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淪為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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淪為棄子

“難怪北城認慫,這豐城人確實有點東西。”淑月一邊收緊水袖,一邊評價道。

豐城人大多人高馬大,崇武好戰。北城又與豐城接壤,為求相安無事,姿態低些不難理解。

可不該無底線逢迎,用無辜女子去迎合對方癖好。

見拓跋大力掙紮,試圖撕裂頸間纏繞的水袖,紅袖連忙從梨兒手中拿回簪子,又撲了上去。

紅袖知道自己力度不夠,便朝拓跋的手刺去。疼痛和缺氧讓拓跋的動作緩了下來。

但錦帛開裂的聲音絲絲入耳。三人知道,若讓他掙脫了,日後怕再無殺他機會。

淑月連忙用富餘的水袖又繞了一圈加固。梨兒知自己無傷人膽量,不敢效仿紅袖。緊要關頭,她靈機一動,跑去窗邊拿來香爐。

梨兒將香爐置於拓跋鼻下,用另一只手扇風,想加速他的吸入。三人齊心協力,一會兒功夫,拓跋逐漸停了動作。

確認拓跋沒了氣息,三人癱倒在地。

紅袖淚流滿面,無聲嘶吼:“姐姐,我替你報仇了!”

梨兒則抱著香爐發呆,一時未緩過神來,難以相信剛剛發生了什麽。待她漸漸回神,開口道:“你這香真神!”

拓跋一身力氣不可小覷,淑月脫力躺在地上歇息。聽了梨兒的話,有些無奈道:“我這香確實厲害,但剛剛他絕對是被你嗆暈的!”

淑月恢覆些力氣,便站了起來,發出三短一長的貓叫聲,示意計劃順利。

拓跋不能死在春城人手中,春城不與北城接壤,難保北城不會為了討好豐城,將她們交出去。

但拓跋死在淑月手裏,是他尋歡時失了警惕,怪不得旁人。

今日春城來人是為接應,若淑月得手,春城人會先北城接人,並送上重禮,以示感謝。如此,今日之事只能北城自己認下。

當然,若拓跋的屍體被旁人看見,定會發覺她們為今日準備萬全。所以,她們還需要毀屍滅跡。

“好了,辦完正事回去隨你哭!”淑月看看還在地上的紅袖,出言提醒。

紅袖連忙用衣袖擦了眼淚,起身幫忙。

三人合力將拓跋拖回屋中,用水袖纏住他的頸部和雙手,用蠟燭引燃。

淑月望著燃燒起來的火苗,輕聲講了個故事:“拓跋今夜死於失火。他要求我用水袖纏繞他,我不敢不依。玩鬧中,他失手打翻燭臺起了火。我受驚連忙跑了出去,不曾想他被縛住,沒跑出來。我四下喊人不應,屋裏火勢漸大,我不敢再靠近。這便是今晚的一切。”

梨兒和紅袖默默記在心裏。待火光攀上房頂,遠處有呼喊聲傳來。三人跑到院中喊人。

春城人隨救火人一起沖了進來,看見淑月激動大喊:“原來您在這兒,多謝北城城主幫忙尋人,若您丟了,我無顏回春城啊!”

北城城主來時,臉色難看。

還不待他開口,春城人先鄭重行禮。“城主果然重諾,幫我春城尋回了人。應是想宴會後再讓我們相認,這場火災到是亂了城主的安排。春城備了謝禮,不久便送上。”

城主見了淑月,明白過來,招財樓送來的花魁就是春城要尋之人。

淑月並未聲張此事,城主更不會提。他本要將梨兒與紅袖留下,卻遭到淑月反對。

豐城既已得罪,不能再得罪春城。城主任由春城人將淑月一行三人帶走,將賬算到了招財樓頭上。

招財樓管事得知此事,知道自己大禍臨頭,頓時六神無主。

消息傳來時,宋錢來正在樓中對賬結錢。見管事如此,趁機進言道:“管事莫慌,若能將功補過,想來還有回旋餘地。”

那管事有病亂投醫,一時將宋錢來當成救命稻草,追問道:“如何將功補過?”

“做成一件有利於主子的大事,讓主子看到管事還有價值,想來定不會重罰。”

管事連連點頭,找來心腹,詢問樓中可有什麽要緊事。

那心腹耳語一番,管事眼睛越聽越亮,宋錢來知道事成了。

宋錢來今日來時,特意同樓裏下人閑聊,提及李府少爺欠賬被扣一事。此事管事一問,身邊人自會想到此事。

李府乃北城首富,若此番運作得當,不僅能得李家大半家財,還能讓首富之位換成城主自己人。想來這般,城主定能留他一命。

管事提心吊膽地去了城主府,在城主欲將他送給豐城頂罪時,連忙講了李家之事。

想著城主冰冷的眼神,回到招財樓的管事連忙找來催債之人,要他們對李府施壓。

管事知道,這是城主給他最後的機會,他定要抓住。

這時宋錢來在城門口等著為眾人踐行。

拓跋已死,他們不賭北城城主心思。穩妥起見,需要盡快回春城。

淑月見到宋錢來並不意外。

“宋掌櫃放心,人我答應帶回去,就不會半路丟下。”

宋錢來看著完好無缺的梨兒與紅袖,露出欣慰的笑容。“自是信得過姑娘,我來一為踐行,二為送契約。口說無憑,姑娘,咱們還是留個字據。”

“宋掌櫃,你真是個妙人啊!”

