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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門要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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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門要債

宋錢來攥了攥袖子,確定東西還在,松了口氣。

她出現在此地,是為了給李菡萏采購一支金釵。既已答應母親,宋錢來便不會食言。

按理說,貴重首飾應到有名有店的鋪子裏買,但是,那裏的東西貴呀!

宋錢來清楚,鋪子裏的東西溢價高,砍價難,掌櫃要賺錢。故她特意在集市上尋找認識的二手販子。

憑她對老朋友柳逍遙的了解,今日這掙錢機會,他不能不來。

果不其然,宋錢來很快在這裏找到了柳逍遙。

她托柳逍遙幫她收支金釵,不必太重,三錢就行。

不成想,很湊巧,柳逍遙白日裏剛收了一支,還未鎖到店裏。就是模樣老氣,擔心宋錢來看不上。

宋錢來是俗人,覺得金釵最值錢的地方就是金子,並不在意款式。再說,這金釵就是雕出花來,也帶不到自己頭上。

宋錢來聽說金釵就在柳逍遙身上,當即想驗貨。

市集上三教九流匯聚,人多手雜,大家都不會賣值錢東西。柳逍遙怕露了富,招來賊惦記,便引宋錢來到城隍廟前看貨。

為表誠心,北城百姓習慣上午進廟燒香拜佛,下午就會陸續離開。

此時城隍廟最是冷清,很適合二人交易。

宋錢來確定是真金純金後,收下了金釵,承諾柳逍遙改日拿銀票給他送去。還被柳逍遙笑罵了句不吃虧的奸商。

交易達成後,柳逍遙匆匆回了攤位。

宋錢來本也想回去,但聽到了餘繼祖倒地的聲音。好奇心作祟,她決定去看看發生了什麽。沒成想,正撞見餘繼祖欺負李菡萏。

但這些可不能同李菡萏講,這金釵得等人進了門再給,外一她又被旁人截胡,金釵要不回來,自己可沒地方哭去。

再者說,若是李菡萏今日見了,嫌金釵老氣,讓自己去鋪子裏給她換新怎麽辦?

宋錢來的小心思在肚子裏轉了又轉,出口說道:“我來集市做生意,本想找個無人的地方解手,聽見聲音便去瞧了瞧,沒想到就撞上了。”

“李小姐,看來你與我緣分頗深呀!”宋錢來一臉真誠地看向李菡萏。

“既然我與宋掌櫃如此有緣,宋掌櫃不妨送我份禮物壓壓驚?”

“這……李小姐,你不能恩將仇報呀!”

“哦?宋掌櫃連定情信物都不舍得準備嗎?”

“我對李小姐之心,俗物怎配表達!”

兩人邊說邊閑逛,在一個小攤前,李菡萏停住了腳步。

“姑娘看看,要買什麽?”攤主是位上了年紀的阿婆,見有客人來,連忙起身招待。

“阿婆,您的荷包繡得不錯!”李菡萏從攤位上拿起一個,在手中翻看。

“姑娘若是喜歡,就讓夫君送一個吧!都是我一針一線繡出來的,結實耐用。”那位阿婆期待地看著宋錢來,極力推銷道。

李菡萏也看向宋錢來,不過他的眼睛裏滿是打趣的笑意。

“夫君?阿婆讓你送我一個呢!”李菡萏故作嬌柔地說道。

宋錢來看看攤主,又看看荷包,湊近李菡萏在她耳邊小聲解釋:“李小姐,你別被騙了,看那攤主的手,是做慣粗活的,繡不來這精細東西。定是利用阿婆年紀大,博年輕女孩同情好賣貨。他喚我是你夫君,也不過是趕我上架掏錢的手段。”

李菡萏沒應宋錢來,自顧自對阿婆說道:“我夫君不肯送我呢!”

那阿婆投來譴責的目光:“公子看著一表人才,怎麽連個荷包都不舍給娘子買?白瞎這麽漂亮的小娘子跟了你。”

李菡萏看阿婆替他打抱不平,笑得開心,等著宋錢來回應。

“這……阿婆冤枉我!我今日出門急,沒帶錢。”這不算瞎話,宋錢來今日只帶了換找的零錢,都留在攤位錢匣裏。

宋錢來平日出門也不愛隨身帶錢,一來怕丟,二來她不愛賒賬給別人,但愛讓別人賒賬給自己。

能多賺點利錢是一點,宋錢來認為,開源節流要雙管齊下,才能發家致富。

“大男人帶娘子逛集市,出門不帶錢,不是故意的是什麽?”阿婆一臉同情的看著李菡萏,不難讓人猜出她覺得李菡萏所嫁非良人。

宋錢來難得紅了臉,盤算要不要去攤位取點錢來。

李菡萏自己掏出幾個銅板,遞給阿婆道:“既然夫君沒帶錢,那我便自己付吧!”

