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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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誰能告訴我,我是誰?

第四十九天。

可能是體檢前的那幾日瘋子小姐一直在休息沒有工作, 今天一天她都很忙,大多時候在書桌前處理事物。

而我閑來無事,到點就會做飯。廚房一般都會送來新鮮的肉, 我心血來潮, 想凍點冰塊,於是發現冰箱裏的餃子。

“你在幹什麽?”下來倒水喝的瘋子小姐見我站在散著寒氣的冰箱前一動不動,將水杯放在臺面,朝我走過來, 一眼看到我手裏的餃子, “想吃?”

“不。”我將餃子放回去,心情有些覆雜, “你怎麽還帶著它?”我沒猜錯的話, 這應該還是之前的餃子,她怎麽走到哪就帶到哪,跟傳家寶似的那麽寶貝。

瘋子小姐幫我合上冰箱:“我不是說過嗎,過年的時候吃。”她笑吟吟, 轉身去給自己倒一杯熱水, “今天吃什麽?”

她的面龐, 有掩不住的病氣,可是精氣神上倒是挺好,真是矛盾。我抽出一根胡蘿蔔, “青椒塞肉吧。”我做飯比較簡單, 畢竟只有兩個人, 一葷一素一湯已然很好了。

瘋子小姐靠在旁邊全程看著我做飯,安安靜靜, 一點不出聲, 她突然問:“你要把胡蘿蔔切絲放進肉裏?”

我手裏一停, 沒回她,但看了過去。

瘋子小姐指了指已經被我按在砧板上的東西,“不然你拿胡蘿蔔幹什麽?”

我垂下眼瞼,“你管。”好像往青椒塞肉裏的餡加胡蘿蔔絲也挺奇怪,我為什麽要這麽做呢?

但是我還是放進去了,而瘋子小姐並不反感,吃得津津有味,讓我打消了她問這問題是因為不愛吃胡蘿蔔的猜測。

吃飯,看書,畫畫,發呆,聽歌,睡覺。日子一晃就過去了好幾天,轉眼到了第五十三天,瘋子小姐漸漸不那麽忙碌了,她也帶我去逛了不少地方,但是我沒有找到任何機會。

就當我暗自焦慮的時候,瘋子小姐告訴我她要出門了,可能會很晚回來,我面色如常,點點頭表示知道了,手裏的畫筆沒有停,瘋子小姐看了我最後一眼,便離開。等了一會兒,我跑去窗邊看,不出所料,下面有些許人守著,不過整棟別墅內,並無他人,這是瘋子小姐默許的自由程度。

我放下畫筆,慢悠悠站了起來,朝著四樓走去。

四樓的房間不多,我挨個兒去開了下,都打不開,需要鑰匙。先不急,我環顧了一下四周,又跑去頂層的五樓,空蕩蕩的,並無所獲,我在某處的房間從窗外看去,下面並沒有人,於是盯著窗簾若有所思。

將五樓逛了個遍,我又開始摸索整棟樓,每一間房屋都搜刮了,沒有對我而言是有價值的東西,同時也望了所有窗戶的外面,觀察情況,發現有些地方也是沒有人看著的,即便沒有路,也很危險。

雖然這裏久曠人煙,沒有多少生活物品,房間也就徒有擺設,可畢竟是大房子,等我逛的差不多時,外面天完全黑下來了,我尋思了會,也不知道瘋子小姐什麽時候回來,但是還是把飯做了,吃完飯洗了個澡,覺得無聊,想起來有一處有鋼琴,就跑過去彈奏。

我並沒有彈鋼琴的基礎,也沒有藝術細胞,會的幾首也都是簡單好彈的,是游歡以前調情教我的。

幾首歌曲,彈過來彈過去,古老的落地鐘咚咚咚響了十二次,我這才反應過來,已經十二點了,很晚了。

我心想瘋子小姐今天是不會回來了,正巧外面傳來車子行駛的聲音,我知道,瘋子小姐回來了。我沒有被她的動靜打斷,因為手裏的這曲子才彈了個開頭,我喜歡有始有終,所以我要把它完整地結束。

一曲畢,靠在不遠處的瘋子小姐這才出聲:“夢幻小姐,是否允許我和你跳一支舞?”

我垂眸,望著眼前黑白相間的琴鍵,隨後回首。

瘋子小姐慢慢朝我走來,一襲飄飄然的白色長裙,裙擺隨著她的動作猶如雲朵流動,高跟鞋襯得她的肌膚雪白細膩,勾勒出她的腳的美型曲線,讓所看之人都成了這一刻的戀足癖。

我的視線從她的腳背上撤開,說:“大冬天的,你就穿這麽薄的一件長裙,不冷嗎?”

