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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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標,江少陵電話姍姍來遲。方便見一面嗎?我在——。

不等他說完,她連忙回覆道"方便,方便,我去找你。"

她剛掛斷電話,就火急火燎地打開衣櫃開始找衣服,幾秒後卻停了手頭動作——

她忘了詢問他,她應該去哪裏找他。

伽藍只好打電話給江少陵。他似是知道她會打過來,所以不等她開口詢問,就把地址告訴了她——他在建築學院的綠茵操場等她。

已經很晚了,況且又是三月下旬,操場上雖有學生,但很少。伽藍找到江少陵時,他正沿著操場散步。還是白天的穿著,但夜間有風,所以他在灰色襯衫外搭了一件深色系外套,僅是背影就帥氣無比,正面效果可想而知。

伽藍跟在他身後,註意到他單手插在褲袋裏,右手卻拿著一只紅盒子,是禮物吧?伽藍忍不住低頭聳肩笑。

去年9月末,S大陰雨連綿,她也曾撐著傘默默跟在他的身後。大概是有經驗了,他就回頭望了一眼身後,見她

而是繼續往前走。

伽藍鄙視了自己兩秒鐘,然後快步追了上去,他把手中的盒子遞給她。禮物。"

盒子裏裝著一條白金項鏈,借著操場外圍的路燈,伽藍註意到白金項鏈上有一枚

吊墜,吊墜是一顆晶瑩剔透的星星,一顆水晶藍星星。

伽藍在笑。面對他,她只剩下笑了,笑容發自內心,她相信他能感受到,要不然他不會也面帶微笑地看著她。

她沒有矯情地說自己很喜歡,也沒有矯揉造作地讓他幫她戴在脖子上,她有更重

要的事情要做,十萬火急,刻不容緩。

合上禮物盒,她雖不會害羞,但她知道,當她擡起眸子凝視他的時候,在她的內心最深處,她是緊張的。

"前年10月,我向你表白,你說你不和未成年女孩兒談戀愛,但我今天已經滿18

歲了·......伽藍停頓了一下,看著江少陵,再開口時,語速放得很慢,重覆了2003年

10月的表白問話,"江少陵,你說1米83和1米61有沒有可能在大學校園裏共同譜寫一

段戀情?"

江少陵眸子深幽,與伽藍對視片刻,他終於啟唇給了伽藍一句回答"抱歉,沒

可能。"男子聲音堅定。

不同於2003年10月被拒的心情,伽藍忽然有點蒙,她以為,以為......

是的,只是她以為。

22歲的男孩子,他的閱歷和個人魅力或許還沒修煉成精,但他的外貌絕對處在頂

峰時期,他不缺女孩子喜歡他,追求他,如果他願意,絕對會有大把女孩子願意覆制

她的厚臉皮去取悅他,他受到的誘惑有多少,他對女孩子的選擇權就有多少......

是她太自信了,她以為他對她是不同的,她以為縱容就是喜歡,她以為他偶爾流

露的柔情也是喜歡,原來不是。

真的不是嗎?

操場的路燈下,即使被拒,伽藍的嘴角依然掛著笑容,只是笑容看起來有些勉

強,有些虛弱,她就那麽沈默安靜地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垂落的右手緊緊地攥著禮

物盒,左手繞過胸前靜靜地握著她的右臂,那樣的姿勢是自我防禦和兀自強撐。

江少陵看著伽藍,眸色溫柔,平靜地說"1米83和1米61沒有可能在大學校園裏

共同潛寫一段戀情,但1米85和1米61卻可以在大學校園裏共同譜寫一段戀情。"

伽藍的心一跳,她楞楞地看著江少陵。燈光灑在他的身上,他英俊的臉龐宛如聖所以這一次他很警覺,她跟在他身後尚且不足一分鐘,慢吞吞地跟著他,他好像笑了一下,也沒跟她打招呼,

