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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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你回來
姜序做了個夢，是個甜得冒泡的美夢。
夢裏，他和陳念依偎而眠。
他緩緩睜開眼，映入眼簾的就是陳念近在咫尺的恬靜睡顏，睫毛在眼瞼下投下小片陰影，呼吸清淺均勻。美好得讓他心頭發燙，看得入了迷。
他忍不住微微低頭，想要在那柔軟的唇瓣上印下一個溫柔的吻……就在唇瓣即將相觸的瞬間，夢醒了。
意識回籠，眼前的光線帶著清晨特有的柔和。然後，他看到了夢中場景的完美覆刻。
陳念真的蜷縮在他懷裏，頭枕著他的手臂，睡得正沈。只是，那張清秀的眉宇卻微微蹙著，像是陷入了什麽不好的夢境。
不是夢！
巨大的滿足感瞬間充盈了姜序的心房。他忍不住湊近，極其輕柔地在陳念微蹙的眉心和緊抿的唇瓣上各落下一個吻。溫軟的觸感帶著人體的溫度，清晰地傳遞到大腦皮層，帶來無比真實的悸動。
他無聲地笑了笑，像守護著稀世珍寶。伸出手指，用指腹極其輕柔地，一點點將那蹙起的眉頭撫平，看著它重新舒展開來，才小心翼翼地，用慢動作將自己的手臂從陳念頸下抽出，生怕驚醒了他。
瞄了一眼床頭的電子鐘，比平時慣常的起床時間晚了足足半小時。
姜序輕手輕腳地下了床，連拖鞋都沒穿，赤腳踩在地毯上，悄無聲息地溜出了臥室，生怕主臥衛生間的動靜會吵醒裏面的人。
他特意去了客衛洗漱。
水流聲被刻意壓到最小。洗漱完，換上一身幹凈清爽的家居服，姜序便一頭紮進了廚房。他一邊熟練地準備著早餐食材，一邊在腦海裏飛速檢索著那份珍貴的“陳念記錄——飲食篇”。
這份記錄，是他厚著臉皮，一點一點從周嶼那裏套出來的。
想到這個，姜序心裏就有點酸溜溜的小泡泡冒出來。為什麽那個開咖啡店的家夥會知道念念這麽多事情？連他不喜歡吃什麽都知道得那麽清楚。
不行！他暗暗握拳。我一定要比他知道得更多！更細！姜序在心中再次立下雄心壯志。
記錄第一條：陳念不喜歡吃雞蛋。水煮蛋，煎蛋，炒蛋，蛋羹……只要是蛋，統統不行。
雖然雞蛋營養豐富，但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姜序對此深表理解，也絕不會強迫他接受。營養？有的是其他途徑補充。他利落地把幾顆雞蛋放回了冰箱深處。
……
陳念是被一種久違的，安寧的舒適感包裹著醒來的。他緩緩睜開眼，望著陌生的天花板，大腦空白了幾秒。
在家，他很少有機會睡懶覺。上學時是怕遲到，假期裏……考得差的人是沒有資格賴床的。
意識漸漸回籠，他猛地坐起身。陌生的環境讓他瞬間繃緊了神經，環顧四周，簡約而舒適的陳設才讓他想起——這裏是姜序的家，姜序的房間。
就在這時，臥室門被輕輕敲響。
陳念轉過頭，看見姜序斜倚在門框上，身上還系著昨晚那條深藍色的圍裙，清晨的陽光透過客廳的落地窗，在他身後勾勒出溫暖的光暈。
他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眼神清亮。
“醒了嗎？我還打算掐著點來叫你吃早餐呢。”
姜序的聲音帶著晨起的清爽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寵溺，“快去洗漱一下，就可以過來吃飯了。要是還困，吃了再睡個回籠覺也行，啊？”
最後那個上揚的尾音“啊”，輕柔得像是在哄一個三歲的小娃娃。
陳念的臉頰微微發燙，有些不自在地掀開被子下床，小聲嘟囔：“下次……你可以直接叫醒我的……”
姜序走進來，很自然地伸手揉了揉他睡得有些淩亂的頭發，又捏了捏他帶著睡痕的臉頰，大方地表示：“沒事兒，在我這兒，你想睡多久就睡多久。睡飽了最重要。”
說完，又順手把他翹起的一縷呆毛按了下去。
陳念被他親昵的動作弄得更加不好意思，耳根泛紅，連忙表示：“我……我去洗漱。”
然後低著頭快步走進了主臥的衛生間。
等他洗漱完畢，帶著一身清爽的水汽來到餐廳時，姜序已經擺好了碗筷，正坐在餐桌前等他。
看到陳念出來，他立刻笑著招手：“快過來，溫度剛好。”
陳念趕緊小跑過去，習慣性地道歉：“對不起，讓你等久了。”
