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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06 為什麽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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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06 為什麽騙他?

艾嘉要晚一點到,溫聆先上樓將宿舍收拾了下。

整整一下午都沒有收到紀潯消息,溫聆中途還去商學院寢室轉了圈。

紀潯十分厭惡他任何形式下的“查崗”行為,所以只能打著送奶茶的名義,卻被其舍友告知對方至今仍沒有返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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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晚飯的時候刷到許茉的朋友圈,背景似乎在咖啡廳,塗著粉色指甲油的精致小指輕輕勾著身邊人的衣角。

那件襯衫溫聆再熟悉不過了,今早看到紀潯穿的時候就覺得很適合他,實物顏色比圖片還要更深一點。

餐盤送到回收處,溫聆拿出手機撥通紀潯電話,問他現在哪?

聽筒那頭清了清嗓子,聲音似乎是手捂在嘴上傳過來的,告訴他和一家唱片公司的經紀人在談事情。

掛斷電話沒幾分鐘,溫聆再去看手機,許茉已經把剛才的朋友圈刪了。

隔天上午,學生會向溫聆索要一份很久之前下發的表格。

東西放在煦園的書桌抽屜裏,溫聆又坐地鐵回家去取。

紀雲淮和另一個穿粉襯衫的男人就在院子裏坐著,看到他這個時間點進門都很詫異。

柯銘向他身後瞄了一眼:“紀潯沒有一起回來嗎?”

溫聆沖人點點頭:“柯叔叔好。”

柯銘:“叫什麽叔叔?叫哥哥!”

紀雲淮不願搭理他了。

柯銘翹起二郎腿,上下打量著眼前人:“小溫聆,有段時間沒見,你倒是長高了不少啊。”

客廳裏在放老太太最喜歡的古裝電視劇,尖銳的臺詞聲突然傳出來:“皇上,三阿哥他又長高了!”

溫聆低下頭,不大不小的聲音反駁:“我都21了……”

家裏招待貴客用的都是上好的明前,每次柯銘來的時候紀雲淮卻只讓廚房備最普通的招待茶。

柯銘:“你什麽意思?是覺得我山豬吃不了細糠是吧?”

紀雲淮撥撥葡萄藤上的葉子:“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溫聆將茶端了上來,臨走背過身去的時候聽見柯銘說:“上次的事兒真得謝你,要不是你,我至少得被稅務局那夥人罰這個數。”

紀雲淮懶懶道:“一個兩個的,都只會拿嘴謝是吧?”

溫聆沒有走遠,男人的聲音不偏不倚正傳進他耳朵裏。

柯銘:“什麽叫‘只會拿嘴謝’?”

“你這回哄你們家老太太要的那塊玉不是我找來的?你知道我找這塊料子廢了多大勁嗎?”

後面的話溫聆沒有再繼續聽了,但這也算旁敲側擊提醒了他。

打碎玉蟾的事,當初是紀雲淮幫自己應付過去,現在還要幫自己善後。

再算上之前搭的那兩次便車,自己貌似已經對紀雲淮說過很多次謝謝了,但真就如他所說的那樣,每次都只是很沒誠意地動動嘴皮子。

雖然紀雲淮那句吐槽不是刻意針對自己,但溫聆聽到,難免還是會覺得不好意思。

溫聆拿了東西回學校,這次柯銘又說要他搭便車。

溫聆連忙搖頭:“不用了,謝謝哥哥。”

柯銘一臉這小子很上道的眼神拍他:“不白捎你。”

“我給他們家找了塊上好玉料重新雕蛤蟆,你小叔要看,你也跟著一起去參謀參謀?”

他這麽一說,溫聆就沒辦法拒絕了,畢竟整件事最初還是因自己而起。

柯銘找到的是一位私人玉石收藏家,03年寶佳士拍賣行拍出230萬高價的和田玉籽料。

對方原本說什麽都是不肯出的,奈何紀雲淮給出的價錢實在是太高了,最終還是無人能抵抗這麽大的利益誘惑。

除去收藏,老板本人還從各地散市收來了一些其他普通玉料,在城南這間小四合院裏開了一家雕玉工作室。

紀雲淮與老板談事情時,溫聆就在院子裏隨便轉轉。

偏房裏放著幾臺打磨機和一些最基礎的工具,溫聆好奇上手摸了摸,這時柯銘出現在身後問他:“要不要自己試一試?”

