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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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要是我們不是朋友會怎麽樣？
話音未落, 遠遠傳來一陣呼喊，打斷了明蕭的下文。
“秦姐姐！秦姐姐！”呼喊聲由遠及近，等來人走近了, 明蕭才看清來者是誰。
是在劇組門口和秦挽瀾左擁右抱, 還親兩口的那個女生。
明蕭忍不住撇嘴。
“秦姐姐，你在這啊！”甄喬拍著胸口，等緩過氣息後看著兩人擁抱的姿態，不禁, “你們這是...”
明蕭後知後覺, 才發現自己從剛才起一直抱著秦挽瀾。
她反應過來後立馬松手，後退兩三步遠, 歉意道：“抱歉！秦老師, 剛剛一時情急我才...”
“沒事。幸虧有你幫忙，我才不至於翻過圍欄掉下去。”秦挽瀾看著明蕭，卻是說給甄喬聽，算是變相解釋。
反倒因為明蕭的離開, 秦挽瀾心裏有點空落落的。
“找我有什麽事嗎？”秦挽瀾看向甄喬。
甄喬連忙湊上前摟秦挽瀾的手臂, 親昵道：“姐姐, 導演說讓你過去，對一下下午排練的部分。”
“好，我知道了。”秦挽瀾看向甄喬, “謝謝你了。你先回去吧, 稍後我就回劇組。”
“嗯！”甄喬正要離開, 看見一旁的明蕭，忽而想到什麽, 眼珠子一轉, 轉身徑直摟上了秦挽瀾。
明蕭大為震驚。
“喬, 你...”秦挽瀾也被她莫名其妙的操作搞得一頭霧水。
甄喬解釋道：“剛剛看秦姐姐和這位小姐姐抱抱，我也要抱抱！”
天真單純的口吻，活脫脫一個稚氣未脫的孩子，秦挽瀾失笑，輕撫她後腦勺，到底縱容：“好...你也要抱抱，這樣可以了嗎？”
甄喬撅嘴：“還不夠，要親親！”
秦挽瀾逗她：“我臉上可都是化妝品，你確定？”
甄喬肯定：“那又怎樣，只要是秦姐姐，胭脂水粉我都能吃下去！”
“越說越不正經了。”秦挽瀾曲起手指，輕敲她額頭，故意嚇唬她，“小心我告訴你哥哥，讓他教訓你！”
“秦姐姐才不會呢！”甄喬有恃無恐，在秦挽瀾臉頰兩側各貼了一次。
兩人說說笑笑，氣氛融洽，絲毫沒有註意到一旁怒目圓睜，指尖深深陷入掌心，近乎咬牙切齒的明蕭。
待甄喬終於離開，明蕭終是忍不住，眼神直勾勾盯著秦挽瀾：“你和她很熟悉嗎？”
不知是否是許久沒開口，明蕭一出聲頗有幾分質問的態度，秦挽瀾怔楞兩秒，解釋道：“也還好，今天剛認識的新朋友，倒挺有趣的。”
秦挽瀾不禁想起早上在劇組門口的場景，嘴角漾開笑容。
可這落在毫不知情的明蕭眼中，只覺分外刺眼，心頭不知怎地，冒上一茬又一茬的酸水和怒火。
她低語自喃：“新朋友就能親親抱抱...”
那老朋友的親吻是不是也不算什麽？那一晚的悸動是否也只是自己的胡思亂想，一廂情願？
明蕭喉嚨哽咽，眼眶浮上潤意。
“明蕭，你怎麽了？”秦挽瀾後知後覺不對勁，上前關心，明蕭不願她看見自己現在的這幅模樣，徑直轉身背對她：“沒...沒事！”
聲音斷斷續續，含著泣音。
沒事才怪！
秦挽瀾幾度想要繞過明蕭，查看情況，偏偏明蕭幾經轉身，偏不讓她看見。
秦挽瀾失去耐心，祭出殺手鐧：“你轉過來！不然別想我再理你！”
果不其然，此言一出，明蕭登時沒骨氣地轉過身。
小樣，還拿捏不了你！
但得意不過一秒的秦挽瀾在看見眼含熱淚的明蕭頃刻慌神，連忙上前，取出紙巾輕拭眼角，輕聲細語關心：“好好的，怎麽哭了？我剛剛不過開玩笑的！”
聞言，明蕭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溢出眼眶，簌簌往下落。
秦挽瀾失笑：“怎麽還越哭越兇了？”
“我...我沒哭！”明蕭斷斷續續，“我只是...被風糊了眼睛！”
秦挽瀾瞧了眼圍欄外平靜無波的湖面，失笑附和：“好...你沒哭，只是被風糊了眼睛。”
女人幫她擦拭眼淚，明蕭到底不習慣，心生羞赧，接過她手中的紙巾道：“秦...秦老師，還是我自己來吧...”
