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原來是位男夫人

關燈
原來是位男夫人

這日,萬裏無雲,太陽高照。

宋錢來獨自一人在鋪子裏盤點存貨。她翻了翻賬本,發覺又該去瓷城走一趟了。

近來李府多事,李夫人文嘉裕對李菡萏態度堪稱巨變。李菡萏許是難得感受到了家的溫暖,時常回去,有時還會在李府小住幾日。

點完貨,宋錢來到桌前,給自己倒了杯茶。新翻開一頁賬本,她開始整理此行所需采買名單。

放下筆後,宋錢來心裏盤算,要不要當面知會李菡萏一聲,再遠行。

正想著,李菡萏臉色蒼白,滿眼痛苦的走了進來。

宋錢來連忙起身,上前扶住李菡萏,輕聲問道:“發生了什麽?”

李菡萏不語,聽了宋錢來溫柔的關切,轉瞬間淚流滿面。

近日,李菡萏去府裏尋文嘉裕,想打消她求子的念頭。

正巧聽說李念昭讓文嘉裕給他安排通房,想早日延續香火。李菡萏自然大力支持,幫著勸說文嘉裕。

突然府裏傳來李念望中毒的消息,讓李菡萏心驚。

此時下手,有些操之過急。不知是勸說用力過猛,還是此前咬牙認下李念望之事讓素來高傲的文嘉裕忍得難受。李念昭那邊還沒好消息傳來,文嘉裕竟忍不住先對李念望動手了。

不過,李菡萏又想,李家父子雖防著文嘉裕,但她到底是李府主母,府中上下大事小情都由她來掌控。她想讓李念望在不知情間,食用被下了毒的膳食,不難。若不是李樂道那邊盯得緊,發現及時,怕就讓文嘉裕得逞了。

只是一次不成,不知府裏又會生出怎樣變故。李菡萏思量間,李樂道已尋上門來。

李念望中毒讓李樂道大怒,竟直接去尋文嘉裕對質。彼時,李菡萏正在文嘉裕處作陪。

“你個毒婦!竟對小兒下手,欲讓我李家絕嗣!從今日起,李家上下我親自來管,你就在房裏閉門反省吧!”李樂道怒氣沖沖地闖進來,開口便如此絕情。

文嘉裕冷笑道:“若真是我出手,還能留他一命?怕不是你與那野種聯合起來陷害我!”

“荒謬!你是李府夫人,念望要記在你名下,我們因何要陷害你?”

“為何,你自己心裏清楚!你怕我當真出手,故先來一出賊喊捉賊,奪走我管家之權,讓我壞了名聲也徹底沒了下手機會!”

“這都是你一人臆想!”

“哦?那你說我有什麽理由要害他?李樂道,念昭也是你的孩子,他雖然殘疾,但還能延續香火。你為何近來便稱我欲讓你李家絕嗣?怕是你心裏,只有李念望一人,是你李家兒子吧!”

李樂道似是被說重心事,開始口不擇言:“住口!明明是你心生妒忌,容不得念望!我不與你多費口舌,你自己在這兒反省吧!”

說完,李樂道欲走。

文嘉裕起身大喊:“李樂道,昔日你殺妻謀財,今日竟想在我身上重演?我可不是鄭思盈那等軟柿子,算計我,你等著家破人亡吧!”

一旁看戲的李菡萏聽了這話,渾身一顫,眼底一片冰冷。

所有人告訴他,生母鄭思盈生他難產而死。李家與文家覬覦鄭家家財,聯姻後分了鄭家產業。如今聽這狼狽為奸的夫妻倆狗咬狗,到咬出了當年事的隱情。

李樂道停止腳步,惱羞成怒地喊道:“你瞎說什麽?鄭思盈死於難產。”

文嘉裕哼笑一聲,嘲諷道:“你不仁在先,就別怪我不義!若李家不屬於我的念昭,那給了誰,於我而言都無分別!”

“李樂道,你今日手段,怕是想重演當日,除了我,再吞了文家?這次是誰與你共謀?商家?白家?還是城主府”

“胡言亂語,不知所謂!”