潔的月光,他也在看她,深深地凝視著她。

是她大意了。她表白那年他身高1米83,到了2005年,她自己沒長高,竟忽視了

他的身高變化。聽了他的話,她該笑的,但她短時間內心情起起落落,竟猝然濕了眼

眸。有他這麽嚇人的嗎?她以前沒說錯,他比他的舍友杜衡還要壞。

"你今天過生日,我怎麽可能不知道呢?"江少陵說話的聲音很輕,像是怕嚇到

伽藍,伽藍卻不買賬,記仇的功夫一流。如果你知道我過生日,怎麽會這麽晚才給

我打電話?你再不來,我都快要躺在床上睡著了。"

她這麽惱,他卻笑著點頭。是啊,21:21。"

可不正是21:21····嗎?

伽藍忽然意識到了什麽,眉心微松,眼中的濕氣驟然間煙消雲散,嘴角更是有漣漪一層層擴散開來。

他在21:21給她打來電話,其實已經表明了他的態度愛你,愛你。

伽藍笑了。江少陵看著她,她唯恐自己不能笑得太盡興,跟小媳婦一樣挪到他面前,

然後把臉埋在了他的懷裏,一邊笑,一邊悶聲問他"少陵,你接受我了,對嗎?"

像是在做夢,因為不真實,所以才會詢問。等了幾秒不見江少陵回應,她終於從他懷裏擡起頭看著他,當時她嘴角笑容未散,說不出地靈動和俏皮,江少陵微笑不

語,眉眼含情,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

伽藍抿著嘴笑。

江少陵又低頭親了親她的臉。

伽藍嘴角的笑容加深。

江少陵也忍不住笑了,同時伸手摟著她的腰,伴隨著氣息的靠近,男子修長的手

指滑人她的發絲間。他含笑註視著伽藍的唇,然後薄唇覆上。唇與唇相貼,伽藍既緊

張又激動,不由自主地摟著他的脖子,主動啟唇纏住他的唇舌。他笑著縱容她,任由

兩人之間的第一次接吻變得綿密,深情......

夜間有男學生散步經過,見有情侶在路燈下擁吻,羨慕地吹了一聲口哨。

唇與唇並未分離,江少陵接著伽藍背轉身,不讓建築系的學生窺探到伽藍的面

容,她卻誤解了他的意思,以為他是要中斷這個吻,緊緊地接著他的脖子不放,舔舐

著他的唇,含混不清地道還不夠——。

江少陵低低地笑,她是打算親多久啊?

伽藍註定親不長久,當江少陵的吻如溫潤的春風包裹她後,伽藍只有宣告投降的

份兒。最終是她率先依依不舍地離開他的唇,踮起腳,把臉埋在他的脖頸裏輕輕地喘

熱氣,他仍然單手抱著她,卻伸出另一只手溫柔地拍著她的背。

伽藍很懊惱。如果我再長高些,就好了,這樣的話我們接吻會更方便一些。"

路燈下,江少陵笑容不散,把她抱得更緊了一些。她是他的開心果。

伽藍繼續懊惱。少陵,如果不是你我的院系隔得太遠,如果不是你還有公司的

事要忙,真想讓你每天都給我一個吻。"

每天一個吻?

"貪心。"江少陵失笑,聲音低沈,帶著誘人的磁性,"打算一直抱著我嗎?

"嗯,"她答得很歡喜,"餓了這麽長時間,我總要好好吸吸陽氣。"

江少陵

縱容了她一分鐘,江少陵拉開兩人擁抱的距離,見她臉上有著清晰的紅暈,他擡

手摸了摸銼的瞼,然後帶著笑意握住她的手,半開玩笑道"走吧,送你回宿舍以

後,我也該回去好好補補陽氣,留著你下次繼續吸。"

