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年級的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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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年級的同學
陳念覺得自己一定是被蠱惑了。
就像那些老掉牙的電影裏演的一樣，惡魔低語著誘人的條件：“只要你把靈魂獻祭給我，我就能滿足你的一切願望……答應的話，就點一下頭。”
然後，鬼使神差地，他點了一下頭。
接著，他就感覺自己的靈魂“嗖”地一下被抽走了，輕飄飄的，只剩下一個空殼在人間游蕩。
回家的路變得漫長而恍惚。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離開那片小樹林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出校門的。
一路上，他像一具沒有意識的提線木偶，接連撞到了好幾個行人，引來不滿的抱怨。
在一個十字路口，綠燈變紅，他渾然不覺地擡腳就要往前走，被旁邊一位熱心的大媽猛地拽了回來。
“哎喲小夥子！看燈啊！紅燈！不要命啦！”
大媽嗓門洪亮，帶著後怕的責備。
陳念眼神空洞地看著她，沒有任何反應。
大媽見他這副失魂落魄，呆呆傻傻的樣子，立刻意識到了什麽，臉上的怒氣變成了深深的同情，心裏忍不住開始怒罵那不負責任的父母：孩子都這樣了，還讓他一個人在外面亂晃。造孽啊！
好不容易，憑借著身體殘留的本能，陳念晃到了隅間咖啡館門口。他甚至沒註意到腳下那塊熟悉的“貓餅”，擡腳就要踩上去——
“喵嗷——！”
一聲尖銳不滿的貓叫，像一根針，猛地刺破了陳念混沌的意識。
他一個激靈，低頭，看到了被自己影子籠罩，正懶洋洋攤在地上的胖橘年糕。
他如夢初醒般蹲下身，一把將沈甸甸，軟乎乎的貓餅薅了起來，用力揉搓著它毛茸茸的大腦袋，仿佛想從這真實的觸感中汲取一點現實感。
“喵！喵嗚！”年糕被揉得東倒西歪，發出抗議的叫聲。
“念念？怎麽了這是？”周嶼聽到動靜，好奇地推門走出來。
看到蹲在地上，抱著貓，臉色蒼白得像紙，眼神空洞又帶著巨大茫然的陳念，周嶼心裏咯噔一下。
“我記得你們學校最近沒考試啊？”他習慣性地猜測道。
每次陳念露出這種仿佛天塌了一樣的表情，十有八九是考試砸了。
周嶼下意識地伸出手，想去拉那個蹲在地上，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掉的小孩起來。
“快起來，地上涼。”
陳念順勢擡起了手。
就在兩人的指尖即將觸碰的剎那——
一道冰冷刺骨，裹挾著滔天怒意的質問聲，如同淬了冰的利刃，狠狠劈了過來。
“你們在幹什麽？！”
兩人同時一僵，動作定格。
陳念和周嶼齊刷刷地扭頭，看向聲音來源——
姜序就站在幾步開外。
他臉色陰沈得能滴出水來，緊抿的薄唇繃成一條冰冷的直線，那雙深邃的眼睛此刻像是燃著幽暗的火焰，死死地釘在兩人即將接觸的手上。
他整個人像一座即將爆發的火山，周身散發著令人心悸的低氣壓，校服外套的領口微微敞著，胸膛因為壓抑的怒火而起伏著。
周嶼被這突如其來的，充滿敵意的質問搞得有點摸不著頭腦。
他看看怒氣沖沖，仿佛捉奸在床的姜序，又看看懷裏抱著貓，臉色比剛才還要慘白一個度，眼神裏充滿了巨大驚恐和崩潰的陳念，電光火石間，他似乎……有點明白了。
“念念，這是……？”
周嶼試探著問，目光在姜序和陳念之間逡巡。這架勢，怎麽看也不像是專程來找他茬的。
“念念？”
