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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19 別再把人給嚇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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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19 別再把人給嚇著

音樂節之後的兩天,紀潯沒有再在溫聆身邊露過面了。

紀潯生活一向有自己的節奏,即使兩人之間沒有矛盾關系最親密的那段時間,也很少像其它情侶那樣給溫聆匯報自己的行程。

聊天界面的信息只停留在一條很簡單的:「哥,這兩天沒辦法給你帶早餐,你自己照顧好自己。」

溫聆沒有回覆,也不再對他的話抱有任何期待。

曾經可以滿懷炙熱毫無保留獻給他的一顆心,已經被那夜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雨徹徹底底地澆冷了。

轉眼又到了周末假期。

紀潯突然發信息問溫聆記不記得之前說過要一起去爬山。

艾嘉躺在宿舍的床上追劇,搖了搖手機問他:“要不要和我一起看電影?”

溫聆:“什……麽電影?”

講述了一對夫妻中的丈夫為了繼承妻子的巨額遺產,以慶祝結婚紀念日為由將她騙到潛水地去看海底星空,之後將其鎖進防鯊籠狠心殺害的故事。

艾嘉沖溫聆一笑:“看完以後能治好百分之九十的戀愛腦。”

溫聆轉身去幫他拿奶茶。

“你們兩個有什麽事不能在電話裏說嗎?”

艾嘉癟了癟嘴:“要是別人也就算了,紀潯那家夥說要帶你去爬山……說實話,我不是很能信得過他。”

遇到和紀潯相關的事,艾嘉永遠有吐不完的槽,但溫聆只想解決問題。

於是想了想,還是將爬山的事情應了下來。

或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想要找紀潯談些什麽,怎樣去組織語言,但如果兩人的關系一直保持這樣藕斷絲連不清不楚的狀態,他自己只會陷入到更深的內耗之中。

周末溫聆起了個大早,知道這個季節山上或許會冷,除了準備些吃食,還在背包裏裝了一件輕薄的羽絨服。

原本以為當天只是和紀潯單獨兩人,到了集合的地點才發現許曜和許茉也在,還有樂隊的另外兩名成員也各自帶了女朋友。

紀潯全當酒吧那天什麽都沒發生,若無其事來牽溫聆的手。

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溫聆不好給他難堪,眼睫一垂,和他單獨聊聊的想法就只能暫時擱置了。

一行人爬山速度慢下來很多,途中難免要互相等,溫聆走在隊伍中央卻還是淪為存在感最低的那個。

今天的徒步地點是之前從來沒有聽說過的一處森林公園,即使是開車也同安城市區隔了相當長一段距離,不是什麽大熱景點,路上鮮有人煙或旅客。

溫聆好奇他們為什麽會將徒步地點選在這裏。

紀潯笑笑,拉住溫聆問他要不要和山上撿果子的小猴子拍照,自然而然將話題岔了過去。

兩個多小時之後到達山頂,溫聆心中的疑問此刻才終於有了答案。

原來公園沿著特殊的路線登頂最終會到達一間鬼屋,占地平方數很大、看上去是有一定規模的,外部各種灰暗系橫幅打著瘆人的招牌——荒山廢棄精神病院,內有真人NPC扮演。

溫聆自幼膽小,這一點紀潯應當比在場的任何人心裏都清楚,饒是如此,他還是為了滿足玩心將自己騙到了這種地方。

這一瞬間,溫聆突然就明白了方才途中紀潯的閃爍其詞,整個人仿佛被潑下來的冰水從頭到尾澆了個透。

他拉住紀潯想要說些什麽,紀潯卻拍了拍他,轉頭示意貝斯手去買票。

許茉一副不知情的樣子:“這裏什麽時候開了家鬼屋啊?感覺好像很可怕……”

紀潯沖她笑笑:“那你就跟緊你哥,或者跟著我。”

許茉靠近兩步先是揪住紀潯的衣角,看他沒拒絕,順勢上來攬住紀潯的胳膊。

溫聆只是站在門口看了一眼,後背就已經有森森寒意冒上來,忍不住開始小腿發軟。

他低頭咬著唇說:“我就不進去了,可以在外面等你們。”

“別啊,我票都已經買好了。”旁邊很快有人出聲。

紀潯走到他身邊,聲音低低壓著,但也是商量的語氣:“票都已經買了,就一起進去吧。”

溫聆不斷給自己做心理建設,反覆默念有這麽多人結伴進去沒什麽好怕的,然而過去很久還是無法突破內心的恐懼,仿佛只要跨入那道門距離真正的死亡也就不遠了。

紀潯笑容有點僵硬,附在他耳邊小聲催促:“別掃興啊溫聆,大夥都在這兒等著你呢。”