伽藍兩腿一軟。少帥順著她的意思說出這樣的話,是在引誘她嗎?害得她險些把

控不住再一次意亂情迷。控制,控制啊——

伽藍沒能控制住,晚上回到宿舍躺在床上後一直在笑。當時徐惠在自習室通宵趕

論文,宿舍裏只有蔡小竹和葉蓁蓁。伽藍回去的時候,她有正在和周公約會,結果半夜

被一陣陣可怕的笑聲給驚醒,卻渾身哆嗦著蒙在被窩裏不敢起床,害怕地聆聽了好一會

兒,發現那笑聲有一陣沒一陣的,最後終於發現了可怕的聲音究竟是從哪兒傳過來的。

是伽藍。

伽藍半夜做夢一直在笑,就連翌日清晨也是笑醒的。真是美好的一天。伽藍睜開

眼睛坐起身,只見蔡小竹和葉蓁蓁各自盤腿坐在床上,面容憔悴,顯然是睡眠不足,

而且張著嘴,目光呆滯地看著她......

"二位姐姐這是怎麽了?難道是昨晚欲求不滿,失眠了?"伽藍說著打趣話,又

忍不住笑了起來。

蔡小竹和葉蓁蓁瀕臨絕望,同時高呼一聲。我的媽呀!"然後各自蒙著頭,強

迫自己補眠。

伽藍可知她淩晨笑了無數次,蔡小竹和葉蓁蓁怎麽叫她,搖她都沒用,於是她的兩

位好舍友只好裹著棉被坐在床上聽了大半夜的笑聲,簡直是魔音人耳,慘絕人寰啊!

同樣是這一天,中午在餐廳裏吃飯時,隔壁宿舍有幾個女同學端著飯菜坐在了葉

蓁蓁和蔡小竹的對面。聊天間隙,幾位女同學說淩晨時分好像聽到有女人在笑,笑聲

一陣接一陣,很嚇人。

葉蓁蓁和蔡小竹低著頭吃飯,不吭聲。

有一位女同學詢問葉蓁蓁。蓁蓁,你和小竹淩晨有沒有聽到有女人在笑?""......沒有,我們睡得很沈。"

另一位女同學壓低聲音道"你們說,會不會是我們女生宿舍樓以前有女孩子出

過事,所以淩晨才會這麽不幹凈?"

蔡小竹被米飯嗆住了,悄悄伸手扯了扯葉蓁蓁的衣服下擺,然後兩人端著未吃完

的飯菜默契起身。我們吃完了,先走一步,你們慢慢吃。"

背對著幾位女同學,蔡小竹和葉蓁蓁挪著小碎步快步離開,臉上的表情卻都是恨

不得找洞鉆進去。宿舍裏有那麽一個怪人,真是丟死個人啊!

伽藍字典裏沒有。丟人。兩個字。沒吃糖之前,伽藍只會想象吃糖的時候會是什

麽滋味,但當她真嘗過糖的滋味,體驗過吃糖時以及吃糖後的快樂和歡喜,她就不自

覺地上癮了。

一別數日沒有再吃糖,伽藍心裏就跟貓爪似的。這日陽光不錯,伽藍給江少陵發

短信,詢問他是否在學校。

江少陵下午有一節兩小時的討論課,伽藍趕在他來學校之前,坐在商學院學生活

動中心等他。

建築學院距離商學院有點遠,伽藍一路跑來實在是不容易。她在活動中心一家飲

品店裏點了一杯菠蘿汁,正喝著,就聽旁邊幾位女生小聲說"哇,是少帥!"

活動中心一樓大廳裏,江少陵手裏拿著兩本書,穿著白丁恤,外搭黑色開襟薄毛

衣,下身是一條黑色長褲和一雙黑色帆布鞋,是學生打扮,帥得很低調。

伽藍之前在電話裏提過,說她會在活動中心等他,江少陵尋找她的時候,忽聽某

家飲品店裏傳來一道呼喊聲。表哥——。

這樣的聲音,這樣的語氣......