姜序聽到這個親昵得過分的稱呼，本就陰沈的臉色瞬間又黑了一個八度。
他額角的青筋都隱隱跳動起來，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帶著濃重的酸味和難以置信的憤怒。
“聽起來，你們關系很好啊。”
……
姜序確實沒談過戀愛，但他被表白的經驗豐富。通常那些女生表白時，都會奉上一份包裝精美的禮物，作為“可能打擾到你”的歉意。他潛意識裏覺得，既然確認了關系，自己似乎也應該做點什麽，比如……送個禮物？
於是，他一路跟著陳念從教學樓下來，穿過放學的人潮，走過幾條街巷。他一邊走一邊在腦子裏預演著偶遇的戲碼。
等陳念走到咖啡館門口，他就裝作不經意地出現，“好巧，你也來這裏？一起進去坐坐？”然後順勢把準備好的小禮物送出去……電視裏不都這麽演的嗎？他覺得這個計劃天衣無縫。
他躲在街角，看著陳念停在咖啡館門口，正打算自信滿滿地實施他的經典橋段。
咖啡館的門開了，那個氣質溫和的店長走了出來，熟稔地跟陳念說話。姜序心裏雖然有點不爽，但還能勉強說服自己：可能只是關系好的朋友，雖然陳念在學校裏跟誰都沒這麽親近過。
可是！
當那個店長伸出手，無比自然地要去拉陳念起來時，陳念竟然毫不猶豫地，甚至帶著點依賴地把手遞了過去。
姜序腦子裏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啪”地一聲，徹底繃斷了。
在學校裏對誰都冷淡疏離，連跟他關系最好的周揚都保持著距離感的陳念，在這個店長面前，卻像換了個人。
那種毫不設防的親近感，那種仿佛已經不分彼此的熟稔……除了那種關系，還能是什麽？！
所以，他忍無可忍地沖了出來。
那句親昵的“念念”，更是火上澆油，燒光了他最後一絲冷靜。
“他是誰？！”
姜序指著周嶼，聲音因為憤怒而拔高，帶著一種被背叛般的質問，眼神兇狠得像要噬人。那氣勢，活脫脫像是剛確認關系的第二天，就撞見老婆和別人私會的妒夫。
周嶼被姜序這充滿敵意的態度弄得更加困惑，他看向陳念，試圖尋求答案：“念念，這是你朋友嗎？”
“不是！”陳念幾乎是尖叫著反駁，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慌和急於撇清而異常尖利，音量之大把他自己都嚇了一跳，“同學！就是一個年級的同學！”
他語速飛快，語氣急切得像是生怕晚一秒就會發生什麽可怕的事情。
“同學？！”
姜序的眼睛瞬間就紅了，一股巨大的，混雜著被欺騙和被輕視的怒火直沖頭頂。
這算什麽？！幾個小時前還在小樹林裏被他親了，點頭答應交往的人，轉臉就跟別人說他們只是“一個年級的同學”？！
還說得那麽急切，那麽迫不及待地要劃清界限？！
姜序忍不了一點。他所有的理智，所有的計劃都被這巨大的醋意和憤怒燒成了灰燼。
他猛地踏前一步，帶著一種宣告主權般的，近乎蠻橫的氣勢，擲地有聲地反駁道。
“以前是同學，但現在是情侶。今天剛確認的。”
他目光灼灼地逼視著周嶼，仿佛要用眼神將他洞穿，語氣裏充滿了少年人特有的，帶著炫耀和強烈占有欲的挑釁。
“你不信，可以問問他，今天被誰親過。”
轟隆——！！！
這句話，如同平地驚雷，又似萬噸TNT在小小的咖啡館門口轟然炸響。
周嶼臉上的溫和瞬間碎裂，被巨大的震驚和難以置信取代，他瞪圓了眼睛，嘴巴微張，像是聽到了什麽天方夜譚。
而陳念——
他只覺得眼前一黑，大腦徹底宕機，一股滅頂的羞恥和恐慌如同海嘯般將他徹底吞沒。他抱著年糕的手臂猛地收緊，勒得胖貓“嗷嗚”一聲慘叫。
他感覺自己像被剝光了衣服扔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渾身冰冷，只想立刻原地消失，或者……讓這個世界立刻毀滅。
