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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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楚元英浸在池水中，腦子還有些發蒙，腕間驟然一松，她下意識擡眼。
冷月清輝斜斜傾落，代蘭亭立於荷池中，黑色的靴子被池水漫過，素白的衣擺浸了水，染了層暗色。他額角沁出薄汗，眉宇間凝著幾分急色，眉峰抿成一條直線，眼底餘悸未消，嘴唇淺蹙。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裏急促的心跳聲，語氣裏摻了點薄怒，又重覆了一遍：“你到底在幹什麽？”
“我什麽也沒幹啊，就是腳滑了一下。”摔進這麽淺的池水裏還被人撞見喊救命，實在有些丟人，楚元英不願多提。
她向代蘭亭伸出手，催促道：“快拉我一把，水好冷。”
代蘭亭沒接話，下一秒，攥著她的上臂，稍一用力徹底把人從水裏提了出來。
一時水花四濺。
代蘭亭順勢將人緊緊環在懷裏，掌心貼著濕透的衣衫上，低頭時，溫熱的氣息掃過她鬢邊，他把聲音壓得很低，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後怕：“……你就不能，小心一些嗎？”
夜風拂過，水珠從楚元英的發梢滑落，擡頭撞上代蘭亭的鎖骨，鼻尖縈繞著淡淡的蓮花香，耳邊仿佛還殘留著他方才的呼吸聲，她吸了吸鼻子，道：“能，下次一定。”
代蘭亭環在她腰間的手又緊了緊，隔著薄薄的濕衣，楚元英玲瓏有致的身形清晰可見。代蘭亭喉結滾動，移開視線，不敢再看。
風吹過荷葉發出輕微響動，楚元英能清晰感觸到對方身上的灼熱體溫，彼此交疊的呼吸聲格外分明。
楚元英打了個寒戰，搓了搓胳膊，開口打破沈默：“你怎麽來了？”
代蘭亭松開手，脫下自己的外衣披在她肩上，聲音平穩：“方才和顧玄奕在一起，沈怡見你許久未歸，擔心出事，便讓我來尋你。”
“哦。”楚元英攏緊外衣，捋了捋發梢水珠，試著擡腳往池外走。
代蘭亭挺有眼力勁，趕忙伸手扶住她的胳膊肘，小心翼翼地攙著，生怕她再不小心摔回去。楚元英這回走的謹慎，每一步都先輕輕試探再落腳，代蘭亭亦步亦趨地跟著。
明明只有七八步的距離，兩人硬生生走了兩倍之多。
上了臺階，楚元英坐在石階上，想解開膝彎處的裙結，可那裙結任憑她怎麽扯都解不開，她有些氣惱地錘了兩下腿。
月光下，楚元英的小腿線條流暢纖細，腳踝精致，腳掌小巧玲瓏，透著淡淡的粉暈，腳趾微微蜷起，踩在青石板上，留下了一圈淺淺的水漬。
代蘭亭拎著她的鞋襪回來，恰好撞見這一幕。他眸色微沈，飛快垂下眼簾，再擡頭時已恢覆平靜，目不斜視地往亭內走。
路過楚元英身邊時，隨手將鞋襪放下，在石桌前坐了下來，他刻意將目光放在亭外的荷葉上，不願分出半分目光多瞥一眼。
濕冷的布料挾裹著腿，黏膩的讓他有些煩躁，忍不住蹬了蹬腳，荷花池水的腥氣混著泥味往鼻子裏鉆，膝蓋以下還隱隱發癢，本就不好看的臉色又拉下來幾個度，埋怨道：“我的鞋子跟衣服又臟了。”
“走兩步回去不就能換了嗎？”楚元英穿好鞋襪，站起身嘟囔：“我本來摘了倆蓮蓬的，摔了一下，蓮蓬沒了，連帶荷花也丟了。”