江少陵循聲望去,只見眾目睽睽之下,伽藍站起身沖他擺手,他克制住笑意,不

理會周遭好奇的目光,走到她對面坐下。我什麽時候成你表哥了?"

"古代遺傳學不如現在發達,所以那時候不允許堂兄妹通婚,卻允許表兄妹親上

加親,我叫你表哥,是因為表妹想和表哥親上加親。"

巧舌如簧。江少陵笑而不語,她喜歡怎麽叫就怎麽叫吧。像是中了邪,好像不管

她叫他什麽,他都覺得......歡喜。

這麽一想,江少陵倒是有些想嘆氣了。他擡手叫了一杯白開水,見她氣色不錯。

詢問起她的學業。最近忙嗎?"

。最近正在準備論文答辯,不太忙。"談起學業她有些敷行I,調戲江少陵卻是熱

情滿滿,挪開喝了一半的菠蘿汁,她隔著一張桌子傾身湊近江少陵,壓低聲音遭·少陵,我昨天晚上做了一個夢,夢到你我正在接吻,吻到激情處,你忽然大煞風景

地捧著我的臉問藍藍,你刷牙了嗎了。

江少陵"……"

伽藍伸手握了一下他的手。少陵,我跑來找你一趟不容易,你要不要親親

我?

所以她跑這麽遠,只是為了一個吻?

看她一臉期待,江少陵難得有了一絲惡作劇的興致,很配合地示意她湊近,然後捧著她的臉,在她笑瞇瞇地閉著眼睛等待親吻降落時,他想到她適才的夢境大煞風景地道"藍藍,你刷牙了嗎?"

伽藍瞬間睜開眼睛,當場語塞。如果不是怕疼,她真想輕輕扇自己一巴掌。她為

什麽要說那樣的夢境?簡直是自討苦吃。

江少陵見她一臉懊悔,失笑追問"藍藍,你刷牙了嗎?"

"剛喝了半杯菠蘿汁,"伽藍嘟著嘴,悔不當初。

江少陵笑著搖頭,表示很遺憾,隨後雙手離開伽藍的臉,端起面前的白開水,淡淡交代。親一親不是不可以,刷完牙再來找我。"

如果是尋常女子,這時候估摸著會打退堂鼓,更者灰溜溜地跑回學院去,但伽

藍可不是尋常女子,不要臉是出了名的,不達目的誓不罷休。建築學院距離商學院那麽

遠,她不可能跑回去刷牙,再跑回來索吻,而且江少陵再有五分鐘就要去教室上課,伽

藍見時間不多,火速起身離座。表哥,你坐在這裏稍等片刻,表妹去去就來。"

江少陵笑著喝水,不理她。

話說,伽藍為了一個親親真的是下了血本,專門找到一家生活用品店,在裏面買

了牙刷和薄荷牙膏,又專門跑到女生盥洗室。擠好牙膏刷牙時,旁邊好幾個女生詫異

地看著她,走幾步又回頭看她一眼,大概是把她當成了流浪人士。

等伽藍刷完牙,再去活動中心找江少陵,飲品店裏早已沒有江少陵的身影。怪她,以為五分鐘就能搞定,沒想到生活用品店距離活動中心有點遠,一來一去競花費

廠十幾分鐘。

她給江少陵發短信。我去教室找你?"

江少陵。來商學院圖書館,我晚點去教室。"

圖書館,經管營銷區。

伽藍找到江少陵的時候,他正站在書架後翻閱書籍,伽藍見四周沒有學生,連忙

跑到他身邊,扯著他的薄毛衣外套說"少陵,我刷完牙了。"

"嗯?"他似乎忘了親吻那一茬,專註地看著手中的書籍。

伽藍幹脆走到他面前,手蓋在他的書頁上,柔柔的聲音說"牙膏的味道很好

聞。你要不要吻吻?"

