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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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說,說完看了一眼江少陵。

江少陵垂眸擦手,嘴角卻有一絲笑意。

擦完手,他把毛巾丟到木桶邊沿上,然後彎腰把她從沙發上抱了起來,伽藍掙紮

著要下來。我有腳。”

他笑意加深。聽江少陵的話。”

白紙黑字,她確實寫過這麽一句話,伽藍不再掙紮,主要是無話可說“

江少陵把她放到床上,掀開被子的一角,伽藍很配合江少陵的指令,手腳並用地

爬過去,長發披散在肩頭,襯得她很小,若不是白發刺眼,活脫脫就是一個長不大的

小孩子。

等伽藍靠著床頭坐好,江少陵撈起被子蓋在她身上,再對她開口說話聲音溫軟,

但話語中的意思卻是硝煙彌漫。2011年5月份,華康破產倒閉,董事長袁斌背負巨

額債務,眾多投資者上門討債,袁斌一度想一死了之。”

江少陵點到即止,似是不願伽藍知道太多其中的隱晦,見她用探究的目光看著

他,他笑了笑,用眼神告訴她,是他做的。

伽藍不意外,也沒什麽情緒反應,她曾對袁斌說過,戲弄她和蘇薇剁手指抵債,

等於是給他自己埋了一個禍患,不僅慕清恨他入骨,蘇家人記恨他一輩子,對於此事江少陵更不會善罷甘休。

別人的死活關她什麽事?但袁斌背負巨債潦倒餘生,倒是和地脫不了幹系。當年若非她道袁斌動怒,袁斌又怎會說出切指抵債的氣話來?若非她逼問蘇薇什麽才叫對江少陵有愛,蘇薇又怎會一時沖動切下尾指表真情?

說起來,最壞的那個人不是袁斌,而是她。

伽藍感慨。袁斌好不容易混上董事長職位,到頭來卻被江先生報覆到如此田

地,當真是可憐。”

。報覆。江少陵搖頭失笑,不是報覆,“袁斌對慕清如何,畢竟是他們夫妻兩個人之間的事,我不便插手,但袁斌慫恿蘇薇切指抵債,玩笑太過惡劣,我不能不為蘇薇討一個說法。”

伽藍點頭,明白了,原來是沖冠一怒為紅顏啊!

。你點什麽頭?”江少陵眉眼間笑意微露,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

伽藍可不敢說江先生為蘇薇沖冠一怒這件事,避重就輕道江先生僅是討要一

個說法,就將袁斌害成那樣,若是報覆的話,袁斌還有活路嗎?”

話落的瞬間,忽聽有人敲響了臥室門,江少陵走過去開門,片刻後回來,手裏端

著一杯熱牛奶。

熱牛奶是給伽藍喝的。

伽藍握著牛奶杯,已經忘了先前的問話,她這邊正喝著奶,忽聽江少陵丟了一句

話給她。如果當初做傻事的那個人是你,華康和袁斌的命運絕對不是破產欠債那麽

簡單,我會親自剁了他的手,不惜一切代價讓他一輩子生不如死。”

"咳——"