淑月接過來,一目十行。她知道宋錢來不敢誆騙她,看了大概,便要簽字畫押。

“姑娘稍等。”宋錢來攔了下來。

“怎麽說?”淑月挑起眉梢,等著看宋錢來葫蘆裏賣得什麽藥。

“姑娘,這名字你看,該寫誰?”

淑月哼笑一聲,擡筆就寫。不待宋錢來湊過來看,淑月便寫好卷起。

淑月順勢靠近宋錢來,在她耳邊輕聲道:“這北城需要宋掌櫃日日女扮男裝,想來不是安生之處。不若來我春城?做生意不拘男女,也不多收外城人稅。”

宋錢來只覺耳邊有雷聲響起,將思緒震的麻木起來。

待她反應過來時,淑月已經上車離開。宋錢來看向手中留下的那份契書,上面飄逸地寫著“段越姝”三個字。

宋錢來的心思又活了過來,她早就想帶母親離開北城。此前,她選定的是瓷城。常從瓷城進貨,不算陌生。可如今有段越姝在,春城似乎是更好的選擇。

只是不知,她名義上的夫人,此番若報了仇,可願隨她同往。

要知道,李菡萏可還欠她十兩金,令她日思夜想,定不能壞賬。

李府。

聽了李樂道的勸慰,李夫人固然心急,但勉強穩住自己。

送去文家的信一直未得到回應,李夫人暗恨文嘉珩絕情。

文府的信等不到,卻等來了李念昭的求救信。

李夫人見信上血跡斑斑,知道兒子定受了虐待,連忙去尋李樂道商議。

沒想到,卻看見老管家帶著一個小男孩進了李樂道書房。

李夫人直覺不對,叫停身邊跟著的下人,獨自一人躡手躡腳地過去偷聽。

“望兒近來功課如何?”

“回父親,夫子講的,都背下了。”

“好。近來府裏多事,待過段時間,便接你回家。”

李夫人哪裏還聽得下去,一腳踹開書房門,怒道:“好啊!李樂道,你竟敢養外室!還敢將外面生的野種帶回來!”

那孩子嚇了一跳,躲到管家身後,看向李樂道,等他反應。

李樂道不慌不忙道:“你既然看見了,就認認吧!這是我小兒子,李念望,今年八歲,我欲接回府親自教養。”

“難怪你不管昭兒,原來是外面有了別的種!我不同意,你別想把他接回來!”李夫人氣得發抖。

李樂道冷漠地看著她鬧,冷冷地道:“你不同意,你便走吧!”

李夫人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她沖過去,將李樂道書桌上的筆架掃到地上。

還欲仍東西時,被李樂道牢牢抓住了手臂,動彈不得。

“好!我走!你別求我!”

“求你?你兒子做了這些好事,文府可還能讓你進門?”

李樂道的話,讓文嘉裕停了腳步。她為兒子李念昭而來,剛剛所見讓她氣昏了頭腦,竟忘了此事。

“你今日若走,我便寫休書。”

“你敢?我可是文家嫡女,文嘉珩的親妹妹。”

“文家當家夫人李樂然,是我堂妹。即便休了你,文李兩家聯姻也不受影響。再說,李樂然既忍得文嘉珩養外室,你為何忍不得?”

文嘉裕瞪大雙眼,仿佛第一次認清眼前人。她啞聲道:“當初是你三番五次上門求娶,許諾我今後只我一人,我才嫁你當繼室!”

“嘉裕,我並未違諾。若你識趣,李府還是只有你一位夫人。”

“你什麽意思?”

“李念昭被設套了,背後之人圖謀的是李家。他看不清是他蠢,有今日惡果,皆是他咎由自取。沒人幫得了他,我不能,文家也不能。”

“你是想讓我放棄昭兒,認下這個野種當兒子?”

“日後他就是我李府獨子,若你還想當這個夫人,別傷了母子和氣。”

“李樂道,你好狠的心!你不救昭兒,我自己救!”

“執迷不悟!”望著文嘉裕踉蹌地背影,李樂道冷淡地道。

“望兒,記住今日,莫要重蹈覆轍。”

“是,父親。孩兒定不同李念昭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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