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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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在她的嘴角落下輕柔一吻
“那次易感期之後, 你的身體怎麽樣？”秦挽瀾主動問道，“有去醫院檢查嗎？”
明蕭溫聲回答：“去過醫院一次，沒有感覺不舒服, 檢查也沒有什麽異常。”
秦挽瀾追問：“有說易感期提前的原因嗎？”
明蕭望著秦挽瀾沈默片刻, 緩緩轉過腦袋，耳尖浮上粉紅，輕聲回答：“沒有。”
其實也不是什麽都沒說，醫生給出了幾個猜測, 除了醫學上的例外和特殊情況的解釋, 醫生給出了最有可能的一種情況。
明蕭記得當時醫生說道：“長時間和另一位omega在幽閉環境相處，也很可能造成你易感期的提前。”
明蕭當時反駁道：“可是對方沒有分泌信息素, 沒有氣味的刺激, 易感期怎麽會提前呢？”
醫生回答道：“說到底，信息素同屬氣味，和你同處的omega若有其他香味，也很可能刺激你的身體感官, 促進激素分泌, 導致易感期提前來臨。”
明蕭回想山洞那次, 似乎正是因為秦挽瀾外套上的香味，她才逐漸失去控制。
醫生繼續說道：“這種情況的易感期來得突然，但也好解決。解鈴還須系鈴人, 什麽氣味引得你易感期提前, 那就由什麽氣味來幫助你渡過易感期。”
彼時的明蕭不由想起了秦挽瀾安撫自己的畫面, 面色浮上紅暈。
“其實，比起你的易感期, 還有更為重要的註意點。”醫生神色嚴肅, “你的檢查報告顯示, 你後續有二次分化的可能。”
明蕭疑惑：“二次分化？”
“所有人會在成年的時候經歷第一次分化，也會有小部分人在成年之後的幾年甚至十幾年後經歷第二次分化。”醫生拿著報告說道，“根據你的體檢報告顯示，你有10%的可能會轉為omega，有30%的可能轉為beta，有55%的可能還是alpha。”
明蕭問道：“還有5%的可能呢？”
醫生回答：“目前的醫學暫無法預估所有的可能情況，這5%是為特殊情況留有的餘地。”
明蕭喃喃：“二次分化，最大可能還是alpha嗎？”
思緒回籠，明蕭抿唇思索，想起了方才林驕釋放信息素，意欲逼迫秦挽就範的場景，不由問道：“秦老師，你討厭alpha這個群體嗎？”
秦挽瀾慢下腳步，反問道：“怎麽這麽問？”
明蕭如實：“只是突然想起方才酒席上的插曲，另外...最近網上不是正風行‘愛O厭A’的思潮嗎？”
其實早在十幾年前，社會上就已經實現了ABO三者的平權，但人類的思想觀念並非時時和社會發展保持一致的步調。
在大多數人看來，依舊認為alpha應該占據家庭，社會和國家發展的核心位置，beta為執行和維持階層，至於omega，是只能倚靠alpha，沒有自主獨立性的附庸群體。
但隨著近些年越來越多的omega進入政府核心，社會關鍵要職以及公司高層，為omega發聲的文娛作品和書籍層出不窮，“愛O厭A”的新興思想和固有觀念產生了一次又一次的思想碰撞。
從線下示威游行和號召運動到網絡上的轉帖打卡，KOL發聲，無一不都是沖突留下的痕跡。
前段時間，“渣A家暴妻子O”之類的社會新聞再一次將這個矛盾推向風口浪尖，不少娛樂圈明星紛紛表態站隊，更有甚者，認為所有的alpha都是自私自利喪心病狂的畜生，對所有的alpha都采取腺體的化學閹割。
明蕭翻過秦挽瀾近兩年的微博，她知道她是愛O人士，也曾點讚轉發過“幫助omega，限制alpha”之類的文章。即便退圈結婚之後，影響力不如從前，也是盡可能地為omega發聲。
但近段時間兩股思潮的沖擊，秦挽瀾似乎並未牽涉其中。
那段“針對所有alpha”的極端說法，秦挽瀾更是沒有任何表態。
秦挽瀾瞧明蕭一眼，隨後看向腳下的草地，說道：“實話說，以前我不討厭alpha，更沒有覺得omega處於弱勢。alpha，beta，omega，雖然三者天性和生理構造不同，但無論是在社會上還是人格上，都是獨立且平等的。”
明蕭側眸，專註凝視秦挽瀾娓娓道來的側顏。
“但近些年頻繁發生的社會事件，逐漸讓我明白，ABO平等，也許只是文書上徒有虛名的說辭。再加上那段時間你開始夜不歸宿，沒來由地訓斥和責罵我，更讓我清醒認識到這一點。”
明蕭拳頭漸漸收緊，停下腳步，緩緩垂下腦袋：“抱歉...”