姜序臉上的笑容頓了一下，隨即無奈地嘆了口氣，放下手中的牛奶杯，認真地看著他：“念念，”他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溫和與鄭重，“在我這裏，你永遠，永遠也不用對我說那三個字。”
他頓了頓，眼神專註而熾熱，“如果是等你……別說一會兒，一輩子我也願意等。”
這話說得太順溜，太自然了，完全沒有經過大腦的刻意修飾，仿佛就是心底最真實的聲音，自然而然地流淌出來。
陳念的身體瞬間僵住，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隨即開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
一股暖流混雜著強烈的羞赧湧遍全身。他垂下眼簾，盯著自己面前的碗，好一會兒，才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但那通紅的耳尖，卻洩露了他內心的波瀾。
早餐是姜序精心準備的：松軟噴香的面包片，煎得恰到好處的培根，鮮榨的橙汁，還有一碗溫熱的牛奶燕麥粥——特意避開了所有雞蛋相關的選項。
吃完早餐，收拾好碗筷，姜序履行了他拐人時的核心承諾——幫陳念補習。
他把陳念帶到客廳沙發坐下，拿出準備好的課本和習題。
只是……陳念看看兩人之間幾乎為零的距離，再看看那只極其自然地環住自己腰肢的手臂。他剛想稍微挪開一點，那只手臂就故意收緊了力道，把他更緊地往身邊帶了帶。
“念念，怎麽了？”姜序側過頭，明知故問，臉上帶著無辜又狡黠的笑意，還故意曲解陳念此刻臉上的為難，“這道題不會做嗎？”
他一邊說著，一邊又湊近了一些，溫熱的呼吸幾乎拂過陳念的耳廓。拿起筆，在攤開的草稿紙上流暢地寫下解題步驟。
“你看，這道題的關鍵是要用這個公式，把題幹裏的信息這樣代進去，然後這樣演算……”他的聲音低沈悅耳，思路清晰，“喏，結果就出來了，是不是很簡單？”
陳念努力集中精神去看紙上的字，卻感覺那些符號都在跳舞。
他忍不住擡起頭，飛快地瞄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姜序。對方正笑意盈盈地看著他，眼神明亮，帶著一絲促狹。
姜序立刻捕捉到他的目光，嘴角的弧度更大了，故意拖長了語調：“那……是不是該看題了？畢竟——”他故意停頓，湊得更近，聲音壓低，帶著點壞笑，“我的臉上，可沒有你要的答案哦？”
就像內心某個隱秘的小角落被猝不及防地戳中，陳念的臉“唰”地一下紅透了，他慌忙低下頭，一把抓起筆，裝出一副認真看題，苦思冥想的樣子。
然而，筆尖懸在紙面上方，視線卻一片模糊，連題目上的字都沒看清。
姜序看著他這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模樣，忍不住低笑出聲，像只成功偷腥的貓。
但他深知惡作劇要適度，過猶不及的道理。萬一真把自家害羞的小兔子惹急了，躲起來不理人，那他可真是哭都沒地方哭。
之後，姜序便收斂了騷擾，放任陳念自己做題，決定等他做完再幫他分析弱項，進行針對性輔導。
至於他自己……姜序看了看茶幾上那份早就拿出來的奧數競賽模擬卷。在做與不做之間猶豫了零點一秒，他還是拿起了筆。
幫人補習，自己總得做個積極向上的好榜樣吧？
結果，他顯然高估了這套卷子的難度。筆尖在紙面上流暢地劃過，思維如行雲流水，半小時不到，整張卷子就被他幹凈利落地解決了。
看著滿滿當當的答案，姜序有點意猶未盡地放下筆。
他拿出手機，打算研究一下午餐的食譜。剛解鎖屏幕，幾條新消息提示就彈了出來。
姜序順手點開。
好友張超：序哥，出來嗨皮啊。新開的酒吧，有美女作陪哦。[壞笑]
姜序手指翻飛，毫不猶豫地回覆：不去！
張超：真的，十多個。前凸後翹，那身材…嘖嘖嘖，絕了！保證你大開眼界。
姜序：不去！
張超：……給兄弟個面子嘛，都等你呢。
姜序：不去！
張超：……靠！序哥你賬號被盜了？自動回覆啊？
姜序：沒空，你們自己玩。
看著姜序油鹽不進，張超只得放棄調侃，老實交代。
張超：是峰哥，他新盤的那個酒吧今晚開業，特意囑咐我們哥幾個去給他暖場。峰哥平時對你多照顧啊，開業這麽重要的日子，你不去露個臉捧個場，也太不夠意思了吧？
姜序看著屏幕，沈默了。
他並非傳統意義上的乖學生，私下裏接觸的圈子也廣，認識不少社會上的朋友。
這個王峰，算是跟他關系相當鐵的一個大哥，一直把他當親弟弟看待，遇到麻煩事總是二話不說就幫他擺平。
