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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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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弈

林休休被她扔進了馬車,他保護住了腦袋,沒有受到二次暴力,但身體像散架了一樣疼。

燕無玨背對著他翻經書,背影檀香濃重。

可是她殺過的人留下的血臭味用再多的香料也蓋不住,她再也離不開那股臭味了,臟兮兮的兵痞子。

林休休出神地望著親王的背影,輕聲呢喃:“你不如殺了我呢。”

燕無玨固執,黎若魯莽,沈恃無用,把他送到絕境。

難道是劇情判定他和6699系統一樣沒用,所以要處決他嗎?

為什麽判定得這樣急?

她又不知道他在做的事情,還能有讀心術知道劇情不成?

滿身漂亮首飾的林休休丁零當啷地爬過去,討厭熏香還要裝作不在意,破罐子破摔地撒嬌:“燕無玨,你可不可以不把我做成人彘?”

燕無玨看著他,指了指耳朵,聽不見。

她怎麽這樣?

林休休害怕她存心要做殘忍的事情,手掌悍然壓住古書,系頸的鈴鐺隨這動作也響動,他的存在感一下子變得非常強,讓人不得忽視。

燕無玨摸眼前的肚子,“不要鬧我。”

她居然讓他不要鬧?到底是誰在鬧?

“我犯了很大的錯嗎?只是丟了續命丹,又沒有和亂臣賊子勾結,你怎麽可以隨便切斷我的手腳?”

燕無玨抿唇掐起了他的肚子,用手指丈量腰圍。

小醫師整天跑來跑去,飯也吃不上,腹部緊實沒多少肉,大病一場更加消減,盆骨瘦到突出。

再放任下去,生孩子恐怕要遭罪。

林休休不知道她深遠的考慮,著急地講理:“你不切我,我還和你做好朋友!你的病我都幫忙看哦!”

燕無玨說:“到了。”

馬車停了。

完蛋了。

林休休待在車裏不敢動,不,敢動,惡從膽邊生襲擊燕無玨,把檢查的她撲倒了,什麽亂七八糟的主角一邊去吧,他要和反派親嘴。

燕無玨被金步搖抽到了側臉,像被人打了耳光,說又不好說,這玩意就是她送的,郁悶地道:“為何親本王?”

“因為你是親王,所以我要親親你。”林休休埋頭胡言亂語,“怎麽樣?我是不是非常忠心?你忍心欺負我嗎?”

“……是讓你這麽理解的嗎?”她凝噎,“再亂說話,本王割了你的舌頭。”

林休休想說她兩句了,嘴巴那麽壞,張口呵斥人,她怎麽讓那麽多小帥哥愛得死去活來?

但是……

他也有點理解了……

親王禁欲不近聲色的模樣,更容易想象失控墮落的對比……

《群雄逐鹿》原著有兩條結局線,一條線的反派被主角揍得節節敗退,決鬥力竭而亡,頗受讀者差評。由此作者寫出了導致世界崩潰的if線,反派被因恨生愛的主角搞囚禁愛,龍傲天生出她的孩子後,她的精神就不太好了。

雖然缺德,但細品有一絲美味。

林休休只恨自己不是主角,燕無玨對沈恃才有不一樣的神采,你看沈恃剛冒了個頭,燕無玨就有失控的預兆了。

只有他能讓她態度大轉。

可他也好想……

燕無玨顯然沒發現小醫師急轉直下的心理活動,摸著微紅的脖子呵斥:“滾開。”

“再親一口,再親一口,你以後就見不到我主動了。”林休休厚起臉皮勇了上去,已然明白勇敢的人先享受人生。

誰會不愛燕無玨啊?裝得累死了吧!

“你等會見到人,不要立刻砍我哦。”穿越者黏黏糊糊地扒拉反派,“我知道怎麽給你根治耳疾,等我給你做完手術,任你處置。”

燕無玨的心情終於好了點。

木屋的場景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輪椅坐著一位非常大塊的男子,人頭比例能算出他站著會有兩米多,滿身強壯肌肉頗為嚇人,臉部輪廓也不再柔美,剛硬無比,眉眼正義得讓天地失色!

燕無玨和烏游靖興沖沖地跑過來,看到邦大的一個男人,沈默了,很久。

林休休和系統單向斷連,也沒明白眼前的狀況,原著說龍傲天得到秘籍脫胎換骨,他以為換的是氣質和韻味,原來是外表嗎?並且沒有用誇張詞嗎?

為了讓主角贏,太不擇手段了吧?!

烏游靖淡定側頭:“你把他背回來的?”

黎若含羞頷首:“是……”

燕無玨:“你有興趣參軍嗎?”