崩潰！前所未有的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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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念覺得自己一定是被蠱惑了。
就像那些老掉牙的電影裏演的一樣，惡魔低語著誘人的條件：“只要你把靈魂獻祭給我，我就能滿足你的一切願望……答應的話，就點一下頭。”
然後，鬼使神差地，他點了一下頭。
接著，他就感覺自己的靈魂“嗖”地一下被抽走了，輕飄飄的，只剩下一個空殼在人間游蕩。
回家的路變得漫長而恍惚。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離開那片小樹林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出校門的。
一路上，他像一具沒有意識的提線木偶，接連撞到了好幾個行人，引來不滿的抱怨。
在一個十字路口，綠燈變紅，他渾然不覺地擡腳就要往前走，被旁邊一位熱心的大媽猛地拽了回來。
“哎喲小夥子！看燈啊！紅燈！不要命啦！”
大媽嗓門洪亮，帶著後怕的責備。
陳念眼神空洞地看著她，沒有任何反應。
大媽見他這副失魂落魄，呆呆傻傻的樣子，立刻意識到了什麽，臉上的怒氣變成了深深的同情，心裏忍不住開始怒罵那不負責任的父母：孩子都這樣了，還讓他一個人在外面亂晃。造孽啊！
好不容易，憑借著身體殘留的本能，陳念晃到了隅間咖啡館門口。他甚至沒註意到腳下那塊熟悉的“貓餅”，擡腳就要踩上去——
“喵嗷——！”
一聲尖銳不滿的貓叫，像一根針，猛地刺破了陳念混沌的意識。
他一個激靈，低頭，看到了被自己影子籠罩，正懶洋洋攤在地上的胖橘年糕。
他如夢初醒般蹲下身，一把將沈甸甸，軟乎乎的貓餅薅了起來，用力揉搓著它毛茸茸的大腦袋，仿佛想從這真實的觸感中汲取一點現實感。
“喵！喵嗚！”年糕被揉得東倒西歪，發出抗議的叫聲。
“念念？怎麽了這是？”周嶼聽到動靜，好奇地推門走出來。
看到蹲在地上，抱著貓，臉色蒼白得像紙，眼神空洞又帶著巨大茫然的陳念，周嶼心裏咯噔一下。
“我記得你們學校最近沒考試啊？”他習慣性地猜測道。
每次陳念露出這種仿佛天塌了一樣的表情，十有八九是考試砸了。
周嶼下意識地伸出手，想去拉那個蹲在地上，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掉的小孩起來。
“快起來，地上涼。”
陳念順勢擡起了手。
就在兩人的指尖即將觸碰的剎那——
一道冰冷刺骨，裹挾著滔天怒意的質問聲，如同淬了冰的利刃，狠狠劈了過來。
“你們在幹什麽？！”
兩人同時一僵，動作定格。
陳念和周嶼齊刷刷地扭頭，看向聲音來源——
姜序就站在幾步開外。
他臉色陰沈得能滴出水來，緊抿的薄唇繃成一條冰冷的直線，那雙深邃的眼睛此刻像是燃著幽暗的火焰，死死地釘在兩人即將接觸的手上。
他整個人像一座即將爆發的火山，周身散發著令人心悸的低氣壓，校服外套的領口微微敞著，胸膛因為壓抑的怒火而起伏著。
周嶼被這突如其來的，充滿敵意的質問搞得有點摸不著頭腦。
他看看怒氣沖沖，仿佛捉奸在床的姜序，又看看懷裏抱著貓，臉色比剛才還要慘白一個度，眼神裏充滿了巨大驚恐和崩潰的陳念，電光火石間，他似乎……有點明白了。
“念念，這是……？”
周嶼試探著問，目光在姜序和陳念之間逡巡。這架勢，怎麽看也不像是專程來找他茬的。
“念念？”
姜序聽到這個親昵得過分的稱呼，本就陰沈的臉色瞬間又黑了一個八度。
他額角的青筋都隱隱跳動起來，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帶著濃重的酸味和難以置信的憤怒。
