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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雪停了，但寒氣更甚。
陳念站在玄關，習慣性地想和姜序錯開時間出門，避免同行的畫面落入同學眼中，引來不必要的窺探和議論。
“幹嘛？”姜序眼疾手快地拉住他的手腕，語氣理所當然，“現在又不是互相不認識了。朋友一起上學，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他微微傾身，看著陳念低垂的眼睛，“還是說……你後悔了？”
陳念指尖蜷縮了一下，搖頭：“沒有後悔。”他深吸一口氣，仿佛在給自己打氣，“只是……會有點不習慣。”
“慢慢就習慣了。”姜序不由分說地牽起他的手，將圍巾仔細地繞在他頸間，動作帶著不容置疑的溫柔，“走吧，再磨蹭要遲到了。”
果然，當兩人並肩踏入校門的那一刻，便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石子。
無數道目光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帶著驚詫，好奇和探究。竊竊私語如同細密的潮水，瞬間在清晨清冷的空氣裏彌漫開來。
“看！姜序和陳念？”
“他們怎麽會一起來？”
“那個九班的陳念？跟姜序？”
“姜序旁邊那男生是誰啊？新收的小弟？”
各種猜測紛至沓來。最終，一個看似最合理的推論迅速占據了主流，並獲得了廣泛的認同：陳念是姜序新收的小弟。
當這個結論傳到姜序耳中時，姜序臉上的表情堪稱精彩，他無語地翻了個白眼：“我什麽時候收過小弟？你見過我收小弟嗎？”
那個朋友撓撓頭，也是一臉困惑：“所以大家才奇怪啊。序哥，你要收小弟好歹也收個能打的吧？就他那……”
他下意識地比劃了一下，“胳膊上沒二兩肉的弱……呃，”在姜序驟然冷下來的目光中，他硬生生把弱雞咽了回去，改口道，“……看著就不像能打的，收來幹嘛？”
“我再強調一遍，”姜序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陳念不是我小弟，我們是朋友。聽清楚了嗎？朋，友。”
那朋友楞住了，臉上隨即浮現出毫不掩飾的錯愕和一絲難以理解的鄙夷，仿佛聽到了什麽天方夜譚：“朋……朋友？跟那種人？”
他嗤笑一聲，語氣裏的優越感幾乎要溢出來，“一個連文科實驗班都擠不進去的男的？跟他做朋友，你不嫌……”
他後面的話在姜序驟然逼近，幾乎要噴火的眼神裏自動消音。
姜序猛地揪住他的衣領，力道之大讓對方一個踉蹌，那雙總是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漂亮眼睛裏，此刻燃燒著冰冷的怒火：“楊帆，我最後一次警告你，再讓我聽到你當著我的面說陳念一句壞話，”他壓低了聲音，一字一頓，帶著清晰的威脅，“別怪我不念舊情，讓你嘗嘗什麽叫不客氣。”
楊帆徹底懵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姜序為人雖然隨性，但很少真正動怒，更從未為誰如此強硬地出過頭。
眼前這個為了普通班一個弱雞男生直接翻臉的姜序，陌生得讓他心悸。
他張了張嘴，終究沒敢再說什麽，只是憤憤地甩開姜序的手，狼狽地轉身走了。
他實在想不通，那個叫陳念的家夥，到底給姜序灌了什麽迷魂湯。
中午下課鈴剛響，姜序就卡著點出現在了高二九班的教室門口。他無視了瞬間聚焦過來的無數道目光，徑直看向角落裏那個正慢吞吞收拾書本的身影，朗聲道。
“陳念！走，一起去食堂吃飯。”
瞬間，整個九班尚未離開的學生，尤其是女生們，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門口那個耀眼的身影，又驚疑不定地在姜序和陳念之間來回掃視。
空氣安靜了一瞬，隨即響起幾聲壓抑的抽氣和低低的驚呼。
幾個大膽外向的女生紅著臉，試探著跟姜序打招呼：“嗨，姜序！”
若是平時，姜序頂多冷淡地點個頭。