這份人情，他不能不顧。
可是……他剛剛才把陳念接到自己家，自己就跑出去泡酒吧？這算怎麽回事？把對象一個人扔家裏？
姜序陷入了糾結。一邊是講義氣，一邊是陪對象。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直到手機又震動了一下，是王峰本人直接發來的語音邀請。
“小序，晚上哥那酒吧開張，一定得來啊。給你留了好位置，帶上你那幫同學都行。哥等你！”
得，看來是徹底推不掉了。
姜序無奈地嘆了口氣，認命般地放下手機。
他起身，走到還在對著題目冥思苦想的陳念身邊，蹲下身，讓自己的視線與他齊平。
“念念，”他聲音裏帶著點歉意，“我有點事，得出去一趟。”
陳念擡起頭，眼神清澈地看著他，點點頭：“好。”
姜序頓時有點不滿意，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都不挽留一下我的嗎？這麽幹脆？”
陳念被他捏著臉，眨了眨眼，似乎思考了一下，然後才小聲但清晰地說：“……我等你回來。”
簡單五個字，瞬間驅散了姜序心頭那點小失落。
“好，”姜序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笑得陽光燦爛，又在陳念臉上偷了個香，“我晚飯前一定回來。午飯你點外賣，我等下把地址發你手機。等我回來一起吃晚飯。”
“嗯。”陳念再次點頭。
姜序這才心滿意足地起身，哼著不成調的歌，腳步輕快地回房間換衣服去了。
留下陳念坐在沙發上，看著那道歡快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嘴角也不自覺地，悄悄地彎起了一個小小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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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序做了個夢，是個甜得冒泡的美夢。
夢裏，他和陳念依偎而眠。
他緩緩睜開眼，映入眼簾的就是陳念近在咫尺的恬靜睡顏，睫毛在眼瞼下投下小片陰影，呼吸清淺均勻。美好得讓他心頭發燙，看得入了迷。
他忍不住微微低頭，想要在那柔軟的唇瓣上印下一個溫柔的吻……就在唇瓣即將相觸的瞬間，夢醒了。
意識回籠，眼前的光線帶著清晨特有的柔和。然後，他看到了夢中場景的完美覆刻。
陳念真的蜷縮在他懷裏，頭枕著他的手臂，睡得正沈。只是，那張清秀的眉宇卻微微蹙著，像是陷入了什麽不好的夢境。
不是夢！
巨大的滿足感瞬間充盈了姜序的心房。他忍不住湊近，極其輕柔地在陳念微蹙的眉心和緊抿的唇瓣上各落下一個吻。溫軟的觸感帶著人體的溫度，清晰地傳遞到大腦皮層，帶來無比真實的悸動。
他無聲地笑了笑，像守護著稀世珍寶。伸出手指，用指腹極其輕柔地，一點點將那蹙起的眉頭撫平，看著它重新舒展開來，才小心翼翼地，用慢動作將自己的手臂從陳念頸下抽出，生怕驚醒了他。
瞄了一眼床頭的電子鐘，比平時慣常的起床時間晚了足足半小時。
姜序輕手輕腳地下了床，連拖鞋都沒穿，赤腳踩在地毯上，悄無聲息地溜出了臥室，生怕主臥衛生間的動靜會吵醒裏面的人。
他特意去了客衛洗漱。
水流聲被刻意壓到最小。洗漱完，換上一身幹凈清爽的家居服，姜序便一頭紮進了廚房。他一邊熟練地準備著早餐食材，一邊在腦海裏飛速檢索著那份珍貴的“陳念記錄——飲食篇”。
這份記錄，是他厚著臉皮，一點一點從周嶼那裏套出來的。
想到這個，姜序心裏就有點酸溜溜的小泡泡冒出來。為什麽那個開咖啡店的家夥會知道念念這麽多事情？連他不喜歡吃什麽都知道得那麽清楚。
不行！他暗暗握拳。我一定要比他知道得更多！更細！姜序在心中再次立下雄心壯志。
記錄第一條：陳念不喜歡吃雞蛋。水煮蛋，煎蛋，炒蛋，蛋羹……只要是蛋，統統不行。
雖然雞蛋營養豐富，但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姜序對此深表理解，也絕不會強迫他接受。營養？有的是其他途徑補充。他利落地把幾顆雞蛋放回了冰箱深處。
……
陳念是被一種久違的，安寧的舒適感包裹著醒來的。他緩緩睜開眼，望著陌生的天花板，大腦空白了幾秒。
