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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改革、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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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改革、影響

“比起這些上流社會的八卦,有件更重要的事情,和我們每個蟲都息息相關。”

赫爾曼突然開口,目光掃過在場的幾位雄蟲,“你們知道最近的婚姻法改革提案嗎?”

這個話題顯然比之前的八卦要沈重得多,酒吧裏的氣氛瞬間凝滯。

“怎麽,現在的婚姻法還不夠煩蟲?”

加蘭率先打破沈默,他摘下一邊耳機,冰藍色的眼睛裏滿是不耐與譏誚,“有單身稅還不夠嗎?”

單身稅,是帝國針對全體達到繁育年齡的未婚雄蟲征收的稅種。

雄蟲二十歲成年,從雄蟲學校畢業後,若三年內仍未締結婚姻,便需按年繳納。

稅額根據雄蟲等級浮動,等級越高,稅額越高。到了A級以上,稅額更是天文數字。

約書亞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沖加蘭挑了挑眉:“你激動什麽?反正你家大業大,給你交一輩子單身稅都行。我們這種小門小戶,再漲價可就得去街上要飯了。”

加蘭的臉色沈了下去。

穆特趕緊打圓場,催促赫爾曼道:“赫爾曼你就別賣關子了。快說說,到底是什麽改革?”

約書亞也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表情嚴肅了些許:“我好像聽我的一個情蟲提過,說是要修改雄蟲單身稅的征收標準?”

“不止。”赫爾曼的食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發出規律的篤篤聲,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力量。

“提案裏有一條是,計劃逐步取消對C級及以下雄蟲的單身稅。同時,大幅提高對B級及以上未婚雄蟲的稅率,並增設‘社會貢獻’考核。”

“也就是說,未來,像加蘭和約書亞這樣的高級雄蟲,如果年滿25歲仍不結婚,除了要繳納天價的單身稅,還必須以其他形式,比如強制捐贈、公共服務等,來彌補因未履行繁衍義務而對社會造成的‘損失’。”

至於捐贈什麽、服務什麽,這個不用赫爾曼說,其他蟲瞬間都明白了。

“什麽?!”穆特第一個叫了起來,滿臉的不可置信,“憑什麽啊!雄蟲不結婚就對社會造成損失了?這是什麽強盜邏輯!”

“帝國憲法第十三條,為確保種族延續之根本利益,雄性公民於享受法定特權之同時,亦須履行繁衍之後續義務。雄蟲保護協會據此設立,帝國法庭有權對未履行該項義務之雄性公民,采取強制性措施以督促其履行。”

加蘭黑著臉,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

赫爾曼點頭,“從政治角度上來看,低級雄蟲的數量最多,取消他們的單身稅,可以贏得帝國超過百分之七十雄蟲的好感。這是一張巨大的民意牌。”

他的語氣冷靜得近乎殘酷,“而B級以上的雄蟲,數量稀少,話語權反而有限。再加上,大部分中高級雄蟲都會選擇結婚,他們沒有這部分的困擾。那麽剩下的,就是完美的、可以被犧牲的少數派。”

加蘭的臉色鐵青,冰藍的眼眸裏醞釀著風暴。

約書亞也不說話了,摸著下巴,紫色的眼眸裏閃過一絲陰霾。

塞爾斯的心也沈了下去。

雖然他已婚,但這個提案背後所透露出的、對高級雄蟲近乎苛刻的規訓與壓榨,讓他感到一陣不寒而栗。

赫爾曼看著他們,繼續拋出更重磅的消息:“這還不是全部。提案裏還有一條,針對年滿三十歲仍未婚且無子嗣的A級以上雄蟲,帝國有權為其指定雌君,強制履行繁衍義務。”

“砰!”

加蘭手中的玻璃杯重重地磕在桌面上,酒液晃蕩出來,濺濕了桌面。

他臉色沈得像要滴出水來,冰藍的眼眸裏燃著一簇冰冷的怒火。

“他們憑什麽?!”

這已經不是壓榨了,而是赤裸裸的侵/犯。

穆特被那聲巨響嚇得一縮,小聲問:“這麽……這麽霸道?那我們這些已經結婚的呢?”

