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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小郎君 你的存在就是最有用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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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小郎君 你的存在就是最有用的事

翌日,下學後的顧凝乖乖坐在椅子上等著君慕過來。

雖然君先生本來是給墨鈺請的夫子,但顧凝發現她這段時間聽了君先生的課,竟然奇跡般地能聽懂張夫子講的文章了,甚至有的時候提問還能有模有樣的自己回答兩句。

娘一高興,直接給她翻了兩倍的月銀,還準她自己帶著墨鈺出去看燈會。

顧凝高興得兩只腳在椅子前晃動,雙手托腮,想著半月後的燈會要去怎麽玩才好。

宋昭序坐在她身側,照著她平時喜歡的姿勢輕輕挪了下她的椅子,讓她坐得更舒服些,有沏好了她喜歡的茶,放涼到合適的溫度遞到她的手裏。

顧凝雙眼放空,順手接住茶盞就喝了一口。

忽地,一張放大的清俊臉龐出現在她眼前,眉眼含笑,見她瞧過來,還對她挑了下眉。

這人誰?長得好眼熟。

顧凝眨巴眨巴眼,懵了幾息後瞬間反應過來,趕忙挺直腰板起身行禮:“君先生好!”

君慕看著顧凝明顯慢了半拍的動作,只覺得可愛得很,伸手揉了揉她毛絨絨的腦袋。

顧凝低聲咕噥:“怎麽一個個都喜歡摸我的頭,會長不高的。”

君慕輕笑,曲指彈了下她的腦袋,從懷裏拿出個盒子給她:“生辰禮。”

“生辰快樂。昨日先生有事來不了,今日補給你。”

顧凝趕忙道謝,歡喜地接過盒子,打開一瞧,裏面裝的是滿滿當當的銀票。

打眼一瞧,加起來起碼有三五千兩。

顧凝:!

“先生你……是不是太破費了?”

顧凝這麽說著,抱著盒子的小手卻逐漸縮緊,眼裏震驚之餘,有些小心翼翼地問:“娘給先生的教書銀子很多麽?先生都給我了是不是自己就不剩了。”

君慕勾著唇:“先生除了教書還有別的產業。收著買些喜歡的,先生不缺銀兩。”

這小丫頭真是越瞧越可愛。

君慕接觸顧凝這段時日,對她也是愈發喜愛,又揉了兩下她的腦袋,眼睛餘光瞧見一旁的宋昭序,眼睛死死盯著落在她放在顧凝頭上的手上,像刀子似的。

君慕毫不懷疑,如果宋昭序的目光能化刃的話,她現在估計死了八百回了。

宋昭序看著顧凝抱著君慕送的那一疊銀票眉開眼笑,而自己昨日送的簪子今日竟然沒有被顧凝戴在頭上,心裏咕嚕嚕冒著酸泡,像是整個人都被泡進了醋壇子,就連眼神都是一股子酸味兒。

阿凝是騙子。

明明昨天說最喜歡我,最喜歡我送的禮物的。

今日先生一來,就把他給拋在腦後了。

宋昭序心裏冒著的酸泡一直持續到君慕上完課,她給兩人分別留了點課業,顧凝今日聽課聽得有些困,直接咚地一下就趴在桌案上睡著了。

宋昭序脫下外袍披在她的身上,將她胳膊和腦袋的位置調整了下,確保她睡得更加舒服。

君慕拍了拍他的肩。

“宋家大公子,宋昭序。”

君慕看著宋昭序毫無變化的表情,心上興味愈濃:“在下的消息可對?”

宋昭序擡眸,方才看著顧凝的溫柔褪去,變得冰冷矜傲,只淡淡吐出一句:“出去說。”

-

院子裏,君慕靠在樹幹上,看著宋昭序問出心底的疑惑。

“堂堂宋家嫡長子,竟然在江南做了半年多的侍衛,你可是有什麽把柄在顧家手上?按照你的本事,應當早就能借助聯系到上京的人了才對。”

是了,君慕唯一的猜想就是宋昭序應該是遇到了什麽危險,不能輕易暴露身份,所以需要顧家做一個庇護所,借助顧家的勢力來暗中聯系上京的人,避開別人的眼線。

只是這侍衛一做就是半年多,倒是讓君慕刮目相看。

她之前也見過這小子,那個時候他還小,卻已經跟他那個古板爹有幾分相像,倒也不是相貌,就是身上那股子氣質,整天板著他那張好看的臉,對什麽都是冷冰冰的,還帶著點世家養出來的矜傲,像是沒有什麽能被他放在眼裏。

跟那個在顧凝面前百依百順的溫柔郎君完全是是兩個樣子。

宋昭序實話實說:“沒有把柄。我也不想聯系上京的人。”

若不是那日他發現了楚珩的暗衛,怕他再派人來找他,不得不給他發個信回去,宋昭序真想一輩子只做墨鈺,待在顧凝的身邊,日日夜夜都能看著她。

回宋府?

沒有她的宋府,對他而言早就什麽都不是了。

君慕有些驚訝:“那你待在這裏是為了……”

“為了她。”

宋昭序不打算再說太多,彎腰對君慕恭敬地行了一禮道:“我希望先生不要把這件事告訴其他人。”

“若是我非要告訴旁人呢?”

“那我會殺了先生,斬草除根。”

宋昭序說這話時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本來就不是什麽正人君子。

現在還能看見阿凝,是他前世不知求了多久神佛才換來的,若是有人不長眼地來打擾,他絕對不會放過他。

“殺了我?”