但今天，也許是陽光正好，也許是心情極佳，也許是決心要讓陳念習慣站在陽光下，他竟破天荒地揚起了嘴角，露出一個堪稱燦爛的笑容，甚至還揮了揮手回應：“嗨！”
當陳念終於磨蹭到他身邊時，姜序更是自然地攬了一下他的肩，然後對著那些目光灼灼的女生們笑道：“那我們先去吃飯了，下次見。”
話音未落，教室裏便爆發出一陣更響亮的，帶著興奮和難以置信的驚呼聲。
走出教室好遠，那興奮的餘音仿佛還在走廊裏回蕩。陳念低著頭，看著自己並攏的腳尖，小聲嘟囔了一句：“你好受歡迎啊。”
姜序側頭看他，語氣帶著無奈的笑意：“這話從你嘴裏說出來，我怎麽聽都覺得是諷刺。”
畢竟他在陳念這裏吃的閉門羹和受的憋屈，比前十六年加起來都多。
“是真話。”陳念悶悶地辯解。
“既然是真心誇我帥，”姜序停下腳步，故意把臉湊到陳念低垂的視線下方，試圖捕捉他的目光，“那這位同學，能不能請你把視線從地板上挪開，稍微看看旁邊這位帥哥的臉？我這麽大一個帥哥杵在這兒，你天天研究地板紋理，陳念念同學，你覺得這合理嗎？”
陳念：“……”
好像是有點不合理。他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足了勇氣，猛地擡起頭，猝不及防撞進姜序帶著促狹笑意的深邃眼眸裏。
那專註的，帶著溫度的目光，讓陳念的心臟像被什麽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剛聚起的一點勇氣瞬間煙消雲散，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猛地又低下頭去，耳根迅速染上一片緋紅。
姜序：“……”
他挫敗地嘆了口氣。
陳念則在心裏默默唾棄自己：不是說好了次數多了就能免疫嗎？果然都是騙人的，這該死的，無法控制的生理反應。
剛走到食堂門口，就遇見了早已等在那裏的周揚，陳念高一時的同桌，也是他如今為數不多能一起吃飯的朋友。
周揚遠遠看見兩人並肩走來，眼神裏充滿了果然如此的了然和濃濃的好奇。
“序哥！陳念！你們總算又湊一起吃飯了。”周揚迎上來，語氣感慨萬分，“上學期就那一次，我還以為我眼花了呢。”
陳念心虛地移開視線。
姜序則坦然地笑笑。
三人打好飯坐下，周揚按捺不住，趁著姜序去拿餐具的間隙，飛快地湊到陳念耳邊，壓低聲音，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八卦之火：“陳念，老實交代。你跟序哥……是不是有情況？”
他擠眉弄眼，一副“我早就看穿你們了”的表情。
陳念身體瞬間僵硬，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結結巴巴地辯解：“沒……沒什麽情況，就……就是朋友，普通朋友。”
“得了吧，”周揚一臉“你騙鬼呢”的表情，聲音壓得更低，帶著點小得意，“真當我瞎啊？上學期課間操結束，每次回教學樓，序哥是不是都故意落後幾步，等你走過去，然後偷偷碰一下你的手再走？我當時就站你後面，看得真真的。”
陳念：“！！！”
血液仿佛瞬間湧上頭頂。
“還有啊，”周揚乘勝追擊，眼神賊亮，“你每天放學都雷打不動往小樹林跑，一去就半小時起步。別告訴我你是去跟小女生約會，或者……跟誰約架去了？”
他上下打量著陳念那單薄的身板，意思不言而喻。
陳念的臉徹底白了，驚恐地看著周揚，仿佛天大的秘密被當眾戳穿。
這時，姜序拿著餐具回來了，正好聽到周揚的後半句。他眉頭微蹙，正想開口替陳念解圍。
周揚卻搶先一步，帶著點哀求的意味看向陳念：“念哥，你就告訴我句準話吧。這事兒我琢磨快一年了，憋得我抓心撓肝的，你放心，我嘴巴嚴實著呢，就我自己知道。”
陳念看著周揚真誠的眼神，又感受到旁邊姜序投來的，帶著鼓勵和支持的目光。
他放在膝蓋上的手用力攥緊，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沈默了幾秒，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他深吸一口氣，擡起頭，直視著周揚的眼睛，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我和姜序，”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從胸腔裏擠出來，“正在交往。”