秦挽瀾察覺身邊人的動靜，亦停下腳步，擡眸對她釋然一笑：“不用抱歉，我說過，過去的事都已成歷史，不必介懷。”
明蕭心頭被巨石壓著的沈悶感有稍許緩解，她再次問道：“那你會討厭alpha嗎？”
應該還是會討厭的吧...明蕭猜測，即便她原諒自己，可曾經那些傷害以及層出不窮的社會新聞，都是實打實發生過的。
“按理說是會非常討厭。”秦挽瀾沈眸，斟酌片刻後又補充道，“但其實也沒那麽討厭。”
“嗯？”明蕭驚訝，她試圖理解秦挽瀾的話外之意，可百思不解，回過神來後發現秦挽瀾已走出一段距離，她連忙小跑趕上，追問道，“為什麽這麽說？”
秦挽瀾放慢腳步，等明蕭稍稍喘過氣來才回答道：“誠然，的確是有許多alpha仗著天生的優勢和固有的觀念來行使特權，壓迫其他beta和omega。但因為這些個體，而給所有alpha貼上自私殘暴的固有標簽，未免太過草率和偏見。”
“alpha群體中有類似林驕這般驕縱輕狂的人，但也有體貼溫柔，善解人意的人。”秦挽瀾回眸，明蕭擡眼對上她的眼神，心臟忽而快速跳動。
“我想，或許我真正討厭的應該是驕橫跋扈，恣意妄為的人，而不是驕橫跋扈，恣意妄為的alpha。第二性別，從來都不該是喜好厭惡的門檻和標準。”
明蕭恍然，一瞬間醍醐灌頂。
“若身邊真有人溫柔細致，關懷備至，誰還在意她到底是alpha，beta，還是omega呢？”
“是，沒人會在意。”明蕭語氣堅定，心中壓著的大石徹底卸落，明眸如星辰在夜空中閃爍。
區別善惡的，從來不是性別，而是人心。
*
兩人圍湖散步許久，小挎包中的手機傳來震動聲，秦挽瀾接起，是葉芷昕打來的電話。
“你去哪了呀？”甫一接通，葉芷昕頗有特色的嗓音便從對面傳來。
秦挽瀾含笑：“宴會廳太悶，出來呼吸新鮮空氣。”
葉芷昕擔心：“你一個人？”
“沒有。”秦挽瀾瞄一眼明蕭，回答道，“和一個朋友。”
“哦？還有secret friend？不會是...”葉芷昕八卦之魂在燃燒。
秦挽瀾及時打斷：“你特意打過來就是為了八卦嗎？”
“我才沒那麽無聊！”葉芷昕順勢說道，“你出去好一段時間了，也差不多該回來了吧！等等十點的時候要一起看煙花呢！”
這是葉芷昕生日宴會上的保留節目，據說她的媽媽生她的時間就是晚上十點，她要在這個神聖的時刻點燃煙花，放飛喜悅和希望。
“十點嗎？”秦挽瀾左手拿著手機，不方便看時間，她看向明蕭，做了個“時間”的口型，明蕭會意，靠近一步，擡起手腕。
秦挽瀾稍稍俯身，右手指尖輕輕點著她的手背，烏黑的秀發隨著俯身的動作從裸/露的肩膀滑落。
明蕭看著她擡起右手，將秀發勾至耳後，婉約優雅中帶有一絲嫵媚，不禁看得入神。
秦挽瀾斟酌後說道：“距離十點只有半小時了，我這距離宴會廳有段距離，還是不過去了。”
“啊...”葉芷昕重重嘆氣，遺憾的語氣連一旁的明蕭都聽到了。
葉芷昕忽而提起：“你不會是因為那個林驕，所以不想回來吧...”
秦挽瀾看一眼明蕭，正好與她投來的視線相對，還來不及回覆，手機那頭的葉芷昕連忙說道：“sorry啊！難得請你參加宴會，沒想到讓你碰上這種事。那個鬧事的助理我已經讓人去處理了，但是林驕...她現在是幻星娛樂的當家人，別說我了，我們老板都不一定能動她。”
秦挽瀾軟和語氣，溫言道：“和我道歉幹嘛？你又沒做什麽。真要抱歉的話，或許還得是我和你道歉呢，在你的生日宴會上發生這樣的事。”
葉芷昕突然：“呸呸呸！我們都不要道歉，該道歉的是那個林驕！”
她說的大聲，明蕭聽得一清二楚，她下意識看向秦挽瀾，兩人對上視線，不約而同輕笑出聲。
“是，都是那個林驕的問題。”秦挽瀾順勢拉回之前的話題，“不回去純粹是時間路程問題。”
“好吧，那你和你的朋友朋友在外註意安全！”
不知是否是秦挽瀾的錯覺，她恍惚察覺葉芷昕刻意加重了“朋友”兩字。
“知道了，大壽星！”秦挽瀾失笑，等對面掛斷後才放下手機。
“是葉老師嗎？”明蕭問道。
“嗯。”秦挽瀾將電話內容原委告知明蕭。
“煙花...”明蕭略作思索，她環顧四周，腦海中靈光一現，說道，“雖說原路返回耗時，但我記得，距離這裏十分鐘距離的地方，有個小型觀景臺，那邊應該可以看到宴會廳大樓的煙花。”
秦挽瀾眉眼微擡：“真的？”
“我在這附近應酬過幾次，不會錯的！”明蕭篤定點頭。
“那接下來，就麻煩你帶路了？”
“卻之不恭。”
*
約莫十分鐘左右，兩人抵達觀景臺，距離觀景臺不過數十步之外另有一小型平臺，彩燈照耀，簇擁著五六人，明蕭和秦挽瀾謹慎上前，發現她們是附近大學話劇社的成員，正在實地排演話劇。
