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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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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代蘭亭疑似化悲憤為食欲,腮幫子鼓鼓囊囊塞得滿滿的。楚元英見狀,趕忙去倒了杯茶水遞給他,待他接過咽下後,才像是緩過氣來,幽幽道:“你別以為我會這般輕易就原諒你。”

楚元英不明所以,問:“方才不是說原諒我了嗎?”

“此一時彼一時,不能混為一談。”代蘭亭輕哼了一聲,又撈過來水桶,認真把手上的油漬洗幹凈,沈吟片刻,鄭重道:“為了罰你,我決意三個月不見你。你且回去閉門思過,好生反省究竟錯在何處。”

楚元英:……這是罰誰呢?

代蘭亭從地上爬起來,目不斜視,作勢欲走,那模樣似是來真的,但步子還沒邁開,便被代清裳叫住:“誰準你走了?”

“我是回王府!”每逢代清裳找他,除了回王府就沒別的事,堪稱無情的傳話筒,代蘭亭忍不住大叫:“我才不跟你一起回,我看見你就煩!”

代清裳挑了挑眉,懶懶地道:“我也沒打算和你一起回。不如這樣,你我各退一步,我去尋根繩索拴你脖子上,你跟在馬車後面跑回去便是。”

代蘭亭:……

他參不透代清裳腦子裏想的什麽,又是如何想出這種法子的。

他冥思苦想,又捋了半天,仍沒想到自己何時惹過代清裳了,神色不由得帶了幾分悲憤,道:“若說欠她,我認了,我何時欠過你?”

代清裳淡淡地道:“貍奴。”

代蘭亭:?

代清裳道:“我在那院子裏頭養了許多貍奴,你一來,爹就把它們盡數清掃了,一只沒給我剩。你占了我養貍奴的院子,便是欠我許多貍奴。”

代蘭亭說快崩潰一點都不假,這又跟他有什麽關系?!

就那破院子,啥也沒有還四處漏風的,養貍奴本就不妥,更何況又不是他去清掃的,憑什麽跟他要?

“賠,我賠。”不過幾只貓罷了,代蘭亭不願跟她在這等瑣事上掰扯糾纏,權當破財免災,“我給你買兩院子,讓你養個夠,成吧?”

聞言,代清裳未置一詞,似是默許,目光卻不再看他。

她那時得知貍奴被驅,氣得當夜就要去看看,占了她貍奴屋子的人長什麽樣。

透過落了鎖的門縫,她看見一個不過十歲的少年蜷縮在榻上,如貍奴一樣將整個身子團起,頭還埋進膝蓋裏,外面冷風吹得窗欞啪啪作響,少年衣衫單薄,榻上亦無棉被,即便如此,仍睡的安穩香甜。

她什麽也沒做便走了。

後來入宮見了代玉塵,方知那少年就是代玉塵常提起的弟弟。她與代玉塵是閨中密友,一向幫親不幫理,唯獨這次,她覺得代玉塵不該怨他,但她未曾勸慰。

只是偶爾,她會去看看代蘭亭,權當新養了一只貍奴,自然,中秋宮宴上代蘭亭中的毒,也是她弄來的。

正思忖間,錦書推門而入,道:“公主,人抓來了。”

“我能不能先走?”代蘭亭只覺一個頭兩個大。

常言道三個女人一臺戲,如今這陣仗,多少女人了?

他連一個楚元英都應付得捉襟見肘的,更別提頭頂還壓著倆豺狼虎豹,他氣呼呼道:“我是外男,我杵這不合適。”

他真想走了,楚元英在這,他怕沖撞了喜兆,再者,他摻和女兒家的事做什麽,影響他光明磊落的形象。

然而無人理會,代玉塵微微頷首,錦書一招手,殿外便有人押著一名婦人進來,婦人一進殿便跪地號啕。

代蘭亭一看又是個女人,還是個哭哭啼啼的,有點想撞墻。

他現在覺得好多小鳥圍著他轉,鶯鶯燕燕還嘰嘰喳喳的,又吵又煩,他腦瓜子都嗡嗡的,真不知道他爹怎麽應付滿後宮女人的。

楚元英連忙拉著他往旁邊落座,道:“你且消停一會兒。”

她敏銳地嗅到了一絲驚天大瓜的味道,自然不肯讓代蘭亭攪場子。代蘭亭反倒覺得自個兒現在正在生氣,不該被她牽著鼻子走,想掙開又舍不得,只好哼了一聲,試圖單方面發起冷戰。

跪地的婦人名為冬燕,是那侯府庶女的貼身丫鬟。

早前代玉塵在楚元英走後,便派人去查了一番,不查不知道,一查還真是林硯處心積慮接近她。

林硯買通她身邊的宮女,盜取珠釵,再佯裝歸還,只為與她結下善緣。當時林硯有婚約在身,代玉塵即便對他有三分情意,也斷不肯做拆人婚約的事,而那庶女當眾誣陷她,便有了一絲蹊蹺,她順藤摸瓜找到了冬燕。

“你能不能別哭了!”代蘭亭不等有人開口,就率先發難,“吵死了,給我笑!”

冬燕一怔,哪敢不照做,抽噎了兩聲,對他扯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代蘭亭捂住了臉,使勁搓了搓,嘆息道:“罷了,是我強求了,你還是哭吧。”

楚元英捏了捏他的胳膊,他立馬把身子側到一邊,本不願言語,又忍不住面露猶豫,最終發起冷戰失敗,嗔道:“男女授受不親,你討好我也沒用!”

