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賭坊裏撿到個貴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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賭坊裏撿到個貴公子

許意第二日再來的時候,江塵已出了門,守衛將許意前些日送來的帖子留下,其他的拜帖一一送了回去。

許意成為了第一名留在清秋殿的弟子,還是一名女弟子,但是卻沒有師父。

沈雲川說自己不收徒弟,許意總不能拜江塵為師,所以說起是弟子,更像是清秋殿的住客,住的有些名不正言不順,於是和其他外殿管事的嬤嬤一起,力所能及地承擔起了一些清秋殿的活計,比如做飯。

距離年底最後一天還有五日,江塵拿著令牌尋到街尾四十八號宅子,但卻空無一人。

他翻進院子轉了一圈,院子打掃的很幹凈,梁上已掛上了過年的燈籠,甚至櫃裏還備有十七八歲少年的衣物,看上去不像是無人居住的樣子,但轉遍了每個角落,甚至狗洞都扒開看了,確實一個人都沒有。

他又翻了出來,打算去趟許然那。經過欲仙樓時,在妓館對面的賭坊仿佛瞥見了許然的身影,於是走近,伸手掀開了賭坊厚厚的簾,邁了進去。

“買定離手,買定離手嘞~”

“押大押小,快押快押~”

“我這千金坊就沒有賒賬的道理,把他身上值錢的都扒了,看看夠不夠!”

……

賭坊中魚龍混雜,充斥著賭徒的叫喊聲,空氣中也混雜著各種味道,眼淚、汗臭,甚至還有一些血腥味,江塵覺得有些刺鼻。

“別跑,賭輸了還想跑,看我不剁了你的手!”幾位壯漢壓著許然的手,一把刀懸在一側,惡狠狠地指著他。本來以許然的修為,對付幾個凡俗人綽綽有餘,可這家賭坊高價雇了幾位三魂之力的劍客鎮場,普通修為者也不敢在此放肆,當今世道的修仙者,已和這俗世名利場攪和甚深。

“你們放開他!他欠多少錢,我替他還。”江塵看到許然整個人被按在賭桌上,已失了前兩日的精氣神,怕是在這不眠不休地賭了兩日。

“行,賭坊規矩,給錢就行。”壯漢將許然松開,“不多,三百兩白銀。”

江塵跟昨日一樣,出門只帶了幾錠整銀,心下算了算,頂多幾十兩。

“給錢可以,但踏入賭坊,哪有不賭就先給錢的道理。”江塵將袖中的銀子全數扔出,唬了一唬那幾位壯漢。周邊看熱鬧的賭徒看著來了個翩翩少年也起了興致,“對啊,哪有進門先收錢的,跟他賭,賭一把!”

賭坊當日的掌事見狀,陪笑著迎客,“公子想賭什麽?”

江塵也是第一次進賭坊,看了一眼桌上的骰子,“就賭大小吧。”說完拿起一顆骰子轉了轉,將六面都摸了一遍,用手掂了掂每面的重量,扔在桌上,擲出了六個點的那面,“一次一百兩,贏了便放了他。”

“若輸了呢?”

“若輸了,那就付六百兩。”

掌事打量了一下眼前這位公子,雖未著華服,滿身素色,但領口處連透出的裏衣都是極好的料子,裹著的狐裘也是罕見,心下安定了許多,加上賭一賭也沒損失,為平息周邊賭徒的叫喊,便先應承下來。

這算是個新鮮的玩法,賭坊常玩的比大小,是暗著擲,骰盅一蓋,搖出後大家押大小,明著扔的沒人玩過。

掌事從賭桌上隨意取了3顆骰子放於江塵手邊,規矩是明著扔,江塵也不懂,側著他那張無辜的臉,“要不這樣,你說扔幾我便扔幾。”

門簾處另一個公子輕輕笑出了聲。

江塵從小研究的玩意兒可不少,一掂便分辨出了這家賭坊骰子特制過,每面落地的重量有極為細微的差別,只要掌握這分毫輕重,便可掌握骰子落地後的點數。

自然,一連三次,都擲出了準確的點數。許然見狀,掙開了幾位壯漢,還有些頗為得意的樣子。

“慢著,這位公子,剛才你說若輸了便賠我六百兩,這斷沒空手套白狼的道理,麻煩公子給大家看看這六百兩,若真有,我便放人,若沒有,那今天便是兩只手留在這兒。”

江塵自然是掏不出來,若是動起手來,也自是打不過。

“掌事這就不地道了,贏便贏了,怎麽還耍起賴來。”未聞其人先聽其聲,掌事人流中伸頭一望,有個氣質不凡的貴公子從門簾處走了進來,手中拿了一把扇子。

“你又是何人?”掌事指道。

“來賭坊自然是來賭錢的人,我也想與這位小公子賭一把,若他贏了,我替他付了這六百兩。”