中氣十足的聲響伴著抑揚頓挫的臺詞在夜空中飄揚，幹凈利落的動作配上細膩豐富的表情，將角色的情緒表現得淋漓盡致。
雖然眼前這些人還只是學生，但足可見她們對話劇表演的熱愛和傾註。
秦挽瀾不禁駐足，一時看得入神。
明蕭亦不出聲，靜靜陪伴在她身側。
約莫十分鐘之後，一幕結束，秦挽瀾獨自拍手鼓掌，學生們後知後覺，或靦腆或羞澀。
秦挽瀾同她們點頭相視後，無意多加打擾，和明蕭一同離開。
“秦老師很喜歡話劇嗎？”走出一段距離，明蕭問道。
秦挽瀾如實回應：“嗯，很喜歡。看到她們，讓我想起，大學時參加的第一個表演就是話劇社的演出。”
“大學？”明蕭被勾起好奇心，“那你表演的是什麽？”
秦挽瀾勾唇：“你猜？”
明蕭蹙眉撇嘴：“世界上這麽多話劇，怎麽猜啊！你給我個提示！”
索要提示時的表情明媚，語氣俏皮，全然不似喚她‘秦老師’時的拘謹。
秦挽瀾眉角稍揚：“經典劇目《雷雨》中的角色。”
明蕭立馬說出：“是四鳳還是魯侍萍？”
秦挽瀾輕笑一聲，美眸微嗔：“一共就三個女性角色，你一下子說了兩個，還都是錯的！”
明蕭心領神會：“是周繁漪！”
“嗯。”
明蕭不禁疑惑：“為什麽？”
明蕭沒有完整看過雷雨，只是從小時候的課文片段中了解一二，在她的印象中，雷雨的最後一幕是全劇的高潮，而這高潮部分的核心人物，無疑是四鳳和魯侍萍。
不論是四鳳和周萍由戀人變為兄妹的不論關系，還是魯侍萍忍痛不得不揭露真相，都是這部劇目濃墨重彩的一筆。
她以為，秦挽瀾怎麽也會在這兩個核心人物中選擇一個的。
“選擇的原因很簡單。”秦挽瀾半是玩笑半是正經說道，“因為周繁漪最漂亮。”
明蕭震驚：“真的假的？”
瞧她那驚訝的表情，秦挽瀾彎唇淺笑，也不賣關子逗她了，回答道：“有這部分原因。但更重要的是，周繁漪是全劇唯一試圖沖破封建枷鎖的女性。”
秦挽瀾擡頭仰望星空，語氣緩緩沈下：“背叛丈夫怎麽了？不倫之戀又如何？那份反抗不公命運的勇氣才是我最為看重的。”
明蕭凝眸註視她，眼神柔和，心底越發柔軟。
“其實自周繁漪這個角色之後，我有意往話劇方向發展，但是後來經導師介紹和推薦，立馬進電視劇劇組試戲拍戲，慢慢得，也就放下了話劇的念頭。”
明蕭側眸觀察，女人口吻淡定，如敘述平常事般平靜，但鴉睫籠罩的眼底深處，她還是窺得了一絲失落和惋惜。
明蕭駐足問道：“那這個念頭，現在還在你的心裏嗎？”
秦挽瀾動作微頓，亦停下腳步，回眸轉身對上她的視線，如實：“還在我的心裏。”
從未離開。
女人長睫輕顫，薄唇微抿，斟酌幾許，到底啟唇說道：“其實，也不只是念頭。”
“嗯？”
“電視劇的拍攝已經結束，宣傳也接近尾聲。後續，我想嘗試拍攝話劇。”
明蕭目瞪口呆，楞在原地。和祝雪，趙琴，葉芷昕第一次聽到她要拍攝話劇時的反應一模一樣。
預料之中的情緒夾雜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湧上心扉，秦挽瀾釋然一笑，正準備說些什麽緩解沈默，明蕭忽而說道：“你要去拍攝話劇了！這很好啊！”
她眼神亮晶晶的：“那你就可以圓大學未完成的遺憾了！話說我還從來沒有現場看過話劇！”
明蕭不禁暢想未來坐在觀眾席中，觀賞舞臺上秦挽瀾傾心演出的畫面，心潮澎湃，連忙討求：“秦老師，等你話劇排期出來了，記得告訴我！我一定要捧場的！”
看著她一臉急不可耐的模樣，秦挽瀾直直地望著她，仿佛沒聽清回答一般，再次問道：“你支持我去嘗試話劇？”
“支持啊！為什麽不支持！”明蕭一臉理所應當。
女人怔楞片刻才反應過來，輕嘆一聲：“我還以為你會和祝姐，趙姐和芷昕她們一樣，都會勸我再考慮考慮呢...”
她聲音輕輕的，不似平常的清脆利落，仿佛被晚風一拂就會吹倒，如暴風雪中形單影只的花朵。
明蕭更靠近一步，聲音也柔和下來：“她們顧慮的點是什麽？”
秦挽瀾如實告知，簡而言之，如今她正在覆出的上升期，更應該選擇有熱度和影響力的資源。
“祝姐說，她已經聯系上了一位老牌知名導演。芷昕說，可以推薦我去另一位新興導演那試鏡女主。無一例外，這兩部都是年度電視劇的預備。”
明蕭試探：“那...你想去嗎？”
望著她小鹿般輕眨的眸光，秦挽瀾不自覺卸下心防，緩緩搖頭，真心吐露：“兩邊的劇本我都看過了，不是很能打動我。”
明蕭沈眸片刻，說道：“原來是這樣，不過話說回來，我能夠理解她們的顧慮和擔憂。”
祝雪，趙琴和葉芷昕，在娛樂圈摸爬滾打多年，自是明白覆出重回大眾視線是多麽不容易，更是清楚此時的秦挽瀾最需要什麽。
“我能理解，但是，我並不讚同。”