伽藍差點被牛奶給嗆死,擡眸望向江少陵,只看到他端著洗腳木桶消失在浴室裏

的背影,但他發狠的言語卻在臥室裏久久徘徊,並且經久不散。

原來,他理解中的。說法"和。報覆。完全是兩個概念,“說法。是在正規渠道

裏報覆,而"報覆"卻是在非法渠道裏犯罪。

這天晚上,伽藍睡得並不安穩,緣於身旁某個男人一直翻來覆去睡不著。夜間她

習慣側身而眠,某人起初抱著她入睡,但沒過多久就松開手臂,背對著她而眠,誰知

片刻後,某人再次從身後抱住了她……

伽藍知道,像這樣的反反覆覆,還會在深夜和淩晨時間段裏繼續發生。

自從兩人同床以來,他的睡眠質量就一直不太好,連帶也影響了她,但她多是選

擇無視,無非是男女之間那點小情色,無論江先生外表再如何高潔清雅,回到床上也不過只是一個成年男子,雖說感冒未愈,但並不影響他在情事上蠢蠢欲動。

他是一個強勢而有力的男人一世2014年他之所以在床事上備受煎熬,那般遲疑不

定,基至滔滔欲望只敢在地熟睡時悄然流露,無非是緣於2 0 11年12月份的那場情事因

果。

伽藍在睡與醒之間掙紮,早晨醒來,江少陵已不在床上。伽藍洗漱更衣,後來拉

開臥室的窗簾,透過玻璃窗,原以為江少陵隱忍一夜,清晨多半是在健身房裏發洩過

剩的精力,不承想競在別墅前的木橋上看到了他。

這天清晨,s市上空彌漫著淡淡的霧氣,青年男子穿著家居便服,沿著內院道路

散步,舉手投足間不僅成熟理性,周身更是透著一股舉重若輕的溫雅和清貴。

他在打國際電話,用流利的英語對紐約未世總部傳達工作指示,路走到一半,他

忽然心有所感琺過身,然後在薄霧中看到了伽藍。

站在薄霧裏的女子,默默地跟在他後面走,見他轉身發現她的蹤跡,她只是笑,

離得遠,伽藍唇角的笑容仿佛在薄霧中散發出耀眼的光,宛如少女時期的她,曾有那

麽幾次神不知鬼不覺地跟在他後面走,被他發現後,,她要麽微笑著離開,要麽一臉歡

喜地跑到他面前……

她今年27歲,歷經多年歲月洗禮,她沈澱了許多,眉眼間更是跳躍著難以讓人洞

悉的閱歷,就連泛白的長發似乎也在訴說著滄桑。27歲的她,惡劣也好,成熟也罷,

他只願她一輩子都能言笑晏晏,就像現在這般把笑意凝固在秋水眼眸裏和略顯調皮的

步伐間。

工作電話還在繼續,江少陵眸子柔軟地看著伽藍,待她走近時,他朝她伸出手。

伽藍不願與他手牽著手走路,見他正在講電話,所以壓低聲音道“江先生背背我。”

江少陵扯扯唇算是笑了,對於她的清晨小要求不予理會,通過手機沈穩地講話,

餘光中只見伽藍壞笑著繞到他的身後,他唇角的笑容加深,任由她踮起腳尖摟著他的

脖子使勁往他身上躥。

伽藍躥跳幾次均以失敗告終,江少陵無奈一笑,講話途中微微彎腰,伽藍心中

喜,成功蹦跳上他的背。

被伽藍這麽一折騰,江少陵也無心再通話了,寥寥數語結束工作電話,放好手機

後笑斥伽藍一聲。野猴子”,但斥歸斥,卻認命地背起伽藍消磨著清晨時光。

霧中看人並不真切,內院一角站著兩個男子,看身形應該是鄭睿和陸離,男,女

主人晨起散步,他們不便近前。

伽藍趴在江少陵的背上問“怎麽不在臥室裏講電話?”

江少陵。你在睡。”

伽藍繼續問“怎麽不在書房裏講電話?”

江少陵"出來透透氣。”

伽藍笑出聲,是該出來透透氣,外面寒風來襲,倒是很適合幫他醒醒神,吹滅欲

念想必也不在話下。

昨夜,他曾洗過熱水澡,今天一大早她去浴室洗漱時,發現裏間地面很濕,顯然

江先生起床後又沖了一次熱水澡。

生著病,還時刻惦念著那種事,真是難為他了。

伽藍是怎麽想的,江少陵不可能知道,但她笑聲太過叵I則,顯然是心思不純。他

背著她微笑不語,由著她樂吧,總好過她對他漠然相對……

想起漠然相對,江少陵嘴角的笑容一點點地消失了,伽藍沒發現,下巴支在他的

肩上,漫不經心地同他說著話。今天還需要我陪你一起外出嗎?”