“嗯。”
明蕭轉過身子，不斷眨巴眼睛試圖收回眼淚，秦挽瀾抿唇不語，站在距離她兩三步遠處，靜靜陪伴，給她留出空間調整情緒。
明蕭一邊擦拭眼淚一邊腹誹自己。
也真是的，本就是自己動了不該有的心思，怎麽能因為現實和自己預期的不一樣而失控鬧情緒？
太不像話！
約莫十分鐘之後，明蕭的情緒有所緩和，秦挽瀾想要轉移她的註意力，寬解她的心扉，順勢提到：“方才喬來之前，你說有話要和我說，是什麽事？”
豈料，話音落下，明蕭的眼眶又一次紅了，水意在眼眶打轉。
“好好好！”秦挽瀾當即撤回，“要是不想說就不說了，今天早點回去休息，行嗎？”
她在心中斟酌委托劇組工作人員送明蕭回家的可能性。
端秀容顏，溫聲細語，足以融化心底所有的防線和戒備。明蕭搖了搖頭，啟唇：“沒有不想說。”
出聲片刻她才知自己的嗓音沙啞至此，她潤了潤嗓子，手背胡亂擦拭眼角，認真凝視秦挽瀾，語氣篤定：“我想說！”
秦挽瀾失笑，用剩下的紙巾擦拭她臉頰的淚痕：“好，你說。”
“在我和正式說之前，我想先問秦老師一個問題。”
“嗯？”
明蕭眸光流轉：“我們...會一直一直是朋友嗎？”
秦挽瀾眼眸微深，印象中，從一開始，明蕭似乎就很在乎這個朋友身份。
是因為安全感的缺失，還是真的...她只想做朋友呢？
秦挽瀾思考片刻，擡眸對上她的視線：“你希望是，就一直是。”
明蕭心底稍安，繼續說道：“朋友間應該坦誠，我想真實告訴秦老師那晚我的真實感受！”
秦挽瀾靜待下文，心有預感她口中的“那晚”所指何事。
明蕭深呼一口氣，緩緩開口：“葉芷昕生日那個晚上，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會做出那樣的舉動，更不知道那個...”明蕭稍稍添唇，繼續道：“吻代表什麽意思。”
“但我清楚的是，那晚之後，我思緒混亂，在公司工作不能全身心投入其中，那晚的場景都會不自覺浮現我的腦海...”
甚至午夜夢回之際，都會夢到自己扣住了秦挽瀾的後腦勺，熱情回應了她的親吻，沈溺其中。
明蕭臉上浮上紅暈，到底沒有將夢境說出。
“然後呢...”秦挽瀾湖眸微漾，不知不覺更靠近明蕭。
明蕭拉回思緒說道：“說實話，自那之後，我有過期待和奢望，更有過胡思亂想。要是我們不是朋友會怎麽樣？比朋友更進一步的感情會是什麽？更想知道...你的想法...”
明蕭看不見的角度，秦挽瀾唇角漸漸揚起弧度。
胡思亂想的何止是明蕭？秦挽瀾也不止一次地詢問自己，那次親吻代表什麽？她對明蕭到底是什麽感覺？
疑惑並未隨著時間而自動消弭，反而思念在時間的拉扯和延宕下持續積蓄。
秦挽瀾終於承認，那晚的親吻並不全然是環境使然，更不全是荷爾蒙驅使下的沖動之舉。也許在這些之外，還有她道不清說不明的情愫。
秦挽瀾啟唇，正欲開口：“那你想知道...”我的想法嗎？
尾音未盡，同一時刻，明蕭亦出聲：“但現在！”
兩人異口同聲，詫異望著對方，不約而同輕笑出聲。
明蕭摸摸後腦勺：“秦老師，你先說吧。”
秦挽瀾莞爾：“還是你先說吧，本就是我打斷你。”
“那好吧。”明蕭繼續方才未盡的話，“但現在，我想通了。”
“想通什麽？”秦挽瀾眸光溫柔，循循善誘，言語中不無期待。
那晚的親吻畫面和早上甄喬摟抱的畫面同時在腦海浮現，重疊，明蕭攝定心神，鄭重說出：“無論是擁抱，還是親吻也好，並不能直接和所謂的感情劃等號。在某些場合某些時刻，這些都不過是朋友間表達友好善意的一種方式。”
上一秒飽含期待的眼眸瞬間冷下，落下冰霜，秦挽瀾沈聲：“這就是你的看法？”
明蕭對她態度的明顯轉變微微失神，但到底還是強撐著對上她的視線，把話說全：“嗯！雖然沒有做出什麽事來，但我還是想為我的越界想法和胡思亂想抱歉。”
她和秦挽瀾，一直都只是朋友啊...