在家，他很少有機會睡懶覺。上學時是怕遲到，假期裏……考得差的人是沒有資格賴床的。
意識漸漸回籠，他猛地坐起身。陌生的環境讓他瞬間繃緊了神經，環顧四周，簡約而舒適的陳設才讓他想起——這裏是姜序的家，姜序的房間。
就在這時，臥室門被輕輕敲響。
陳念轉過頭，看見姜序斜倚在門框上，身上還系著昨晚那條深藍色的圍裙，清晨的陽光透過客廳的落地窗，在他身後勾勒出溫暖的光暈。
他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眼神清亮。
“醒了嗎？我還打算掐著點來叫你吃早餐呢。”
姜序的聲音帶著晨起的清爽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寵溺，“快去洗漱一下，就可以過來吃飯了。要是還困，吃了再睡個回籠覺也行，啊？”
最後那個上揚的尾音“啊”，輕柔得像是在哄一個三歲的小娃娃。
陳念的臉頰微微發燙，有些不自在地掀開被子下床，小聲嘟囔：“下次……你可以直接叫醒我的……”
姜序走進來，很自然地伸手揉了揉他睡得有些淩亂的頭發，又捏了捏他帶著睡痕的臉頰，大方地表示：“沒事兒，在我這兒，你想睡多久就睡多久。睡飽了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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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念被他親昵的動作弄得更加不好意思，耳根泛紅，連忙表示：“我……我去洗漱。”
然後低著頭快步走進了主臥的衛生間。
等他洗漱完畢，帶著一身清爽的水汽來到餐廳時，姜序已經擺好了碗筷，正坐在餐桌前等他。
看到陳念出來，他立刻笑著招手：“快過來，溫度剛好。”
陳念趕緊小跑過去，習慣性地道歉：“對不起，讓你等久了。”
姜序臉上的笑容頓了一下，隨即無奈地嘆了口氣，放下手中的牛奶杯，認真地看著他：“念念，”他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溫和與鄭重，“在我這裏，你永遠，永遠也不用對我說那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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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得太順溜，太自然了，完全沒有經過大腦的刻意修飾，仿佛就是心底最真實的聲音，自然而然地流淌出來。
陳念的身體瞬間僵住，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隨即開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
一股暖流混雜著強烈的羞赧湧遍全身。他垂下眼簾，盯著自己面前的碗，好一會兒，才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但那通紅的耳尖，卻洩露了他內心的波瀾。
早餐是姜序精心準備的：松軟噴香的面包片，煎得恰到好處的培根，鮮榨的橙汁，還有一碗溫熱的牛奶燕麥粥——特意避開了所有雞蛋相關的選項。
吃完早餐，收拾好碗筷，姜序履行了他拐人時的核心承諾——幫陳念補習。
他把陳念帶到客廳沙發坐下，拿出準備好的課本和習題。
只是……陳念看看兩人之間幾乎為零的距離，再看看那只極其自然地環住自己腰肢的手臂。他剛想稍微挪開一點，那只手臂就故意收緊了力道，把他更緊地往身邊帶了帶。
“念念，怎麽了？”姜序側過頭，明知故問，臉上帶著無辜又狡黠的笑意，還故意曲解陳念此刻臉上的為難，“這道題不會做嗎？”
他一邊說著，一邊又湊近了一些，溫熱的呼吸幾乎拂過陳念的耳廓。拿起筆，在攤開的草稿紙上流暢地寫下解題步驟。
“你看，這道題的關鍵是要用這個公式，把題幹裏的信息這樣代進去，然後這樣演算……”他的聲音低沈悅耳，思路清晰，“喏，結果就出來了，是不是很簡單？”
陳念努力集中精神去看紙上的字，卻感覺那些符號都在跳舞。