代蘭亭道：“你若想吃，明日讓人去買些，何須親自去摘？”
“這不一樣，過了今日，我未必還想吃。”楚元英幾步跑到他面前坐下，說：“代蘭亭，你說實話，方才是不是擔心我，才著急忙跑來的？”
代蘭亭向來是個窮講究的人，還稍微有點小潔癖在身上。不僅嫌東嫌西，什麽都要用最好的，本人又是個懶骨頭，能使喚人的絕不自己動手。
方才他直接就踩進河池了，換作平常，怕是死都不肯沾半點泥水，更別提踩進去了。
代蘭亭卻面不改色道：“你想多了。你若出事，欠我的錢誰來還？”
楚元英：……怎麽把這茬給忘了。
先前代蘭亭給的三個元寶算是道歉費，再之前，還請她吃過飯，買過兩身衣服，更別提她還毀了代蘭亭兩身衣服。
算上代蘭亭現在濕透的衣擺……嗯，變三身了。
楚元英暗自盤算，想著明日就去找顧三要調解費，把欠代蘭亭的賬還了。
正想著，代蘭亭忽然道：“這錢我不要了，我想跟你合作……”
“不行！”楚元英想都沒想直接打斷，“合什麽作？你當我是顧玄奕？”
能靠銀子還清的賬都不算賬，就怕那種剪不斷理還亂，又掰扯不清的糾葛。
代蘭亭無語道：“我還沒說完。”
楚元英說：“不用說完，你這人滑不溜秋的，誰知道在打什麽鬼主意。”
代蘭亭陷入了沈思，忽然一股挫敗感直上心頭，他真有些被打擊到了。
他明明就是一個溫柔、溫潤、溫順的貴公子，怎麽在顧玄奕和楚元英眼裏，好像是個什麽無惡不作的奸詐小人。
他試圖努力洗白：“不是鬼主意，我是真……”
“不聽不聽，王八念經。”楚元英雙手捂耳，眼睛亮亮晶晶，眨巴眨巴地看著他，
“……”他抓住楚元英的手腕掰開，讓耳朵露了出來，道“我可以給你介紹很多像顧三這樣富有的人。”
“還有這等好事？”楚元英驚喜，眼睛比方才更亮了。
代蘭亭點了點頭，松開手，補充道：“但賺的錢要五五分。”
“五五分？你想錢想瘋了吧！”楚元英不可思議地大叫。
她瞬間就想明白代蘭亭想幹什麽。
這是拿欠賬當“入股費”，到時候臟活累活動嘴皮子的活都是她來幹，代蘭亭只管介紹客戶，雙手不沾陽春水，躺著就能分走一半調解費。
怎麽感覺代蘭亭比顧玄奕還會做生意？
她做夢都不敢想這麽好，怕遭雷劈。
代蘭亭臉皮厚如城墻，面對楚元英那看奸商的眼神坐懷不亂，氣定神閑道：“若不是我介紹顧三給你，就算你能力非凡，在那犄角旮旯的樂溪村裏，又能施展什麽？”
楚元英沈默她說不出什麽反駁的話。誠如代蘭亭所言，若她沒有跟來洛城，現在最好的情況應該只是勉強解決溫飽。
雖然不想承認，但代蘭亭於她而言，是伯樂，亦是貴人。
可她還是不想跟代蘭亭扯上什麽關系，一個連身份都要遮遮掩掩不肯告知的人，只要沾上邊絕對沒什麽好事。
她斟酌再三道：“不如我雙倍還你錢，連那金元寶也一起？”
“你當初快餓死的時候吃的可是我的東西。”代蘭亭語氣沈了些，質問道：“我在你渾身上下沒一塊銅板的時候，帶你吃飯，給你買衣，怎麽也算半個恩人吧？我所求不過與你合作五五分，你呢，拿這些金銀俗物來衡量我雪中送炭，若非我心善，你早就餓死在不知哪片荒野墳地上了……”
“停！”
代蘭亭這張嘴太能說會道了，再這麽說下去，她就是那個忘恩負義、背信棄義的奸佞小人了。
楚元英說：“五五分不行，一九分，你一我九。”
代蘭亭著實詫異了，他想過楚元英會壓價，沒想過會壓這麽狠，直接打了個骨折，他驚嘆道：“我看你才是奸商，顧玄奕都得讓你三分。我不同意，四六是底線。”