女人視線直看向明蕭眼底，眼眸微斂，重覆問道：“你真是這麽想的？”
明蕭點頭，眼神真摯：“我想秦老師也是這麽認為的吧...”
否則怎麽會任由一個新朋友對自己又親又抱的呢？
女人眼神越發冷峻，明蕭被她看得心裏發毛，只見下一瞬，女人垂眸，低音輕“呵”一聲，似是無奈，好似還夾著幾分明蕭讀不懂的落寞。
“秦老師？你怎麽了？”
秦挽瀾別開她伸來的手，自嘲輕笑：“沒什麽，只是有點後悔而已。”
明蕭不禁：“後悔什麽？”
秦挽瀾幽幽：“後悔剛剛讓你先說...”更後悔對明蕭這個木瓜腦袋能明白什麽而有所期待。
明蕭不明所以，讓她先說怎麽了嗎？剛剛不是秦挽瀾讓她先說的嗎？
她找補道：“那秦老師，你還有什麽想說的，現在可以說了的！”
秦挽瀾：...
看著眼前人一臉無辜純真的明秀容顏，秦挽瀾到底將滿腔的腹誹和戲謔吞入腹中，轉而輕嘆氣：“算了...”
“嗯？”
“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劇組排練了。”秦挽瀾轉身準備離開。
“哎！秦老師！”明蕭連忙繞到她的身前，“怎麽突然就算了，剛剛...不是還有話要和我說？”
秦挽瀾無奈：“你真的想聽？”
明蕭小雞啄米似點頭，動作滑稽又好笑。
秦挽瀾忍俊不禁，她轉過腦袋，抿著唇瓣，克制住嘴角的笑意，覆又恢覆嚴肅的神色，一本正經道：“你方才說的就是我想說的，沒什麽特別的。”
明蕭追問：“那為什麽你剛才說後悔？”
既是同樣的話，又怎會有後悔一說？
秦挽瀾沈默不語，眼眸微斂，望著明蕭許久，忽而開口：“明蕭，我們是朋友，是嗎？”
“當然！”明蕭不假思索，只是不知道秦挽瀾為何提及此。
“既是朋友，那你也應該清楚，朋友之間該有邊界，懂得點到即止，有些話不必說明，也不便說明。”
說明了就是越界了。
明蕭眼眸忽而明亮，恍惚有什麽思緒一閃而過腦海。
不過還等不及抓住，秦挽瀾留下一句“劇組大門在那個方向，你快些回去休息吧”就轉身離開了。
望著女人離開的身影，明蕭恍惚。
自己是不是又錯過了什麽...
*
回到劇組，祝雪只瞧見秦挽瀾回來，提問道：“明蕭呢？”
秦挽瀾冷臉：“回去了。”
“走得還挺著急，你沒留她下來看你彩排嗎？”
偶有幾次秦挽瀾的朋友來劇組探班，秦挽瀾每每都會邀請對方留下觀看排演。
“朋友而已，沒什麽好看的。”秦挽瀾冷哼一聲，忽而想起什麽，看向祝雪，“還記得剛剛你問我的問題嗎？”
祝雪回神，想起秦挽瀾指的是“是否有喜歡的人”的問題。
她連忙湊到秦挽瀾旁邊，小聲又急切：“是誰？快告訴我！”
秦挽瀾禮貌笑笑，抿一口薄荷水，慢悠悠回答：“沒有喜歡，只不過是朋友間再正常不過的舉動而已。”
祝雪一頭霧水：“嗯？”
還等不及她細問，秦挽瀾起身離開休息室，準備下午的排演。
*
在鄭嵐的嚴格要求，甄高涯的輔助以及全體演員的專註努力下，話劇排演按部就班，十分順利。
是日，為犒勞劇組演員和工作人員，以及招待來劇組巡查的投資商，鄭嵐安排劇組聚餐。
劇組的排演地點比較偏僻，距離市區較遠，出於時間和方便考慮，甄高涯將聚餐安排在了離劇組不遠的當地餐館。
雖說環境不似高檔酒家別致高雅，但煙火熙攘，亦另有一番韻味。
祝雪看著一旁的秦挽瀾又一杯酒下肚，不禁勸道：“雖說明天休息，你也少喝點，不然明天頭該難受了。”
“沒事，我有分寸。”秦挽瀾拍拍祝雪的手背。
適時祝雪的手機響起，說是廣告商需要就下個月的廣告商演和祝雪面聊。
“好的，我知道了。”掛下電話，祝雪和劇組投資商，鄭嵐和甄高涯打過招呼，自請罰酒，最後還不忘囑咐秦挽瀾少喝酒，早些回去休息後才放心離開。
席間，不少年輕演員端著酒杯主動坐到秦挽瀾的身邊敬酒。
秦挽瀾看上去冷冷的，難以接近，但實際相處下來，為人親和，不僅工作上毫無保留分享自己的演戲經驗，私下聊天時更是和現在的年輕演員聊得暢懷。
她平時也和幾位年輕演員合作相處愉快，敬酒自然是全部接下。
酒過三巡，席間觥籌交錯，熱鬧非凡，秦挽瀾的思緒稍有滯緩，頭腦開始暈了。
她起身尋了個沙發角落，閉目養神，隨意拿出手機翻看。
朋友的問候和關心皆已回覆，只有置頂的，昵稱為“笨蛋”的聊天窗口右邊閃著未讀的紅點。
她逛完朋友圈，覆又返回聊天界面，看著那個紅點，斟酌許久，到底點開。
自上次明蕭來劇組探班後，或是因為工作，或是因為有意躲避，這半個月，秦挽瀾沒主動找明蕭說過話。
但明蕭不同，當晚回去就給秦挽瀾發委屈認錯的表情包和道歉。
“秦老師，我錯了...”