秦挽瀾望向她堅定的眼神，聽她說道：“的確，借著現在的熱度挑選更加幾部更加優質的電視劇，和更有名氣的導演制片人合作，進一步增加熱度和名氣，是穩妥的選擇。但並非唯一的選擇。”
“嗯？”秦挽瀾眸光似水。
明蕭吐露心聲：“我一直認為，錢財，權力，名望不該是人生的終極目標，這些不過是實現我最終目標的手段而已。”
秦挽瀾腦袋微偏：“怎麽說？”
明蕭：“就像我開發軟件，組建團隊，終極目標是以視頻的形式滿足人們的休閑娛樂的需求。而為了達到這個目標，我必須要盈利維持團隊運作，積累社會名氣，站到一定高度，才能讓所有人相信我，使用我的產品。”
“聚焦於名利，但不局限於名利。”
秦挽瀾湖眸泛起波瀾。
明蕭反問：“秦老師，你覆出的最終目標是什麽？”
秦挽瀾不假思索：“獨立自主，不再依附旁人，還有，選擇心儀的劇本，創造優秀的作品。”
“那就是了！”明蕭眼神放光，“為了達到這個目標，熱度，名利是必經之路，因為只有達到一定高度，才會有選擇的權利。但我相信，秦老師絕不會局限於此。”
“所謂的熱度和名氣不過是觸碰更優質人脈，拍攝優秀作品，做出符合自己心意的手段，而並非限制自己選擇的枷鎖和牢籠。”
“如果為了一味的熱度而違背了自己的心意，那豈不是失去了自己的初衷和本心？”
秦挽瀾醍醐灌頂，連日來籠罩心頭的陰雲逐漸消散。
明蕭見她直直望著自己，反省自己方才是否說錯了話，找補道：“秦老師，那些只是我的看法，你隨便聽聽，就當做個參考！”
秦挽瀾不禁輕笑出聲，眼尾上挑，語氣慵懶，反問道：“那要是我聽祝姐和芷昕的，你怎麽看？”
“那也很好啊！”明蕭果斷，“熱度和名氣的積累是成功的必經之路，沒有任何毛病！”
明蕭後知後覺：“其實這兩條路都沒有對錯，只是選擇而已，全看選擇的人更看重什麽，接受什麽樣的後果，以及是否能接受放棄另一項選擇的沈沒成本。”
明蕭回望她的眼眸，言辭懇切真摯：“秦老師，無論你做出什麽選擇和決定，我相信這都是你深思熟慮後的結果，我無條件相信，無保留地支持你！”
明眸於深夜中閃爍最純粹的光芒，沒有算計虛偽客套假意，唯餘真誠善意和一顆赤子之心。
秦挽瀾垂下眼簾，長睫輕顫如蝶翼，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濕潤，泛著細碎的光澤。
她緩步上前，張開纖細雙臂，在明蕭詫異的目光下，繞過她的纖瘦腰身，擁抱住了她。
溫軟和芳香撲面而來，明蕭受寵若驚，在女人指尖觸碰到自己後腰時，雙腿發軟，險些站不住，可手臂卻是僵硬笨拙，懸在半空中，不知該如何是好。
“謝謝你，明蕭。”秦挽瀾下頜搭著明蕭的肩膀，臉頰微側，薄唇輕啟，溫熱語氣噴灑在她的耳尖，惹得明蕭的耳朵一瞬間泛紅。
“不...不會...”明蕭吞了吞喉嚨，艱澀應答。
她懸於半空的手緩緩下落，輕輕拍了拍秦挽瀾圓潤的肩頭，小臂和女人的薄背還隔著一段距離，再禮貌分寸不過。
可秦挽瀾似乎沒有這樣的意識，
明蕭感受著越發緊實的擁抱，臉頰浮上的紅暈，左胸口越發快速的心跳，額頭後頸沁出的細汗，她感覺整個人都要著火了。
趁著失態之前，明蕭靈光一現，連忙說道：“秦...秦老師，我...我有樣東西要給你！”
“嗯？”聞言，秦挽瀾緩緩松開擁抱。
明蕭幾不可覺松一口氣，她帶著秦挽瀾來到觀景臺，說道：“你在這等一會兒，我馬上回來！”
話音落下，明蕭一溜煙離開，但等候不過五分鐘，她便回到了觀景臺。
雙手背在身後，顯然拿著什麽東西。
秦挽瀾嘴角漸漸揚起。
直到明蕭站在身前，秦挽瀾看著她從身後緩緩取出一捧鮮花，遞於身前。
秦挽瀾眼神微微一亮，喜悅如融化冰水，在眼眸深處靜靜流淌。
“雖然現在說這些有些早，慶祝也有些早，但是...”明蕭捧著鮮花的雙手微微收緊，表情有些局促，“但是...我還是想說...”
秦挽瀾凝神註視她，眼眸柔情似水。
“秦老師，無論你是去演電視劇，電影，還是話劇，你永遠都是我...我們心中的唯一的女主角！”
她的聲音並不響亮，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真誠而溫柔，敲開堅硬的外殼，如熱烈陽光，驅散陰霾，穿透塵埃，溫暖心扉。
一股又酸又甜的異樣感覺湧上心頭，秦挽瀾控制眼眶泛上的熱意，伸出雙手，堪堪接住明蕭手中的鮮花，嗓音微哽：“謝謝，我很喜歡。”
適時，時間來到十點整，遠處夜空“咻”地一聲，火光沖天而起，劃破寂靜的夜幕，在夜幕中絢爛綻放。
明蕭被吸引註意，側眸望去，望著漫天繽紛，不禁感嘆：“是煙花，好美啊...”