“什麽奸商，我是正經生意人。”楚元英據理力爭，道：“你只介紹客戶，出力幹活的是我。這樣吧，各退一步，二八分，你二我八，另外每年年底，我從剩下的錢裏抽五個點給你當分紅，如何？”
“分紅是什麽？”代蘭亭沒聽過這種說法。
楚元英解釋道：“就是一整年賺的錢，除去你的分成，剩下的抽出五個點給你。”
代蘭亭覺得新鮮，卻也明白是楚元英占大頭。他越看楚元英越像只精明的小狐貍，笑道：“也行，就按你說的來。”
楚元英道：“那明日，讓顧玄奕來做見證，咱們簽個合同。”
代蘭亭又問：“合同？”
楚元英無奈道：“就是立字據。”
代蘭亭撇著嘴道：“你就對我沒有半分信任？”
楚元英覺得莫名其妙，誰見過談生意不簽合同的？
她道：“這跟信任有什麽關系？親兄弟還明算賬呢，立字據對你我都好啊。”
代蘭亭一臉不服氣，好在沒反駁，只說：“明日顧玄奕不得空，顧伯母要回府了。”
“那就後天唄。”楚元英打算回去了。
代蘭亭目光落在她光潔的小腿上，又飛快移開，蹙眉道：“怎麽不把衣裳穿好，這要是被人看到了，你還要不要名聲了？”
楚元英先是低頭看腿，又擡頭看他正經的樣子，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這地方該不會還有什麽看了腳丫子就要以身相許的說法吧？
照這個邏輯，代蘭亭都給她小腿看光了，她不得嫁代蘭亭三五次才行？
代蘭亭目光看似散漫，手指卻無意識地敲著石桌，叮囑道：“你把外衣裹緊些。”
“知道了知道了。”楚元英早已走出涼亭，不耐煩的聲音遠遠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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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元英浸在池水中，腦子還有些發蒙，腕間驟然一松，她下意識擡眼。
冷月清輝斜斜傾落，代蘭亭立於荷池中，黑色的靴子被池水漫過，素白的衣擺浸了水，染了層暗色。他額角沁出薄汗，眉宇間凝著幾分急色，眉峰抿成一條直線，眼底餘悸未消，嘴唇淺蹙。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裏急促的心跳聲，語氣裏摻了點薄怒，又重覆了一遍：“你到底在幹什麽？”
“我什麽也沒幹啊，就是腳滑了一下。”摔進這麽淺的池水裏還被人撞見喊救命，實在有些丟人，楚元英不願多提。
她向代蘭亭伸出手，催促道：“快拉我一把，水好冷。”
代蘭亭沒接話，下一秒，攥著她的上臂，稍一用力徹底把人從水裏提了出來。
一時水花四濺。
代蘭亭順勢將人緊緊環在懷裏，掌心貼著濕透的衣衫上，低頭時，溫熱的氣息掃過她鬢邊，他把聲音壓得很低，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後怕：“……你就不能，小心一些嗎？”
夜風拂過，水珠從楚元英的發梢滑落，擡頭撞上代蘭亭的鎖骨，鼻尖縈繞著淡淡的蓮花香，耳邊仿佛還殘留著他方才的呼吸聲，她吸了吸鼻子，道：“能，下次一定。”
代蘭亭環在她腰間的手又緊了緊，隔著薄薄的濕衣，楚元英玲瓏有致的身形清晰可見。代蘭亭喉結滾動，移開視線，不敢再看。