。不用,你留在家裏好好休息。”他聲音平靜,昨天他帶著她外出辦公,不過是

為了杜絕她和林宣見面,昨天黃昏林宣已經乘機回紐約了,他沒道理還拴著她不放,

但等他們回到紐約……

似是一種病態,多年的情感壓抑造就出一個患得患失的他,他相信她的忠貞度,

卻從不相信她的心事游移。她是否愛林宣,對林宣的愛有幾分,他不願衡量,也不允

許自己縱容思緒去計較,否則他會變成什麽樣子,連他自己也不敢想象。

有些話,江少陵雖然沒有明說,但伽藍又怎會不知?江少陵嚴防她和林宣私下接

觸,今天卻放她留在家裏休息,不外乎林宣已經啟程回紐約去了。她太過聰明,意識

到江少陵突如其來的沈默勢必是忌憚於她和林宣的過去,所以故意打趣道“看來江

先生今天要背著我做壞事,所以不方便我繼續跟著。”

江少陵笑了。

在他的精神世界裏,有一個女孩子一直讓他欲罷不能,哪怕她只是說一句再簡單

不過的俏皮話仿佛都能鉆進他陰雲密布的心裏,為了這一句話他至可以忘記先前所

有的不快,就這麽心甘情願地背著她走一輩子。

白天還有公事和瑣事纏身,而腳下的道路亦有盡頭,江少陵註定沒辦法背著伽藍

一直走下去。

江少陵背著伽藍走向主宅時,劉嫂和d幾位用人都在笑,鄭客心疼他家先生,站在

一旁忍不住小聲嘟囔道“太太,先生感冒還沒好。”

他話裏的深意是先生帶著病背著你走了這麽長一段路,身為太太,你該體諒一

下你丈夫,意思意思就得了,還不趕緊下來。

伽藍接收到鄭睿話裏的深意,很。懂事。地把臉湊過去貼著江先生的臉。相公,你累不累?”

相公?

聞言,兩位保鏢和幾位用人同時沈默。

江少陵背著她進屋,語調平平。少一些壞心眼,家宅會安寧許多。

伽藍

唉,被看穿了。

早晨在餐廳吃飯,伽藍的手機響了好幾次,她沒接,任由手機鈴聲歸於沈寂。

江少陵在看報紙,後來合上報紙丟到一旁,喝了半杯牛奶,這才開口問她

麽不接?”

。不想接。”伽藍回答得很任性。

不想接嗎?

江少陵放下牛奶杯,朝她伸出手。手機給我。”

伽藍手機裏沒有什麽見不得人的秘密,不懼江先生多疑査崗,把手機遞給他,他

簡單翻看了一下來電記錄,隨後把手機遞給她。國內來電?”

從昨天開始,她的手機就曾斷斷續續響過好幾次,但她並沒有接聽的打算,今天

早晨吃飯又是如此,所以江少陵才會索要手機查看,跟控制欲無關。

手機裏有好幾通未接來電,雖然手機號碼各異,但都來自於國內。

伽藍淡淡地解釋。元宵節那天我們去超市購物,後來你去取車,我在超市外面

遇到了一位老同學,她叫桂婷婷。這兩天有不少電話打給我,估計桂婷婷把我的手機

號告訴給了其他同學。”

伽藍不想接電話,無非是在回避過往,更是在回避與繪畫有關的所有人和事,江

少陵看出來了,所以並未多說什麽,不想接電話就不接吧,她自己開心就好。

這天吃完早餐,江少陵回房換衣服時想起晚上的飯局杜衡輿論風波未平,不管

是網絡還是媒體,對於他的過往情史還在持續熱議之中,侯延年和周強得知江少陵和

伽藍明日要回紐約,所以晚上有意組織飯局,表面上看來是為江少陵和伽藍送行,實

際上卻是拉杜衡出來散散心。

杜衡出事,江少陵最近兩天雖在忙,卻也跟他通過幾次電話,但只通電話畢竟不

妥,回美國之前見一面還是很有必要的。

拜上次的聚會風波所賜,江少陵對於此次聚會不再強勢,他把晚上的飯局說給禦

藍聽,讓她自己做決定。

伽藍從衣櫃裏取出他的黑大衣,笑著問“如果我不去,,你會不會很生氣?”