“你們這是不是串通好了,又來一個說空話的。”掌事這一次長了個心眼。

“什麽話,區區六百兩,我還能賴你不成。”說完貴公子掏出一枚玉佩扔在桌邊,和田白玉,材質上乘,且通體魂力充沛,是上好的魂器鍛造師所造,價值遠不止六百兩。

有幾個識貨的也發出小聲驚呼,這可是大多數人幾輩子也沒見過的錢。

“出門出的急,不知這個夠不夠。”

“夠夠夠!”掌事欲伸手接住這玉佩,心想還了錢誰還管你倆之間賭不賭。

“誒?先別著急,這位小公子還沒答應呢。”

江塵雖不知眼前這人從哪兒冒出來的,但起碼離開這裏再說,“若輸了呢。”

“輸了,便把我輸給你。”

“哈?”江塵覺得這人腦子有些問題。

“贏了,你便是我的,輸了,我便是你的,這很公平。”貴公子又說了一遍規則。

“那賭什麽?”

“就賭我什麽時候輸。”

“這是個什麽賭法,這要怎麽賭?這不是空口胡言,連賭局都沒有,談什麽輸贏?”周邊的賭徒也覺得有些莫名,嚷嚷了起來。

“好,我跟你賭,我賭你此刻就輸。”江塵拋了個骰子,又接回手心握住,伸了出去,“要看嗎?是先看後輸,還是先輸後看?”

貴公子笑了笑,抓住了江塵的手,輕輕掰開,“那就先輸再看。掌事,玉佩歸你了。”

江塵將骰子丟到貴公子手裏,轉身將許然扶了起來,“先跟我回清秋殿。”

“小公子怎的也不地道~剛說了輸了我便是你的,怎麽帶他走不帶我走?”貴公子伸出扇子攔住了江塵的去路,且使了魂力將江塵逼退兩步,許然趁這兩步溜出了賭坊,他收了銀子還幫人打聽江塵之事,萬不敢回清秋殿,怕撞上沈雲川。

“我這幾日初來此地,花了六百兩,帶我逛逛不過分吧。”貴公子扇子一收,還有些委屈上了。

江塵覺此人蹊蹺,本想安頓了許然再好好探究,但此刻許然已跑,那就先看看眼前這人究竟有何目的。

“自然不過分,那就賣你一個時辰,抵這六百兩。”

“可以,物超所值。”

雖已深冬,但臨近年關,長樂街上到處都是置辦年貨的人,依然熱鬧的很。江塵今早帶出的銀子全扔在了那張賭桌上,此刻有個冤大頭在身後跟著,看到什麽都想買。

“綠豆糕,來點來點!”江塵拎了兩袋,順手就遞到了冤大頭的手上,看他眼神有些不解,“付錢啊,我可沒錢了。”

“我也沒錢了。”貴公子也兩手一攤。

“那我可管不著,沒錢你就抵這吧~”江塵轉身就逛下一家去了,冤大頭也緊隨其後。

“誒誒?!還沒付錢呢?!”糕點鋪的老板追了兩步出來,只見幾個侍衛隔著幾丈遠突然沖上,往他手裏胡亂塞了些銀錢,沒等的及找零,又急忙隔著幾丈跟上了下一家。

“糖葫蘆,糖葫蘆也兩串”,回頭瞥了一眼,“三串吧三串!”於是一只手拿著兩串,另一只手把剩下一串塞到了冤大頭手裏,“送你一個。”

“哈?那剩下一串給誰?”

“我自己吃兩串,不行?”說完啃了一顆,看他遲遲不下口,“怎麽,這都沒吃過?看我,這樣張大口,順著這棍咬一顆下來,今兒這糖不行,不夠甜。”於是兩顆糖葫蘆在口裏,嘴巴兩頭都鼓了起來。

眼前這冤大頭笑得眼睛都彎了起來,學著他的樣子咬了一顆下來,嚼了嚼,“挺甜的。”

“你倆甜不甜的,能不能先把錢付了?”小販舉著糖葫蘆有些不耐煩。

江塵將糖葫蘆咽下,使了個眼色,湊到他身邊小聲說,“跑啊?”

“啊?”

“沒錢跑啊?!”於是拽起這冤大頭就往長街另一頭跑去。

小販也是從沒見過這般人模人樣的人賴三串糖葫蘆的,一時忘了叫喚,等到回過神來的時候,手裏已不知被誰塞了一錠銀子,遠超三串糖葫蘆的價錢,身後幾名侍衛慌慌張張地追了過去。

一直拐到了另一條巷口,江塵喘著粗氣,“跑不動跑不動了,不跑了。”

冤大頭也喘了口氣,“就幾串吃食,至於跑這麽遠嗎?”

“有人跟蹤我。”

“啊,啊?”

江塵看他一幅人傻錢多的樣子,也懶得多言,“那幾人看著也不靈光,應該沒追上來。”

“啊?哈哈……”

“別傻笑了,渴死我了,又冷又餓的,整點吃的去~”

“噢…哦哦。”江塵心想,這人長得挺好,腦子不太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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