“是很美。”秦挽瀾瞧一眼便回眸，凝視著眼前的女人，一半側臉掩藏於暮色中，一半臉龐被煙花照耀，笑逐顏開，明眸皓齒，因著驚喜和愉悅閃爍的眼眸比夜晚的星辰還要璀璨奪目。
晚風吹拂，漾開心湖漣漪，秦挽瀾心旌搖曳，借著接花的動作上前一步，緩緩靠近明蕭的臉龐。
耳邊是轟鳴的聲響，可她只聽得見自己的心跳聲，眼前是絢爛煙花和璀璨夜空，可分明又只裝得下眼前一人。
秦挽瀾今晚酒喝的不多，可望著明蕭上揚的唇角，愈發意亂情迷，又恍惚是醉了。
她踮起腳尖，如一只翩躚的蝴蝶，薄唇慢慢貼近明蕭的唇角，情不自禁，如春風輕吻花瓣，在她的嘴角落下輕柔一吻。
一瞬間，伴隨著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五彩斑斕的火光騰空而起，在空中炸裂，金色、銀色、紅色、綠色，各種顏色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如同流星雨般灑落天際，黑夜亮如白晝。
煙花如同無數只彩色精靈，在夜空中跳躍，更如無數中翩翩起舞的蝴蝶，在明蕭的心間飛舞。
流光溢彩，清脆悅耳。
她聽到了夜空的奏樂，更聽到了自己心臟陷落的聲音。
【作者有話說】
啊啊啊啊啊啊終於親了啊啊啊啊[讓我康康][讓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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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的嘴角落下輕柔一吻
“那次易感期之後, 你的身體怎麽樣？”秦挽瀾主動問道，“有去醫院檢查嗎？”
明蕭溫聲回答：“去過醫院一次，沒有感覺不舒服, 檢查也沒有什麽異常。”
秦挽瀾追問：“有說易感期提前的原因嗎？”
明蕭望著秦挽瀾沈默片刻, 緩緩轉過腦袋，耳尖浮上粉紅，輕聲回答：“沒有。”
其實也不是什麽都沒說，醫生給出了幾個猜測, 除了醫學上的例外和特殊情況的解釋, 醫生給出了最有可能的一種情況。
明蕭記得當時醫生說道：“長時間和另一位omega在幽閉環境相處，也很可能造成你易感期的提前。”
明蕭當時反駁道：“可是對方沒有分泌信息素, 沒有氣味的刺激, 易感期怎麽會提前呢？”
醫生回答道：“說到底，信息素同屬氣味，和你同處的omega若有其他香味，也很可能刺激你的身體感官, 促進激素分泌, 導致易感期提前來臨。”
明蕭回想山洞那次, 似乎正是因為秦挽瀾外套上的香味，她才逐漸失去控制。
醫生繼續說道：“這種情況的易感期來得突然，但也好解決。解鈴還須系鈴人, 什麽氣味引得你易感期提前, 那就由什麽氣味來幫助你渡過易感期。”
彼時的明蕭不由想起了秦挽瀾安撫自己的畫面, 面色浮上紅暈。
“其實，比起你的易感期, 還有更為重要的註意點。”醫生神色嚴肅, “你的檢查報告顯示, 你後續有二次分化的可能。”
明蕭疑惑：“二次分化？”
“所有人會在成年的時候經歷第一次分化，也會有小部分人在成年之後的幾年甚至十幾年後經歷第二次分化。”醫生拿著報告說道，“根據你的體檢報告顯示，你有10%的可能會轉為omega，有30%的可能轉為beta，有55%的可能還是alpha。”
明蕭問道：“還有5%的可能呢？”
醫生回答：“目前的醫學暫無法預估所有的可能情況，這5%是為特殊情況留有的餘地。”
明蕭喃喃：“二次分化，最大可能還是alpha嗎？”
思緒回籠，明蕭抿唇思索，想起了方才林驕釋放信息素，意欲逼迫秦挽就範的場景，不由問道：“秦老師，你討厭alpha這個群體嗎？”
秦挽瀾慢下腳步，反問道：“怎麽這麽問？”
明蕭如實：“只是突然想起方才酒席上的插曲，另外...最近網上不是正風行‘愛O厭A’的思潮嗎？”
其實早在十幾年前，社會上就已經實現了ABO三者的平權，但人類的思想觀念並非時時和社會發展保持一致的步調。
在大多數人看來，依舊認為alpha應該占據家庭，社會和國家發展的核心位置，beta為執行和維持階層，至於omega，是只能倚靠alpha，沒有自主獨立性的附庸群體。
但隨著近些年越來越多的omega進入政府核心，社會關鍵要職以及公司高層，為omega發聲的文娛作品和書籍層出不窮，“愛O厭A”的新興思想和固有觀念產生了一次又一次的思想碰撞。
從線下示威游行和號召運動到網絡上的轉帖打卡，KOL發聲，無一不都是沖突留下的痕跡。
前段時間，“渣A家暴妻子O”之類的社會新聞再一次將這個矛盾推向風口浪尖，不少娛樂圈明星紛紛表態站隊，更有甚者，認為所有的alpha都是自私自利喪心病狂的畜生，對所有的alpha都采取腺體的化學閹割。
明蕭翻過秦挽瀾近兩年的微博，她知道她是愛O人士，也曾點讚轉發過“幫助omega，限制alpha”之類的文章。即便退圈結婚之後，影響力不如從前，也是盡可能地為omega發聲。
但近段時間兩股思潮的沖擊，秦挽瀾似乎並未牽涉其中。
那段“針對所有alpha”的極端說法，秦挽瀾更是沒有任何表態。
秦挽瀾瞧明蕭一眼，隨後看向腳下的草地，說道：“實話說，以前我不討厭alpha，更沒有覺得omega處於弱勢。alpha，beta，omega，雖然三者天性和生理構造不同，但無論是在社會上還是人格上，都是獨立且平等的。”
明蕭側眸，專註凝視秦挽瀾娓娓道來的側顏。
“但近些年頻繁發生的社會事件，逐漸讓我明白，ABO平等，也許只是文書上徒有虛名的說辭。再加上那段時間你開始夜不歸宿，沒來由地訓斥和責罵我，更讓我清醒認識到這一點。”
明蕭拳頭漸漸收緊，停下腳步，緩緩垂下腦袋：“抱歉...”
