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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R06, E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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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R06, E03

這個情人節的開端雜亂無章,結束得倒是不錯。

不管怎麽說,向非珩找的司機還是完成了任務,將花和取暖器送到了姜有夏家。不知道姜有夏的哥哥有沒有看見,臉色和反應如何。向非珩打算明天仔細問一問。

向非珩能知道姜有夏家的位置,還多虧了姜有夏回鄉的時候,生怕自己那堆經濟價值不高但意義深遠的禮品丟了哪樣,一共拿走向非珩4個藍牙定位器,塞進大包小包,其中三個被他帶回了村。

打開地圖,向非珩看到那大片大片的灰色和綠色,寥寥無幾的文字,還有三個定位器,孤零零顯示在一道細窄的道路旁邊,本來以為自己網絡出了什麽問題,放大縮小了幾次,最後才發現姜有夏住的村裏確實就如地圖所示,比較原生態。

姜有夏收到花和禮物,自然是驚喜萬分,等取暖器順利運行,確認姜有夏不會再冰手冰腳地睡覺,他們便道了晚安。

向非珩洗漱後,躺在許久未回來過的房間,不知怎麽,不大想入睡。或許是他既好奇那個夢的發展,又怕再夢見些他並不想見到的景象。希望春節盡快結束,而他的生活重新回到正軌。

好在這一晚,他並未做夢,睡得格外得沈。

第二天便是大年三十,一早起來,向非珩先給姜有夏發了條【早安】,姜有夏還在睡覺沒回,他便下樓吃早餐。桌上擺著點心,弟弟妹妹已經坐在桌邊。

“哥,你放心,爸媽都走了,”妹妹肩上披著姜有夏給她編織的披肩,對著向非珩展示,“怎麽樣,好不好看?”

“我自己選的款式,還有頂帽子。”她最近剪了短發,又染成紅色,卷了外翻,配上那條花裏胡哨的披肩,看起來的確不違和。

見向非珩點頭,她很得意,又說:“老哥,我的披肩暖得好像母愛。”

妹妹進入青春期後便是如此口無遮攔,向非珩一直很難尊重與理解,警告她不要亂說話,她撇撇嘴:“老媽又不在。”

向非楚則比較喜歡向非珩的禮物,將襯衫的袖口翻起來,露出他的運動手表。

雙胞胎比向非珩小八歲,妹妹外向,弟弟內斂一些,個性都很好,全沒有遺傳父母的天性。三人吃著早飯,向非迎忽然問弟弟:“你下午的會議演講稿寫了沒?”

“隨便在網上抄了點,你呢?”

“我也是,你的給我看看,”向非迎警惕地看著弟弟,“你第一個發言,別寫得太好啊。”

“真隨便寫的,”向非楚道,又分析,“你後面不還有哥和夏哥嗎,他倆肯定比你說得少,你不用緊張。”

向非珩聽到重點,問:“誰說姜有夏要來?”

“剛媽走之前說的啊,”向非迎說著,驚訝地看了向非珩一樣,“哥,你不會不知道吧。”

向非珩不說話了,他確實不知道。

飯後回房,向非珩開始思考該如何盡快與姜有夏溝通,阻止他參加會議。因為他很清楚,在今天的家庭會議中,他父母一定會提到他即將回首都總公司的事。而在向非珩的計劃裏,他會在年後再與姜有夏當面提起。

溝通此事時,兩人在物理上共處一室十分重要——雖然向非珩知道姜有夏會跟他走,他還是比較希望能夠在姜有夏情緒有波動的時候真正陪在他身邊。

如果姜有夏今天提前得知,他當然仍舊不會對向非珩生氣,至多產生一些若有似無的感傷情緒,需要向非珩適時解釋與安撫幾句,但向非珩有必要阻止此事的發生。

況且若是姜有夏的哥哥知道了,又將在春節期間,發表些不利於他和姜有夏感情的謬論。

思索時,向非珩再次嘗試著給姜有夏打了個電話,無人接聽,應該是靜音了還在睡。此路不通,他又給母親發了條消息,告訴她下午姜有夏不參會了。

【請假理由?】母親回他。

【走親戚。】向非珩發,又說:【以後沒有我的同意,不要隨意給他安排會議。他有自己的生活。】

母親回:【他昨天說今天下午有空。】

【他記性不好弄錯了。】

過了一小會兒,向非珩收到兩條消息,一條是姜有夏發來的:【老公早上好,剛被我爸喊起來吃早飯,沒看到電話,怎麽啦?】

還有一條母親發的:【問了姜有夏,下午不走親戚。】還附上了一張他們的聊天截圖,母親問:【有夏,下午準時開會。】姜有夏說:【好的,阿姨。】上面的過往記錄裏,母親要求姜有夏穿正裝,姜有夏說沒有。