“對已婚雄蟲影響更大。”赫爾曼看向穆特,語氣依舊平靜。

“草案還提議,進一步保障雌君的權益。比如,離婚的條件會變得極為苛刻,幾乎不可能由雄蟲主動提出。並且,雄蟲想要納雌侍,必須得到雌君的書面同意。否則,便是違法。雄蟲能保留的,就是納雌奴的權力。但是,雌君對這些雌奴,將擁有絕對的處置權,就算殺死他們也不犯法。”

這話一出,連一向嘻嘻哈哈的約書亞都笑不出來了。

他咂了咂嘴:“我的老天,這哪是婚姻法,這是新時代的奴隸法案吧?把雄蟲當成什麽了?會走路的播種機和精/子/庫?”

“那……那要是合不來呢?就這麽過一輩子?忍一輩子?”

穆特的小臉皺成一團,顯然在為自己未來的家庭生活感到擔憂。

雖然他很愛他的未來雌君,但這種被徹底剝奪選擇權的感覺,讓他從心底裏感到恐懼。

“忍?”加蘭終於開口,聲音低沈,帶著淬了冰的譏誚。

他端起酒杯,漫不經心地晃著裏面殘餘的酒液,冰藍的眼眸裏是一片寒霜,“他們不是要你忍,是要你服從。真是荒謬!”

“何止是荒謬,簡直是精神閹割。”

約書亞靠回沙發,雙手一攤,“我算是聽明白了。結了婚就等於簽了賣身契,一輩子別想跑。想找點樂子,得跪下求雌君開恩。唯一能自己做主的,就是花錢買個奴隸,然後眼睜睜看著雌君哪天不高興了,就把他處理掉。這買賣可真劃算。”

“他們不是在給婚姻加把鎖,是直接把雄蟲關進籠子,再把唯一的鑰匙交給另一個蟲,然後祝他玩得愉快。”

所有蟲都沈默了。

塞爾斯一直安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他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

這些條款,對他來說,竟有種奇異的熟悉感。

強制履行義務?

他剛成年就被送去安撫發/情的亞歷克斯。

無法主動離開的婚姻?

他從嫁入蘭開斯特家的那天起,就沒想過能有離開的自由。

雌君決定一切?

亞歷克斯雖然沒這麽說,但他不就是這麽做的嗎?

他的人生,早就活在了這部還未通過的“新法案”裏。

原來,不是他一個人如此。帝國正打算將他經歷過的一切,制度化,法律化,施加在所有同類身上。

一股荒謬又悲涼的感覺湧上心頭。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冰涼又灼熱的液體滑過喉嚨,卻壓不住心底那點翻騰的澀意。

“這法案不可能通過。”加蘭的聲音冷硬,帶著斬釘截鐵的篤定,“上議院不會同意的。”

“恰恰相反,”赫爾曼冷靜地戳破他的幻想,“這次的提案,就是由幾個勢力龐大的老牌貴族聯合軍部共同提出的。他們的理由冠冕堂皇——為了帝國未來,為了提高高等雄蟲的子嗣出生率,鞏固社會穩定。”

“一群偽君子!”約書亞嗤笑一聲,晃了晃杯中殘餘的酒液,“說白了,就是那些老家夥想更好地控制我們,把我們當成聯姻和鞏固勢力的籌碼。至於軍部,他們當然希望有源源不斷的高等級雌蟲新兵了。”

“他們的算盤打得真響。”約書亞放下酒杯,漂亮的臉上滿是嘲諷,“只可惜,我約書亞,生來只為取悅自己,可不是為了給誰當種/馬用的。”

穆特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後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塞爾斯:“塞爾斯,你怎麽看?”

其他蟲的視線也隨之轉了過去。

塞爾斯擡起頭,對上四雙各不相同的眼睛。

加蘭的冰冷,約書亞的探究,穆特的擔憂,還有赫爾曼那仿佛洞悉一切的睿智。

他能怎麽看?

他的人生,本就是一出荒誕劇。而現在,有人要把這出劇的劇本,頒發給所有同類,人手一份。

塞爾斯搖搖頭,聽到自己的聲音平靜道:“我不知道。”

赫爾曼意味深長道:“你應該要知道。”

“你這是什麽意思?”塞爾斯皺起眉頭。

赫爾曼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因為這個法案的最初提出者,就是你的雌君,亞歷克斯·蘭開斯特議員。”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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