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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42 因為是他,所以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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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42 因為是他,所以值得

小區樓下花圃裏的綠植開始發芽了,天氣暖和下來,脫下厚厚的棉衣換上夾克似乎就只是一夜之間的事。

溫聆將自己的課餘時間全部排滿,不用去寵物店上班的極少數時間裏,竟開始主動約艾嘉周末一起出去看電影。

有時候忙忙碌碌一天,累得在回家的公交車上都能睡著——這樣就沒有時間再胡思亂想。

那些隨時有可能從腦海犄角旮旯縫隙裏鉆出來的負面情緒,自然而然就這麽被屏蔽掉了。

文姨依舊時不時會發消息過來,隔三差五給溫聆往家裏送些吃的,這天下午突然找到他,卻是因為果汁身體似乎有些不舒服。

今天早起精神就一直蔫蔫的,餵給它的貓糧沒有吃,唯一喝的一點點水沒過多久就全都吐了出來。

文姨經驗不足也無法判斷,溫聆遂將自己這邊的地址報給對方,等講果汁抱來之後直接帶去二樓讓店裏的寵物醫生看看。

做過檢查,醫生才說果汁這是患上了腸胃炎,屬於小貓在冬季易感染的常見病癥。

於是叮囑一天之內禁食禁水,又開了點幫助腸胃恢覆的益生菌。

下樓後文姨順道又去溫聆工位轉了一圈,四處打量下環境:“這就是你現在上班的地方啊,感覺蠻有意思呢。”

溫聆在手機上幫著叫了計程車,看著果汁趴在自己臂彎裏像是要睡著但又很不舒服的樣子,總覺得放心不下。

於是幹脆向店長請了幾個小時假,同文姨她們一起搭車回明水灣。

細細算來,自溫聆從明水灣搬出也差不多有一個多月了,中途只因為拿書回來過一次,進門那一刻只覺得吸進鼻腔裏的空氣似乎都是陌生的。

那具價值幾萬元的豪華實木貓爬架就擺在橫廳一角,溫聆也是第一次走出照片見到實物,對於整身體型就那麽大點的一只小貓來說,可謂是十分氣派又寬敞的一塊活動空間了。

溫聆不禁又想起當初搬走時男人留在耳邊的那句:“將它帶走做什麽,跟你一起出去吃苦嗎?”

是啊,溫聆心想,它現在倒是一點苦不用吃了。

可在不久後的將來,這間房子終會迎來真正能為這方空間做主的另一個女主人,知道紀雲淮其實這麽怕貓,對方還會不會允許有這麽一個不老實的小家夥每天在家裏上躥下跳的。

約莫誤會了他想將果汁接走,文姨端來果盤,欲言又止的神情看著溫聆說:“先生其實也很舍不得它的。”

文姨說紀雲淮雖然不會靠它很近,偶爾夜深人靜家裏四處燈光都暗下去的時候,也會看到他獨自一人坐在沙發上對著果汁玩玩具的樣子發呆。

“既然都這個點了,晚上就留下來一起吃飯好了。”身旁人笑瞇瞇套上圍裙:“先生也差不多半小時左右就回來了。”

溫聆方才只是臨時請假,耳邊話落,潛意識裏一個聲音卻已經冒出來說他其實是想要留下來的。

正猶豫不定間,文姨卻將電話打給司機,確認時間隨便提了幾句家裏這邊的情況。

過會兒卻又圍裙擦著手重新走回自己身邊,張張嘴,表情有些尷尬:“先生說他今天晚先不回來吃飯了,你要是放心不下果汁可以在家裏多陪它一會兒。”

溫聆心頭像有碎片劃過被剜掉了一塊:“他有沒有說……要忙到幾點?”

文姨嘆氣搖了搖頭。

這副反應反而讓他覺得自己更加可笑了——小叔,你是真將我當成什麽避之不及連見面都覺得不再有必要的一個麻煩了嗎?

又陪果汁在貓窩邊坐了一會兒,看它吃下益生菌沒有再吐過,溫聆才向文姨告辭說自己還有事要回店裏。

晚飯就不吃了,初春早晚氣候多變,要她千萬照顧好自己身體。

上電梯後原本是到一層,溫聆不知自己為什麽會突然冒出這個想法,再怔怔反應過來時,指尖已經從地下車庫那層的按鈕上抽離。

似是跟隨著某種不可控的指引,終是如預想中看到了停在車位上那輛熟悉的邁巴赫。

不確定車裏現在是不是有人,溫聆還是走了過去,漆黑車窗玻璃映出他一張毫無血色的臉。

幾秒之後玻璃緩緩降下,男人手中的iPad屏幕還未關掉,顯示信箱裏有兩份未讀郵件。

溫聆無意打擾對方工作,但腳下就像生出釘子似地將他原地定那裏。

半晌開口,蹙了蹙眉艱澀的聲音問:“既然都已經到家了,怎麽不上去?”