話音剛落，姜序立刻無縫銜接，語氣斬釘截鐵：“是我告的白。”
轟——！
周揚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眼睛瞪得像銅鈴。他設想過無數種可能——陳念暗戀姜序，姜序對陳念有點好感，兩人暧昧不清……唯獨沒想過，真相如此勁爆。
交往？！還是姜序主動告的白？！這信息量過於巨大，以至於他大腦直接宕機，一片空白，只剩下“臥槽”兩個字在瘋狂刷屏。
陳念見他久久沒有反應，眼神由震驚轉為呆滯，心一點點沈下去。
果然……還是覺得惡心嗎？他垂下眼睫，聲音幹澀，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如果……你覺得惡心……就忘掉剛才的話吧……”
“臥槽！！！”
周揚像是被陳念這句話猛地驚醒，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驚嘆。
他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一把摟住陳念的脖子，激動得語無倫次，聲音都劈叉了：“可以啊陳念！念哥！我的神！你他媽深藏不露啊。快說！你給咱們序哥下了什麽牌子的迷魂藥？！效果這麽猛？！趕明兒我也去弄點！！”
姜序眼疾手快地把陳念從周揚過於熱情的桎梏中解救出來，護在身側，沒好氣地瞪了周揚一眼：“省省吧你，這藥只對特定目標有效，你弄來也是白搭。”
知道了兩人關系，周揚面對姜序最後那點拘謹也徹底消失了，膽子也肥了起來，笑嘻嘻地調侃：“序哥，看不出來啊，您老人家走的還是愛妻人設？”
姜序攬著陳念肩膀的手緊了緊，低頭看了陳念一眼，目光溫柔而堅定，糾正道：“不是愛妻，是愛陳念。”
語氣認真，不容置疑。
周揚被這直白的宣言噎了一下，隨即笑得更加促狹：“是是是，愛陳念！我懂，我都懂。”
那眼神，分明寫著磕到了。
陳念懸著的心終於落回了實處。他預想中的厭惡，疏遠，甚至宣揚出去讓他成為眾矢之的，在南四中待不下去的場景……都沒有發生。
取而代之的，是周揚毫無芥蒂的接受，甚至……更加熟稔和親近了。
周揚瞬間化身自己人，對姜序的態度也變得哥倆好起來。
更讓陳念沒想到的是，周揚眼珠一轉，竟偷偷湊到姜序身邊，用自以為很小聲的音量低語：
“序哥，獨家資源！我有陳念高一上課偷偷睡覺流口水的照片。高清□□！一百塊打包賣你，童叟無欺！”
姜序眼睛一亮，毫不猶豫：“成交。”
“餵！”陳念又羞又急，慌忙伸手去捂周揚的嘴，同時狠狠瞪了姜序一眼，“不行。”
最終，這場非法交易在陳念的極力阻止下未能當面達成。
然而，事後，周揚和姜序迅速交換了聯系方式。
周揚極其慷慨地打包發送了一大堆他珍藏的陳念黑歷史——從高一懵懂打瞌睡，到課間發呆走神，再到被老師點名時一臉茫然的樣子……應有盡有。
“序哥，錢就算了，就當小弟我孝敬您的。以後兄弟我要是遇到點啥事兒，您多罩著點就行。”
周揚發完照片，還不忘諂媚一下。
姜序心情大好，拍著胸脯保證：“放心！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以後在南四中，報我名字，你橫著走！”
姜序如獲至寶，不僅把這些電子照片小心備份，還特意去打印店洗了出來。他買了幾本厚厚的空白相冊，開始精心整理。
加上暑假同居時他自己偷拍的，陳念各種毫無防備的居家模樣——睡顏，做題時笨拙的背影，看書時專註的側臉……照片的數量迅速膨脹。
當陳念某天在姜序書架上意外發現那幾本貼滿了他照片的相冊時，裏面的照片已經塞滿了整整六本。
姜序甚至還振振有詞地表示，為了迎接未來更多的藏品，他一次性買了十本備用！
陳念看著照片裏自己各種或呆或傻或毫無防備的模樣，再看看姜序那副得意洋洋，如同守護著稀世珍寶的表情，頓時羞憤交加，撲上去就要搶。
姜序眼疾手快地將相冊高高舉起，仗著身高優勢，任憑陳念跳腳也夠不著，兩人笑鬧著滾作一團。