“你不要生氣了...”
[狗狗淚眼汪汪.jpg]
可當秦挽瀾反問她哪裏有錯時，明蕭卻說不出所以然來。
秦挽瀾發出信息片刻也自覺無理取鬧，那一晚的舉動本就暧昧模糊，怎能因明蕭解讀錯誤而強加對方過錯？
“算了，沒事，你沒有錯誤，我也沒有生氣，早點休息吧。”秦挽瀾草草結束話題。
當晚，她躺在床上，輾轉反則，難以入眠，反覆回想明蕭的那句“不過朋友間的友好善意”，更想起自己那晚的舉動。
事後回想的覆盤更富理性，但也缺少事件發生當下的沖擊和感性。
秦挽瀾捫心自問，她曾經承認那晚的親吻不全是環境和沖動使然，可如今細細想來，那多餘的情愫到底占有幾分？如今還剩下幾分？這幾分的情愫或許只是友情的範疇？
她自己不得而知，旁人更不可能給她答案。
或許這個問題對於現在的自己就是無解...
思緒萬千，秦挽瀾不再細想，打開手機助眠音樂，好久才入眠。
第二天聊天，兩人心照不宣，不提昨晚，仿佛兩人從未有過不愉快，也仿佛那晚的親吻不過黃粱一夢。
又過了兩天，明蕭不知從哪裏學來的把戲，將工作和生活的趣事，日常的飲食，事無巨細通過圖片和文字分享給秦挽瀾。
秦挽瀾疑惑，明蕭也只說是朋友間的分享。
看著她的回答，秦挽瀾眼眸漸深。
日常分享，說是朋友也可，但說是情侶間聊天匯報也不為過。
秦挽瀾有時候真會懷疑明蕭是真不知道這其中的分寸把握，還是在這裝傻充楞，暗示試探什麽。
兩番思緒糾纏下，她也不予回應。
但明蕭卻也不氣餒，不管秦挽瀾有沒有回應，每天雷打不動給她發問候和照片。
持續了一星期，秦挽瀾也不再糾結明蕭的想法，反而專註當下明蕭分享的趣事。
偶有一次，不知是因為忙碌還是其他原因，明蕭整整一天沒有發送消息。秦挽瀾縱使心有疑惑，但也無表態。
本就是明蕭自發分享，主動權全在對方，自己上趕著問，倒像是有所期待。
可第二天，第三天，都沒有新消息，秦挽瀾面上冷靜，巋然不動，但到底在獨自休息的片刻，拿出手機，在聊天窗口發了一個“？”
沒過多久，明蕭當即發來一個可愛的狗狗表情，隨後附上三天的日常分享和趣事。
秦挽瀾觀賞她發出的圖片，嘴角不自覺上揚，卻也後知後覺，盡管自己對她的分享從未有過回應，但不知不覺中，自己已開始對她有所期待。
高明的獵人往往以獵物的身份出現，套路之高深曲折，此刻秦挽瀾領教得徹底。
她看完照片，當即退出聊天窗口，猶豫片刻，到底沒有將聊天記錄徹底刪除，只是將信息設置成了免打擾，改了這人的昵稱。後續幾天，明蕭再怎麽發消息，秦挽瀾也是都不看了。
思緒回籠現在，看著累計四天的未讀消息，秦挽瀾腹誹這人狡猾可惡的同時，卻也不免承認，當下卻也沒有比看她的消息圖片更放松身心的事了。
【作者有話說】
明蕭：好像退回到朋友的位置了...又好像沒有，超不經意釣老婆ing[讓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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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我們不是朋友會怎麽樣？
話音未落, 遠遠傳來一陣呼喊，打斷了明蕭的下文。
“秦姐姐！秦姐姐！”呼喊聲由遠及近，等來人走近了, 明蕭才看清來者是誰。
是在劇組門口和秦挽瀾左擁右抱, 還親兩口的那個女生。
明蕭忍不住撇嘴。
“秦姐姐，你在這啊！”甄喬拍著胸口，等緩過氣息後看著兩人擁抱的姿態，不禁, “你們這是...”
