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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 9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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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 96 章

分不清夢與現實

人走了, 我卻呆呆的又怔楞起來。我依稀想起那個夢,雖然記得不怎麽清楚了,可我好像親了夢幻, 但是, 我現在活著,也許那不是夢,也說不好,沒準那是我瀕死前的幻覺呢?

總而言之, 對於我好像親了夢幻這件事是真是假, 我沒把握,所以害怕去見夢幻。如果是真的, 到時候怎麽解釋?她會覺得我惡心嗎?連在高中戀愛都不打算談的人卻被一個同性突然親了……她再次見到我會是什麽反應, 給我一巴掌,還是告訴我以後別再跟她說話?得想個理由解釋……如果不是真的呢,我實在分不清當時是現實還是夢境幻想。但是那種青澀悸動的觸感……

怎麽辦?

我伸出胳膊擋在臉上,切身體會到了什麽叫做悔的腸子都青了的感覺。不管是現實還是夢境, 我都不該這麽莽撞的, 就算我現在死裏逃生, 打算遵從內心的想法去追夢幻,可我也不想這麽直接和突兀,還沒開始就因著這事導致破滅, 我真不知道怎麽辦了, 總不能死皮賴臉地對夢幻糾纏不休吧。

我一想到夢幻可能會一臉厭惡不可置信的表情看我我就受不了。

先試探試探夢幻對同性戀的看法, 選中一個同性戀的電影,假裝我沒看過也不知道是同性題材的, 然後一起看, 看到兩個女主有了情愫的時候, 我就佯裝隨口問的態度問夢幻怎麽看待同性戀的。

“呦,看來人還挺精神。”千金靠在門框處,也不知何時來的我一點沒發覺,見我回神看向她,她這才勾起唇角,眼底升起亦邪亦正的笑意,一副玩弄一切於股掌之間的傲慢慵懶姿態,說:“游歡學姐下午好啊,我來看看你,順便討回人情。”

傷口處的麻藥效果早就過去了,腹部的疼痛密密麻麻的,猶如淩亂的線包裹糾纏著那一處還不停地摩擦,在千金走後,我思忖猶豫了會夢幻的事,不知不覺再次沈睡過去。

夜裏醒來發現夢幻正側對著我坐在床邊,呆呆地垂著視線不知道在想什麽,心臟叫囂著自己的存在感,我抿了抿幹燥的嘴唇,卻說不出話,靜靜地凝視著夢幻的側臉。

不知過去多久,直到夢幻看過來,對上我的視線,我先開了口:“我睡不著,你也是嗎?”沒有問她為什麽半夜在這裏。

夢幻撩了下眼皮,轉而低頭淡淡問:“護工怎麽不在?”

我說:“我讓她走了。”現在我們都平平安安,這樣待在一塊,能看到她的感覺真好,焦慮不安的心緒漸漸平息。

夢幻擡頭看來,視線與我追尋過去的目光錯開,她問:“為什麽?要是半夜有什麽不舒服的你打算怎麽辦?”

“我不喜歡睡覺時候有人在我屋子裏。”放在身側的手情不自禁地彎曲了下。

“……你感覺怎麽樣了?”她看向我的腹部,眸光閃爍,抿了抿唇眼裏有幾分內疚和糾結。

“疼。”我坦然說,私心想博得夢幻的同情心。

“那也沒辦法,忍著吧。”夢幻垂眸,嗓音清淩淩的,聲線柔軟無力,隱隱約約透著低落。說完她起身就要走,我一把抓住她。

“做什麽?”夢幻終於肯再次對上我的視線,交匯的那一刻,我們兩個的眸光一同閃爍了下,一碰即錯開,不自在地眨了眨眼。

我摸不清她是因為什麽而有這樣的反應,也許是因為我因為她受了傷,也許是因為我真的親了她,也許是因為她在我面前哭了還告訴了我關於她媽媽的事……

我欲言又止,喉嚨有些幹癢,喑啞道:“留下來吧,一起睡,我睡得不太安心。”

“你不是不喜歡有人——”她沒有甩開我的手說才不要,側身任我拉著她。

握著她的手腕微微往自己這兒用力拉了下,我擡眸輕輕說:“你不一樣——”我眸光晃動地厲害,險些沒忍住就說了出來,到嘴邊的話改為:“你是我朋友,經歷了生死之交的特殊關系哦。”我調整了心態,帶著戲謔的語氣如此說道。

夢幻立在那兒,靜悄悄地看著我,黑夜緩沖了我們之間的局促和難以言說的微妙變化的氣氛。

我語氣輕松,重覆最開始的話題,說:“白天睡太多了,現在一點也不困,你呢。”

“我也是。”夢幻身影頗為不穩地走了兩步,彎腰幫助我坐起身來,她拿來枕頭給我靠著,然後靠在了我旁邊。今晚的夢幻格外沈默,安安靜靜的,氣質沒了往日的疏離和帶刺,多了幾分柔和,到底是經歷了一番身心的挫折,她的纖細顯得蒼白柔弱,神色懨懨,眉宇間透著股疲憊且思慮過重的病氣。

我目視前方的電視裏,房裏的燈未開,看不清我們在上面的影子,“你的腿還好嗎,腳腫得那麽厲害怎麽過來了?”

