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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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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佐藤婆婆是我小時候偷溜出來認識的。”五條悟非常自然的把旁邊坐著的少女圈進懷裏,聲音刻意壓低了,像融化在熱茶裏的蜂蜜,每個音節都裹著罕見的溫柔。

“那個時候,她超級愛哭的。”

五條悟打小就不喜歡宅在沈悶的宅邸裏聽老頭子們講什麽“家主職責”,總愛趁著看守不註意,偷偷溜到街上晃悠,直到遇見那個天賦過人卻倒黴透頂的和服設計師。

佐藤手巧得不像話,繡出來的朝顏花能引得蝴蝶停在衣料上。

可她偏偏運氣極差,每次去參加和服設計大賽的路上,總會遇上各種匪夷所思的意外。

要麽是精心準備的參賽作品被野貓撞翻的墨汁弄臟,要麽是出門就遇上百年不遇的暴雨沖毀橋梁,最誇張的一次居然被失控的車濺了滿身泥汙,硬生生錯過了入場時間。

遇到五條悟那次,她正抱著參賽的作品在小巷裏狂奔,卻被一只盤踞在墻角的二級咒靈纏上。

五條悟出手幫忙解決了,也是那一次,佐藤終於第一次趕上了比賽,明明年齡不少,但是還是哭的稀裏嘩啦,最後非要拉著五條悟去她家品嘗她最拿手的草莓奶油大大福。

五條悟拗不過她,當然更多的是草莓大福的誘惑。

從此兩個人也算熟悉了,後面因為比賽奪冠,佐藤被聘請給五條家做和服,因為手藝很好,慢慢的成為了他們家的編外人員。

秋津隱縮在他臂彎裏,像只找到舒適窩點的小動物。

五條悟慢條斯理的把小時候的趣事講述給秋津隱,說到對方哭的稀裏嘩啦的時候,他還促狹地眨了眨眼睛:“當然,哭的肯定沒有小隱多。”

正聽的性起的秋津隱意識到對方在調笑自己,慢慢的鼓起臉頰,想要反駁但是回想了一下,自己確實經常在老師面前哭,最後只能氣悶地說:“我哭的好看。”

哭的確實好看,梨花帶雨。

五條悟回想了一下,小姑娘每次裝哭,都是淚珠掛在長長的睫毛上要掉不掉的樣子,確實很好看,很容易讓人產生憐憫之心,哪怕他知道對方是裝哭也一樣。

秋津隱扯了扯他的衣擺,揚起臉,睫毛在眼下投出細碎的陰影:“那後面呢??”

她對佐藤婆婆的事情並不是很感興趣,但是對於老師小時候的事情充滿了興趣。

“後面啊。”五條悟豎起手指晃了晃,笑瞇瞇地說:“回去被老頭子們連續教訓了三頓。”

一會兒說外面有詛咒師不安全,一會兒說我隨便暴露術式會引來懸賞,翻來覆去都是那些陳詞濫調。

“過分。”秋津隱絲毫不遮掩自己的偏心眼,滿臉不滿地說:“那麽可愛的老師怎麽可以訓斥。”

五條悟捏了捏小姑娘的臉頰肉:“是啊,超級過分的,不過我壓根不會聽。”

這倒是實話。

五條悟從小就不是會被規矩束縛的性子,五條家的顏面、咒術界的規則,在他眼裏都比不上遵從自己的心意重要。

小時候,那群人還會拿喬一下,長大後,徹底管不到他了。

秋津隱忽然想起什麽:“那老師是小時候就開始出任務了嗎?”

“嗯,差不多五六歲的時候吧。”五條悟瞇起蒼藍色的眼睛,開始講述咒術界的現狀:“咒術界的大部分都是家系,很多任務都不經過高專,為了鍛煉小輩,多少都會接一些任務。”

禦三家的術師,哪怕不讀高專也沒關系,因為每家的術師都是內部培養,那些優秀的術師還可以進入武裝部,而且任務也是獨立可挑選的,比高專那邊靈活很多。

“好辛苦。”秋津隱想起之前胖達抱怨的一個詞,“壓榨童工。”

咒術師除了面對咒靈以外,也需要面對死亡,不論是同伴的死亡,還是救助人的死亡,總之不是一個適合讓小孩子面對的東西。

那些本該是孩童肆意玩耍的年紀,她的老師卻要面對那些殘酷的東西。

庭院裏的風吹樹葉的聲音透過紙門傳來,與室內冷氣的嗡嗡聲交織在一起。

五條悟手指纏繞著她一縷黑色長發,打著轉玩:“還好哦,一直待在那群老頭子眼皮底下才無聊呢。”

一舉一動都得被勸導,什麽五條家的顏面之類的話題,超級煩的。

五條悟向來是堅定本心,所做的事情都是按照自己的性情行事。

哪怕是救人和高強度出任務,他也並不是為了得到感謝才去做。

對於大部分普通人來說,他們看不到咒靈,哪怕是在他們面前祓除咒靈,只要沒有帳,那些人都看不懂他在做什麽,當然也不會有什麽感謝,甚至有時候還會獲得吐槽。

餵,快看哪裏有個超帥氣,但是腦子有問題的人哎。

“老師最好。”秋津隱語重心長的說:“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這樣的老師,明明自己也經歷過孤獨和殘酷,卻還願意把溫柔都分給別人,表面總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卻一直庇護著羽翼之下的人,不缺任何名利,依舊任勞任怨的做著社畜中的社畜。

這樣溫柔的人,才最應該獲得幸福。

秋津隱心底慢慢浮現出這句話。

五條悟煞有正事地點了點頭,語調自豪又輕快:“那是自然,畢竟我可是最偉大的五條老師啊!”