江少陵無奈微笑。讓她刷牙只是為了打消她的念頭,哪知她越挫越勇,滿腔的心思都在親吻上。

真是服了她。江少陵伸手摟住她的腰,俯首吻住了她的唇,唇舌纏繞,潮潤的氣

息裏,江少陵在她的唇舌間品嘗到了淡淡的薄荷香,味道涼涼的,很......提神。

他笑了。這裏畢竟是圖書館,指不定什麽時候就會有學生過來借閱圖書,他離開

她的唇,又抱了抱她平覆呼吸,這才輕聲哄她。好了,我馬上要回教室上課,等你

回到建築學院,記得給我發短信。"

有圖書館的書架阻隔,接吻不是一般的刺激,伽藍吃完搪,滿意地離開,而一向

鎮定的江少陵看著她的背影,微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為了她一再打破他之前設定好

的條條框框,若說在圖書館裏親吻她自己不緊張,那是騙人的,他唯恐自己愛她蠱惑

沈迷難舍,唯恐情難自制,還好,還好......

伽藍論文答辯那日,S市下起了浙淅瀝瀝的小雨。雨水從樹枝和葉子間緩緩飄

落,伽藍從下方走過,一滴滴的雨珠砸在她的頭頂上。她擡手摸了一下,手指上水光

晶瑩,就像她脖子上佩戴的水晶藍星星,耀眼而又奪目。

還記得上個星期離校返家,母親註意到她脖子裏戴著一條白金項鏈,曾好奇地問

過她項鏈是誰送的。

"我相好送的。"

她說的是實話,奈何母親笑斥她胡說八道,正要追問項鏈來歷,卻在她房間裏看

到了那件莊園模型,頓時笑容消失了。

那是沈家莊園的模型。曾經生活多年的家,母親怎會認不出來?

"你自己做的?"母親專註地看著那座模型建築,聲音不溫不涼,情緒難辨。

"不是我做的,是我哥送給我的生日禮物。"她收起玩笑的心態,看著母親認真地道,"如果你不喜歡,我可以收起來。"

母親的情緒緩和了一些,柔聲道"在你的房間裏。你有放置任何東西的權利,

我喜不喜歡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是否喜歡。"

母親離開房間後,她沈默地看著那件莊園模型,後來清出一個大箱子,把模型放

了進去......

因為莊園模型這件事,母親沒有再過問白金項鏈的來歷,也許母親猜測是林宣送的。這個猜測倒也說得通,學生黨通常沒有多少零花錢,所以白金項鏈不可能是幾位舍友或其他同學送的,就算他們送她這麽貴重的禮物,依她的性子也絕對不會收,唯一的可能只有林宣了。

母親不知道她和江少陵在談戀愛,她沒打算隱瞞母親,但總要找時機坐下來和母親好好談談,誰讓母親一直當她是孩子呢。

坐在答辯室外等候入場,伽藍給江少陵發短信。我今天畢業論文答辯,你有什麽要對我說的嗎?"

江少陵沒有發。加油.別緊張.我看好你。等短信,他回覆伽藍的短信是

"論文答辯後,中午有時間嗎?"

伽藍"有。"

江少陵知。今天中午我們約強子,益壽和阿衡一起吃飯,你覺得怎麽樣?"

伽藍坐在走廊裏,看到"我們"兩個字,心裏樂開了花,這時有學生走出答辯室,叫伽藍進去。

伽藍慢吞吞地朝答辯室走去,低頭給江少陵回短信。我覺得很好。"

收起手機,推開答辯室的房門,伽藍是唯一一個沒有絲毫緊張感的答辯學生。其實,別人說她恃才傲物並沒有錯,她熟悉自己論文裏的每一個觀點和依據,甚至連標點符號都能精準描述,她自信她所寫的論文裏沒有任何漏洞和模糊不清的言語,所以才能在答辯會上從容作答,沈著應戰。