他笑,難道她還不明白嗎?他只有在涉及林宣的時候才會生她的氣,至於其他

事······他不勉強她,也不願意勉強她。

他在系西裝的紐扣,卻拾眸定定地看著她。我是否生氣,你在乎嗎?”

伽藍把他的黑大衣掛在臂彎裏,走過去接替他的工作,幫他系紐扣的同時,仰著

臉言語清晰地告訴他。在乎。”

江少陵被這聲"在乎"打動了,這說到了他的心裏去,他帶著笑意看著她,情難

自制地親了親她的唇,見她微笑不語,他伸出手臂緊緊地抱著她。晚上見到阿衡,

我和他簡單說幾句話就回來,不會逗留太晚。”

很簡單的一句話,不僅包容了伽藍未曾出口的。不去”,也夾雜著江少陵悄然流露

的溫情。這一刻,他不懼她窺探出他的心事,他對她愛恨不得,不過是因為恐懼記憶裏

的那份溫暖會隨著她的漠然行漸遠,只要她不排斥他的靠近,他願意效仿舊時光裏她

曾對他做過的步步遞進,他想告訴她的是一米八五和一米六三雖然無法在大學校園裏

共同譜寫一段戀情,但他們卻可以在都市婚姻裏重新譜寫出一段煙火人生……

晚上在一家私人餐廳裏聚餐,顧及杜衡不宜曝光,出人十分隱秘。江少陵路上耽

擱了,晚去了十幾分鐘,走進包間時。窗簾閉合,燈光刺目,杜衡正和周強,周強的

妻子,以及侯延年坐在一起玩紙牌,有女子坐在侯延年身旁微笑著觀牌,應該是侯延

年的妻子。

2012年隆冬,29歲的周強與同公司企劃室女總監步人婚姻禮堂2013年初秋,

3o歲的侯延年與女助理日久生情領取結婚證,截至現在尚未聽說他們有籌辦婚禮的

打算目前只有杜衡還是單身一人,杜衡多年來游走在娛樂圈,女朋友倒是交往了不

少,卻還沒有定下來的意思。

2012年,江少陵曾在百忙之中回國參加周強的婚宴,倒是和周太太有過一面之

緣,至於侯太太卻是第一次見。

杜衡等人正在玩牌,見江少陵走進來,雖然三位好友坐著沒動,但周太太和侯太

太卻出於禮貌站了起來。

耀眼的燈光下,朝幾人緩緩走來的男子成熟而又穩重,帥得令人直飆血,簡直是

360度無死角。

"江先生,好久不見。”周太太率先朝江少陵迎了上去,並朝他伸出了手。

周太太結婚的時候曾見過江少陵,自此再也不追娛樂圈的男明星了,完全成了江

少陵的腦殘粉,如今見到江少陵分外興奮。周強倒也大度,坐在椅子上只是微笑,如

果是別的男人他或許還會擔心妻子紅杏出墻,但如果對象是少陵,就另當別論了,這世上誰都可能游走在婚姻邊緣,唯有少陵不會。

。好久不見。”

江少陵聲音似有磁性,伸手回握周太太,垂眸微笑的時候,嘴角……

性感啊!