黎若臉紅沈思:“嗯……”

龍傲天冷冷地看著她們,無力的手指敲了敲扶手,“厲王殿下都來了啊,那麽,我也不必隱瞞自己的身份了。”

烏游靖側目望燕無玨,她僵硬地扯著唇角,紅唇裏咬牙切齒。

每個見過燕無玨的百姓,稱呼她都不會用那個惡謚。

不止難聽。

還有詆毀。

“我是路過的南詔使臣,被歹人所害,要面子向姑娘說謊,看來是失敗了。”沈恃坦然一笑,“文書在我的裏衣護著,諸君盡可查辨真偽。”

燕無玨曾經刺過沈恃一劍,長十五公分的貫穿傷口,是她獨特的標記,永遠不可能愈合完美。

她彎了腰,沒有立刻拆沈恃的衣服,目光冷不丁投給林休休,林休休清澈的眼睛眨巴眨巴,手足無措。

系統下線後她怎麽老盯著他看呀?

“查驗完畢後,請君為我醫治。”猛漢趴在燕無玨的耳朵邊低吼:“兩國是否交戰,在於我一身!”

救命……

林休休痛苦地閉上眼睛,實在不堪入目,一個清冷帥哥,我見猶憐,被逼成這副鬼樣。

他好像能一拳把反派打飛啊,劇情還有修正的必要嗎?

“使臣大人,你的經脈是誰挑斷的?”烏游靖似笑非笑地出聲:“不殺你而是讓你變成了廢人,有想過此舉為何?”

沈恃瞳孔猛然收縮,抓緊手指,想到被眾人淩辱的那一天,喘息頓時急促。

燕無玨拔劍:“留給本王殺。”

林休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沒想到主角會自己走到死路,的確,有整個南詔國給北征軍謔謔,可解幾年財政之憂。

“嗯?不是救人的嗎?”黎若的腦子轉不過來了,“大人,為何要殺他?”

“利國利民……”

“等等!”沈恃突然擡頭,語氣轉變強硬:“你不能殺我,我將要參加鮮夷與突魯的結盟,結盟成不成,梁國都會被圍攻,而我可以談判延緩時日,給北征軍休養喘息之機!”

燕無玨楞住了。

林休休也被主角的機智震住了,這樣就算燕無玨知道他是沈恃,也必須放他走,還得治好保他活著。

烏游靖笑瞇瞇地擋到親王身前,按住沈恃微顫的肩膀,用南詔語問道:“你是使臣?我不比你像呢?”

林休休暗道不妙,有烏游靖在,龍傲天是真的不能活。

“你常年隱居在厲王幕後,按理說不會被識破。”沈恃不卑不亢,“可她身邊出過叛徒,你已經被記住了,替我就是取死。”

林休休的心落回了肚子,這就是被龍傲天帶飛的感覺嗎?

“我不去,我給你下蠱。”烏游靖陰惻惻地道,“一個月,你要回來找我拿解藥。”

林休休接過侍衛遞來的西瓜,焦躁地啃了起來。

“一個月就夠準備了嗎?”沈恃嘲道,“殿下,通神了啊!”

林休休放下瓜皮,帶著緊張的采藥女出門透風。

“你閉嘴!!”燕無玨的怒聲隱隱傳來,劍鳴嗡嗡,“我問你,三家分一地,誰先分?”

……

黎若住在山腳的村子裏,屋後種了片菜田,全部枯死,前幾年她養活自己沒問題,後來雨水泡壞了土壤,瀚瀾城哪裏也種不出莊稼了。

“唉……”林休休嘆著氣,“你以後別冒危險采血蓮了,我給她換了治療方案,不需要血蓮了。”

“有我幫得上忙的地方嗎?”

“唉呀……”他很糾結啊,要是給燕無玨一次治好,她就不再需要他了,他的處境全看她當日的心情。

“我寫個方子,你照著新方子給我采藥也行,跑腿買藥也行,每周送到王府吧,不要少報賬,也別太誇張。”還是繼續溫和治療吧。

黎若褪去上街穿的白衣,穿著麻布褂子蹲在濕軟的土地,笑了笑道:“你看輕我的骨氣了,我永遠都不可能背叛殿下。”

“你認識她嗎?”

“不認識,不過她壓制谷價上漲,作為補償給我們減稅,我知道她。”

“這條律文沒有意義了,瀚瀾早就沒有糧食了。”林休休說道,“她從退出盛京那一步就做錯了。”

“做錯了嗎?”黎若說道,“我們殿下很厲害的,你相信她行不行?”

又來了,我們殿下。

林休休不想和她說話了,叫侍衛帶來血蓮,坐在梨花樹底下,借了黎若的藥碗和杵子搗藥汁。

木屋遲遲沒有人出來,伴隨桌子拍碎的震響,吵架聲越來越高,門外的兩人漸漸習慣了,既然沒有談妥的勢頭,他們就靠著大樹睡覺了。

這一晚,主角和反派沒有動手,從打仗吵到治國,從民權吵到皇權,氣急的燕無玨拔劍要砍人,被烏游靖死死攔住,手腳被挑斷的龍傲天坐而論道,青年意氣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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