君慕輕笑:“若你還在宋家,我可能還會害怕。但你現在不過是顧府一個小小侍衛,宋大公子,你要如何殺我?”

“甚至,據我所知,你這個名義上的侍衛,甚至連武功都只學了點皮毛。”

君慕話音剛落,宋昭序瞬間動身,招招直擊命門,與君慕得到的消息完全不一樣。這還是君慕第一次收到失誤的消息,略微一楞神時,少年就像閃電一樣閃到了她面前,即將掐住她的脖頸。

君慕轉身閃躲,跟宋昭序過了幾招,最後手腕一動,直接擒住了他。

“功夫不錯,應該是下過幾年苦功。”

君慕松開他的手:“但是要殺我,你還不夠格。”

“你的事我會保密的。但是上京那邊,我可不保證他們查不到,我可好心提醒一下你,當心你們宋家那些政敵,若是你沒有足夠的實力保護她,要麽藏著你這身份一輩子,要麽就離她遠些。”

君慕說完這番話,就直接離開了此處,留著宋昭序坐在樹下,看著地上的枯枝落葉發楞。

他竟然忘記了。

他現在不是當初呼風喚雨的權臣,也沒有前世被尋回後苦練了九年的武功,但宋家的政敵無處不在,包括這次讓他流落江南的刺殺,也都是宋家的政敵所為。

楚珩能找到他,那難保那些人不能。

若是有朝一日他們找了過來,又來幾次刺殺,他還能死裏逃生幾次?更別提顧府和阿凝若是受到牽連,難道他還要再經歷一遍前世失去她的痛苦嗎?

他求了盼了那麽久,才求得神明眷顧,讓他能再見到她,還能待在她身邊。

這段日子太美好了,美好到他幾乎都要忘記,只要他一日占著宋家大公子這個身份,他就永遠不能隨心所欲。

宋昭序甚至開始痛恨自己。

他怎麽會這麽沒用?怎麽敢連後路都沒想,就擅自將不知情的她置於險境?怎麽就敢那麽天真的以為自己真的能一輩子安安穩穩地和她在一起?

必須得讓所有人知道,宋昭序已經回宋家了,江南這裏才會暫時安全。

-

今日天光甚好,明媚的陽光透過窗戶紙,在鏤空的窗欞處被碎成一縷縷金線,斜斜照進屋內。

顧凝被溫暖的陽光晃了下眼,微微蹙眉,懵懂地睜開眼。

她擡手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身上的外袍隨之滑落,上面還帶著淡淡的香氣,顧凝知道這是墨鈺的,撿起來後左右尋找墨鈺的身影。

“墨鈺?墨鈺?”

顧凝起身,拿著外袍朝外面走,剛出房門,就看見她找的人正坐在樹下。

如今已至深秋,樹冠上的葉子變黃零落,現在已經不剩多少了,零星還剩下的幾片,被風吹得從樹上掉落,在空中盤旋著,其中一片在半空中轉了個彎,輕輕落在小郎君的頭頂。

小郎君不知在想什麽,整個人枯坐在地上,額頭幾縷碎發垂下,遮住了漂亮的眉眼,帶著股難言的頹靡。

瞧著……

就像是被全世界都拋棄了一般。

顧凝心上一緊。

宋昭序正想著該如何才能順利瞞過那些人,就察覺到頭頂傳來一點極輕的力道,他擡眼瞧去,正好跟拿著片枯葉的顧凝四目相對。

顧凝半俯著身,將身後的天空枯樹全都遮住,杏眼彎彎。

“你在想什麽啊?怎麽坐在這裏?”

顧凝將他額側的碎發往後捋了捋,盯著他漂亮的雙眸,試圖想要看出些什麽。

宋昭序趕忙別開頭:“沒什麽,就是想在這裏坐一下。”

顧凝:?

騙鬼呢!

要坐屋子裏有那麽多椅子,哪裏不能坐?好啊你墨鈺,竟然還會騙人了!

童養夫守則第四條,誠實!她問什麽必須要說真話才行,不準稀裏糊塗地糊弄過去。

顧凝冷哼一聲,伸手捏住宋昭序臉上的軟肉,威脅地蹂躪:“說實話。”

她惡狠狠地加上一句:“不說實話我就一直捏你的臉,捏到你說實話為止。”

宋昭序被她逗笑,想了一下,最後緩緩道:“我在想我好像很沒用。”

“我身為侍衛,卻並沒有高強的武功。”不能保護你。

“不能好好地保護主子。”甚至可能差點讓你陷入險境。

“還總是惹主子生氣。”等你死後我才發現我做錯過那麽多,讓你那麽傷心。

宋昭序說完,顧凝明顯楞住了,站在哪裏不知該如何反應。

兩人都低著頭,誰都沒有說話。

直到宋昭序察覺到臉上傳來熟悉的觸感,顧凝捧著他的臉,輕聲道:“說什麽呢。”

宋昭序擡眸,天邊落日西垂,雲霞自遠方蔓延,染紅了大半邊天。

顧凝俯身站在霞光處,展顏一笑,清靈的聲音直直落在了宋昭序的心上,從此往後許多年,他總是會在夢裏再回想起這個場景,還有那句於他而言值得回味一生的話。

“對我而言,你的存在就是最有用的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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