溫聆手腳冰涼,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來思考了,聽到對方的話只是一個勁搖頭。

紀潯終於失去最後一絲耐心,什麽話都不再說了,鉗住溫聆手腕動作強硬地要將他拖去檢票口。

溫聆向後掙脫不過,在背後不停喚紀潯的名字,要求他放開自己。

紀潯手臂用力往回一扯,恰好此時入口傳來一聲陰森的詭笑,溫聆蹲在地上捂住耳朵,眼眶刷地一下就紅了。

身邊幾人見狀紛紛湊過來,其中還有些同他們不認識的路人玩家,許曜一番打量後皺眉笑笑:“我靠,還哭了?真不至於吧……”

紀潯也沒料到會將他嚇成這個樣子,但他這樣沒出息往地上一蹲,紀潯臉上頓時就掛不住了。

聯想到那天溫聆在酒吧對自己的抗拒,紀潯怒意叢生,數日積壓的火氣終於在這一瞬間爆發了出來:“讓你跟我進去還能吃了你不成?!”

“溫聆,你到底是真害怕還是就想離我遠一點啊?”

“這幾天我一直忍著你,你看我現在不發火就開始蹬鼻子上臉了是吧?”

溫聆手抖得更厲害,冷汗已經將後背完全浸透,此時已然顧不上別的,腦海裏只剩下一個聲音在瘋狂叫囂:“我不進去,我今天說什麽都不會跟你進去的……”

“你他媽愛進不進!”紀潯一揮手:“我上輩子欠你的非要求著你進去?”

“我今天就不該叫你,你愛幹嘛幹嘛,不想跟我進去現在就滾!”

有人上前攬住紀潯的肩:“行了行了,今天出來不就圖個高興,生這個氣就得不償失了。”

紀潯手指著溫聆:“我好心好意叫他一起出來?我他媽真艹了!”

入口排隊的人越聚越多,幾人最終進門檢票將溫聆獨自留在了原地。

紀潯一臉怒意罵罵咧咧的嘴臉,其他人看戲般倨傲的漠視,許茉臨轉身時幸災樂禍的一笑——在溫聆擡頭望過來的一瞬間,無一不深刻又清晰地印在了他的腦海裏。

-

紀潯和那幫人一起進去後,溫聆靠在墻邊緩了好久才整理好情緒重新從地上站起來。

回去的路上就只有他一個人了。

下山道路兩側立有指示牌,許是今天發生的事情讓他心不在焉、再加上溫聆本身就有點路癡,背著包恍恍惚惚的……

等他聽到頭頂一陣鳥鳴、再循聲望過去時,卻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一條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小路上。

溫聆扒開擋在自己面前的樹叢,邁出去的步子卻一腳踩空,整個人連滾帶翻摔進山坡下的土坑裏。

有了身後背包的緩沖,索性沒有傷到頭部。

溫聆費了很大勁扒著周邊巖石艱難地爬出來,伏在地上想要站起來才發現自己的腳扭傷了,之後向前走出的每一步都伴隨著鉆心的疼痛。

四周叢林密布,溫聆沖著頭頂山坡呼喊,過去很久都沒有任何聲音出現來回應他。

太陽落山之後天色會一點點暗下來,溫聆拿出手機查找導航,卻驚恐地發現竟然只剩下最後百分之五的電量。

就在這時,一通電話恰好打了進來。

曲佳樂打電話過來原先是想約溫聆一起去游樂場,叫上自己的其他朋友一起,連晚上吃什麽都已經提前規劃好了。

電話裏傳出的信號很弱,溫聆的聲音聽上去時有時無,半晌才很艱難地分辨出一句:“佳樂,我手機快要沒電了……”

之後又是一陣刺耳的幹擾,最後終於聽清溫聆是在向自己求助。

兩人再匯合已經是下午,太陽懸掛在山緣將落不落。

溫聆發去了定位,拖著扭傷的腳只能在雜草堆裏的一塊石頭上坐著,身上的羽絨服被刮破一道長長的口子,褲子和鞋上滿是臟汙。

察覺到遠處的動靜,溫聆埋在膝蓋間的腦袋緩緩擡起。

曲佳樂穿了件淺色沖鋒衣站在對面,肩上也背了只很小的包,目光怔怔望著他問:“溫聆,你臉上的傷……是怎麽回事啊?”