“若真是胡言,你早甩袖走了,還留下聽什麽?正好苦主在這兒,咱們就說說,當年你做的好事!”文嘉裕看向了李菡萏。

二十年前,商、白、文 、鄭乃是北城齊名的四大家族。全城人的生老病死、吃喝玩樂,都離不開這四家產業。有百姓戲稱,這輩子都是在為這四家活,掙他們的錢,在花給他們。

但二十年前,新上任的城主是個有野心的。他欲拿四大家族開刀,集權於己。

民不與官鬥,商人更如是。四大家族紛紛讓利,上交部分產業保全自身。但鄭家手裏壟斷著北城的賭場,這是鄭家最掙錢的產業,鄭家只肯分利不肯上交。

四大家族雖通婚聯姻,但商人重利,李家想更進一步,便找了文家共謀此事。

李家與文家吞了鄭家家產,將全部賭場產業上貢給城主,表忠心,求保全。

為絕後患,在城主的默許下,李文兩家滅了鄭家滿門。

“你娘是出嫁女,又嫁到李家,本來是可以躲過此劫的!可是你爹是個畜生啊!他害怕你娘報覆,借她生產之時,給她用了活血的藥,讓她流血而死。”

“李菡萏,你是不是以為我待你不好,是因為我怨恨你娘?非也!我每次見你,總會想起兩家曾經造的孽。我是文家女兒,既受了家族供養便要與家族利益一致。文家不能有錯,那錯的便只能是你了!”

“不過今日細想,當年提議的是李家,害人的是李家,得利最多的還是李家!你要報仇,也該找你爹才是!若你當初是個男孩,怕你爹連你也不會留!”

李菡萏瞪大雙眼,眼眶發紅,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他看向李樂道,想求一個答案:“父親,她所言屬實嗎?”

許是李樂道覺得李菡萏一個孤女,成不了什麽氣候,便不再瞞她,直言道:“不錯,若你是男兒,我不會留你!但當年之事,皆為城主默許,再翻出來又能如何?何況你沒有證據!”

“誰說沒有證據?你別忘了,當年的穩婆可都是我安置的!今時不同往日,招財樓一事雖然由念昭引起,但本質上還是有人盯上了你李府家產!我的念昭若繼承不了家業,就是被李府帶累,受了無妄之災!我親自將李府送上去,你和你那野種別想全身而退!”

李菡萏已經無心再看這對夫妻爭鬥,神情恍惚,自行出了李府。

天氣很好,但照不暖李菡萏。他無意識的走著,不知該何去何從。他的心很亂,情緒在身體裏流淌卻無處發洩。

李菡萏不知道自己該恨誰,李家,文家,城主府,還是他自己。李菡萏不知道自己該為了什麽活著,原來從他出生那刻,李家就與他無關。原來籌謀至今,男扮女裝,不是為了忍辱負重,奪回家業,而是為了保命。

李菡萏覺得自己可笑,又可悲。精神在飄忽,身體卻憑著過往習慣,將他帶回了宋家鋪子。

宋錢來接到的,就是這般破碎的李菡萏。

李菡萏不言語,宋錢來雖知和李家脫不開關系,但猜不出具體原由。

宋錢來想了想,將李菡萏扶回房間。

“菡萏,你自出生來,還沒離開過北城吧!可要出城去散散心?”

見李菡萏望向自己有了反應,宋錢來接著道:“鋪子裏存貨不多,不日我將同柳逍遙往瓷城走一趟。你可要同往?”

李菡萏啞著嗓子問道:“瓷城是什麽樣的?”

“和北城很不一樣!燒瓷的手藝,家家都有,故沒有人能壟斷產業。我曾想過攢夠錢,就帶娘去瓷城安家。我學門燒瓷的手藝,比在北城安生。”

察覺李菡萏意動,宋錢來連忙道:“若夫人想同去,可要養好身體。路途波折,耗費精力,若是帶著病,就不等你了!”

“你不問我,發生什麽了?”

“不問了!你想說時,自會同我說。”

“宋錢來,我沒有家了!我以為有的,沒想到從來沒有過。”

宋錢來上前抱住李菡萏,安撫地拍著她的肩膀,柔聲道:“沒關系,我家缺人,你不嫌棄就加入吧!咱們同之前一樣相處。”

李菡萏想推開宋錢來,又有些不舍此時溫暖的懷抱。

“你不懂,若我如實相告,怕是你也想讓我滾。”

“何出此言?”宋錢來被李菡萏的話震驚,擡頭看向她。

李菡萏帶著幾分快意與決絕,說出了自己的秘密。

“因為我騙了你!”

“其實你沒有十兩黃金?”

“其實我是男子!”

聲音同時發出,兩人反應過來對方說的內容,都停頓了一瞬。

李菡萏扯散衣襟,又捉過宋錢來的手,按在胸膛上。

“如今你得知我是男子,作何打算?”

宋錢來有些驚訝,但隨即想到自己,又很快釋然。她打量起李菡萏,原來真的有人扮作女子美若天仙,扮作男子亦風流倜儻。宋錢來沒忍住,手悄悄地揩了些油。

“咳咳!既然你是男子,那怕是和我做不成夫妻了!不過咱們可以當結拜兄弟,我娘不會嫌棄兒子多!”宋錢來收回手,回味了一下,自己悄悄紅了耳朵。

“那兄長,若我當真沒有十兩黃金,你又作何打算?”李菡萏緩過神來,想起宋錢來之前所言,打趣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