楚元英鄙夷道:“還授受不親?你親我那時怎麽不說?你今日也沒吃藥啊,犯什麽渾……”

說時遲那時快,代蘭亭猛地捂住了她的嘴。

眾人:……

代蘭亭都快裂開了,這等私密之事也能往外說?這是能宣之於口的嗎?!

況且,這事傳揚出去,他最多頂一個浪蕩子的名頭,楚元英清譽可就全毀了。他不由得剜了楚元英一眼,朝著主位上的二人訕訕道:“沒這回事,她胡說八道,都是些無稽之談,無稽之談。”

轉頭沖楚元英生氣道:“你還要不要清譽了!”

楚元英眼一瞪,扒了扒他的手沒扒開,直接一口咬了上去。

代蘭亭吃痛松了手,楚元英張口就來:“初入上京就被你當眾搶走,我哪來的清譽?我說我沒跟你上過床,有人信嗎?”

代蘭亭大驚失色,什麽虎狼之詞?!

他難得紅了臉,磕磕絆絆道:“你……你少說兩句,這麽多人呢。”

楚元英白了他一眼,道:“你倒還立上牌坊了?既要又要的,你也不出去打聽打聽,誰不知道我跟你關系匪淺。”

她將“關系匪淺”四字咬了一下。

代蘭亭頭垂的跟只鵪鶉一樣,摸了摸牙印,自覺理虧,他不吭聲了,想了想,對著牙印又咬了上去。

楚元英:……有病。

“行了。”代清裳打斷二人,這倆是一個比一個口無遮攔。

代玉塵朝冬燕頷首,道:“說。”

冬燕抹了把淚,惶恐不安,只管一個勁磕頭求饒:“公主,奴婢什麽不知,求公主放了奴婢吧,奴婢家裏還有兩個幼兒,正需照顧,實在離不開奴婢……”

“公主讓你說,你照實說便是,即便你有罪,公主也不會為難你那兩個孩子。”錦書在一旁冷冷地道。

這話仿佛給冬燕吃了一顆定心丸,哭聲漸止。她偷偷覷了一眼代玉塵,磕磕絆絆道:“我家小姐與駙馬……與駙馬早就私訂終身。”

言罷,她的頭又重重磕在地上,身子都抖了兩抖。

她這話說得比楚元英委婉,但幾人很快便明白什麽意思,無非林硯早跟這庶女行過茍且之事。

尚未出閣便行此不軌,可見其荒唐,果不其然,代玉塵本就不怎麽好看的臉色徹底陰沈了下來,道:“繼續說。”

冬燕抖著嗓子道:“奴婢鬥膽勸公主一句,駙馬非良人,我家小姐便是被駙馬所騙,連命都搭進去了。”

“小姐心思單純,被駙馬誘哄失身,對其情根深種。那日賞花宴,便是駙馬借故尋小姐之名才得以進入,事後駙馬便對小姐說,公主似是對他有情誼,但他不願辜負小姐,便給小姐出主意,讓小姐當眾誣陷公主,屆時他會出面替小姐說情,以此絕了公主念想。”

代玉塵只覺渾身冰涼,沈默良久,兀自笑了笑。

那庶女誣陷她時,林硯的確現身了,但並非如冬燕所說替庶女開脫,而是一臉悲痛,指責庶女心如蛇蠍,竟敢攀誣公主。

庶女被她溺死後,林硯曾找過她,她原以為林硯會嫌她狠辣,不想林硯竟是一臉懊悔,說自己識人不清,害她平白無故遭此妄言。

至此,一切皆如林硯所料,水到渠成。

“你家小姐如何與林硯定下婚約的?”楚元英稍作思索,覺得有些奇怪,“林硯不受寵,你家小姐又是庶女,二人應當都沒什麽話語權,這婚事怎會如此順遂?”

冬燕訕訕道:“小姐上街游玩時,曾遭遇劫匪,在外過了一夜,幸得駙馬相救帶回侯府,侯爺便做主將小姐許配給了駙馬。”

未出閣的女子在外過了一夜,不清不楚名節有損,傳出去不好聽,倒不如順勢許給林硯。

楚元英若有所思“哦”了一聲,道:“我覺得這劫匪,八成也是林硯一手安排的。”

“何以見得?”代蘭亭沒琢磨過來,虛心求教。

楚元英道:“你忘了在玉瓊樓那天?”

代蘭亭耳根驟紅,靦腆道:“沒忘,我怎麽會忘,我此生都不會忘。”

楚元英:……想什麽呢。

代蘭亭撫摸著手上稍許消退的牙印,又悄悄勾過楚元英的手,放在自己大腿根上,隱晦地挪了挪。

楚元英登時收了回來,一把拽住他的衣領拉近,用僅能兩人聽見的音量,在他耳邊磨牙:“你發什麽情?能不能分分場合?”

她真服了。

代蘭亭吸了口氣,眨了眨眼睛,無辜道:“是你先勾引我的,你看,你現在還在勾引我。”

楚元英:……

代蘭亭小心撥開她的手,垂眸理平衣襟,亦是同樣低聲道:“其實你不必如此,我真的不會逼你。我知你如今是不得已才跟我在一起的,你不情願,亦不歡喜。你討好我,不過是想求一個自由身,你大抵也是怨我的,不過無妨,我可以等,等到你心甘情願,總之,我一定要跟你你情我願。”

楚元英冷笑,倒挺有自知之明,自己騙自己也挺有一套,隨他怎麽想去吧,腦子有病。

她是對代蘭亭有情,不介意跟代蘭亭做些什麽事,但她也沒說不會翻臉不認人,比如去父留子,她就覺得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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