“聽起來，你們關系很好啊。”
……
姜序確實沒談過戀愛，但他被表白的經驗豐富。通常那些女生表白時，都會奉上一份包裝精美的禮物，作為“可能打擾到你”的歉意。他潛意識裏覺得，既然確認了關系，自己似乎也應該做點什麽，比如……送個禮物？
於是，他一路跟著陳念從教學樓下來，穿過放學的人潮，走過幾條街巷。他一邊走一邊在腦子裏預演著偶遇的戲碼。
等陳念走到咖啡館門口，他就裝作不經意地出現，“好巧，你也來這裏？一起進去坐坐？”然後順勢把準備好的小禮物送出去……電視裏不都這麽演的嗎？他覺得這個計劃天衣無縫。
他躲在街角，看著陳念停在咖啡館門口，正打算自信滿滿地實施他的經典橋段。
咖啡館的門開了，那個氣質溫和的店長走了出來，熟稔地跟陳念說話。姜序心裏雖然有點不爽，但還能勉強說服自己：可能只是關系好的朋友，雖然陳念在學校裏跟誰都沒這麽親近過。
可是！
當那個店長伸出手，無比自然地要去拉陳念起來時，陳念竟然毫不猶豫地，甚至帶著點依賴地把手遞了過去。
姜序腦子裏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啪”地一聲，徹底繃斷了。
在學校裏對誰都冷淡疏離，連跟他關系最好的周揚都保持著距離感的陳念，在這個店長面前，卻像換了個人。
那種毫不設防的親近感，那種仿佛已經不分彼此的熟稔……除了那種關系，還能是什麽？！
所以，他忍無可忍地沖了出來。
那句親昵的“念念”，更是火上澆油，燒光了他最後一絲冷靜。
“他是誰？！”
姜序指著周嶼，聲音因為憤怒而拔高，帶著一種被背叛般的質問，眼神兇狠得像要噬人。那氣勢，活脫脫像是剛確認關系的第二天，就撞見老婆和別人私會的妒夫。
周嶼被姜序這充滿敵意的態度弄得更加困惑，他看向陳念，試圖尋求答案：“念念，這是你朋友嗎？”
“不是！”陳念幾乎是尖叫著反駁，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慌和急於撇清而異常尖利，音量之大把他自己都嚇了一跳，“同學！就是一個年級的同學！”
他語速飛快，語氣急切得像是生怕晚一秒就會發生什麽可怕的事情。
“同學？！”
姜序的眼睛瞬間就紅了，一股巨大的，混雜著被欺騙和被輕視的怒火直沖頭頂。
這算什麽？！幾個小時前還在小樹林裏被他親了，點頭答應交往的人，轉臉就跟別人說他們只是“一個年級的同學”？！
還說得那麽急切，那麽迫不及待地要劃清界限？！
姜序忍不了一點。他所有的理智，所有的計劃都被這巨大的醋意和憤怒燒成了灰燼。
他猛地踏前一步，帶著一種宣告主權般的，近乎蠻橫的氣勢，擲地有聲地反駁道。
“以前是同學，但現在是情侶。今天剛確認的。”
他目光灼灼地逼視著周嶼，仿佛要用眼神將他洞穿，語氣裏充滿了少年人特有的，帶著炫耀和強烈占有欲的挑釁。
“你不信，可以問問他，今天被誰親過。”
轟隆——！！！
這句話，如同平地驚雷，又似萬噸TNT在小小的咖啡館門口轟然炸響。
周嶼臉上的溫和瞬間碎裂，被巨大的震驚和難以置信取代，他瞪圓了眼睛，嘴巴微張，像是聽到了什麽天方夜譚。
而陳念——
他只覺得眼前一黑，大腦徹底宕機，一股滅頂的羞恥和恐慌如同海嘯般將他徹底吞沒。他抱著年糕的手臂猛地收緊，勒得胖貓“嗷嗚”一聲慘叫。
他感覺自己像被剝光了衣服扔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渾身冰冷，只想立刻原地消失，或者……讓這個世界立刻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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