秦挽瀾察覺身邊人的動靜，亦停下腳步，擡眸對她釋然一笑：“不用抱歉，我說過，過去的事都已成歷史，不必介懷。”
明蕭心頭被巨石壓著的沈悶感有稍許緩解，她再次問道：“那你會討厭alpha嗎？”
應該還是會討厭的吧...明蕭猜測，即便她原諒自己，可曾經那些傷害以及層出不窮的社會新聞，都是實打實發生過的。
“按理說是會非常討厭。”秦挽瀾沈眸，斟酌片刻後又補充道，“但其實也沒那麽討厭。”
“嗯？”明蕭驚訝，她試圖理解秦挽瀾的話外之意，可百思不解，回過神來後發現秦挽瀾已走出一段距離，她連忙小跑趕上，追問道，“為什麽這麽說？”
秦挽瀾放慢腳步，等明蕭稍稍喘過氣來才回答道：“誠然，的確是有許多alpha仗著天生的優勢和固有的觀念來行使特權，壓迫其他beta和omega。但因為這些個體，而給所有alpha貼上自私殘暴的固有標簽，未免太過草率和偏見。”
“alpha群體中有類似林驕這般驕縱輕狂的人，但也有體貼溫柔，善解人意的人。”秦挽瀾回眸，明蕭擡眼對上她的眼神，心臟忽而快速跳動。
“我想，或許我真正討厭的應該是驕橫跋扈，恣意妄為的人，而不是驕橫跋扈，恣意妄為的alpha。第二性別，從來都不該是喜好厭惡的門檻和標準。”
明蕭恍然，一瞬間醍醐灌頂。
“若身邊真有人溫柔細致，關懷備至，誰還在意她到底是alpha，beta，還是omega呢？”
“是，沒人會在意。”明蕭語氣堅定，心中壓著的大石徹底卸落，明眸如星辰在夜空中閃爍。
區別善惡的，從來不是性別，而是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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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圍湖散步許久，小挎包中的手機傳來震動聲，秦挽瀾接起，是葉芷昕打來的電話。
“你去哪了呀？”甫一接通，葉芷昕頗有特色的嗓音便從對面傳來。
秦挽瀾含笑：“宴會廳太悶，出來呼吸新鮮空氣。”
葉芷昕擔心：“你一個人？”
“沒有。”秦挽瀾瞄一眼明蕭，回答道，“和一個朋友。”
“哦？還有secret friend？不會是...”葉芷昕八卦之魂在燃燒。
秦挽瀾及時打斷：“你特意打過來就是為了八卦嗎？”
“我才沒那麽無聊！”葉芷昕順勢說道，“你出去好一段時間了，也差不多該回來了吧！等等十點的時候要一起看煙花呢！”
這是葉芷昕生日宴會上的保留節目，據說她的媽媽生她的時間就是晚上十點，她要在這個神聖的時刻點燃煙花，放飛喜悅和希望。
“十點嗎？”秦挽瀾左手拿著手機，不方便看時間，她看向明蕭，做了個“時間”的口型，明蕭會意，靠近一步，擡起手腕。
秦挽瀾稍稍俯身，右手指尖輕輕點著她的手背，烏黑的秀發隨著俯身的動作從裸/露的肩膀滑落。
明蕭看著她擡起右手，將秀發勾至耳後，婉約優雅中帶有一絲嫵媚，不禁看得入神。
秦挽瀾斟酌後說道：“距離十點只有半小時了，我這距離宴會廳有段距離，還是不過去了。”
“啊...”葉芷昕重重嘆氣，遺憾的語氣連一旁的明蕭都聽到了。
葉芷昕忽而提起：“你不會是因為那個林驕，所以不想回來吧...”
秦挽瀾看一眼明蕭，正好與她投來的視線相對，還來不及回覆，手機那頭的葉芷昕連忙說道：“sorry啊！難得請你參加宴會，沒想到讓你碰上這種事。那個鬧事的助理我已經讓人去處理了，但是林驕...她現在是幻星娛樂的當家人，別說我了，我們老板都不一定能動她。”
秦挽瀾軟和語氣，溫言道：“和我道歉幹嘛？你又沒做什麽。真要抱歉的話，或許還得是我和你道歉呢，在你的生日宴會上發生這樣的事。”
葉芷昕突然：“呸呸呸！我們都不要道歉，該道歉的是那個林驕！”
她說的大聲，明蕭聽得一清二楚，她下意識看向秦挽瀾，兩人對上視線，不約而同輕笑出聲。
“是，都是那個林驕的問題。”秦挽瀾順勢拉回之前的話題，“不回去純粹是時間路程問題。”
“好吧，那你和你的朋友朋友在外註意安全！”
不知是否是秦挽瀾的錯覺，她恍惚察覺葉芷昕刻意加重了“朋友”兩字。
“知道了，大壽星！”秦挽瀾失笑，等對面掛斷後才放下手機。
“是葉老師嗎？”明蕭問道。
“嗯。”秦挽瀾將電話內容原委告知明蕭。
“煙花...”明蕭略作思索，她環顧四周，腦海中靈光一現，說道，“雖說原路返回耗時，但我記得，距離這裏十分鐘距離的地方，有個小型觀景臺，那邊應該可以看到宴會廳大樓的煙花。”
秦挽瀾眉眼微擡：“真的？”
“我在這附近應酬過幾次，不會錯的！”明蕭篤定點頭。
“那接下來，就麻煩你帶路了？”
“卻之不恭。”
*
約莫十分鐘左右，兩人抵達觀景臺，距離觀景臺不過數十步之外另有一小型平臺，彩燈照耀，簇擁著五六人，明蕭和秦挽瀾謹慎上前，發現她們是附近大學話劇社的成員，正在實地排演話劇。
中氣十足的聲響伴著抑揚頓挫的臺詞在夜空中飄揚，幹凈利落的動作配上細膩豐富的表情，將角色的情緒表現得淋漓盡致。
雖然眼前這些人還只是學生，但足可見她們對話劇表演的熱愛和傾註。
秦挽瀾不禁駐足，一時看得入神。
明蕭亦不出聲，靜靜陪伴在她身側。
