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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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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秋津隱抱著新床單站在臥室中央,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布料上細密的紋路。

湖藍色的布料帶著剛拆封的清香,像極了五條悟的眼眸,可她盯著看了五分鐘,也沒想起鋪床單的步驟。

滿腦子都是客廳傳來的電視聲響,混著男人偶爾哼笑的聲音。

“老師在看電視.....”她小聲嘀咕了一句。

床單被隨意丟在床墊上,秋津隱踮著腳尖蹭到門邊,小心翼翼地探出半顆腦袋。

暗中觀察.JPG

客廳的暖黃燈光像融化的蜂蜜,裹著滿室甜香。

五條悟大咧咧地癱在沙發中央,雙腿交疊搭在茶幾上,一手捧著半盒大福,另一手往嘴裏塞得飛快。

他蒼藍色的眼眸盯著電視裏的綜藝節目,似乎是被主持人的冷笑話逗到了,唇角微微上揚了一下,又在轉瞬間恢覆成漫不經心的模樣。

想過去。

秋津隱的指尖摳著門框,指節泛白。

沒系繃帶也沒戴墨鏡的男人,霜白發絲軟乎乎地垂在額前,在暖光下泛著透明的光澤,側臉線條柔和了許多,多了些居家的慵懶。

她數著他咀嚼的次數,看著他把最後一顆大福塞進嘴裏,終於忍不住動了動腳,邁出了偷懶的第一步。

“偷懶的人,扣掉這周的巧克力蛋糕。”男人依舊盯著電視,嘴角卻勾起惡作劇得逞的弧度。

正在邊緣試探的爪子瞬間像觸電般縮了回去,秋津隱"嗖"地縮回房間,假裝自己沒出來過。

哪怕是回到房間她也沒有去幹活,而是把目光落在架子上男人隨意掛著的制服外套上。

深色的布料皺巴巴地搭在那裏,袖口還沾著一點幹涸的血跡。

秋津隱眼睛一亮,像發現寶藏似的沖過去,小心翼翼地取下外套,抱在懷裏蹭了蹭。

外套上還殘留著五條悟的味道,淡淡的清香混著些甜膩的奶油香,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她把外套套在身上,過長的下擺垂到大腿中部,袖子蓋過指尖,只露出一小截蒼白的指節,暖的像整個人都被包裹在擁抱裏。

秋津隱開心的瞇起眼睛,像充好電的家務機器人一樣,走到床邊,先把已經換好的枕頭放在一邊,然後攆起被單一角用力的一拉。

布料在空中展開,帶著些弧度,正好落在床墊上。

她爬上床,跪坐在中間,細心地把床單的褶皺撫平,手指劃過布料時,總覺得這顏色和老師的眼睛一樣好看,越看越喜歡。

四個角都整理好時,她拍了拍手,成就感滿滿。

沒等喘口氣,就像顆小炮彈似的沖出臥室,直奔沙發,目標明確的想要撲進五條悟的懷裏。

五條悟咽下嘴裏的奶油,靈巧地往旁邊一閃。

秋津隱撲了個空,腦袋直接撞在沙發扶手上,發出“咚”的一聲輕響。

“痛!”

五條悟毫無同情心,看著因為作用力一屁股坐在地板上的少女,靠在沙發上笑得前仰後合。

秋津隱蹲在地上,呆呆地看了他幾秒,才後知後覺地揉了揉發蒙的額頭。

額角紅了一小塊,不算嚴重,可她就是覺得委屈,伸出手:“老師。”

回答她的,是電視裏突然爆發出的罐頭笑聲,還有五條悟舀蛋糕的“沙沙”聲。

過了好一會兒,五條悟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才偏頭看她,笑瞇瞇地問:“打掃完了?”

“嗯。”只鋪了床單的秋津隱毫無負擔的秋津隱點頭,發現老師看自己了,也忘了委屈,飛快地爬起來,坐在他旁邊。

剛坐穩,她就發現了問題,“老師。”

五條悟挑眉,故作不解地問:“怎麽了?”

兩人之間隔著一個人的距離,足夠再坐一個熊貓,秋津隱挎著個小貓臉非常不高興地說:“我不喜歡。”

五條悟舀蛋糕的手頓了頓,視線落在她身上的制服外套上:“也不嫌臟。”

“不臟。”秋津隱死死盯著男人,臉上寫滿了“不滿”兩個字。

五條悟充耳不聞,拿起遙控器換了個臺。

他靠在沙發上繼續吃甜品,姿態悠閑,仿佛沒看到身邊少女快瞪出來的眼睛。

發現生胖氣沒用的秋津隱很快換了個策略,眼眶迅速泛紅,晶瑩的淚花在眼眸裏閃爍著,仿佛隨時都會落下。

以往百試不怠的招式,這一次並沒有引起男人半分的註意力。

“老師。”秋津隱想要扯他的袖子,卻被無下限形成的透明屏障擋住了所有的動作。

看男人還不理自己,她慢慢擡起手,掌心凝聚起咒力。

下一秒。

蒼藍的眼眸投射過來,雖然男人依舊那副笑瞇瞇的神情,但是秋津隱好似意識到什麽,直接散掉掌心的咒力。

“老師。”

“老師。”

“老師。”

......