周太太吞咽了一下口水,侯太太也沒好到哪裏去。侯太太是第一次見到江少陵真

人,以前倒是在公司裏聽說過不少他的傳聞,也曾見過他大學時期的照片,包括近幾

年他的一系列商業訪談,但現實中第一次接觸江少陵,只覺得真人比報紙雜志上還要

英俊,尤其是他嘴角微笑的時候,仿佛暖春來襲,室內室外早已是花開遍地。

第一次見到這麽英俊的大帥哥,侯太太多少有一些沈迷流連,以至於江少陵伸出

手同她打招呼政她還楞楞地站在那裏一動也不動。

社衡一掃之前的陰郁,坐在椅子上哈哈大笑,蓋上牌不玩了,看熱鬧不嫌事大排

拍了拍侯延年的肩。益壽,我早說過千萬不要帶你老婆來見少陵,這不,魂被勾走

了吧?你還不趕緊幫她把魂給叫回來?”

侯延年原本還坐在椅子上佯裝大度,聽了杜衡的話,騰地一下站起身,動作極快

地把妻子拉到身後,然後伸出手狠狠地回握江少陵。我幫我老婆代握回禮,我老婆

叫鄧飛飛,我之前跟你提過。”

江少陵無視手指上傳來的力道,嘴角笑容迷人,益壽是說過。

這時,周強也有意無意地擋在了周太太面前,不讓她正面接觸江少陵,撲克臉有

毒,尤其是結過婚的有夫之婦,還是少接觸比較保險,要不然容易出事,也不利於家

庭和諧。

杜衡離開牌桌,走到餐桌前坐下,見江少陵一個人過來,好奇地道“小天才沒

跟你一起過來嗎?”

。明天啟程回紐約,她還有一些私事需要處理,不方便過來。”江少陵無意說太

多,杜衡與周強等人雖然有其他想法,卻也不便多說什麽,一如多年前,即便是伽藍和林宣在一起出雙人對,他們也不能當著江少陵的面吐槽伽藍的不是,因為江少陵不喜。

侯延年伸手握住妻子的手,發現她臉色泛紅,手心更是出了一層虛汗,忍不住開口問她。你很熱嗎?”

侯太太搖頭。我不熱,主要是江先生實在是太英俊了,所以我才會激動得直冒汗。”

侯延年……

他忽然不想說話了。

晚餐尚未開席,窗外已是夜幕降臨,包間內靜謐而又溫暖。這晚杜衡回歸朋友圈

狀態還不錯,但一切不過是表象罷了,事情發生在他自己身上,就算再難也只能咬著

牙挺過去。

也就是這天晚上,侍者敲門送菜,江少陵並未察覺出異常,他正在和杜衡說話,

直到侯延年和周強笑出聲,他才擡眸望向門口。

目光所及,本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伽藍,宛如盛開在陽光下的一朵耀眼名花,她笪

著打底及膝連衣裙,黑色毛呢大衣和同色高跟鞋,同她一起現身包間的,還有兩位爿

著送餐車等待上菜的侍者。

燈光灑落在她的身上,黑白相間的發絲閃爍著點點光芒,魅力驚鴻,她和江少陵

一樣都有一雙I人犯罪的眼眸,智慧中帶著冷銳和警覺,卻偏偏勾人心事,擾人情

緒。她是極少數可以把正與邪融為一體的女子,當她優雅得體地走進包間時,周身的

氣質大概只能用。蠱惑人心。才足以形容。

她蠱惑的是江少陵的眼,江少陵的心。

這個叫江少陵的男人,有一顆高深莫測的內心,沈穩堅忍的性情,對異性的關註

度幾乎為零,入席後幾乎很少微笑,但看到伽藍忽然出現在包間裏,他坐在椅子上不

動,一顆心卻隱隱躁動起來,只因她給了他意外,也給了他驚喜。

眾目睽睽之下,伽藍端著一盤爆炒深海魚放在餐桌上,魚頭特意對著杜衡,笑著

說“研究發現,全世界住在海邊的人都比較快樂,據說海魚中的OMEGA-3脂肪酸

有讓人神清氣爽的功效,所以住在海邊的人都很喜歡吃深海魚,希望杜學長吃完這條

深海魚之後可以忘掉過往的煩惱,重整旗鼓高歌上路。”