明蕭後知後覺, 才發現自己從剛才起一直抱著秦挽瀾。
她反應過來後立馬松手，後退兩三步遠, 歉意道：“抱歉！秦老師, 剛剛一時情急我才...”
“沒事。幸虧有你幫忙，我才不至於翻過圍欄掉下去。”秦挽瀾看著明蕭，卻是說給甄喬聽，算是變相解釋。
反倒因為明蕭的離開, 秦挽瀾心裏有點空落落的。
“找我有什麽事嗎？”秦挽瀾看向甄喬。
甄喬連忙湊上前摟秦挽瀾的手臂, 親昵道：“姐姐, 導演說讓你過去，對一下下午排練的部分。”
“好，我知道了。”秦挽瀾看向甄喬, “謝謝你了。你先回去吧, 稍後我就回劇組。”
“嗯！”甄喬正要離開, 看見一旁的明蕭，忽而想到什麽, 眼珠子一轉, 轉身徑直摟上了秦挽瀾。
明蕭大為震驚。
“喬, 你...”秦挽瀾也被她莫名其妙的操作搞得一頭霧水。
甄喬解釋道：“剛剛看秦姐姐和這位小姐姐抱抱，我也要抱抱！”
天真單純的口吻，活脫脫一個稚氣未脫的孩子，秦挽瀾失笑，輕撫她後腦勺，到底縱容：“好...你也要抱抱，這樣可以了嗎？”
甄喬撅嘴：“還不夠，要親親！”
秦挽瀾逗她：“我臉上可都是化妝品，你確定？”
甄喬肯定：“那又怎樣，只要是秦姐姐，胭脂水粉我都能吃下去！”
“越說越不正經了。”秦挽瀾曲起手指，輕敲她額頭，故意嚇唬她，“小心我告訴你哥哥，讓他教訓你！”
“秦姐姐才不會呢！”甄喬有恃無恐，在秦挽瀾臉頰兩側各貼了一次。
兩人說說笑笑，氣氛融洽，絲毫沒有註意到一旁怒目圓睜，指尖深深陷入掌心，近乎咬牙切齒的明蕭。
待甄喬終於離開，明蕭終是忍不住，眼神直勾勾盯著秦挽瀾：“你和她很熟悉嗎？”
不知是否是許久沒開口，明蕭一出聲頗有幾分質問的態度，秦挽瀾怔楞兩秒，解釋道：“也還好，今天剛認識的新朋友，倒挺有趣的。”
秦挽瀾不禁想起早上在劇組門口的場景，嘴角漾開笑容。
可這落在毫不知情的明蕭眼中，只覺分外刺眼，心頭不知怎地，冒上一茬又一茬的酸水和怒火。
她低語自喃：“新朋友就能親親抱抱...”
那老朋友的親吻是不是也不算什麽？那一晚的悸動是否也只是自己的胡思亂想，一廂情願？
明蕭喉嚨哽咽，眼眶浮上潤意。
“明蕭，你怎麽了？”秦挽瀾後知後覺不對勁，上前關心，明蕭不願她看見自己現在的這幅模樣，徑直轉身背對她：“沒...沒事！”
聲音斷斷續續，含著泣音。
沒事才怪！
秦挽瀾幾度想要繞過明蕭，查看情況，偏偏明蕭幾經轉身，偏不讓她看見。
秦挽瀾失去耐心，祭出殺手鐧：“你轉過來！不然別想我再理你！”
果不其然，此言一出，明蕭登時沒骨氣地轉過身。
小樣，還拿捏不了你！
但得意不過一秒的秦挽瀾在看見眼含熱淚的明蕭頃刻慌神，連忙上前，取出紙巾輕拭眼角，輕聲細語關心：“好好的，怎麽哭了？我剛剛不過開玩笑的！”
聞言，明蕭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溢出眼眶，簌簌往下落。
秦挽瀾失笑：“怎麽還越哭越兇了？”
“我...我沒哭！”明蕭斷斷續續，“我只是...被風糊了眼睛！”
秦挽瀾瞧了眼圍欄外平靜無波的湖面，失笑附和：“好...你沒哭，只是被風糊了眼睛。”
女人幫她擦拭眼淚，明蕭到底不習慣，心生羞赧，接過她手中的紙巾道：“秦...秦老師，還是我自己來吧...”
