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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未謀面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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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未謀面的弟弟

“你怎麽回來了?”看見李菡萏,李夫人十分驚訝,一時間連她說了什麽都沒註意。

李菡萏神情躲閃,聲音顫抖,囁嚅道:“夫君說我久未歸家,讓我回來看看。”

李夫人自然不信,嘲諷道:“是躲回來的,還是讓人攆回來的?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這裏可不是你家了!”

李菡萏低垂著頭,沒應聲,好似受了委屈,在默默流淚。

“你來時看到了,家裏有要事,沒功夫應付你,自行回去吧!”李夫人攆完人,尋來準備派去文家的心腹,用心囑咐一番。

那心腹一一點頭應下,讓李夫人放心。待她要走之際,李菡萏出了聲。

“母親,弟弟還在外面那些人手裏……”

“你說什麽?念昭在文府,怎麽會被捉來!”

見李夫人慌了神,失了往日氣派,李菡萏心中暗爽。

說來,李念昭怎會在此,自然和李菡萏脫不開關系。

自知道李念昭會被追債,李菡萏便雇人盯著他的行蹤。今日見李念昭要往文府去,就讓人假傳消息。

有人故意在李念昭附近閑聊,說文府被壓巧心姑娘的人圍了要說法。文府攆不走人,只得去招財樓討公道,請樓裏打手來幫忙。

李念昭一聽,便不敢再去文府。府裏和書院他亦不敢待,只得在街上徘徊。李菡萏回府時,特意與他撞上,一番激將加哄騙,將人一同帶回來。

不過,還未到撕破臉的時候,李菡萏只得繼續偽裝。

“我回府見弟弟在街上,便邀他一起回來了。”

“你真是個掃把星!”李夫人用手指著李菡萏,氣得發抖。

但她知道,現在不是罵李菡萏的時候。李夫人連忙去看李樂道,求助道:“老爺,念昭被他們抓住了,這可如何是好?”

這時門外也傳來了李念昭求救的聲音。

“娘,救我!我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了!幫我一回,就這一回。孩兒以後一定在書院好好讀書!”

“李老爺,李少爺可是認了,這些賬確是他所欠,您看……”

到此地步,李樂道已不得不出面。

他瞪了李夫人一眼,甩袖而去。李夫人雖被那眼神震懾住一瞬,但護兒心切,忙跟了上去。

“李老爺,不是兄弟們為難您,可若不給個交代,我們沒法回去交差呀!”

李樂道拿過賬本,越看臉色越難看。最後,他將賬本猛地扔向李念昭,怒道:“孽障!你不配當我的兒子。”

李念昭怕李樂道不管他,若是落到這些追債人手裏,他定生不如死。

李念昭掙紮道:“爹,兒子是被設了套,我發誓,絕沒有下次了!再說,那賬本上賭花魁的債,記得不是兒子名,是李祿來!不該找兒子還!”

祿來聽了,臉色瞬間慘白,“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少爺!小的自幼便跟在您身邊伺候,忠心耿耿。少爺!”祿來連連磕頭,希望能放自己一條生路。

李夫人眼睛一亮,撿起賬本一看,後面大半寫著李祿來的名字。

“好啊!你這背主的刁奴,竟敢借著少爺的勢,去賭錢。這奴才欠的,李府可不管,你們把他帶走,隨意處置。念昭的債,府裏自會替他還,你們還不快將他放了?”

幾個大漢互相打了個眼色,沒有動作。

其中一人出聲道:“李夫人莫不是拿我們當傻子?用個奴才想勾債?”

“上面都不是我兒的名,憑什麽找我們來要?”李夫人不松口。

被叫作老大的打手不耐道:“別來這些花樣,話就撂這兒,即便真是你李府奴才欠的,也是李府沒管好人,痛快認賬。懲罰奴才是你們的家務事,我們管不著!但要是差一分錢,也別想將少爺完整的帶回去!”

見李夫人還想爭辯,那老大打了個手勢。出來一名打手,掄起木棍砸向李念昭右腿膝蓋處。

李念昭慘叫一聲,跪地不起。李夫人見兒子被打,忙閉了嘴。

“兄弟們可聽說,李老爺就這一個獨子。這年紀,再養一個怕是來不及了吧!”說完,幾個大漢打量著李家夫婦二人,哈哈大笑。

“李老爺,想開點。若不想便宜了旁人血脈,家產早晚都是少爺的。不過讓少爺提前花點!”老大勸說道。

李念昭聽了覺得有理,連忙幫腔道:“爹,兒子害怕,救救兒子吧!”

李夫人懇求道:“老爺,不能讓他們把念昭帶走呀!”

李樂道厲聲訓斥道:“閉嘴!你養出來的敗家子,還護著!”