外面天空陰沈,答辯室內燈光刺眼,伽藍在闡述論文觀點和回答問題的過程中滿腹才學悄然流露。

校方,院方和答辯委員會有意為難伽藍,論文裏沒有的東西以及所謂專業裏很冷僻的研究話題全都被他們搬上答辯會。如此苛待伽藍,廖鴻濤坐在椅子上明顯有些不高興,但礙於他和伽藍的師徒關系,只能忍著不說話。

伽藍的大腦其實是一座圖書館,自幼年起,她就保持著每天讀書的習慣。在伽家,不管是書房,客廳,還是她和她母親的臥室,幾乎都能看到各類書籍的存在,涉及範圍廣。

答辯委員會的問題雖然有為難之嫌,但伽藍旁征博引,才情斐然,在十幾分鐘的答辯會上表現得博學多聞,令在場學者感慨不已。

此女年幼,在校又素來低調行事,但來日出入建築界必定大放異彩,僅是她的學業就讓很多同行無法企及。

廖鴻濤心中石頭落定,靠著椅背笑得合不攏嘴,率先鼓起掌來,此生能得此學生真是幸甚。

中午在餐廳吃飯,江少陵以他和伽藍的名義做東,其間的深意不言而喻。

高冷少帥最終被一個小姑娘虜獲在石榴裙下,只有侯延年和杜衡事先看出端倪,

大膽猜測出了結果,周強完全是後知後覺,內心自是佩服至極,他倒了一杯果汁,恭

敬地雙手送到伽藍面前,發自肺腑地送了四個字給伽藍厲害,厲害!"

伽藍"過獎。"

也算是小型聚餐,幾人聚在一起談工作,談學業,談任何世俗之事,可謂是其樂

融融。席間杜衡感慨大學時光一去不覆返,侯延年對他提出建議。想回S大重溫大

學時光很簡單,回校讀研,也省得你一個人流浪在外。"

杜衡笑著搖頭"子非魚,安知魚之樂?"

侯延年勸說無用,周強認為侯延年無須再勸"由著他吧。等他折騰夠了,也就消停了。"

看得出來,杜衡不務正業跑出去唱歌,侯延年和周強都持反對意見。伽藍卻覺得杜衡能夠頂住壓力,果斷放棄之前一切只為堅持自己的夢想,看似腦子進水,但如此魄力倒也讓人敬佩。

唯一令她感到好奇的是,對杜衡作曲唱歌這件事,江少陵也持反對意見嗎?

心有觸動,伽藍轉眸看著江少陵。他正在用餐,但依舊很敏感。有話說?"

伽藍沒有提及杜衡作曲唱歌這件事,她說的是你也不問問我論文答辯情況怎麽樣?順不順利?"從見面到用餐過半,他連問也不問一聲,是不是太過淡定了?

"你的能力,我知道""江少陵嗓音很低,卻在餐桌下伸手握住了伽藍的手。

短短七個字勝卻世間千言萬語,伽藍靠著江少陵的肩,明明只是清秀的臉龐,但

唇角笑意的點綴令人移不開視線,仿佛花朵綻放,流露的喜色感染著在座每一個人。

杜衡等人看不下去了,一個個搖著頭嘖嘖出聲。

江少陵沒理他們,瞥了一眼伽藍,察覺她的唇色較之往日似乎深了一些。指腹從

她唇上滑過,指腹上果然沾染了淡淡的紅色,他一貫平靜的神色終於有了波動。你

才多大就塗口紅?"

"出門見你,我總要打扮打扮。"老實說,她唇上的口紅還是偷偷擦的徐惠的,

若不是女為悅己者容,她才不塗這玩意兒。

不過,江少陵似乎不太喜歡她塗口紅,要不然也不會抽出幾張紙巾幫她擦掉唇上

的顏色。伽藍在說話。我舍友以前說過,男女熱戀期間,男人看到女友塗口紅會

狼性大發。

狼性大發?

杜衡覺得嗓子有點癢,不由得咳嗽出聲。此女問話這麽直白,還是當著幾個大男人的面,她本人不害臊,他們幾個大男人都替她覺得臉紅。

聽了伽藍的話,江少陵似笑非笑地道"我看起來有那麽智障嗎?