包間裏無聲。

此時此刻的杜衡,需要這樣的溫情,同時也需要一條深海魚忘記先前的不快,而

這一切全都被伽藍給做到了。

愈是處境艱難,愈是真情可貴。

杜衡看了一眼那條魚,又看了~眼伽藍,,因為太過激動,所以語速很慢。這條

魚是你做的?”

。是啊,杜學長有福,就連江先生也沒吃過我做的深海魚。”伽藍是玩笑語氣,

回頭看了一眼江少陵。

伽藍那一眼笑意盈盈,牽引出江少陵內心的柔情,他伸手示意她過來。

她笑著走到他身邊坐下,他把玩著手機,一語雙關道“不是還有一些私事需要

處理嗎?怎麽又過來了?”

伽藍懂他的意思,對著杜衡展露笑容。我過來給杜學長做一條深海魚,再

說·……伽藍伸手放在江少陵的腿上,目光安定地看著他,“再說,江先生不是在這裏嗎?”

江少陵微笑不語,卻伸手握住了她的手,然後送到自己唇邊親了親她的手背,他

做出這樣的舉動,當即驚得包間內所有人緘默無言。

侯延年,周強和杜衡還好,江少陵對伽藍有多走火人魔和執著,這些年他們都看

在眼裏,這兩人能夠柳暗花明,身為朋友他們看著也高興。

不談定的是周太太和侯太太,在她們眼裏沈默起來酷得沒朋友即便是對朋友也

是不茍言笑的江少陵,對他妻子做出這樣的舉動來,當真是閃瞎了她們一雙雙明媚大眼

江少陵應該很愛他妻子吧?從他妻子出現在包間門口的那刻起,他的目光就沒從

她身上移開過……

一個男人愛不愛一個女人,他可以說言不由衷的話,'做言不由衷的事,但眼神中

的情意卻是騙不了人的。

江少陵的妻子不屬於美女,但她的光彩和氣質卻足以蓋過一眾美女,尤其是微笑

的時候,看上去宛如花朵綻放,真的很美。

晚上來聚餐之前,雖然周強和侯延年都對自家太太簡單提起過江少陵和他妻子原

本就是大學戀人,,但江少陵是誰?現如今的江少陵游走在財富上游,卻在長達十幾年

的時間裏對他的大學女友忠貞不貳,試問他的大學女友又豈是泛泛之輩?

如今她們看到了,江太太黑白頭發醒目獨特,衣著高雅得體,素顏寡淡,一言一

行無不充斥著睿智。

沒錯,江太太驚喜現身,做出一條深海魚寬慰杜衡,此乃睿智一江太太說出那番走心的鼓勵言語,此乃睿智二江太太對杜衡好,不過是緣於江先生,視丈夫的朋友之事為己事,博丈夫內心歡喜,此乃睿智三,睿智四——

伽藍主動找周太太和侯太太攀談,魅力指數飆升,教養好得沒話說“

席間用餐,眾人拿著筷子分吃那條味道鮮美的深海魚,侯延年誇讚伽藍做的魚好

吃,話裏話外無不暗示著江少陵好生有福。

是有福。

江少陵不參與評價,把魚刺挑幹凈,不動聲色地放在了伽藍面前的餐盤裏,惹得

周太太一臉艷羨。

周太太對著周強撒嬌。你也幫我把魚刺挑千凈吧?”

