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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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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剛掛了夜蛾電話的五條悟還坐在檀木辦公桌後,辦公室頂燈的光落在他霜白睫毛上,投下的淺影在眼下晃了晃。

六眼微瞇時,瞳仁裏的蒼藍像結了層薄冰,連空氣都跟著沈了幾分。

他擡眼看向門口瑟瑟發抖的輔助監督,語氣懶懶散散,卻裹著刺骨的涼意:“你的意思是,桌上這些東西,都需要我‘親自’處理?”

“親” 字被他刻意加重,尾音拖得綿長,明晃晃的不耐順著空氣飄過去,砸得伊地知額角滲出細密汗珠。

伊地知攥著文件袋的手泛白,在五條悟極具壓迫感的註視下,喉結艱難地滾了滾:“是....上面特意交代......”

五條悟掃了眼堆積如山的文書,指尖在檀木桌面上輕叩,嗒嗒聲在安靜的辦公室裏格外清晰,“那群老東西已經糊塗到這種地步了?”

夾在高層和高專之間的伊地知雙唇哆嗦,頭埋得更低,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文件袋邊緣被他手心的汗浸得發皺,卻連半句辯解都不敢說。

與此同時,高專一年級的四個人正攥著夜蛾校長給的地址,火急火燎地往五條悟家趕。

胖達一下車就跑的飛快,到達的目的地後就把毛茸茸的爪子搭在緊閉的大門上:“悟怎麽知道新同學回家了?”

“重點是這個嗎?”禪院真希跟上來,指尖在門板上敲了敲,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我們怎麽進去。”

她們又沒那個笨蛋家裏的鑰匙,總不能直接拆門吧?

“蛋黃醬!”屏幕亮著,上面顯示 “正在通話中”。

昏暗臥室裏,秋津隱蜷縮在床上,呼吸微弱得像隨時會斷掉。

——是老師的聲音。

她睫毛輕顫著睜開眼,猩紅瞳孔裏還凝著未散的霧氣。

“老、師……”

骨節發白的手指攥緊床沿,她掙紮著撐起身子,跌跌撞撞地沖向玄關。

可門外,並不是她期待的那道身影。

禪院真希被她驟然晃出的身影嚇了一跳,一看她的狀態,急忙上前扶住人:“餵,你怎麽了?”

少女的臉色灰白,唇瓣泛著不正常的青紫,乍一看還以為是那家醫院太平間裏跑出來的屍體。

“....老師.....”秋津隱目光死死盯著狗卷棘手中的手機。

“小隱,下午好啊。”聽筒裏傳來五條悟帶笑的聲音,像融化的太妃糖。

胖達下意識摸了摸她的手臂,觸手冰涼,仿佛摸到了一塊冰塊,“快回去找硝子!”

狗卷棘連忙把手機塞到她手裏,目光掃過她異常潮紅的臉頰,猶豫片刻還是用手背貼了貼她的額頭:“金槍魚!”

乙骨憂太站在旁邊,看著秋津隱虛弱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擔憂。

電話那頭的五條悟聽到學生們的話,原本帶著笑意的聲音瞬間褪去,連呼吸都沈了幾分。

被熊貓背起,秋津隱第一時間捏緊了手機,關節用力到泛白。

聽筒裏,五條悟嗓音放低了幾分:“小隱,現在跟胖達他們回學校,讓硝子給你檢查。”

“....騙子。”秋津隱把臉埋進熊貓的毛裏,聲音悶悶的,帶著沒藏住的委屈。

她在家等了好久好久,老師依舊沒有回來。

電話那頭沈默了一瞬,接著傳來五條悟低低的聲音,裹著電流聲,竟有些溫柔:“老師這邊有點事情要處理,小隱再等幾天,好不好?”

秋津隱把手機貼在臉頰邊,沒再說話。

高專不光偏僻也有專門的結界,一般普通的出租車根本找不到地方。

索性剛剛送他們過來的輔助監督還在樓下等著,幾個人不用找車。

電話一直保持著通話狀態,可五條悟說完那句話後,就沒再出聲,聽筒裏只有頻繁傳來的紙張翻動聲。

秋津隱一直沒松開手機,等到轎車駛進高專的時候她的意識已經有些昏沈,:“.....想... 老師......”

染著鼻音的呢喃順著電波傳過去,清晰地落在對面的人耳裏。

五條悟翻文件的手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透過聽筒傳過去:“老師也想小隱了。”

高專醫務室的門被胖達 “砰” 地撞開時,家入硝子剛放下手裏的咖啡杯,杯底和桌面碰撞發出輕響。

她擡眼看向沖進來的四個人,指尖夾著的煙還沒點燃:“這麽著急,出什麽事了?”

胖達:“新同學生病了,燒得很厲害!”

狗卷棘先一步上前,和乙骨憂太一起小心翼翼地把蜷縮在熊貓背上的少女轉移到病床上。

乙骨憂太小聲嘀咕:“嘴唇都紫了,是不是很嚴重?”