風吹過荷葉發出輕微響動，楚元英能清晰感觸到對方身上的灼熱體溫，彼此交疊的呼吸聲格外分明。
楚元英打了個寒戰，搓了搓胳膊，開口打破沈默：“你怎麽來了？”
代蘭亭松開手，脫下自己的外衣披在她肩上，聲音平穩：“方才和顧玄奕在一起，沈怡見你許久未歸，擔心出事，便讓我來尋你。”
“哦。”楚元英攏緊外衣，捋了捋發梢水珠，試著擡腳往池外走。
代蘭亭挺有眼力勁，趕忙伸手扶住她的胳膊肘，小心翼翼地攙著，生怕她再不小心摔回去。楚元英這回走的謹慎，每一步都先輕輕試探再落腳，代蘭亭亦步亦趨地跟著。
明明只有七八步的距離，兩人硬生生走了兩倍之多。
上了臺階，楚元英坐在石階上，想解開膝彎處的裙結，可那裙結任憑她怎麽扯都解不開，她有些氣惱地錘了兩下腿。
月光下，楚元英的小腿線條流暢纖細，腳踝精致，腳掌小巧玲瓏，透著淡淡的粉暈，腳趾微微蜷起，踩在青石板上，留下了一圈淺淺的水漬。
代蘭亭拎著她的鞋襪回來，恰好撞見這一幕。他眸色微沈，飛快垂下眼簾，再擡頭時已恢覆平靜，目不斜視地往亭內走。
路過楚元英身邊時，隨手將鞋襪放下，在石桌前坐了下來，他刻意將目光放在亭外的荷葉上，不願分出半分目光多瞥一眼。
濕冷的布料挾裹著腿，黏膩的讓他有些煩躁，忍不住蹬了蹬腳，荷花池水的腥氣混著泥味往鼻子裏鉆，膝蓋以下還隱隱發癢，本就不好看的臉色又拉下來幾個度，埋怨道：“我的鞋子跟衣服又臟了。”
“走兩步回去不就能換了嗎？”楚元英穿好鞋襪，站起身嘟囔：“我本來摘了倆蓮蓬的，摔了一下，蓮蓬沒了，連帶荷花也丟了。”
代蘭亭道：“你若想吃，明日讓人去買些，何須親自去摘？”
“這不一樣，過了今日，我未必還想吃。”楚元英幾步跑到他面前坐下，說：“代蘭亭，你說實話，方才是不是擔心我，才著急忙跑來的？”
代蘭亭向來是個窮講究的人，還稍微有點小潔癖在身上。不僅嫌東嫌西，什麽都要用最好的，本人又是個懶骨頭，能使喚人的絕不自己動手。
方才他直接就踩進河池了，換作平常，怕是死都不肯沾半點泥水，更別提踩進去了。
代蘭亭卻面不改色道：“你想多了。你若出事，欠我的錢誰來還？”
楚元英：……怎麽把這茬給忘了。
先前代蘭亭給的三個元寶算是道歉費，再之前，還請她吃過飯，買過兩身衣服，更別提她還毀了代蘭亭兩身衣服。
算上代蘭亭現在濕透的衣擺……嗯，變三身了。
楚元英暗自盤算，想著明日就去找顧三要調解費，把欠代蘭亭的賬還了。
正想著，代蘭亭忽然道：“這錢我不要了，我想跟你合作……”
“不行！”楚元英想都沒想直接打斷，“合什麽作？你當我是顧玄奕？”
能靠銀子還清的賬都不算賬，就怕那種剪不斷理還亂，又掰扯不清的糾葛。
代蘭亭無語道：“我還沒說完。”
楚元英說：“不用說完，你這人滑不溜秋的，誰知道在打什麽鬼主意。”
代蘭亭陷入了沈思，忽然一股挫敗感直上心頭，他真有些被打擊到了。
他明明就是一個溫柔、溫潤、溫順的貴公子，怎麽在顧玄奕和楚元英眼裏，好像是個什麽無惡不作的奸詐小人。
他試圖努力洗白：“不是鬼主意，我是真……”
“不聽不聽，王八念經。”楚元英雙手捂耳，眼睛亮亮晶晶，眨巴眨巴地看著他，
“……”他抓住楚元英的手腕掰開，讓耳朵露了出來，道“我可以給你介紹很多像顧三這樣富有的人。”
“還有這等好事？”楚元英驚喜，眼睛比方才更亮了。
代蘭亭點了點頭，松開手，補充道：“但賺的錢要五五分。”