周太太說這話時,周強剛爽了一塊排骨,聽了自家太太的話,周強把排骨送給自"。挑魚刺比較麻煩,還是吃排骨吧!這家餐廳排骨做得不錯,你嘗

這晚用餐結束,眾人移步休閑區,還沒交談幾句,江少陵的手機就響了起來,他

摸了摸伽藍的發,起身接電話,身形俊朗挺拔,彰顯出他日漸厚重的閱歷和成熟。

伽藍看著侯,周,杜三人,雖說他們廠個個早已不覆舊時模樣,如今都有各自的

事業和情感軌跡,但還好江少陵和他的這些朋友一直緊密牽連,從未離散過。

趁著江少陵接電話,杜衡有話要對伽藍說“

包間牌桌的一角,紙牌尚未整理,亂七八糟地攤放在桌子上,杜衡請伽藍入座,

看著伽藍說話時,眼眸溫潤,隱有光華浮動。藍藍,我要謝謝你,你做的深海魚很

好吃。深海魚的味道,我想我會銘記一輩子。”

伽藍嘴角含笑,百無聊賴地翻了翻桌上的紙牌,

淡淡地開口。杜學長,很多智者都曾說過一句話,今日的大事,明日就是小事,來年就是故事。愛也好,恨也罷,

你曾不顧全世界的反對愛過一個人,也曾順應內心結束一段讓你痛苦無比的愛情。人

生苦短,不管是愛,或是不愛,你都曾親身經歷過,對於你來說已是莫大的幸運。鬧

市生活,其實每一段愛情都充斥著危險,失去了不過是無緣無分,大可不必將愛情剔

除在生命之外,2014年你是講故事的人,而不是活在故事裏的一個悲情小角色。”

伽藍這番話說得很輕,卻入了杜衡的耳,也紮人了他的心,出事以來雖有不少人

勸慰過他,但真正能令他有所觸動的唯有伽藍一人。

她治愈了他。

。藍藍,你這麽聰慧,如果你不是少陵的妻子,,我想我一定會愛上你。”杜衡說

陽這樣的話,總歸是欣賞蓋過喜歡,若是他真的愛上伽藍,哪怕伽藍是江少陵的妻

陟,想必也無法阻止他為她蠢蠢欲動。

畢竟,愛由心生,只要不破壞對方夫妻感情,愛原本就是很私人的一件事。

伽藍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杜衡說的是玩笑話,她也無須當真,遂半開玩笑道

多虧杜學長沒有愛上我,要不然你多半會變得很不幸。”

杜衡順著伽藍的話,目不轉睛地看著她。這個不幸也包括少陵嗎?”

百問話裏夾雜著試探。

伽藍笑了笑,不緊不慢地將桌上的紙牌收集在一起,看來杜衡真正要對她說的話

朗¢剛開始,既然他有話要對她說,她只需靜等便是。

休閑區的說笑聲傳過來,越發顯得牌桌一角寂靜得有些異常。杜衡沈默,是因為他在斟酌即將出口的話,顧慮江少陵不知何時會結束通話,所以杜衡並沒有沈默太

久。藍藍,我想沒有人會比少陵更愛你了,他只是不善表達,但他愛你,明眼人都

能看出來,我相信你也能。”