“嗯。”
明蕭轉過身子，不斷眨巴眼睛試圖收回眼淚，秦挽瀾抿唇不語，站在距離她兩三步遠處，靜靜陪伴，給她留出空間調整情緒。
明蕭一邊擦拭眼淚一邊腹誹自己。
也真是的，本就是自己動了不該有的心思，怎麽能因為現實和自己預期的不一樣而失控鬧情緒？
太不像話！
約莫十分鐘之後，明蕭的情緒有所緩和，秦挽瀾想要轉移她的註意力，寬解她的心扉，順勢提到：“方才喬來之前，你說有話要和我說，是什麽事？”
豈料，話音落下，明蕭的眼眶又一次紅了，水意在眼眶打轉。
“好好好！”秦挽瀾當即撤回，“要是不想說就不說了，今天早點回去休息，行嗎？”
她在心中斟酌委托劇組工作人員送明蕭回家的可能性。
端秀容顏，溫聲細語，足以融化心底所有的防線和戒備。明蕭搖了搖頭，啟唇：“沒有不想說。”
出聲片刻她才知自己的嗓音沙啞至此，她潤了潤嗓子，手背胡亂擦拭眼角，認真凝視秦挽瀾，語氣篤定：“我想說！”
秦挽瀾失笑，用剩下的紙巾擦拭她臉頰的淚痕：“好，你說。”
“在我和正式說之前，我想先問秦老師一個問題。”
“嗯？”
明蕭眸光流轉：“我們...會一直一直是朋友嗎？”
秦挽瀾眼眸微深，印象中，從一開始，明蕭似乎就很在乎這個朋友身份。
是因為安全感的缺失，還是真的...她只想做朋友呢？
秦挽瀾思考片刻，擡眸對上她的視線：“你希望是，就一直是。”
明蕭心底稍安，繼續說道：“朋友間應該坦誠，我想真實告訴秦老師那晚我的真實感受！”
秦挽瀾靜待下文，心有預感她口中的“那晚”所指何事。
明蕭深呼一口氣，緩緩開口：“葉芷昕生日那個晚上，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會做出那樣的舉動，更不知道那個...”明蕭稍稍添唇，繼續道：“吻代表什麽意思。”
“但我清楚的是，那晚之後，我思緒混亂，在公司工作不能全身心投入其中，那晚的場景都會不自覺浮現我的腦海...”
甚至午夜夢回之際，都會夢到自己扣住了秦挽瀾的後腦勺，熱情回應了她的親吻，沈溺其中。
明蕭臉上浮上紅暈，到底沒有將夢境說出。
“然後呢...”秦挽瀾湖眸微漾，不知不覺更靠近明蕭。
明蕭拉回思緒說道：“說實話，自那之後，我有過期待和奢望，更有過胡思亂想。要是我們不是朋友會怎麽樣？比朋友更進一步的感情會是什麽？更想知道...你的想法...”
明蕭看不見的角度，秦挽瀾唇角漸漸揚起弧度。
胡思亂想的何止是明蕭？秦挽瀾也不止一次地詢問自己，那次親吻代表什麽？她對明蕭到底是什麽感覺？
疑惑並未隨著時間而自動消弭，反而思念在時間的拉扯和延宕下持續積蓄。
秦挽瀾終於承認，那晚的親吻並不全然是環境使然，更不全是荷爾蒙驅使下的沖動之舉。也許在這些之外，還有她道不清說不明的情愫。
秦挽瀾啟唇，正欲開口：“那你想知道...”我的想法嗎？
尾音未盡，同一時刻，明蕭亦出聲：“但現在！”
兩人異口同聲，詫異望著對方，不約而同輕笑出聲。
明蕭摸摸後腦勺：“秦老師，你先說吧。”
秦挽瀾莞爾：“還是你先說吧，本就是我打斷你。”
“那好吧。”明蕭繼續方才未盡的話，“但現在，我想通了。”
“想通什麽？”秦挽瀾眸光溫柔，循循善誘，言語中不無期待。
那晚的親吻畫面和早上甄喬摟抱的畫面同時在腦海浮現，重疊，明蕭攝定心神，鄭重說出：“無論是擁抱，還是親吻也好，並不能直接和所謂的感情劃等號。在某些場合某些時刻，這些都不過是朋友間表達友好善意的一種方式。”
上一秒飽含期待的眼眸瞬間冷下，落下冰霜，秦挽瀾沈聲：“這就是你的看法？”
明蕭對她態度的明顯轉變微微失神，但到底還是強撐著對上她的視線，把話說全：“嗯！雖然沒有做出什麽事來，但我還是想為我的越界想法和胡思亂想抱歉。”
她和秦挽瀾，一直都只是朋友啊...