向非珩握著手機,一時之間竟有些束手無策。

向非珩平時手段並不少,解決旁人所不能解決的問題,是他的專長,也是公司高薪聘請他的原因,唯獨今天,面對個人事務,他稍稍失去了方向。

兩人相距太遠,很難實時掌控姜有夏的情緒,他不想冒進。雖然姜有夏算不上聰明,也沒笨到完全不會產生懷疑。

只好見機行事,向非珩想。

為了下午的會議,姜有夏忍痛拒絕了堂哥組的年夜飯前的牌局。這對姜有夏來說基本上是一個個大損失,因為他堂哥和堂弟打牌的技術都不太好,姜有夏不去,失去的不是一個牌局,是一個稱王稱霸的機會。

覆制會議碼,進入會議室,等待發言,姜有夏已可謂是駕輕就熟。難點在於必須避開他哥,因為他哥要是知道他又在參加向非珩的家庭會議,肯定又得說一堆有的沒的,對他老公百般挑剔。

於是他假裝自己要完成客戶的訂單,吃完午飯,上樓看了會兒電視,就回到了房間。本來還想把門鎖起來,發現門鎖太舊,早已壞了,只好作罷。不過幸運站在他這一邊,他小侄女又想坐搖搖車了,且確實是好幾天沒坐,他哥嫂便帶著她去鎮上了。

出發前,他哥還來他房裏,問他要不要一起去,姜有夏其實特別想去逛集市,但只好裝作手裏拿著毛線,一副在幹活的樣子,說自己要賺錢,不去了。

“不愧是進過城了,”他哥這樣評價,“倒是比小時候上進。”

爸爸代替他去打牌,媽媽到隔壁嬸嬸家裏嗑瓜子講閑話,家裏只剩下姜有夏一個人,他把手機放在房間的木桌上,又收到一條向非珩回覆的消息:【何必為這個會議拒絕你堂哥?你可以去打牌。】

姜有夏總覺得向非珩從他起床開始就有點奇怪,但又說不上奇怪在哪。

向非珩好像不太希望他參加這次的會議,但原因會是什麽?他老公突然有秘密了。記得第一次讓姜有夏參加家庭會議的時候,向非珩明明很開心。

那時候他們在一起半個月,姜有夏還住在自己郊區的出租屋裏。

自從談戀愛,他們每天晚上都約會。向非珩說所有情侶都是這樣,姜有夏身邊的人其實不是,不過向非珩不喜歡別人跟他唱反調,姜有夏就不反駁了,不然容易吵架。姜有夏的室友和女朋友經常因為這些吵,姜有夏覺得都很沒必要。過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室友讓讓他老婆根本不會怎麽樣。老祖宗說了,人不用只爭那麽一口氣。

不過讓姜有夏真的有點不習慣的一點,是約完會之後,向非珩送姜有夏到樓下,兩個人還要在車裏聊聊天。姜有夏一困說想睡覺,向非珩臉就變黑,姜有夏只好又陪他繼續說話。每天都超過十二點才睡,姜有夏很快就有點睡眠不足了,好幾次差點遲到。

就在四月中旬的一個周六下午,姜有夏睡到十二點起來,一邊打掃衛生,一邊思考怎麽和向非珩商量以後回家的時間不要再這麽晚,向非珩忽然來姜有夏家找他了。

姜有夏的室友出去了,家裏只有他,聽到敲門聲,狐疑地去開門,站在門外的竟然是向非珩。

向非珩穿了一身休閑服,微微垂頭,問姜有夏:“驚喜嗎?”

姜有夏在店裏上班上多了,一直要捧著客戶,自己都沒反應過來,已經給他捧場:“好驚喜啊!”

向非珩很滿意,就進門了,坐在姜有夏房間的懶人沙發椅上,看了看四周,問:“有夏,你想不想見見我父母?”

姜有夏一開始以為自己聽錯了,他沒想過向非珩家裏的習俗是會這麽早見家長,他還以為向非珩家裏很現代,要談很久很久才會走到這一步。哪怕是他們小鎮裏的自由戀愛,好像也沒有那麽快見家長的。不過如果是在村裏,兩個人一談上,家裏就知道也是有可能的。因為走來走去都會碰到認識的人,肯定有人會告密的。

“為什麽不說話?”向非珩發現他在走神,滿意變成不滿意了。

姜有夏就回答:“真的嗎,什麽時候見啊?他們要來江市嗎?”因為他知道向非珩父母和雙胞胎弟弟妹妹都生活在首都。

向非珩給了他一個沒想到的回答:“現在,怎麽樣?”