周強聞言,覺得嗓子也有點癢,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不敢吭聲。他跟女友熱戀期那會兒,每次見面都跟這輩子沒見過女人一樣,別說她塗著口紅了,就算她塗了五彩奶油,他也照吃不誤。完了,難道他是一個智障的人?

伽藍再次確認。少陵,你介意我塗口紅嗎?"

侯延年清了清嗓子。就不能聊一聊健康話題嗎?老實說,他有一些口幹舌燥。

最淡定的是江少陵。江少陵漆黑的眸子裏閃過一絲柔光,輕聲反問伽藍。你喜歡吃口紅嗎?"

侯,杜,周三人聞言,默契地保持沈默,然後集體嗓子發癢。蒼天啊!少帥這是什麽意思?是在暗示私下接吻,他不喜歡吃口紅嗎?

怎麽可以這樣?他們少帥可是夜空明月一般的男子!難道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四月份,歐洲八所高校聯誼會前來訪問S大。為促進中外交流,外文學院碩士生蘇薇隨行在側。

學校非常看重這次訪問。歐洲高校聯誼會會長是一位法國人,他在座談會上發言

時,蘇薇身穿一襲時尚套裙坐在一旁進行現場翻譯,譯文精準流暢,聯誼會會長結束

發言後,當著校方的面連番稱讚蘇薇,惹來現場鼓掌聲不斷。

當天,蘇薇在S大出了一把名,各院校學生講起她都稱呼她是"美女翻譯",倒

也名副其實。

翌日上午,歐洲高校聯誼會在S大校方陪同下參觀了多所學院。參觀建築學院展

覽館期間,聯誼會一群人在一幅校園長卷前駐足交談,繪畫作者是伽藍。

在s大,伽藍一直被視為建築學院的門面擔當,校方見聯誼會眾人興趣盎然,於

是再三提及伽藍,說她記憶力高超,不管看到什麽,都能將她看到的人和物,哪怕是

最微小的細節全都還原到畫布上,和照相機有的一比。

會長很感興趣,說想見見伽藍。那天上午,伽藍就像是突然被推到舞臺上表演的

舞者。會長從他的手機裏隨便找出一張法國街景圖,讓伽藍在規定時間內將這張圖分

毫不差地手繪出來。他給伽藍的時間很短,那麽短的時間內要記住所有細節簡直是天

方夜譚,但伽藍卻在眾人目瞪口呆的註視下百分百還原了那張法國街景圖。略感遺憾

的是,因為中午吃飯時間在即,伽藍總不能讓一群人站在邪裏陪她餓肚子,所以完成

畫作後,她沒有給建築逐一上色。

即便如此,伽藍的畫功和記憶力已經足以令她技驚四座,不僅聯誼會的全體成員對伽藍豎起大拇指,就連校方領導先前也是聽聞居多,如今目睹只覺得震撼不已。

蘇薇尚且沒有從驚楞中回過神來。她對伽藍素有偏見,縱使覺得伽藍有才,也不

如現今這般有了深刻的認識。像這樣逆天的記憶力,世界上不是沒有,但畢竟不多,

生活圈裏忽然出現一個,也難怪會被他人稱為天才。杜娜與伽藍相比,又豈止是地與天之別?