只要是誇獎,五條悟一向是照例全收。

“我當時可是吃了她十個大福。”五條悟歪頭,繼續和秋津隱咬耳朵:“她當時眼睛瞪得超大。”

小時候的老師,坐在這裏一口一個大福,秋津隱光想起來都被萌的笑彎眉眼:“可愛。”

五條悟也不介意她重點歪了,繼續說:“那個大福做的超大的的,奶油又香又甜,超級好吃,我當時直接一口氣吃了十個,要不是沒有了,我還能繼續吃。”

超大的大福,還沒等秋津隱思索出多大,就看到佐藤婆婆返回客廳,奶油與草莓的甜香瞬間飄滿了整個空間。

"悟少爺還是老樣子。"佐藤婆婆端著兩個漆器托盤走進來,“一說到甜食眼睛就發亮。”

盤子裏的大福確實比一般的大福大很多,和秋津隱手掌差不多大小,被奶油和水果撐的胖嘟嘟的,頂端還點綴著半顆新鮮草莓,像縮小的藝術品。

“因為婆婆做的最好吃嘛,比五條家廚師做的好吃十倍。”五條悟毫不客氣地拿起一個大福,又把另一個遞到秋津隱嘴邊,“小隱快嘗嘗,超美味的。”

秋津隱在糯米皮碰到唇瓣的瞬間輕輕張口。

奶油在舌尖化開的瞬間,甜意裹著草莓的微酸漫開來,一點都不膩人,確實像五條悟說的那樣好吃。

“好吃吧。”五條悟把大福嗷嗚一口塞進自己的嘴裏,鼓著腮幫子說話的樣子完全看不出是最強咒術師:“佐藤婆婆的秘方是在奶油裏加入草莓醬,檸檬汁和......”

"悟少爺!"

“說好保密的。” 轉身去端茶盤的佐藤婆婆佯裝生氣地打斷,視線掃過五條悟那邊吃邊餵的行為,沒忍住笑出聲,“看來我是白擔心了。”

秋津隱視線掃過佐藤婆婆手上的茶盤,上面除了清爽解膩的清茶外,還有個小碟子,裏面裝著兩個大福。

“擔心什麽?”她咽下奶油,好奇地問。

“當然是擔心。”佐藤婆婆把小碟子遞給秋津隱,促狹地眨了眨眼:“怕悟少爺吃獨食。”

悟少爺的甜品那可是誰都不能碰的,誰碰一下都要被折騰的夠慘。

五條悟的咀嚼動作頓了一下,不滿地嘟囔道:“什麽嘛,我難道是什麽很不靠譜的人嗎?”

女朋友在身邊,他怎麽可能吃獨食。

“是啦,悟少爺也長大了。”佐藤婆婆倒了杯清茶放在他手邊。

“老師一直都很好。”秋津隱攆起一個大福塞進嘴裏,彎起眉眼:“是最好的人。”

五條悟被她誇得心情大好,三兩口吃完手裏的大福,忽然想起正事:“對了婆婆,之前定做的浴衣做好了嗎?”

“早就做好了。”佐藤婆婆有些詫異,“我還以為你要的是和服,特意做了最正式的款式。”

“和服先放在這邊。”五條悟擺了擺手,“今天穿浴衣比較合適。”

佐藤婆婆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今天是什麽日子,笑著說:“是哦,今晚穿浴衣確實合適,那我就不多留你們了,再晚點去就找不到好位置了。”

她轉身拉開角落裏的壁櫥,取出一件疊得方正的浴衣展開。“小隱是吧?要先去試試嗎?”

那是一件白底的浴衣,上面用深淺不一的藍染著朝顏花圖案,花瓣層層疊疊,精致漂亮的像一片剛剛拓印下來的、帶著濕潤墨香的浮世繪,帶著染坊裏未散盡的靛藍氣息。

秋津隱莫名的覺得眼熟,咽下嘴裏的奶油,沒有第一時間起來,而是把視線轉向臉頰鼓鼓的五條悟。

“快去換上吧,不然趕不上開場了。”五條悟托著腮幫子沖她笑,嘴角還沾著一點草莓醬,看起來格外可愛。

秋津隱忍不住伸手替他擦掉,然後才起身,跟在佐藤婆婆身後去裏間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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