少女機械地重覆著"老師"這個稱呼,像壞掉的八音盒般單調循環,再沒有得到一句回應後失落的垂下腦袋。

巧克力蛋糕孤零零的呆在茶幾上無人問津,客廳滿是電視的聲音和男人吃著甜品的細微碰撞聲。

“小隱,回房間。”五條悟忽然開口。

秋津隱擡頭,露出布滿淚痕的臉蛋,在客廳的暖光下顯得格外的可憐。

五條悟捏著勺子的手頓了頓,然後把旁邊的巧克力的蛋糕往前推了下。

秋津隱沒伸手,也沒動,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裏,哪怕眼淚砸在膝蓋上,也沒發出一點聲音。

五條悟覺得自己的六眼好像出了問題,電視裏的新聞畫面明明清晰無比,卻在他眼裏變成了模糊的馬賽克,大腦裏全是少女的眼淚砸在制服外套上的聲音,一聲一聲,像敲在他的心尖上。

“行了。”五條悟嘆了口氣,伸手拎住秋津隱的後領,像拎小貓似的把她拎起來。

秋津隱乖巧地被他拎著,沒有掙紮,連哭都停了,只是紅著眼眶,呆呆地看著他。

五條悟把她塞進主臥的被窩裏,蓋好被子,剛要轉身離開,手腕就被少女拽住。

他回頭,對上她濕漉漉的紅眸,裏面滿是不安,最終,他還是掰開她的手,轉身走出房間。

秋津隱盯著天花板發呆,被子裏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很快,猩紅的觸須就鉆了出來,親昵的蹭了蹭少女的臉頰。

紅色的眼眸轉了轉,最終定格在小觸須身上。

似乎是察覺到這道目光,小觸須抖了抖身體,隨後扭成一個S形。

“老師不喜歡我。”秋津隱戳了戳觸須頂端,看它分裂出更小的海馬狀分支。

當分裂後的冰涼觸須纏上手腕時,一陣眩暈感突然襲來。

視野開始扭曲旋轉,天花板上的燈變成模糊光斑.....

與此同時,側臥裏的五條悟正盯著天花板出神。

————

“混蛋家夥!!憂太!!“禪院真希的怒吼震得醫務室的玻璃嗡嗡作響。病房裏吵吵鬧鬧,乙骨憂太坐在病床上,手足無措地捏著被角,熊貓、狗卷棘圍在他身邊,七嘴八舌地安慰著。

秋津隱靜靜地佇立在另一張病床前,望著床上的人,淚光很快便蓄滿了眼眶,繼而如決堤之水般蔓延至整個臉頰。

旁邊抽著煙的女人,不經意間瞥到少女,微微一楞。

她的視線不由自主地掃過那具尚帶著絲絲涼意、親手被自己切開腦袋的屍體。

滿臉淚痕的少女粗暴的扯開手上還沾染著血跡的繃帶,然後從自己的空間裏地取出那件她視若珍寶的教師制服。

“我先縫一下。”家入硝子掐滅煙,快步上前,壓低聲音說,“那家夥最臭美了。”

秋津隱紅眸裏的偏執幾乎要溢出來,一眨不眨的盯著那句已經沒有聲息的身體,哪怕家入硝子在縫合,也沒讓她移開視線半分。

......

高專會議室。

乙骨憂太站在中間,神情凝重:“我想正式和大家道個歉。”

“之後再說,而且你也沒什麽可道歉的。”禪院真希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似是對此事毫不在意。

乙骨憂太剛欲開口辯解:“不是.....”

一旁的粉發少年卻已迫不及待地走上前兩步,大聲說道:“我有!”

倚在窗邊的日下部吐著煙圈,慢條斯理道:“起因就是五條沒殺了虎杖這一失誤,而虎杖則是羂索咒術偷襲受害——”

當男人提到“五條悟的失誤”時,整個會議室驟然降溫。

話還沒說完,他的右臂憑空消失,大量的血液噴濺在旁邊的柱子上,殷紅刺目。

濃郁的血腥味瞬間彌漫開來,引得會議室裏其他原本還在交談的人都紛紛投來驚愕的目光。

旋即,他們反應過來,迅速擋在了面露痛苦的男人面前。

秋津隱站在原地,猩紅咒力在她掌心凝聚,眼神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刀。

“認識你們。”她語氣刻薄,紅眸死盯著日下部,一字一頓地說:“老-師-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你們沒人有資格指責他。”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偏執的瘋狂,讓整個會議室的溫度都降到了冰點。

——————

“果然還是被影響了啊....”側臥裏,五條悟擡手遮住眼睛,聲音裏滿是無奈。

忽然,蒼藍色的眼眸閃爍了一下,他緩緩坐起身,把視線轉向房間角落。

黑暗裏,那邊有雙猩紅瞳孔正死死盯著他,像午夜兇鈴裏爬出電視的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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