女人視線直看向明蕭眼底，眼眸微斂，重覆問道：“你真是這麽想的？”
明蕭點頭，眼神真摯：“我想秦老師也是這麽認為的吧...”
否則怎麽會任由一個新朋友對自己又親又抱的呢？
女人眼神越發冷峻，明蕭被她看得心裏發毛，只見下一瞬，女人垂眸，低音輕“呵”一聲，似是無奈，好似還夾著幾分明蕭讀不懂的落寞。
“秦老師？你怎麽了？”
秦挽瀾別開她伸來的手，自嘲輕笑：“沒什麽，只是有點後悔而已。”
明蕭不禁：“後悔什麽？”
秦挽瀾幽幽：“後悔剛剛讓你先說...”更後悔對明蕭這個木瓜腦袋能明白什麽而有所期待。
明蕭不明所以，讓她先說怎麽了嗎？剛剛不是秦挽瀾讓她先說的嗎？
她找補道：“那秦老師，你還有什麽想說的，現在可以說了的！”
秦挽瀾：...
看著眼前人一臉無辜純真的明秀容顏，秦挽瀾到底將滿腔的腹誹和戲謔吞入腹中，轉而輕嘆氣：“算了...”
“嗯？”
“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劇組排練了。”秦挽瀾轉身準備離開。
“哎！秦老師！”明蕭連忙繞到她的身前，“怎麽突然就算了，剛剛...不是還有話要和我說？”
秦挽瀾無奈：“你真的想聽？”
明蕭小雞啄米似點頭，動作滑稽又好笑。
秦挽瀾忍俊不禁，她轉過腦袋，抿著唇瓣，克制住嘴角的笑意，覆又恢覆嚴肅的神色，一本正經道：“你方才說的就是我想說的，沒什麽特別的。”
明蕭追問：“那為什麽你剛才說後悔？”
既是同樣的話，又怎會有後悔一說？
秦挽瀾沈默不語，眼眸微斂，望著明蕭許久，忽而開口：“明蕭，我們是朋友，是嗎？”
“當然！”明蕭不假思索，只是不知道秦挽瀾為何提及此。
“既是朋友，那你也應該清楚，朋友之間該有邊界，懂得點到即止，有些話不必說明，也不便說明。”
說明了就是越界了。
明蕭眼眸忽而明亮，恍惚有什麽思緒一閃而過腦海。
不過還等不及抓住，秦挽瀾留下一句“劇組大門在那個方向，你快些回去休息吧”就轉身離開了。
望著女人離開的身影，明蕭恍惚。
自己是不是又錯過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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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劇組，祝雪只瞧見秦挽瀾回來，提問道：“明蕭呢？”
秦挽瀾冷臉：“回去了。”
“走得還挺著急，你沒留她下來看你彩排嗎？”
偶有幾次秦挽瀾的朋友來劇組探班，秦挽瀾每每都會邀請對方留下觀看排演。
“朋友而已，沒什麽好看的。”秦挽瀾冷哼一聲，忽而想起什麽，看向祝雪，“還記得剛剛你問我的問題嗎？”
祝雪回神，想起秦挽瀾指的是“是否有喜歡的人”的問題。
她連忙湊到秦挽瀾旁邊，小聲又急切：“是誰？快告訴我！”
秦挽瀾禮貌笑笑，抿一口薄荷水，慢悠悠回答：“沒有喜歡，只不過是朋友間再正常不過的舉動而已。”
祝雪一頭霧水：“嗯？”
還等不及她細問，秦挽瀾起身離開休息室，準備下午的排演。
*
在鄭嵐的嚴格要求，甄高涯的輔助以及全體演員的專註努力下，話劇排演按部就班，十分順利。
是日，為犒勞劇組演員和工作人員，以及招待來劇組巡查的投資商，鄭嵐安排劇組聚餐。
劇組的排演地點比較偏僻，距離市區較遠，出於時間和方便考慮，甄高涯將聚餐安排在了離劇組不遠的當地餐館。
雖說環境不似高檔酒家別致高雅，但煙火熙攘，亦另有一番韻味。
祝雪看著一旁的秦挽瀾又一杯酒下肚，不禁勸道：“雖說明天休息，你也少喝點，不然明天頭該難受了。”
“沒事，我有分寸。”秦挽瀾拍拍祝雪的手背。
適時祝雪的手機響起，說是廣告商需要就下個月的廣告商演和祝雪面聊。
“好的，我知道了。”掛下電話，祝雪和劇組投資商，鄭嵐和甄高涯打過招呼，自請罰酒，最後還不忘囑咐秦挽瀾少喝酒，早些回去休息後才放心離開。
席間，不少年輕演員端著酒杯主動坐到秦挽瀾的身邊敬酒。
秦挽瀾看上去冷冷的，難以接近，但實際相處下來，為人親和，不僅工作上毫無保留分享自己的演戲經驗，私下聊天時更是和現在的年輕演員聊得暢懷。
她平時也和幾位年輕演員合作相處愉快，敬酒自然是全部接下。
酒過三巡，席間觥籌交錯，熱鬧非凡，秦挽瀾的思緒稍有滯緩，頭腦開始暈了。
她起身尋了個沙發角落，閉目養神，隨意拿出手機翻看。
朋友的問候和關心皆已回覆，只有置頂的，昵稱為“笨蛋”的聊天窗口右邊閃著未讀的紅點。
她逛完朋友圈，覆又返回聊天界面，看著那個紅點，斟酌許久，到底點開。
自上次明蕭來劇組探班後，或是因為工作，或是因為有意躲避，這半個月，秦挽瀾沒主動找明蕭說過話。
但明蕭不同，當晚回去就給秦挽瀾發委屈認錯的表情包和道歉。
“秦老師，我錯了...”