阿婆收了錢,恍然大悟道:“原來管錢的是娘子,那是我錯怪郎君了,在這給你賠個不是。”

接著阿婆同情的目光換了對象,她對李菡萏說道:“看來你夫君真沒藏私房錢,連幾個銅板也掏不出。男人出門在外,還是要有點銀子傍身,娘子你也別太苛刻了。”

這話又將李菡萏逗笑了。

兩人同阿婆道別,走過幾個攤子後,李菡萏將荷包遞給宋錢來。

“我看這荷包上的銅錢繡得巧妙,與你正相配,便送你當作謝禮吧!謝謝你今天幫我脫困。”

“李小姐最初便是買給我的?若是送我的,我可否回去退了?”

“怎麽?宋掌櫃不喜歡?”李菡萏轉頭看過來,看著宋錢來躍躍欲試的樣子,有些不解。

“談不上喜歡不喜歡,這東西我自家鋪子就有,何必讓旁人掙錢?”

“若李小姐下次想送東西,不妨來我鋪子挑,別便宜了別人。”

李菡萏無語,翻了個白眼,準備將荷包收起來。

宋錢來連忙接了過來,道:“即是送我的,就沒有往回收的道理呀!多謝李小姐,我就笑納了。”

“不回去退了?”

“李小姐不想我退,我便不退了。回頭放鋪子裏賣也一樣,我定能比那阿婆賣得更貴!”

“宋錢來你成心氣我?”

李菡萏不相信,宋錢來如此沒有情商。他自小經過摸爬滾打,生意做得風生水起,應是很懂人情世故。

“李小姐說哪裏的話,你是要嫁我過日子的,同你我一直坦誠相待。我是個生意人,重利,凡事利益優先!沒有太多情趣。”

宋錢來過早見過世道殘酷和人心涼薄,養成了向來以價值衡量關系的習慣。

雖欣賞李菡萏的美貌,對她有些好感,想著看在十兩黃金的面子上,不差多養一個人,就當交個同性密友,但這不足以讓宋錢來對她多加優待。

宋錢來覺得有些事應提前與李菡萏達成共識,持家要節儉,方能細水長流。

這話點醒了李菡萏,宋錢來於他不過是一枚棋子,聽話就好。他愛財,才更方便自己掌控。至於宋錢來對自己的態度,都是細枝末節,不值得在意。

即便想結交好友,以現在的女子身份,也不會被男人平等相待。

兩人各有思量,此後一路無聲。

宋錢來送李菡萏回府,道別時提醒道:“餘繼祖未必會善罷甘休,李小姐還請多加小心。”

翌日,柳逍遙登門取錢。

“喲,宋掌櫃,你倒是悠閑!買我東西,還折騰我來取錢。”

一進門,柳逍遙便看到宋錢來在櫃臺後的躺椅上曬太陽。

“哪裏話,明明是柳掌櫃太心急,還不等我送去就先來了。”宋錢來晃了晃躺椅,慵懶地說道。

“咱倆這交情,我還不了解你?我若是不來,這賬怕是沒有時候結嘍。”

“柳掌櫃此言差矣,我怎會是這樣的人?錢若沒送去,自是因為還沒備好。既然沒準備好,柳掌櫃親自來,我也是變不出來的。”

宋錢來攤了攤手,表示沒錢。

柳逍遙不信,動手翻起了錢匣,裏面只有零星碎銀和銅板,其中稍大些的銀子,應也是今日剛收的。

見柳逍遙沒如願翻到東西,宋錢來了然一笑,說道:“柳掌櫃對我的懷疑,真讓我心寒啊!”

“你這雜貨鋪快黃了?怎麽就這點收入?”柳逍遙斜了宋錢來一眼,晃著錢匣,探查是否有夾層。

宋錢來自得一笑:“別看了,我這主要靠熟客,定期送貨上門,定期上門收錢,然後直接存入錢莊,安全!”

“至於散客,走街串巷叫賣的夥計還沒回來呢,等晚上來對賬交錢,那匣子才有用武之地。”

柳逍遙聽完,不甘道:“我人都來了,宋掌櫃總不能讓我空手而歸吧?”

“自然不能讓柳掌櫃空手而歸,我這鋪子裏不都是東西,柳掌櫃盡管選便是。”宋錢來大手一揮,豪氣地說道。

“今兒太陽是從西邊上班的嗎?還是哪個歹人敢假冒宋掌櫃?難不成好事將近,只進不出的宋貔貅都難得大方起來了?”

“說得前言不搭後語的,我看是柳掌櫃沒睡醒!以物換物,我這兒都是實用東西,早晚用得上,柳掌櫃比著金釵售價拿便是。”

“不是,宋錢來,你拿鋪子裏東西的售價抵債啊?”

“柳掌櫃的金釵不也是售價賣我的,公平交易!”

“摳死你算了!我最近有新門路,等著用錢,你早點送來。”

“既然知道我好事將近,要不柳掌櫃就別計較了,當送我的賀禮?”

柳逍遙輕嘖一聲:“要不宋掌櫃聽聽我的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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