“五五分？你想錢想瘋了吧！”楚元英不可思議地大叫。
她瞬間就想明白代蘭亭想幹什麽。
這是拿欠賬當“入股費”，到時候臟活累活動嘴皮子的活都是她來幹，代蘭亭只管介紹客戶，雙手不沾陽春水，躺著就能分走一半調解費。
怎麽感覺代蘭亭比顧玄奕還會做生意？
她做夢都不敢想這麽好，怕遭雷劈。
代蘭亭臉皮厚如城墻，面對楚元英那看奸商的眼神坐懷不亂，氣定神閑道：“若不是我介紹顧三給你，就算你能力非凡，在那犄角旮旯的樂溪村裏，又能施展什麽？”
楚元英沈默她說不出什麽反駁的話。誠如代蘭亭所言，若她沒有跟來洛城，現在最好的情況應該只是勉強解決溫飽。
雖然不想承認，但代蘭亭於她而言，是伯樂，亦是貴人。
可她還是不想跟代蘭亭扯上什麽關系，一個連身份都要遮遮掩掩不肯告知的人，只要沾上邊絕對沒什麽好事。
她斟酌再三道：“不如我雙倍還你錢，連那金元寶也一起？”
“你當初快餓死的時候吃的可是我的東西。”代蘭亭語氣沈了些，質問道：“我在你渾身上下沒一塊銅板的時候，帶你吃飯，給你買衣，怎麽也算半個恩人吧？我所求不過與你合作五五分，你呢，拿這些金銀俗物來衡量我雪中送炭，若非我心善，你早就餓死在不知哪片荒野墳地上了……”
“停！”
代蘭亭這張嘴太能說會道了，再這麽說下去，她就是那個忘恩負義、背信棄義的奸佞小人了。
楚元英說：“五五分不行，一九分，你一我九。”
代蘭亭著實詫異了，他想過楚元英會壓價，沒想過會壓這麽狠，直接打了個骨折，他驚嘆道：“我看你才是奸商，顧玄奕都得讓你三分。我不同意，四六是底線。”
“什麽奸商，我是正經生意人。”楚元英據理力爭，道：“你只介紹客戶，出力幹活的是我。這樣吧，各退一步，二八分，你二我八，另外每年年底，我從剩下的錢裏抽五個點給你當分紅，如何？”
“分紅是什麽？”代蘭亭沒聽過這種說法。
楚元英解釋道：“就是一整年賺的錢，除去你的分成，剩下的抽出五個點給你。”
代蘭亭覺得新鮮，卻也明白是楚元英占大頭。他越看楚元英越像只精明的小狐貍，笑道：“也行，就按你說的來。”
楚元英道：“那明日，讓顧玄奕來做見證，咱們簽個合同。”
代蘭亭又問：“合同？”
楚元英無奈道：“就是立字據。”
代蘭亭撇著嘴道：“你就對我沒有半分信任？”
楚元英覺得莫名其妙，誰見過談生意不簽合同的？
她道：“這跟信任有什麽關系？親兄弟還明算賬呢，立字據對你我都好啊。”
代蘭亭一臉不服氣，好在沒反駁，只說：“明日顧玄奕不得空，顧伯母要回府了。”
“那就後天唄。”楚元英打算回去了。
代蘭亭目光落在她光潔的小腿上，又飛快移開，蹙眉道：“怎麽不把衣裳穿好，這要是被人看到了，你還要不要名聲了？”
楚元英先是低頭看腿，又擡頭看他正經的樣子，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這地方該不會還有什麽看了腳丫子就要以身相許的說法吧？
照這個邏輯，代蘭亭都給她小腿看光了，她不得嫁代蘭亭三五次才行？
代蘭亭目光看似散漫，手指卻無意識地敲著石桌，叮囑道：“你把外衣裹緊些。”
“知道了知道了。”楚元英早已走出涼亭，不耐煩的聲音遠遠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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