“那我現在回去休息了。”夢幻沒有懟我,僅是說了一句聽不出情緒與想法的話,人卻沒有動。

我因為不清楚親了夢幻的事是夢還是現實而有些難挨,腦子裏不停搜刮往日和她相處的模式,我又是怎麽和她對話的,可偏偏就是一片空白,訥訥的像個傻瓜。

放在身側的手捏住夢幻的病服衣角表示我不讓她離開的態度,想起上午想的,於是我輕輕問:“看電影嗎?”話落我身子一僵。這話有些不過腦子,想到了就問了出來,後悔著又慶幸著,矛盾的很。

“隨你。”

我一邊尋找白天搜的電影,一邊說:“班長那邊我已經說過,你不用擔心。”

“嗯……”

電影的光影不錯,至於內容,起先我看著沒什麽感覺,就是兩個人合夥騙富家小姐罷了,並沒有什麽同性之間的暧昧,直到劇情的發展,和小姐與女仆之間的互動,我不住偷偷打量夢幻,她一如往日,不管幹什麽,都是一臉認真專註。

我醞釀著找時機問夢幻,電影裏卻突然展開一場大膽的床戲,我強忍著想抽搐的嘴角,雖然努力克制自己目無波瀾一臉淡然,但是我整個人就跟被扔進桑拿房一般渾身不斷冒熱氣,尷尬的,羞怯的,懊惱的,不知所措的,亂七八糟的感情雜糅在一起,思維糊成一團想不出來緩解此刻微妙凝滯的氣氛的話,就成了我一臉漠然地盯著還在喘氣連連的畫面,一副身經百戰的淡定樣子,夢幻肯定這麽覺得我了。

不敢看她,餘光都不敢,可又好想去看看她的反應,她同我一樣,起碼表面上沒有什麽起伏,放在以往,夢幻一定會炸毛或者害羞得不行的。

她也在故作鎮定嗎?出於什麽理由?

我悄悄收回視線,被子下的腳趾悄悄蜷縮起來。不管夢幻怎麽想的,我這下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可又沒法子解釋,否則越解釋越亂怎麽辦,暴露了怎麽辦。

明明我查了這個電影的剪輯,也看了它的劇情介紹,看著是個非常文藝的電影,怎麽會這樣。

更要命的是,夢幻一句話都沒吐槽我,這讓我心裏七上八下的,猶如油鍋裏被來回翻滾煎炸的魚,女主角們的喘息聲在空蕩蕩的病房裏刺激地我太陽穴突突的,快進不太好,話又說不出來,不敢看夢幻的臉全程硬撐著把這漫長的幾分鐘內容看完了。

我全程滿腦子想的都是我翻車了這件事。

要是夢幻罵我兩句流氓,或者質問我給她看這些幹什麽,那還稍微好點,關鍵是她竟然一言不發,什麽也沒說什麽也沒問,甚至沒跟我對視,看完後我渾身僵硬地息了屏,屋內頓時暗了下去,她幫我躺下,然後把枕頭放下躺下就背對著我睡覺了。

過了好久,夢幻那邊傳來一聲低低道謝:“這次,謝謝你了。”

“不是,如果沒有你的話,我們都得喪命在那男人手裏。”我心裏悵然。我要的不是夢幻的感謝。

身上還殘餘著來自電影帶來的燥熱,身上黏糊糊的濕濡,偏偏肚子那裏又疼,渾身難受得緊,夢幻忽然轉過身摸了摸我的額頭,問:“很疼嗎?”

我不太自然地扯了下嘴角:“有點。”

夢幻起身,我不解地問:“你去做什麽?”

“你身上都疼出虛汗了,我給你換一套衣服。”可能想到了剛剛的畫面,說完她下床的動作一頓,她背對著我,我無法看到她的表情,只聽她略有遲疑地問:“要不要換?”

我心裏郝然,她這麽自然,我越是覺得有什麽,只不過因為我救了她這次所以才對我好聲好語。

得不到我的回答,夢幻擰眉看過來,我微微一笑,傷口的疼痛令我的神情憔悴,這笑笑得有些牽強。

如論如何,現在的氣氛實在不適合提問夢幻對同性戀的看法,過於突兀,可心裏又不甘心就這麽過去了,於是轉而試探著問:“你從老板娘那兒買的軟糖還在嗎,我想吃。”

重新躺回去的夢幻沈默良久,她不鹹不淡道:“沒了。”

這話回的含糊,根本推測不出夢幻到底有沒有餵我吃糖這件事。沒了,是指餵我吃所以沒了,還是一開始就因為她換了抹胸裙所以丟在會所那沒了?

我不好再問,只得幽幽說了聲:“哦,真可惜。”但是如果是真的,夢幻這樣裝作什麽也沒發生的反應,是因為什麽?

對方沒有回我,我聽見她輕微的呼吸聲,蓋著被子的胸口平穩起伏,似乎沾上枕頭就剛睡著了,我也困倦,看了兩個小時的電影說不累是假的,何況整個過程都焦躁不安,現在一切歸為寧靜,疲倦加倍襲來,只是……我扭頭,怔怔地凝視少女幹凈的面龐,心裏濕漉漉的。

自從抱過夢幻睡了一夜後,現在睡覺,我都覺得懷裏空蕩蕩的,只是,近在眼前的人我卻連對視都做不到幾回了。

不要心急。我躺在床上,眼皮撐不住地合上。

來日方長,夢幻就在我身邊不是嗎?

夜裏我疼醒了兩次,意識模糊地嚶嚀兩聲,難受地想翻身子,卻被同樣醒來的夢幻側身按住,她環住我的肩膀,輕輕地拍著,在我耳邊低聲輕柔地安撫:“忍一忍,別翻身,會壓到傷口。”

“夢幻。”感受到她溫熱的掌心貼上我的額頭測試溫度,她撩開我被汗水濡濕了的碎發,我閉著眼睛昏沈地喊她。

一聲無可奈何的嘆息自鼻腔微不可聞地嘆出,“……嗯。”

聽到她的回應,我緊蹙的眉頭才稍稍松開,沈沈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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