窗外，冬日的陽光透過玻璃，暖暖地灑在他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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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嘛？”姜序眼疾手快地拉住他的手腕，語氣理所當然，“現在又不是互相不認識了。朋友一起上學，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他微微傾身，看著陳念低垂的眼睛，“還是說……你後悔了？”
陳念指尖蜷縮了一下，搖頭：“沒有後悔。”他深吸一口氣，仿佛在給自己打氣，“只是……會有點不習慣。”
“慢慢就習慣了。”姜序不由分說地牽起他的手，將圍巾仔細地繞在他頸間，動作帶著不容置疑的溫柔，“走吧，再磨蹭要遲到了。”
果然，當兩人並肩踏入校門的那一刻，便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石子。
無數道目光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帶著驚詫，好奇和探究。竊竊私語如同細密的潮水，瞬間在清晨清冷的空氣裏彌漫開來。
“看！姜序和陳念？”
“他們怎麽會一起來？”
“那個九班的陳念？跟姜序？”
“姜序旁邊那男生是誰啊？新收的小弟？”
各種猜測紛至沓來。最終，一個看似最合理的推論迅速占據了主流，並獲得了廣泛的認同：陳念是姜序新收的小弟。
當這個結論傳到姜序耳中時，姜序臉上的表情堪稱精彩，他無語地翻了個白眼：“我什麽時候收過小弟？你見過我收小弟嗎？”
那個朋友撓撓頭，也是一臉困惑：“所以大家才奇怪啊。序哥，你要收小弟好歹也收個能打的吧？就他那……”
他下意識地比劃了一下，“胳膊上沒二兩肉的弱……呃，”在姜序驟然冷下來的目光中，他硬生生把弱雞咽了回去，改口道，“……看著就不像能打的，收來幹嘛？”
“我再強調一遍，”姜序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陳念不是我小弟，我們是朋友。聽清楚了嗎？朋，友。”
那朋友楞住了，臉上隨即浮現出毫不掩飾的錯愕和一絲難以理解的鄙夷，仿佛聽到了什麽天方夜譚：“朋……朋友？跟那種人？”
他嗤笑一聲，語氣裏的優越感幾乎要溢出來，“一個連文科實驗班都擠不進去的男的？跟他做朋友，你不嫌……”
他後面的話在姜序驟然逼近，幾乎要噴火的眼神裏自動消音。
姜序猛地揪住他的衣領，力道之大讓對方一個踉蹌，那雙總是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漂亮眼睛裏，此刻燃燒著冰冷的怒火：“楊帆，我最後一次警告你，再讓我聽到你當著我的面說陳念一句壞話，”他壓低了聲音，一字一頓，帶著清晰的威脅，“別怪我不念舊情，讓你嘗嘗什麽叫不客氣。”
楊帆徹底懵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姜序為人雖然隨性，但很少真正動怒，更從未為誰如此強硬地出過頭。
眼前這個為了普通班一個弱雞男生直接翻臉的姜序，陌生得讓他心悸。
他張了張嘴，終究沒敢再說什麽，只是憤憤地甩開姜序的手，狼狽地轉身走了。
他實在想不通，那個叫陳念的家夥，到底給姜序灌了什麽迷魂湯。
中午下課鈴剛響，姜序就卡著點出現在了高二九班的教室門口。他無視了瞬間聚焦過來的無數道目光，徑直看向角落裏那個正慢吞吞收拾書本的身影，朗聲道。
“陳念！走，一起去食堂吃飯。”
瞬間，整個九班尚未離開的學生，尤其是女生們，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門口那個耀眼的身影，又驚疑不定地在姜序和陳念之間來回掃視。
空氣安靜了一瞬，隨即響起幾聲壓抑的抽氣和低低的驚呼。
幾個大膽外向的女生紅著臉，試探著跟姜序打招呼：“嗨，姜序！”
若是平時，姜序頂多冷淡地點個頭。
但今天，也許是陽光正好，也許是心情極佳，也許是決心要讓陳念習慣站在陽光下，他竟破天荒地揚起了嘴角，露出一個堪稱燦爛的笑容，甚至還揮了揮手回應：“嗨！”