男人關掉iPad,隔著車窗擡眸望他:“果汁的病情怎麽樣?”

“果汁很好。”

可溫聆還是想說——我不好。

小叔,不要只是問貓。

也看看我,看看站在你面前的這個人,他說他現在一點都不好。

為什麽明明回家了還要故意避著我,就這麽不想同我見面,就一定要將你我之間最後一點岌岌可危的關聯也這樣毫不留情斬斷麽?

溫聆眼眶發燙,嘴唇像是麻了一樣說不出話,但還是忍不住開口再一次向對方確認:“小叔,是不是以後無論怎樣,你都不打算再管我了?”

後排座位裏的人一雙深眸隱在車內黯淡的光線裏,透明鏡片遮住眼底大部分情緒。

沈默良久,才意味深長的目光幽幽向他投來,似是很輕地笑了一下,輕描淡寫又有點無奈的語氣道:“你主意這麽正,什麽事情都可以自己決定,哪裏還需要有個人專門管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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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下午恰好趕上同班有位同學過生日、在學校附近請客吃飯順便去唱K,艾嘉看溫聆最近總是像魂被抽走了一樣不在狀態,收到邀請後便征詢壽星同意將他也一起叫上了。

一開始溫聆表現還算正常,偶爾也能加入到大家聊天的話題中去。

可飯吃著吃著,身邊人突然就不吱聲了。

艾嘉順著他眼神發呆的方向低頭看去,這才發現桌面玻璃罩下面的墊紙一句“淮水之南”的廣告語明晃晃寫著一個“淮”字。

有人往艾嘉的玻璃杯裏添飲料,艾嘉笑著沖人說謝謝,另一只胳膊也沒閑著,順手抽了幾張餐巾紙“啪”地一聲摁在桌面上將那頁廣告蓋住了。

後來一行人又去旁邊的KTV。

溫聆五音不全只能坐在最角落的地方當個陪襯,誠然,他自己本身也不是很適應待在這類人聲嘈雜、空氣不流通又煙霧繚繞的地方。

艾嘉喊他一起擲骰子,講冷笑話想盡各種辦法逗他開心、岔開註意力。

10點多鐘聚會終於結束,其餘幾人三三兩兩結伴回宿舍,溫聆要回自己的出租屋,艾嘉便一同跟去車站送他。

怕自己路上睡著、遂想著聽一會兒音樂,溫聆手伸進背包側兜裏,摸了半天,卻發現自己的耳機不知什麽時候不見了。

於是臉色一變,拉開拉鏈將書包裏的東西一股腦全都倒了出來,躬身跪在地上翻找。

周圍路過的人紛紛好奇側目,艾嘉揪揪他袖子亦在身後輕聲喚他。

翻找無果,溫聆從地上站起來又一個人返回KTV包廂。

因為奔跑速度過快、進門喘著粗氣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清楚,但還是扒住正在打掃的服務生,一臉焦急地詢問有沒有發現一只貼著貓貓貼紙的白色藍牙耳機盒落在座位上。

在場所有人互相看看全都搖頭。

溫聆打開燈,自己在包廂各處又仔細找了一遍,每一條沙發甚至是地板縫隙都不放過。

後來又怕是自己在回去的路上掉的,又沿著去往車站的那條小道原路折返。

艾嘉依舊等在車站替他看著包,旁邊站著幾名剛知道溫聆丟了東西過來打聽情況的同學。

溫聆回到站臺沒有再說過話了,腳步向前挪動的速度很慢,眼神麻木脊背微微駝著,像是對周遭一切聲音與事物都沒了反應。

有人拍拍他肩膀安慰:“要不就算了,一副耳機而已,丟了再買就好了。”

“買不來的,再也買不來了……”