順著投來的視線,溫聆擡手摸摸自己的臉,指尖沾到的血跡已經幹涸,觸碰時灼燒的刺痛卻在提醒他這裏被劃出了一道十分嚴重的口子。

溫聆現在顧不上這些了,他只想快點從這個可怕的地方逃離。

眼看著天色一點點暗下去,兩人沒有在這荒無人煙的地方多耽擱,曲佳樂在手機上查找返回路線,這才扶著溫聆小心翼翼一同往山下挪。

積雲掩蓋住天光,頭頂忽而傳來一陣滾滾雷聲。

山間氣候多變,溫聆擡頭剛看到漫天密布的烏雲,豆大的雨點就已經劈裏啪啦落下來,砸得他們無處可躲。

道路在雨水的沖刷下變得泥濘濕滑,兩人各自將衣服的帽子罩在頭上,相互攙扶著繼續前進。

為了查看導航,曲佳樂將手機牢牢抓在掌中,昏暗的視線裏,他只覺得腳下被什麽東西絆到。

還未來得及反應,下一秒身子便不受控地跟隨著慣性向前湧去,手機脫離指尖,猝不及防掉進山坡下的草堆裏——兩人就這樣同外界徹底失去了聯系。

暗夜降臨將他們籠罩,腳底不斷傳來劇痛,溫聆心理的最後一道防線也隨之崩塌,他能明顯感知到自己的體能在被一點點消耗。

片刻低下頭撫掉臉上的雨水,聲音帶著絕望:“都怪我佳樂。”

“不該把你找過來的,我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

仿佛一場嚴峻的生死考驗,兩人都是第一次經歷這種事,心頭被強烈的恐懼環繞著。

饒是知道錯並不完全在溫聆,此時此刻,曲佳樂也說不出任何安慰的話語來寬他的心了。

雨越下越大,兩人姑且只能先躲到樹下去避一避。

衣服被雨浸濕寒津津粘在身上,溫聆神情空洞背靠著樹幹,極度疲憊之下已然調動不起多餘的情緒。

只剩下嘴裏的喃喃聲還在繼續:“對不起佳樂,真的真的很對不起……”

曲佳樂吸吸鼻子,手掌在他背上輕輕拍了幾下。

現在只寄希望於景區有巡邏的人能發現他們,僥幸能撐到天亮的話,就再想辦法摸索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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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一片死寂之時,溫聆聽見耳邊聲音弱弱地喚他:“如果咱們能順利走出去,你回家以後想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什麽?”

喝一碗熱湯?泡在浴缸裏好好洗個熱水澡?之後再捂上被子昏天黑地睡上一覺。

越過這些最基礎的需求,溫聆想,他一定要好好珍惜生命,將之後的每一天都當做生命裏的最後一天認真地活下去。

經歷過磨難或許會變得勇敢,他決定要對自己好一點,不在那些無謂的事情上繼續消耗自己。

斷了吧,溫聆想,就這麽幹幹凈凈地徹底了斷吧,同紀潯分手自此不再有任何糾葛。

之前耽誤的這麽多年時間,他已經為自己的幼稚付出足夠慘重的代價,如今這一遭若還不足以令他清醒,那他才真的是愚蠢透頂到徹底沒救了。

-

山間驟雨來得急退得也急。

直到月光從雲層裏一點點冒出頭來,溫聆與曲佳樂才又相互攙扶著動身向前摸索。

空氣中潮濕的土腥氣久久揮之不去,地上斑駁的樹影搖曳,無聲融進濃重漆黑的夜裏。

眼前出現第一縷強光手電筒掃射的光線,溫聆深吸口氣激動拍了拍曲佳樂,兩人邁步向前用力揮手,幾乎用盡全身的力氣大聲呼救。

直至看到著裝統一、背著繩索器具的景區管理和消防員出現在面前,那股聲嘶力竭的求救聲方才止息。

溫聆身子一軟,整個人洩了氣一般癱坐在腳下的土地上。

景區大門外拉起長長的警戒線,最終是陸謙發現曲佳樂的失蹤、又第一時間報警帶著人來救下了他們。

助理倒了熱水,又帶來兩件被子一樣又寬又厚的羽絨服分別為他們披上。

陸謙站在車邊同救援人員交涉,消防車警燈刺破黑夜,但很慶幸兩人最終都只是有驚無險。

看熱鬧的人群紛紛散去,而車裏的兩個人因為精力消耗巨大,坐進後座沒一會兒便互相抵著腦袋沈沈睡了過去。

-

溫聆再睜眼便是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

曲佳樂對這個地方很熟悉,附在耳邊悄悄告訴溫聆這裏是陸謙家。

男人在兩間浴室分別放了換洗衣物,催促他們去洗漱。

沒過多久家庭醫生也趕了過來,為兩人查看傷情量血壓,做了一系列詳細的檢查。

對方臨走前留下些驅寒的沖劑和塗抹外傷的藥膏,看了眼溫聆臉上的傷口,擰眉囑咐一定要盡早找專業的皮膚科醫生再評估一下。

事發突然,家中食材又有限,陸謙最終只給兩人下了鍋酸湯掛面。

一來充饑,二來幫他們驅驅身上的寒氣。

溫聆自知今晚已經給別人帶去很多麻煩,頂著腳腕的劇痛,吃過飯便主動站起來幫忙收拾碗筷。

陸謙靠著廚房餐臺不知在與誰通話,大概講了下今天的狀況,之後又說到自己臉上的傷。

溫聆站在門口大氣不敢喘,想象著聽筒另一頭的聲音,神經不自覺緊繃起來。

“沒什麽大事,腳上是扭傷,臉上可能要稍微嚴重點。”陸謙揉揉眉心:“任誰經歷這種事心裏都難免很慌,你過來以後有話好好說。”