“晚宴需要,來不及換。”瘋子小姐身上有淡淡的紅酒味。

是一結束就回來了麽,這麽迫不及待……是怕我跑了吧,她時時刻刻都在警惕我。

我擡眸,有些失魂落魄地望著這個身姿搖曳,氣質貴不可攀的絕美女人走向我,她每向前一步,我就不由自主地擡一分視線,受了她的蠱惑,連自己什麽時候把手放進她的手心都不知道,回過神人已經跟著她在未開燈的客廳裏翩翩起舞,外面的燈火闌珊就是舞臺上的無聲的燈光,包容著此刻短暫的放縱。

跳了一段又一段,亂無章法的舞,瘋子小姐牽著我的雙手一步步後退,然後小腿抵在了沙發上,她全程盯著我的眼睛,頭也不回,驀地向後跌去,我心裏一跳,下意識想去拉住她,卻被她帶得彎了腰,就這麽俯身離她的臉近了許多,她專註地仰望著我,擺出毫無防備的柔軟姿態,雙手還在柔若無骨地握著我的手腕,然後指腹貼著我的肌膚下滑,掀起一陣陣酥麻的癢意,最終搭在我的手心裏,十指抓著我的十指,彎曲著嵌合在一起,這雙似有漩渦的眸子,自始至終不離我,波光流轉,欲語還休,看得我直恍惚。

我的呼吸急促起來,閉了閉眼後,眼底一片清明地松開她的手,若無其事的樣子,平靜地走開。

我討厭她的眼神,討厭她的神態,一副深陷失控的樣子,也討厭差點被她吸引住的自己,討厭到厭惡,可耳朵卻不受控制的燙了起來,有被蠱惑到的原因,也有生自己氣的原因。

瘋子小姐再次出門,我從五樓蹦到隔壁四樓的一個陽臺,再用窗簾擰成繩狀順下去,爬到一半,就聽到有人驚呼一聲,低頭一看,是瘋子小姐的朋友,她看上去很心虛,東張西望之中,還不住很擔心地看著我。

“你怎麽在這?”我下來後,也跟著她看了下周圍,說話聲刻意壓低,怕被守著的人聽到。

那人略微思索了下,整理好措辭,又有些遲疑道:“我來,找你。”

“找我?”我的目光在前方的轉悠,這一塊是花園,“可我並不認識你不是。”,在不遠處有片樹林,心裏打定主意,嘴裏還在說:“除非你是來幫我的。”

“我,”瘋子小姐的朋友短暫地停頓,眉毛糾結著,很沮喪地對我說:“我沒辦法幫你。”

那我倒是奇怪了,不是來幫我的,又是偷偷摸摸來的,還說來找我,總歸不能是趁著房屋的主人不在,來看籠中鳥過得怎麽樣吧,我輕松一笑:“那你來幹什麽?”

她答非所問:“我能跟你握個手嗎?”

我挑了下眉,大方伸手:“行啊。但你能幫我個小忙嗎?”我看向陰沈的天空,隱隱嘆氣,不會運氣這麽不好,趕上下雨吧。

瘋子小姐的朋友握上我的手,一副很是不能理解的表情,“什麽忙?”

“你知道游歡嗎?”話出口,我覺得自己有點傻,對一個不認識的人,問她認不認識我的戀人,這不有病嗎,於是補充了句:“不認識她沒關系,她是開公司的,我對象,我想知道她的情況,你應該有辦法找到她吧?如果可以,請你告訴她我的情況,來救我,如果不可以,要是我沒跑掉並且你下次還能來這裏的話,告訴我她過得怎麽樣吧。”這人和瘋子小姐一個階級的,找個開大公司的人不至於很難,而看她的態度,並沒有要阻止我逃跑的意思,那就是放任不管,挺好。

身後的人突然沒了聲音,張著嘴巴神情覆雜,“好……”

這麽無厘頭的對話和行為,我也懶得思索為什麽了,就連即將逃跑,心裏也是一片寧靜。

她突然出聲:“等等。”

我回頭,沒有說話。

“你真的叫夢幻嗎?”

對此,我僅回了一個不明意義的微笑。

再次轉身,我跑向那片樹林。

如果我不叫夢幻,那該是誰?

誰能告訴我,我是誰?空有一副軀體,沒有記憶的靈魂,真的算是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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