約莫十分鐘之後，一幕結束，秦挽瀾獨自拍手鼓掌，學生們後知後覺，或靦腆或羞澀。
秦挽瀾同她們點頭相視後，無意多加打擾，和明蕭一同離開。
“秦老師很喜歡話劇嗎？”走出一段距離，明蕭問道。
秦挽瀾如實回應：“嗯，很喜歡。看到她們，讓我想起，大學時參加的第一個表演就是話劇社的演出。”
“大學？”明蕭被勾起好奇心，“那你表演的是什麽？”
秦挽瀾勾唇：“你猜？”
明蕭蹙眉撇嘴：“世界上這麽多話劇，怎麽猜啊！你給我個提示！”
索要提示時的表情明媚，語氣俏皮，全然不似喚她‘秦老師’時的拘謹。
秦挽瀾眉角稍揚：“經典劇目《雷雨》中的角色。”
明蕭立馬說出：“是四鳳還是魯侍萍？”
秦挽瀾輕笑一聲，美眸微嗔：“一共就三個女性角色，你一下子說了兩個，還都是錯的！”
明蕭心領神會：“是周繁漪！”
“嗯。”
明蕭不禁疑惑：“為什麽？”
明蕭沒有完整看過雷雨，只是從小時候的課文片段中了解一二，在她的印象中，雷雨的最後一幕是全劇的高潮，而這高潮部分的核心人物，無疑是四鳳和魯侍萍。
不論是四鳳和周萍由戀人變為兄妹的不論關系，還是魯侍萍忍痛不得不揭露真相，都是這部劇目濃墨重彩的一筆。
她以為，秦挽瀾怎麽也會在這兩個核心人物中選擇一個的。
“選擇的原因很簡單。”秦挽瀾半是玩笑半是正經說道，“因為周繁漪最漂亮。”
明蕭震驚：“真的假的？”
瞧她那驚訝的表情，秦挽瀾彎唇淺笑，也不賣關子逗她了，回答道：“有這部分原因。但更重要的是，周繁漪是全劇唯一試圖沖破封建枷鎖的女性。”
秦挽瀾擡頭仰望星空，語氣緩緩沈下：“背叛丈夫怎麽了？不倫之戀又如何？那份反抗不公命運的勇氣才是我最為看重的。”
明蕭凝眸註視她，眼神柔和，心底越發柔軟。
“其實自周繁漪這個角色之後，我有意往話劇方向發展，但是後來經導師介紹和推薦，立馬進電視劇劇組試戲拍戲，慢慢得，也就放下了話劇的念頭。”
明蕭側眸觀察，女人口吻淡定，如敘述平常事般平靜，但鴉睫籠罩的眼底深處，她還是窺得了一絲失落和惋惜。
明蕭駐足問道：“那這個念頭，現在還在你的心裏嗎？”
秦挽瀾動作微頓，亦停下腳步，回眸轉身對上她的視線，如實：“還在我的心裏。”
從未離開。
女人長睫輕顫，薄唇微抿，斟酌幾許，到底啟唇說道：“其實，也不只是念頭。”
“嗯？”
“電視劇的拍攝已經結束，宣傳也接近尾聲。後續，我想嘗試拍攝話劇。”
明蕭目瞪口呆，楞在原地。和祝雪，趙琴，葉芷昕第一次聽到她要拍攝話劇時的反應一模一樣。
預料之中的情緒夾雜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湧上心扉，秦挽瀾釋然一笑，正準備說些什麽緩解沈默，明蕭忽而說道：“你要去拍攝話劇了！這很好啊！”
她眼神亮晶晶的：“那你就可以圓大學未完成的遺憾了！話說我還從來沒有現場看過話劇！”
明蕭不禁暢想未來坐在觀眾席中，觀賞舞臺上秦挽瀾傾心演出的畫面，心潮澎湃，連忙討求：“秦老師，等你話劇排期出來了，記得告訴我！我一定要捧場的！”
看著她一臉急不可耐的模樣，秦挽瀾直直地望著她，仿佛沒聽清回答一般，再次問道：“你支持我去嘗試話劇？”
“支持啊！為什麽不支持！”明蕭一臉理所應當。
女人怔楞片刻才反應過來，輕嘆一聲：“我還以為你會和祝姐，趙姐和芷昕她們一樣，都會勸我再考慮考慮呢...”
她聲音輕輕的，不似平常的清脆利落，仿佛被晚風一拂就會吹倒，如暴風雪中形單影只的花朵。
明蕭更靠近一步，聲音也柔和下來：“她們顧慮的點是什麽？”
秦挽瀾如實告知，簡而言之，如今她正在覆出的上升期，更應該選擇有熱度和影響力的資源。
“祝姐說，她已經聯系上了一位老牌知名導演。芷昕說，可以推薦我去另一位新興導演那試鏡女主。無一例外，這兩部都是年度電視劇的預備。”
明蕭試探：“那...你想去嗎？”
望著她小鹿般輕眨的眸光，秦挽瀾不自覺卸下心防，緩緩搖頭，真心吐露：“兩邊的劇本我都看過了，不是很能打動我。”
明蕭沈眸片刻，說道：“原來是這樣，不過話說回來，我能夠理解她們的顧慮和擔憂。”
祝雪，趙琴和葉芷昕，在娛樂圈摸爬滾打多年，自是明白覆出重回大眾視線是多麽不容易，更是清楚此時的秦挽瀾最需要什麽。
“我能理解，但是，我並不讚同。”
秦挽瀾望向她堅定的眼神，聽她說道：“的確，借著現在的熱度挑選更加幾部更加優質的電視劇，和更有名氣的導演制片人合作，進一步增加熱度和名氣，是穩妥的選擇。但並非唯一的選擇。”
“嗯？”秦挽瀾眸光似水。
明蕭吐露心聲：“我一直認為，錢財，權力，名望不該是人生的終極目標，這些不過是實現我最終目標的手段而已。”
秦挽瀾腦袋微偏：“怎麽說？”
明蕭：“就像我開發軟件，組建團隊，終極目標是以視頻的形式滿足人們的休閑娛樂的需求。而為了達到這個目標，我必須要盈利維持團隊運作，積累社會名氣，站到一定高度，才能讓所有人相信我，使用我的產品。”
“聚焦於名利，但不局限於名利。”
秦挽瀾湖眸泛起波瀾。
明蕭反問：“秦老師，你覆出的最終目標是什麽？”
秦挽瀾不假思索：“獨立自主，不再依附旁人，還有，選擇心儀的劇本，創造優秀的作品。”