“你不要生氣了...”
[狗狗淚眼汪汪.jpg]
可當秦挽瀾反問她哪裏有錯時，明蕭卻說不出所以然來。
秦挽瀾發出信息片刻也自覺無理取鬧，那一晚的舉動本就暧昧模糊，怎能因明蕭解讀錯誤而強加對方過錯？
“算了，沒事，你沒有錯誤，我也沒有生氣，早點休息吧。”秦挽瀾草草結束話題。
當晚，她躺在床上，輾轉反則，難以入眠，反覆回想明蕭的那句“不過朋友間的友好善意”，更想起自己那晚的舉動。
事後回想的覆盤更富理性，但也缺少事件發生當下的沖擊和感性。
秦挽瀾捫心自問，她曾經承認那晚的親吻不全是環境和沖動使然，可如今細細想來，那多餘的情愫到底占有幾分？如今還剩下幾分？這幾分的情愫或許只是友情的範疇？
她自己不得而知，旁人更不可能給她答案。
或許這個問題對於現在的自己就是無解...
思緒萬千，秦挽瀾不再細想，打開手機助眠音樂，好久才入眠。
第二天聊天，兩人心照不宣，不提昨晚，仿佛兩人從未有過不愉快，也仿佛那晚的親吻不過黃粱一夢。
又過了兩天，明蕭不知從哪裏學來的把戲，將工作和生活的趣事，日常的飲食，事無巨細通過圖片和文字分享給秦挽瀾。
秦挽瀾疑惑，明蕭也只說是朋友間的分享。
看著她的回答，秦挽瀾眼眸漸深。
日常分享，說是朋友也可，但說是情侶間聊天匯報也不為過。
秦挽瀾有時候真會懷疑明蕭是真不知道這其中的分寸把握，還是在這裝傻充楞，暗示試探什麽。
兩番思緒糾纏下，她也不予回應。
但明蕭卻也不氣餒，不管秦挽瀾有沒有回應，每天雷打不動給她發問候和照片。
持續了一星期，秦挽瀾也不再糾結明蕭的想法，反而專註當下明蕭分享的趣事。
偶有一次，不知是因為忙碌還是其他原因，明蕭整整一天沒有發送消息。秦挽瀾縱使心有疑惑，但也無表態。
本就是明蕭自發分享，主動權全在對方，自己上趕著問，倒像是有所期待。
可第二天，第三天，都沒有新消息，秦挽瀾面上冷靜，巋然不動，但到底在獨自休息的片刻，拿出手機，在聊天窗口發了一個“？”
沒過多久，明蕭當即發來一個可愛的狗狗表情，隨後附上三天的日常分享和趣事。
秦挽瀾觀賞她發出的圖片，嘴角不自覺上揚，卻也後知後覺，盡管自己對她的分享從未有過回應，但不知不覺中，自己已開始對她有所期待。
高明的獵人往往以獵物的身份出現，套路之高深曲折，此刻秦挽瀾領教得徹底。
她看完照片，當即退出聊天窗口，猶豫片刻，到底沒有將聊天記錄徹底刪除，只是將信息設置成了免打擾，改了這人的昵稱。後續幾天，明蕭再怎麽發消息，秦挽瀾也是都不看了。
思緒回籠現在，看著累計四天的未讀消息，秦挽瀾腹誹這人狡猾可惡的同時，卻也不免承認，當下卻也沒有比看她的消息圖片更放松身心的事了。
【作者有話說】
明蕭：好像退回到朋友的位置了...又好像沒有，超不經意釣老婆ing[讓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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