頓了頓,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別再把人給嚇著。”

躺到床上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三四點,曲佳樂在這兒有自己的專屬房間,邀請溫聆和他一起睡。

剛剛體驗了一把什麽叫做真正的劫後餘生,兩個人躺在床上不約而同都失眠了。

今晚同樣失眠的還有正在異地出差的柯銘。

這一趟新項目的投資計劃原本考察十分順利,自從接到陸謙打來的那通電話,有些人心思就明顯不在工作上了。

紀雲淮召集幾名副手臨時開了個會,不慌不忙所有事都安排得妥妥當當,出了酒店會議室大門才吩咐助理訂票,說要乘明日最早的一班飛機返回安城。

柯銘同樣擔心兩個崽子的狀況,尋思繼續留在這裏也沒什麽必要,於是大半夜開始收拾行李,等著天一亮就趕往機場。

協調不到商務艙,兩個身高一八幾的大男人最終只能憋屈在經濟艙的座位裏返程,饒是如此最快也要中午才能趕到。

柯銘戴上眼罩想要窩在靠枕裏瞇一會兒,轉頭看到身邊人臉色陰沈,周身低氣壓壓得他直有些喘不過氣。

柯銘輕咳了聲,湊過去緩和氣氛:“其實也不用太擔心,人現在已經安全了,待在陸謙那兒出不了什麽事。”

“不過你們家紀潯這次確實該收拾了啊。”

話音落地,身旁人總算有了點反應,捉摸不透的目光看過來:“怎麽收拾?”

“口頭教育唄,頂多沒收他的卡。”柯銘道:“你們家老太太這麽寶貝她這個孫子,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你還能怎麽收拾?”

紀雲淮轉頭看向窗外,不置可否嗯了聲,笑笑,之後什麽話都不再說了。

-

溫聆和曲佳樂一覺睡到了日上三竿,陸謙原本準備了包子當早餐,現在回一下鍋再添兩個菜,早餐直接變成了午飯。

聽到遠處的動靜,陸謙走過去開門,紀雲淮穿了件深色羊絨大衣站在玄關,身後跟著同樣風塵仆仆一路趕來的柯銘。

陸謙:“不用換鞋了。”

男人與他交換過一個眼神,轉而向餐桌邊的位置望過來,沈眸打量起溫聆臉上的傷。

溫聆腳腫著沒辦法第一時間站起來,只坐椅子上怯怯望過去,低聲喊了句:“小叔……”

陸謙路過身邊道:“剛吃完午飯,衣服已經烘幹了,在陽臺掛著。”

紀雲淮淡淡回了一聲,表情看不出波瀾,卸了手上的沈香串珠放進大衣口袋裏。

隨後看向溫聆:“自己能走嗎?”

男人語氣姑且算得上正常,眼底卻冷冷沒什麽溫度。

溫聆隱約察覺到對方在生氣,卻無從判斷這股怒意是不是沖著自己。

聞言猶豫了下,鼓起勇氣又看過去:“我可不可以……申請在這兒和佳樂多待幾天啊?”

無論回學校還是回煦園都有可能跟紀潯碰上,雖然已經決定要分手,溫聆還是希望自己能先將腳傷養好再去面對接下來一系列覆雜的狀況。

約莫猜到他心裏的想法,紀雲淮沒有立刻拒絕,只平靜地說:“不回家,帶你去個別的地方。”

溫聆眼睫眨了眨:“去……哪兒啊?”

“問這麽多做什麽?”男人勾唇半笑不笑:“先跟我回去,這次受的委屈,肯定原模原樣幫你討回來就是了。”

與他相識這麽多年,柯銘太明白這副語氣意味著什麽了,心裏默默為紀潯祈禱,又走過去拍拍紀雲淮的肩勸他冷靜。

紀雲淮不發脾氣也沒有很兇,說話不緊不慢永遠是一副很好商量的樣子,溫聆望向那雙眼睛,卻知道自己早已經沒有拒絕的餘地。

再加上他原本就是有點怕紀雲淮的,於是不再多糾結了,扶著椅子由桌邊慢吞吞站起來。

溫聆腳上穿著拖鞋,強忍著鉆心的疼痛,步子艱難地往前挪了挪。

站在遠處的男人等不及了,解開大衣兩顆扣子,沒再給他磨嘰的時間,走上前攬著腿窩一把將他抱進了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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