“那就是了！”明蕭眼神放光，“為了達到這個目標，熱度，名利是必經之路，因為只有達到一定高度，才會有選擇的權利。但我相信，秦老師絕不會局限於此。”
“所謂的熱度和名氣不過是觸碰更優質人脈，拍攝優秀作品，做出符合自己心意的手段，而並非限制自己選擇的枷鎖和牢籠。”
“如果為了一味的熱度而違背了自己的心意，那豈不是失去了自己的初衷和本心？”
秦挽瀾醍醐灌頂，連日來籠罩心頭的陰雲逐漸消散。
明蕭見她直直望著自己，反省自己方才是否說錯了話，找補道：“秦老師，那些只是我的看法，你隨便聽聽，就當做個參考！”
秦挽瀾不禁輕笑出聲，眼尾上挑，語氣慵懶，反問道：“那要是我聽祝姐和芷昕的，你怎麽看？”
“那也很好啊！”明蕭果斷，“熱度和名氣的積累是成功的必經之路，沒有任何毛病！”
明蕭後知後覺：“其實這兩條路都沒有對錯，只是選擇而已，全看選擇的人更看重什麽，接受什麽樣的後果，以及是否能接受放棄另一項選擇的沈沒成本。”
明蕭回望她的眼眸，言辭懇切真摯：“秦老師，無論你做出什麽選擇和決定，我相信這都是你深思熟慮後的結果，我無條件相信，無保留地支持你！”
明眸於深夜中閃爍最純粹的光芒，沒有算計虛偽客套假意，唯餘真誠善意和一顆赤子之心。
秦挽瀾垂下眼簾，長睫輕顫如蝶翼，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濕潤，泛著細碎的光澤。
她緩步上前，張開纖細雙臂，在明蕭詫異的目光下，繞過她的纖瘦腰身，擁抱住了她。
溫軟和芳香撲面而來，明蕭受寵若驚，在女人指尖觸碰到自己後腰時，雙腿發軟，險些站不住，可手臂卻是僵硬笨拙，懸在半空中，不知該如何是好。
“謝謝你，明蕭。”秦挽瀾下頜搭著明蕭的肩膀，臉頰微側，薄唇輕啟，溫熱語氣噴灑在她的耳尖，惹得明蕭的耳朵一瞬間泛紅。
“不...不會...”明蕭吞了吞喉嚨，艱澀應答。
她懸於半空的手緩緩下落，輕輕拍了拍秦挽瀾圓潤的肩頭，小臂和女人的薄背還隔著一段距離，再禮貌分寸不過。
可秦挽瀾似乎沒有這樣的意識，
明蕭感受著越發緊實的擁抱，臉頰浮上的紅暈，左胸口越發快速的心跳，額頭後頸沁出的細汗，她感覺整個人都要著火了。
趁著失態之前，明蕭靈光一現，連忙說道：“秦...秦老師，我...我有樣東西要給你！”
“嗯？”聞言，秦挽瀾緩緩松開擁抱。
明蕭幾不可覺松一口氣，她帶著秦挽瀾來到觀景臺，說道：“你在這等一會兒，我馬上回來！”
話音落下，明蕭一溜煙離開，但等候不過五分鐘，她便回到了觀景臺。
雙手背在身後，顯然拿著什麽東西。
秦挽瀾嘴角漸漸揚起。
直到明蕭站在身前，秦挽瀾看著她從身後緩緩取出一捧鮮花，遞於身前。
秦挽瀾眼神微微一亮，喜悅如融化冰水，在眼眸深處靜靜流淌。
“雖然現在說這些有些早，慶祝也有些早，但是...”明蕭捧著鮮花的雙手微微收緊，表情有些局促，“但是...我還是想說...”
秦挽瀾凝神註視她，眼眸柔情似水。
“秦老師，無論你是去演電視劇，電影，還是話劇，你永遠都是我...我們心中的唯一的女主角！”
她的聲音並不響亮，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真誠而溫柔，敲開堅硬的外殼，如熱烈陽光，驅散陰霾，穿透塵埃，溫暖心扉。
一股又酸又甜的異樣感覺湧上心頭，秦挽瀾控制眼眶泛上的熱意，伸出雙手，堪堪接住明蕭手中的鮮花，嗓音微哽：“謝謝，我很喜歡。”
適時，時間來到十點整，遠處夜空“咻”地一聲，火光沖天而起，劃破寂靜的夜幕，在夜幕中絢爛綻放。
明蕭被吸引註意，側眸望去，望著漫天繽紛，不禁感嘆：“是煙花，好美啊...”
“是很美。”秦挽瀾瞧一眼便回眸，凝視著眼前的女人，一半側臉掩藏於暮色中，一半臉龐被煙花照耀，笑逐顏開，明眸皓齒，因著驚喜和愉悅閃爍的眼眸比夜晚的星辰還要璀璨奪目。
晚風吹拂，漾開心湖漣漪，秦挽瀾心旌搖曳，借著接花的動作上前一步，緩緩靠近明蕭的臉龐。
耳邊是轟鳴的聲響，可她只聽得見自己的心跳聲，眼前是絢爛煙花和璀璨夜空，可分明又只裝得下眼前一人。
秦挽瀾今晚酒喝的不多，可望著明蕭上揚的唇角，愈發意亂情迷，又恍惚是醉了。
她踮起腳尖，如一只翩躚的蝴蝶，薄唇慢慢貼近明蕭的唇角，情不自禁，如春風輕吻花瓣，在她的嘴角落下輕柔一吻。
一瞬間，伴隨著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五彩斑斕的火光騰空而起，在空中炸裂，金色、銀色、紅色、綠色，各種顏色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如同流星雨般灑落天際，黑夜亮如白晝。
煙花如同無數只彩色精靈，在夜空中跳躍，更如無數中翩翩起舞的蝴蝶，在明蕭的心間飛舞。
流光溢彩，清脆悅耳。
她聽到了夜空的奏樂，更聽到了自己心臟陷落的聲音。
【作者有話說】
啊啊啊啊啊啊終於親了啊啊啊啊[讓我康康][讓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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