溫聆自小手巧,初中手工課做的一些創意美工還獲過獎,但同雕玉顯然不在一個難度層級。

還在猶豫,柯銘按著他的肩膀坐了下來。

店裏有專業的師傅指導,桌案的圖冊也有許多參考造型,溫聆認真從頭翻到尾。

師傅提醒說第一次就做個造型簡單點的,溫聆望著圖冊目光怔了怔,很快就有了主意。

紀潯打電話來,前兩通溫聆都沒有聽到,雕玉結束後才看到屏幕顯示著未接。

洗完手,溫聆找了個院子裏安靜的地方給人回過去。

信號接通,紀潯暴躁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打你電話不接,宿舍找不到人,你他媽到底在哪?”

簡直和那天電話裏偷偷摸摸的樣子判若兩人——溫聆又想到了許茉那條朋友圈。

怔忪間,一個突如其來的力道突然覆過來將他拽到身邊。

溫聆回頭,看見有工人推著一輛載滿廢料的獨輪車正從自己背後經過。

“你說話啊!怎麽啞巴了?”紀潯還在電話裏喊叫。

紀雲淮將他拉到安全的地方手便松開了,唇微微勾著,然後就默默無聲站在了這兒,也沒說要回避。

溫聆擡頭,目光怔怔向人望去,視線仿佛能感知到紀雲淮輕緩的呼吸聲。

紀雲淮也同樣看著他,就等在原地似是要聽他怎麽回答。

半晌,溫聆喉結滑了滑,用盡可能平靜的語氣告訴紀潯:“我在書店。”

紀潯要他報地址,說要過來找他。

溫聆不想再叫他發現異常,說自己要用手機付款,很快把電話掛了。

平覆呼吸,溫聆腳步不自覺向後挪了挪,試圖同人保持安全的社交距離。

紀雲淮單手插兜,倚著房梁下的柱子問:“為什麽騙他?”

溫聆心想是紀潯騙自己在先的,明明和別的女生在一起,卻要用那麽蹩腳的理由來敷衍。

他一沈默,對面好像更感興趣了,逗他玩似的:“為什麽不告訴紀潯和我在一起?”

溫聆眸子垂著嗎,用很小的聲音避重就輕道:“沒必要說這麽細。”

紀雲淮笑問:“又吵架了?”

“沒有。”溫聆否認:“如果說了他一定會找來的,沒必要……我很快就回去了。”

從小看著紀潯長大,紀雲淮當然了解自己侄子什麽德性——頭腦簡單脾氣不好,什麽事一不順著他就容易炸毛。

默了默,卻還是一副挺驚訝的樣子:“原來紀潯控制欲這麽強啊?”

溫聆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了,只能假裝聽不到,從口袋裏拿了樣東西出來:“小叔……這個送你。”

是他方才在工作室跟著師傅學習雕刻的最終成品,一片雲朵造型的簡單玉飾,巴掌大小。

“謝謝您之前替我解圍,還讓我搭便車送我上學。”

溫聆說完,紀雲淮就笑了:“你還挺會借花獻佛。”

溫聆手裏還捏著另一塊玉,是第一次用來練手的動物生肖,因為操作不熟,輪廓也打磨得歪歪扭扭的。

紀雲淮的註意力不偏不倚,恰好就被吸引了過去。

溫聆看了眼手裏:“這個原本是給紀潯的。”

頭頂聲音有些感慨:“原來不只我一個人有啊……”

溫聆想了想,真誠道:“小叔要是喜歡,我可以重新做一塊。”

紀雲淮不說話了。

盯著他沈默思索了會兒,忽而向前,湊到溫聆耳邊低聲開口:“那要是我說……我就是想要紀潯這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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