他忍不住擡起頭，飛快地瞄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姜序。對方正笑意盈盈地看著他，眼神明亮，帶著一絲促狹。
姜序立刻捕捉到他的目光，嘴角的弧度更大了，故意拖長了語調：“那……是不是該看題了？畢竟——”他故意停頓，湊得更近，聲音壓低，帶著點壞笑，“我的臉上，可沒有你要的答案哦？”
就像內心某個隱秘的小角落被猝不及防地戳中，陳念的臉“唰”地一下紅透了，他慌忙低下頭，一把抓起筆，裝出一副認真看題，苦思冥想的樣子。
然而，筆尖懸在紙面上方，視線卻一片模糊，連題目上的字都沒看清。
姜序看著他這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模樣，忍不住低笑出聲，像只成功偷腥的貓。
但他深知惡作劇要適度，過猶不及的道理。萬一真把自家害羞的小兔子惹急了，躲起來不理人，那他可真是哭都沒地方哭。
之後，姜序便收斂了騷擾，放任陳念自己做題，決定等他做完再幫他分析弱項，進行針對性輔導。
至於他自己……姜序看了看茶幾上那份早就拿出來的奧數競賽模擬卷。在做與不做之間猶豫了零點一秒，他還是拿起了筆。
幫人補習，自己總得做個積極向上的好榜樣吧？
結果，他顯然高估了這套卷子的難度。筆尖在紙面上流暢地劃過，思維如行雲流水，半小時不到，整張卷子就被他幹凈利落地解決了。
看著滿滿當當的答案，姜序有點意猶未盡地放下筆。
他拿出手機，打算研究一下午餐的食譜。剛解鎖屏幕，幾條新消息提示就彈了出來。
姜序順手點開。
好友張超：序哥，出來嗨皮啊。新開的酒吧，有美女作陪哦。[壞笑]
姜序手指翻飛，毫不猶豫地回覆：不去！
張超：真的，十多個。前凸後翹，那身材…嘖嘖嘖，絕了！保證你大開眼界。
姜序：不去！
張超：……給兄弟個面子嘛，都等你呢。
姜序：不去！
張超：……靠！序哥你賬號被盜了？自動回覆啊？
姜序：沒空，你們自己玩。
看著姜序油鹽不進，張超只得放棄調侃，老實交代。
張超：是峰哥，他新盤的那個酒吧今晚開業，特意囑咐我們哥幾個去給他暖場。峰哥平時對你多照顧啊，開業這麽重要的日子，你不去露個臉捧個場，也太不夠意思了吧？
姜序看著屏幕，沈默了。
他並非傳統意義上的乖學生，私下裏接觸的圈子也廣，認識不少社會上的朋友。
這個王峰，算是跟他關系相當鐵的一個大哥，一直把他當親弟弟看待，遇到麻煩事總是二話不說就幫他擺平。
這份人情，他不能不顧。
可是……他剛剛才把陳念接到自己家，自己就跑出去泡酒吧？這算怎麽回事？把對象一個人扔家裏？
姜序陷入了糾結。一邊是講義氣，一邊是陪對象。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直到手機又震動了一下，是王峰本人直接發來的語音邀請。
“小序，晚上哥那酒吧開張，一定得來啊。給你留了好位置，帶上你那幫同學都行。哥等你！”
得，看來是徹底推不掉了。
姜序無奈地嘆了口氣，認命般地放下手機。
他起身，走到還在對著題目冥思苦想的陳念身邊，蹲下身，讓自己的視線與他齊平。
“念念，”他聲音裏帶著點歉意，“我有點事，得出去一趟。”
陳念擡起頭，眼神清澈地看著他，點點頭：“好。”
姜序頓時有點不滿意，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都不挽留一下我的嗎？這麽幹脆？”
陳念被他捏著臉，眨了眨眼，似乎思考了一下，然後才小聲但清晰地說：“……我等你回來。”
簡單五個字，瞬間驅散了姜序心頭那點小失落。
“好，”姜序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笑得陽光燦爛，又在陳念臉上偷了個香，“我晚飯前一定回來。午飯你點外賣，我等下把地址發你手機。等我回來一起吃晚飯。”
“嗯。”陳念再次點頭。
姜序這才心滿意足地起身，哼著不成調的歌，腳步輕快地回房間換衣服去了。
留下陳念坐在沙發上，看著那道歡快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嘴角也不自覺地，悄悄地彎起了一個小小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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