當眾表演並非伽藍本意,她向來不喜別人勉強她,但校方出面,雖然心裏略感憋屈,卻也無可奈何。

s大新聞學院負責跟蹤報道歐洲高校聯誼會訪問情況,汪雪和幾位新聞學院學生將伽藍的繪畫視頻公布在校網上,傳播速度之快令人咂舌,相較昨天蘇薇的出名度,今天伽藍的出名度完全可以用"盡人皆知"來形容。

去年訪問新加坡高校期間,汪雪和伽藍人住一屋,所以汪雪去找伽藍說好話,希望伽藍能夠看在去年同住一屋的交情上接受新聞學院的訪問,也好讓她趁熱出一篇新聞稿。

"抱歉,我母親不希望我行事太高調。"伽藍拿母親做擋箭牌,微笑婉拒。

江雪還想說些什麽,誰知伽藍電話不斷,幾乎是一個接一個,除了她的幾位舍

友,同學來電也很多,幾乎所有人都在談論這段視頻。伽藍無心應對,但為了回避汪

雪,所以強撐笑容跟他們熱聊不斷。

汪雪無奈之下,悵然作罷。

已經是午後一點多,江少陵給伽藍打來電話的時候,她剛剛和一位同學結束通話。她以為江少陵打電話過來也是因為校網視頻,沒想到......不是。

隔著電話,江少陵輕聲問"吃午飯了嗎?"

伽藍有些發楞。路上有幾個建築系學生從一旁經過,看著她交頭接耳,那樣的眼

神打量,可想而知好奇居多。

"校網視頻你看了嗎?"也許,他是沒看到。

"看了。"江少陵的關註焦點顯然不在校網視頻上,而是,"視頻上傳時間是你

作畫結束六分鐘以後,當時是中午12:38,我前不久給你打電話一直占線,直到現在

還沒吃飯嗎?"

伽藍不說話。別人給她打電話關心的是視頻內容,只有他一心關註的是過了飯點她究竟有沒有吃飯。

"藍藍?"聽不到她的回覆

伽藍穩了穩情緒,她所在的位置距離南苑餐廳還有十幾分鐘的路程,但她選擇了說謊欺騙江少陵。

他在電話那頭喚了一聲她的名字。

她說"少陵,我剛才通電話的時候,已經和舍友吃過了,沒餓肚子。"

18年以來,她說謊無數,唯有這一次,她在說謊欺騙他的時候,內心深處溢滿了溫柔。

伽藍的鬼才作畫轟動全校,短短幾日又有誰還記得美女翻譯蘇薇,幾乎人人都在

談伽藍......

無論男女,只要認真工作總會令人覺得很有魅力。當伽藍專註作畫時,當她眼中

再無其他人時,那一刻的伽藍簡直是帥到爆,讓人移不開視線。

外界的喧囂和各種斟羊的關註,伽藍並不在意,江少陵更不曾提過這件事。他很

忙,她是知道的,但每天的電話和短信必不可少,說一些日常話,伽藍再插科打諢說點小段子,總能惹他淡淡失笑。

四月上旬,S大建築學院碩士研究生院擬錄取伽藍,預計六月左右會郵寄錄取通

知書給她,而她的本科生涯在學分修滿,畢業論文通過的情況下已經宣布正式結束。

太過提前反倒令她每天無所事事,留在學校裏隔三岔五找廖鴻濤報到。

那天查看日歷,伽藍忽然意識到江少陵生日臨近,她花了一個多星期極其用心地

畫了一幅油畫。畫中男子容貌英俊,身姿挺拔地站在書架後,手中拿著一本翻閱過半的書籍,垂眸看書時,姿態閑適,眉目冷峻卻又夾雜著一抹柔情。

伽藍把油畫裝裱後放在特制的盒子裏,等著送給江少陵。

伽藍不知道的是,江少陵不過生日。自從其父江源去世後,他就再也沒有過過生

日,後來蘇瑾瑜照顧他的飲食起居,卻從不敢在他面前提及生日一事,就連悄悄做碗長壽面都怕惹他不快。

他雖不說,但蘇瑾瑜知道,他記恨他的母親。

22歲這一年,如果沒有伽藍,江少陵依然可以毫厘不差地規劃著他的人生,固守著他的底線或是人生裏的不可能,但4月18日晚,他在公司裏如常工作,卻接到了她的電話。

時間是21:21,她的聲音在電話裏顯得尤為壓抑委屈。少陵,我一直在等你給

我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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