向非珩雖然問了,其實沒有給姜有夏選擇,因為他拿出手機,說要帶姜有夏參加家庭會議,姜有夏也根本沒什麽拒絕的餘地,他看到向非珩的手機屏,看他點了加入視頻,兩人就一起被攝像頭拍進去了。

其他人也很快進來了,有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子,穿西裝的中年女性,一個紮雙馬尾的女孩,還有一個戴眼鏡的男生。

後來他才知道,向非珩家的會議分兩種,小會就是群視頻會議,大會就是正規進入網絡會議室的會議。那天開的是小會,看到姜有夏的臉,每一個人都沒說話,整個群視頻五個視頻窗,像一張靜態的截圖。

“怎麽沒人說話?”向非珩等了幾秒,第一個開口,他聲音很輕松,摟住了姜有夏,問,“認識一下,這是我的男朋友姜有夏。”

向非珩聽起來簡直有些莫名高興,摟著姜有夏的手臂很有力,姜有夏懷疑是不是他們網卡了,不過也對著鏡頭笑:“叔叔阿姨你們好,弟弟妹妹你們好。”

“……”還是沒有人說話,向非珩又說:“有夏,介紹一下自己。”

接下來姜有夏的表現並不是很好,他那時候還沒有開手工課,羞於當著別人的面自我介紹,又容易緊張,磕磕巴巴地說自己二十五歲,畢業於頤省園山師範大學和平校區的美術專業,現在在江市一家叫吉織商店的手工藝精品店上班。

“有夏是頤省人,”向非珩又幫他補充,“他是家裏的第一個大學生。”

“也不能這麽說,”姜有夏有點害羞,“我只有一個哥哥,他雖然考的是職校學汽修,不過現在在鎮上開洗車店,生意很好,馬上就要開分店了。”

那個會議,向非珩的家人幾乎沒怎麽說話,全程都是向非珩先誇姜有夏幾句,姜有夏又謙虛地解釋幾句。

姜有夏後來從一些明顯的痕跡得知了,向非珩的父母對自己並沒有那麽滿意,他們希望向非珩能找一個高學歷高收入的男朋友,姜有夏完全不符合他們的期待。不過那天他真的沒發現,只是覺得對老天和向非珩充滿了喜歡和感激。掛掉電話之後,他開心地對向非珩表達了自己的心情,向非珩就吻了他。

他們平時也會在告別時親一下,但是那個吻很不一樣,姜有夏都沒有說完,向非珩就將他吻住。

因為興奮,所以有點魯莽,他好像有秘密,也好像找到一個永遠跟他一國的人,人的眼神是不會騙人的。這都是向非珩不會被別人看到的一面。所以姜有夏不會懷疑向非珩的心,他們是一樣的很喜歡彼此。

不過剛剛倒在床墊,姜有夏忍不住拉扯著向非珩的衣服,室友就回來了。他關門很用力,發出“砰”的一聲,向非珩有些驚訝,支起來一些,又趴回姜有夏身上笑。

姜有夏自己衣服也亂糟糟的,問向非珩:“怎麽辦啊,我室友不知道我是喜歡男生的。”

向非珩便起來了,把他的衣服稍微整理了一下:“就說我在你房裏打游戲吧。”

“不過,”他看著姜有夏,像心中動搖了幾秒,才說,“你的半年租約不是快到期了嗎,要不要搬來跟我住?”

姜有夏看著他,向非珩又說:“你不願意也沒事,我知道有點快。”

“是不是我家太遠啦,”姜有夏問他,“小區路也不好開。”車道停滿了車,向非珩每次從那些車邊開過,姜有夏都覺得很危險。

“不是,不遠也沒不好開,”向非珩聲音低低的,“是我想你搬來,好嗎?”

姜有夏覺得如果他爸媽,還有他哥當時知道的話,一定會阻止他的。怎麽能去寄人籬下呢,一個人最重要的是尊嚴,沒有結婚不能同居。

但向非珩那麽聰明,聰明人都很會說話,隨隨便便就能把姜有夏騙得團團轉,他可以找很多理由,卻沒有找。所以姜有夏決定相信他,這是屬於姜有夏的直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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