當陳念終於磨蹭到他身邊時，姜序更是自然地攬了一下他的肩，然後對著那些目光灼灼的女生們笑道：“那我們先去吃飯了，下次見。”
話音未落，教室裏便爆發出一陣更響亮的，帶著興奮和難以置信的驚呼聲。
走出教室好遠，那興奮的餘音仿佛還在走廊裏回蕩。陳念低著頭，看著自己並攏的腳尖，小聲嘟囔了一句：“你好受歡迎啊。”
姜序側頭看他，語氣帶著無奈的笑意：“這話從你嘴裏說出來，我怎麽聽都覺得是諷刺。”
畢竟他在陳念這裏吃的閉門羹和受的憋屈，比前十六年加起來都多。
“是真話。”陳念悶悶地辯解。
“既然是真心誇我帥，”姜序停下腳步，故意把臉湊到陳念低垂的視線下方，試圖捕捉他的目光，“那這位同學，能不能請你把視線從地板上挪開，稍微看看旁邊這位帥哥的臉？我這麽大一個帥哥杵在這兒，你天天研究地板紋理，陳念念同學，你覺得這合理嗎？”
陳念：“……”
好像是有點不合理。他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足了勇氣，猛地擡起頭，猝不及防撞進姜序帶著促狹笑意的深邃眼眸裏。
那專註的，帶著溫度的目光，讓陳念的心臟像被什麽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剛聚起的一點勇氣瞬間煙消雲散，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猛地又低下頭去，耳根迅速染上一片緋紅。
姜序：“……”
他挫敗地嘆了口氣。
陳念則在心裏默默唾棄自己：不是說好了次數多了就能免疫嗎？果然都是騙人的，這該死的，無法控制的生理反應。
剛走到食堂門口，就遇見了早已等在那裏的周揚，陳念高一時的同桌，也是他如今為數不多能一起吃飯的朋友。
周揚遠遠看見兩人並肩走來，眼神裏充滿了果然如此的了然和濃濃的好奇。
“序哥！陳念！你們總算又湊一起吃飯了。”周揚迎上來，語氣感慨萬分，“上學期就那一次，我還以為我眼花了呢。”
陳念心虛地移開視線。
姜序則坦然地笑笑。
三人打好飯坐下，周揚按捺不住，趁著姜序去拿餐具的間隙，飛快地湊到陳念耳邊，壓低聲音，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八卦之火：“陳念，老實交代。你跟序哥……是不是有情況？”
他擠眉弄眼，一副“我早就看穿你們了”的表情。
陳念身體瞬間僵硬，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結結巴巴地辯解：“沒……沒什麽情況，就……就是朋友，普通朋友。”
“得了吧，”周揚一臉“你騙鬼呢”的表情，聲音壓得更低，帶著點小得意，“真當我瞎啊？上學期課間操結束，每次回教學樓，序哥是不是都故意落後幾步，等你走過去，然後偷偷碰一下你的手再走？我當時就站你後面，看得真真的。”
陳念：“！！！”
血液仿佛瞬間湧上頭頂。
“還有啊，”周揚乘勝追擊，眼神賊亮，“你每天放學都雷打不動往小樹林跑，一去就半小時起步。別告訴我你是去跟小女生約會，或者……跟誰約架去了？”
他上下打量著陳念那單薄的身板，意思不言而喻。
陳念的臉徹底白了，驚恐地看著周揚，仿佛天大的秘密被當眾戳穿。
這時，姜序拿著餐具回來了，正好聽到周揚的後半句。他眉頭微蹙，正想開口替陳念解圍。
周揚卻搶先一步，帶著點哀求的意味看向陳念：“念哥，你就告訴我句準話吧。這事兒我琢磨快一年了，憋得我抓心撓肝的，你放心，我嘴巴嚴實著呢，就我自己知道。”
陳念看著周揚真誠的眼神，又感受到旁邊姜序投來的，帶著鼓勵和支持的目光。
他放在膝蓋上的手用力攥緊，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沈默了幾秒，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他深吸一口氣，擡起頭，直視著周揚的眼睛，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我和姜序，”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從胸腔裏擠出來，“正在交往。”