溫聆搖搖頭低喃,顫抖的聲音從嗓子眼裏一字一句艱難蹦出來。

耳機是紀雲淮在生日那天送給他的,以後不會再有這樣的機會,不會像聖誕節過後的那個夜晚一樣、再有男人突然出現在身邊打開後背箱給他驚喜。

回憶時而清晰時而模糊,好像做過一場虛幻的夢,而自己現在卻將它為數不多真實存在過的證據給弄丟了。

胸口傳來撕心裂肺的疼痛,溫聆不知道自己究竟還能怎樣,一股深深的無力感襲來,身體像強撐了很久終於脫力了一樣。

於是就這樣第一次不顧旁人的目光在人來人往的大馬路邊抱著膝蓋蹲了下來,沒有任何多餘的解釋,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似地啪嗒啪嗒大顆落下來。

站牌下昏黃的燈光、鳴笛聲四起車水馬龍的街道、周圍人不明所以卻又很誠心的安慰——眼前一切事物似在這一瞬間全都變得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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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蹲在馬路邊終於哭夠,情緒稍稍平緩,艾嘉才在附近找了家24小時便利店,帶他進去坐在窗邊的高腳椅上。

買了熱牛奶,還有幾包湊單贈送的零食薯片。

氛圍橫在兩人間有些死氣沈沈的,艾嘉聲音聽上去似乎比身邊人還要疲憊,看了看窗外的夜景突然開口:“就這麽喜歡嗎?”

溫聆埋頭趴在桌子上並沒有出聲,而他現在失魂落魄坐在這兒、今晚所有反常的舉動似乎就是最好的回答。

艾嘉摸摸他腦袋嘆氣,心想我們溫聆這麽單純善良漂亮又可愛,那些姓紀的人到底憑什麽啊……

“喜歡就去爭取啊。”艾嘉將牛奶推過去:“一個人在這兒偷偷抹眼淚又算什麽,你看你把自己都折騰成什麽樣了。”

溫聆搖搖頭說自己沒機會了,小叔被家裏催婚,已經有了合適的聯姻對象。

艾嘉有點不理解:“溫聆,你確定自己真的想好了嗎?”

“先不說對方比你年齡大這麽多,經濟能力和認知上都存在差距,更重要的是他還是紀潯小叔!”

“就算你們兩個以後真的有機會能在一起,光想想就知道要面臨的阻礙還是挺多的。”

溫聆從沒考慮過那麽覆雜的問題,因為潛意識裏從來不認為會有那麽一天、自己能以戀人或者家屬的身份光明正大站在紀雲淮身邊。

他在心裏一遍遍勸自己理智,卻根本對抗不了骨子裏去仰慕、帶著滿腔熾灼想要無限靠近男人的本能。

從情感的多層維度來講,喜歡上升到愛需要一個很漫長的過程,但他確定自己對紀雲淮的感情並不像旁人以為的那樣沖動。

艾嘉勸他不要再想那麽多:“他只是有合適的聯姻對象而已,說白了就是打著結婚名義繼續商業合作。”

“兩個人又沒有感情基礎,那你怎麽不賭一賭比起一個之前完全不了解的陌生人,紀雲淮心裏其實會更喜歡你呢?”

溫聆心口止不住地起伏了下,目光怔怔向身邊望來。

艾嘉擰他:“考試掛科還知道要找老師再爭取一下呢。”

說著撕開面前的薯片包裝,拿出裏面附贈的刮刮卡。

“我聽說情場失意的時候打牌和刮獎的運氣就會特別好,你如果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辦就讓老天爺替你決定吧。”

“如果掛到的這張卡片中獎,那就別等了,立馬去找紀雲淮把你心裏的想法全都告訴他。”

溫聆:“如果……沒中獎呢?”

身邊人笑笑:“沒中獎就是你們兩個沒緣分嘍。”

話音落地,溫聆心頭另一個離譜的答案卻無端生了出來——如果沒中獎,他就重新買包薯片再刮一次。

卡裏的餘額還夠,可以將店裏所有薯片都買回來直到刮到有獎的那張為止。

思緒收回,溫聆手邊動作卻停下了,就連桌子上現在放的這張也看都沒再看過一眼。

因為先前的瞻前顧後自己已經錯過了許多,而或許,他本就不需要再用這樣的方式給自己勇氣。

天意難違,但這次他不想再看天意,不想再這樣無休無止地繼續自我折磨下去。

所以即便是希望渺茫,也想要沖破桎梏主動去爭取一次。

除他之外,這世界上也不會再有第二個人出現讓溫聆為了段感情這麽不顧一切。

只因為站在對面那個人是紀雲淮,因為是他,所以自己所做的一切,就都值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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