家入硝子掃了一眼,心裏已經有了大致判斷。

香煙被丟到一邊,她摘下脖子上的聽診器:“你們出去吧,我先給她做檢查。”

“可是 ——” 胖達還想說什麽就被禪院真希踹了一腳,然後一起轉身出了醫務室。

門鎖 “哢噠” 合攏的瞬間,纏繞在秋津隱腕間的觸手突然蠕動起來,像察覺到危險般警惕。

家入硝子掃了眼那虎視眈眈的小東西,冷靜的把針頭刺入少女的靜脈。

很快,觸手乖乖地纏回手腕上,只露出一小截猩紅的尖。

透明的藥液順著軟管滴落,映著窗外漸漸沈下去的暮色。

給小姑娘掛上退燒針後,家入硝子又拿出聽診器貼在她的胸口,這次的結果,比上次還糟糕——傳來的心音支離破碎,連肺動脈瓣區的第二心音都幾乎消失了。

少女的身體比想象中還要差上很多,就像暴風雨裏隨時會破的蜘蛛網。

過了一會。

“硝子!” 門外傳來胖達的聲音,毛茸茸的爪子扒開一條門縫,腦袋探進來,耳朵還晃了晃:“新同學沒事吧?”

“她得的是什麽病啊?” 禪院真希也湊過來,語氣裏帶著藏不住的擔心。

單純發燒不會嘴唇變青紫,她心裏早就犯了嘀咕。

狗卷棘沒說話,只是快速在手機上敲了幾行字,舉到硝子面前:【我們現在能進去看她嗎?】

乙骨憂太也站在旁邊,目光落在醫務室的門上,眼底的擔憂沒藏住。

“還沒睡醒,不過燒退了點。” 家入硝子沒說秋津隱身體的具體情況,只是簡單叮囑了一句,“進去後動作輕點。”

四個人輕手輕腳地走進來,腳步放得極慢,連呼吸都放輕了。

看到病床上的秋津隱臉色從灰白變成了初見的蒼白,幾個人才齊齊松了口氣。

咒術師的身體一向就很好,哪怕是看起來瘦弱的乙骨憂太也非常抗揍,他們真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脆弱的咒術師。

當夕陽將玻璃窗染成蜜糖色時,秋津隱才緩緩睜開眼,眼底還帶著點剛睡醒的迷茫。

枕邊的手機屏幕正巧亮起,鎖屏壁紙是一年級四個人的合照,看起來應該是最近在訓練場上拍的。

她剛坐起來,醫務室的門就 “吱呀” 響了一聲。

“新同學,醒啦?”圓滾滾的熊貓腦袋從門縫裏探進來,聲音裏帶著雀躍:“今天食堂有巧克力甜甜圈,要不要吃?”

秋津隱歪了歪頭,眼神裏還有點懵,沒說話。

“餵,別擋路!” 禪院真希一把推開胖達,抱著個餐盒站在門口,鏡片後的目光掃過病床,語氣幹巴巴的:“該吃飯了。”

“蛋黃醬!”狗卷棘舉起手裏的袋子。

乙骨憂太沒說話,只是默默走到床邊,把臨時支起的小桌板放好。

甜膩的可可香氣在空氣裏蔓延開來,勾得秋津隱下意識伸出手,想去拿甜甜圈。

“別動!”禪院真希眼疾手快地按住她的手腕,指了指被扯得嘩啦作響輸液架,“針頭回血了沒看見嗎?”

秋津隱眉頭都沒皺一下。

禪院真希沒轍,把她插著針的手塞進被子裏,隨後粗暴地掰開木筷,插起個甜甜圈湊到她面前。

秋津隱盯著遞到眼前的甜甜圈,猩紅的瞳孔裏,慢慢映出眼前幾個人的身影。

“金槍魚。”狗卷棘歪了歪頭,笑得眼睛瞇成了一條線。

胖達自來熟的坐在床邊,毛茸茸的爪子托著腮:“新生醬~明天要和我們一起上課嗎?明天有咒術史.....”

秋津隱盯著滿滿當當的桌子,又看了看圍在病床前的一群人。

她伸出沒打針的那只手,拿起另一只筷子學著禪院真希的樣子叉起個甜甜圈。

胖達晃著圓耳朵,毫不介意對方的沈默,繼續喋喋不休:“對了新同學,你和悟是之前就認識嗎?悟........”

耳邊好像有幾只蜜蜂一直在打轉,秋津隱木著臉啃甜甜圈。

又過了一會,蜜蜂還在嗡嗡嗡嗡嗡——

她皺起鼻子,“.....吵。”

“唉——!!!”胖達爪子瘋狂搖晃著旁邊狗卷棘的肩膀,“棘!!剛剛新同學是不是說話了!!!”

“鮭魚鮭魚!”狗卷棘被晃得眼前冒星星,卻還是努力豎起大拇指。

禪院真希搞不懂胖達在激動什麽?人家可是在說他吵。

乙骨憂太望著吵吵鬧鬧的同學們,沒忍住唇角偷偷彎起了個弧度。

“還真是青春啊。”家入硝子倚在門框上,點燃了手裏的細煙,煙霧慢慢散開。

她望著醫務室裏難得吵吵鬧鬧的熱鬧氣氛,唇角不自覺地上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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