伽藍聽著他的話,嘴角的笑容宛如淡墨暈染在宣紙上,情緒未受影響,她從紙牌

裏去掉大小王,重新把牌洗好,然後分成了十二摞。

杜衡看著她分牌,不願其他人聽到他們的談話,所以壓f氐聲音道“藍藍,因為

少陵愛你,所以他叫以漂洋過海去找你因為少陵愛你,所以他可以孤身在華爾街打

拼。你應該很清楚,華爾街是高智商的集結地,那裏從不缺人才,2009年春末我去看

他,他生著病還在工作,我看著他很難過,所以那時候我有點怪你,他拋棄國內所有

只是為了更加靠近你,哪怕當時你已經是別人的未婚妻,他依然陷在一個叫伽藍的怪圈裏走不出去所以他只能自己在痛苦裏備受煎熬,苦苦掙紮·……

說到這裏,杜衡看著伽藍,伽藍從第一摞紙牌裏抽出最下面一張牌,然後根據牌上的數字,去抽數字牌下面的最後一張牌。

她反覆做這些動作時,表情平靜,思緒不明,垂落在臉側的白發進到杜衡的眼眸裏,杜衡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我不應該怪你,我知道你心裏其實也不好受。當年少陵公司出事,我回家求我父母借錢給我,後來匆匆簽約經紀公司,只是為了能夠盡快拿到錢幫襯少陵一把,益壽和周強為了籌錢也是四處奔波蘇姨背著少陵打算把房子給賣了就連我們一直覺得太過嬌氣的蘇薇,也曾為了少陵情急之下做出傻,事那時候唯有你這個正牌女友不見蹤影,我們難免會對你有些成見,我們不求你幫助少陵,但至少你在他最難的時候給他打一通電話也好,但你沒有。”

伽藍反覆抽牌,嘴角的笑容卻在逐漸變淡,對於杜衡的話,她沒有拒聽的打算,她很沈默,也只能沈默地聽著了。

杜衡說軟件公司尋求到新投資之後,少陵一直很忙,他有很多事情需要收尾處理,我知道他疏忽了你,他也知道他犯了一個大錯。你離開之後,我們才知道你母親去世了,為此少陵在你家臺階上坐了兩天一夜,我和益壽都去勸過他,但他不聽,他垂著頭一直在流淚·……

伽藍抽牌的動作僵滯,心事開裂,她的痛覺姍姍來遲,難以抑制。

她從未見他流過淚,她以為他是不會哭的。

杜衡的聲音還在棋牌室裏持續發酵。我記得很清楚,那天若不是蘇姨陪著少陵坐了大半夜,想必他會一直坐在你家門口不肯走。他本來就不是一個喜歡吐露心事的人,你離開以後,我們很少見他笑過,就連私下相處他的話也很少,他在懲罰自己。你說你沒有父親,S市也沒有你的親人,為此少陵去找過廖鴻濤,基至找過很多與你幼時有關系的人,但他們都不知道你去了哪裏。你以前的那些鄰居雖然對他說,你母

親去世後,有一位中年外國男人帶著妻子和兒子出入你家,幫著你一起料理1爾母親的

後事,但他們能給出的信息實在是太少,少陵想要找到你無疑是大海撈針。他只能

把希望寄托在你母親的墓園裏,2006年清明節,2007年春節期間,2007年2月15日,

2007年清明節,2008年春節期間,2008年2月15日,2nn8年清明節,他幾乎全天都守

在你母親的墓地裏,他以為你會回來祭拜你母親,但你沒有,他從清晨等到深夜,也

從滿心期待迎來了滿心死灰。2008年4月初,我經紀人代我接受頂級富豪沈家明的重

金邀約,預定4月12日前去紐約為他女兒的訂婚宴獻唱,我真是沒想到,你竟然會是

沈家明的獨生女兒。”

這時,伽藍率先抽完了一摞數字牌,類似塔羅牌算命,她不信所謂的幸運月,隨

手打亂,如同她看似平靜,卻早已亂了節奏的心事跳動。

2008年,江少陵得知她的下落前去劍橋找她,她知道一定有那麽一個契機才會讓

他得知她的下落,但她從未想過竟是和杜衡有關。

也對,她訂婚的時候,杜衡在國內正當紅,父親邀約······是父親邀約的嗎?

伽藍的笑容原本已經消失不見,但此刻她又想笑了,她想大聲諷笑。

杜衡回憶往事,語氣沈重了許多。藍藍,你一定沒有發現我的存在,你那天喝

了很多酒,醉醺醺地追著頭紗跑,我站在人群裏看著你,震驚,激動,還有一絲難

過。我震驚你的身份,我為少陵感到激動和歡喜,我難過是因為那天你成為別人的未

婚妻,更難過你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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