李夫人察覺李樂道真動了怒,為避免火上澆油,暫時住了聲。

“各位好漢,事發突然,李某需要時間。這樣,管事這裏有些銀子,請大家喝酒。犬子也暫交給各位照看,待府裏籌備好,再聯系諸位。如何?”

李府當家開了口,面子自然要給。加上獨子在手,不怕他耍什麽花樣。那老大點點頭,收攏了手下。

“行,李老爺既然開了口,就依李老爺的。不過得提醒一句,若是時間耽擱太久,我們東家急了,就不能保全少爺了。”

回了府裏,李夫人焦急地詢問:“老爺,你什麽打算?咱們賬上活錢不夠,可要賣些鋪子?”

“夫人,莫慌。讓他們帶走念昭不過權宜之際,我要先知道幕後人是奔著什麽來的,才能應對。”

“可是念昭在他們手裏,不知要遭什麽罪。”李夫人哽咽道。

李樂道有些不耐,但怕她輕舉妄動,安慰道:“放心吧,念昭對他們還有價值,不會有事。我明日便遞拜帖,夫人等消息就是。”

李夫人見他自有章程,即使心急如焚,也只能強行穩住。她回房後,思來想去睡不著,挑燈給文府寫了封家書。

今夜李府亂成一鍋粥,自無人在意李菡萏。

待夜深人靜時,李菡萏預計書房只剩李樂道一人,便只身前往。

不成想,待靠近時,裏面隱隱傳來交談聲。李菡萏屏息蹲下,全神貫註地傾聽。

“李念昭是個不成器的,若由他繼承家業,兩代之內必敗。”

“李夫人背後的文家……”

“文家一直對李家虎視眈眈,欲奪北城首富之位。即便有姻親有如何,鄭家不就是先例?”

“小少爺雖聰慧,但未滿十二,若接回府中怕是難敵文嘉裕母子三人。”

“我不欲替李念昭還賬,文家的禍,便讓文家自己填吧!”

李菡萏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李樂道竟在外有私生子。那私生子看來還很受看重,若如此,即便自己表明男兒身,怕也無用。

男扮女裝嫁了人,怕是為了李府面子,也不會允他回府。

想著那不知名姓、素未謀面的弟弟,李菡萏眼神變得陰沈。毀文家為母報仇為其一,但更重要的,是恢覆身份。

李菡萏深知,待年歲漸長,男兒特征會愈發明顯,他不可能長期扮作女兒。何況,即便宋錢來當下並未對他起心思,可人心易變,若哪日宋錢來有了興趣,兩人關系怕難以維系。

李菡萏自幼便沒有朋友,幾番相處下來,他並不願破壞與宋錢來的友情。

可要回李家,這個弟弟必須沒了價值,才有他的機會。

李菡萏帶著沈甸甸的心思,悄悄回了住處。

第二日,宋錢來如約登門接李菡萏回去。

本以為還要同李夫人虛與委蛇,演上幾出好戲才能接回人。沒想到,自兩人出了李府,都未有人上前問上一句。

“可惜了我辛辛苦苦排練的好戲,竟沒有上演機會。”宋錢來頗有些遺憾。

瞧著他生動的表情,心情沈重的李菡萏有了幾分笑意。

“年紀輕輕,就該多笑笑。既然回李府不開心,以後就別回了!”

宋錢來早有察覺,每次接觸李府,李菡萏情緒都不好。這次也不例外。

李菡萏忽覺心中有暖意湧出,在收到祿來消息前,不願再想李府的糟心事。

昨夜趁祿來與主子離心,李菡萏派金桔去拉攏一番,也算在府裏插了個眼線。

“夫君,淑月姑娘那邊如何了?茶葉的事兒有著落了嗎?”

“明日為花魁特制的衣裳交工,等為夫好消息!”

再見淑月姑娘,她正慢條斯理地擺弄著一個纏絲金鐲。

察覺宋錢來靠近,淑月並未擡頭,只是問道:“宋掌櫃覺著,這鐲子我能否帶去見客?”

“可有奇異之處?”宋錢來仔細盯著鐲子,尋找其中奧秘。

“能殺人不見血?”淑月眨眨眼睛,玩笑道。

宋錢來聽出幾分殺意,不覺這是玩笑話。她的眼睛不自覺睜大了幾分,眼前這位姑娘看著嬌小,行事卻霸氣。

怕她繼續拉著自己討論如何殺人,宋錢來連忙說明來意。

“我欲同姑娘談樁生意,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什麽生意?幾分利?”

“茶葉生意,所得三七分,姑娘得凈利三分,可成?”

“北城茶葉市場,你入不了局。宋掌櫃的客人,是豐城人?”

“姑娘聰慧。”

“我欲除之人,若是宋掌櫃客人,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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