話音剛落，姜序立刻無縫銜接，語氣斬釘截鐵：“是我告的白。”
轟——！
周揚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眼睛瞪得像銅鈴。他設想過無數種可能——陳念暗戀姜序，姜序對陳念有點好感，兩人暧昧不清……唯獨沒想過，真相如此勁爆。
交往？！還是姜序主動告的白？！這信息量過於巨大，以至於他大腦直接宕機，一片空白，只剩下“臥槽”兩個字在瘋狂刷屏。
陳念見他久久沒有反應，眼神由震驚轉為呆滯，心一點點沈下去。
果然……還是覺得惡心嗎？他垂下眼睫，聲音幹澀，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如果……你覺得惡心……就忘掉剛才的話吧……”
“臥槽！！！”
周揚像是被陳念這句話猛地驚醒，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驚嘆。
他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一把摟住陳念的脖子，激動得語無倫次，聲音都劈叉了：“可以啊陳念！念哥！我的神！你他媽深藏不露啊。快說！你給咱們序哥下了什麽牌子的迷魂藥？！效果這麽猛？！趕明兒我也去弄點！！”
姜序眼疾手快地把陳念從周揚過於熱情的桎梏中解救出來，護在身側，沒好氣地瞪了周揚一眼：“省省吧你，這藥只對特定目標有效，你弄來也是白搭。”
知道了兩人關系，周揚面對姜序最後那點拘謹也徹底消失了，膽子也肥了起來，笑嘻嘻地調侃：“序哥，看不出來啊，您老人家走的還是愛妻人設？”
姜序攬著陳念肩膀的手緊了緊，低頭看了陳念一眼，目光溫柔而堅定，糾正道：“不是愛妻，是愛陳念。”
語氣認真，不容置疑。
周揚被這直白的宣言噎了一下，隨即笑得更加促狹：“是是是，愛陳念！我懂，我都懂。”
那眼神，分明寫著磕到了。
陳念懸著的心終於落回了實處。他預想中的厭惡，疏遠，甚至宣揚出去讓他成為眾矢之的，在南四中待不下去的場景……都沒有發生。
取而代之的，是周揚毫無芥蒂的接受，甚至……更加熟稔和親近了。
周揚瞬間化身自己人，對姜序的態度也變得哥倆好起來。
更讓陳念沒想到的是，周揚眼珠一轉，竟偷偷湊到姜序身邊，用自以為很小聲的音量低語：
“序哥，獨家資源！我有陳念高一上課偷偷睡覺流口水的照片。高清□□！一百塊打包賣你，童叟無欺！”
姜序眼睛一亮，毫不猶豫：“成交。”
“餵！”陳念又羞又急，慌忙伸手去捂周揚的嘴，同時狠狠瞪了姜序一眼，“不行。”
最終，這場非法交易在陳念的極力阻止下未能當面達成。
然而，事後，周揚和姜序迅速交換了聯系方式。
周揚極其慷慨地打包發送了一大堆他珍藏的陳念黑歷史——從高一懵懂打瞌睡，到課間發呆走神，再到被老師點名時一臉茫然的樣子……應有盡有。
“序哥，錢就算了，就當小弟我孝敬您的。以後兄弟我要是遇到點啥事兒，您多罩著點就行。”
周揚發完照片，還不忘諂媚一下。
姜序心情大好，拍著胸脯保證：“放心！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以後在南四中，報我名字，你橫著走！”
姜序如獲至寶，不僅把這些電子照片小心備份，還特意去打印店洗了出來。他買了幾本厚厚的空白相冊，開始精心整理。
加上暑假同居時他自己偷拍的，陳念各種毫無防備的居家模樣——睡顏，做題時笨拙的背影，看書時專註的側臉……照片的數量迅速膨脹。
當陳念某天在姜序書架上意外發現那幾本貼滿了他照片的相冊時，裏面的照片已經塞滿了整整六本。
姜序甚至還振振有詞地表示，為了迎接未來更多的藏品，他一次性買了十本備用！
陳念看著照片裏自己各種或呆或傻或毫無防備的模樣，再看看姜序那副得意洋洋，如同守護著稀世珍寶的表情，頓時羞憤交加，撲上去就要搶。
姜序眼疾手快地將相冊高高舉起，仗著身高優勢，任憑陳念跳腳也夠不著，兩人笑鬧著滾作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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