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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花說(下)[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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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花說(下)

像三葉那樣善良的人,自然是和上弦們合不來的,好在無慘不提倡鬼與鬼之間私下的交流,這讓三葉好受了許多。

至於無慘布置給所有上弦的那個任務——尋找青色彼岸花,三葉居然還真有幫忙做任務的打算,她知道我了解草藥,特地告訴了我這個事情,並向我詢問是否有見過。

青色彼岸花……在我周游日本的這段時間,我曾見到過一次。

那是只有在正午最熱烈的陽光下,才會盛開極短一段時間的花,就算是不懼怕陽光的人類,也很少能看見。

我親眼看見那株陽光下盛開的藍色的花在我的眼前雕謝,我難得見到雕謝如此之快的花,當時還很是新奇地摘下了一部分作為樣品。

收集了之後,我才意識到這可能是鬼滅故事中無慘苦苦尋找的青色彼岸花。

只是,那時的我和三葉從來都沒有遇見過鬼,我也從來沒有考慮過變成鬼這種事,所以收集來的樣品沒太看重,和收集了許許多多無名的瓶子混在一起,不知是在旅途中丟了還是被打碎了。

這時聽三葉提起,我才感到一絲後悔。

早知道三葉最終會變成鬼,我應該把那份樣品好好的保留下來,現在也可以給三葉用上,讓她克服陽光。

不過未來的事當時又怎麽會知道呢?想想也是陰差陽錯般的可笑。

我已經不記得我是在哪裏遇見那株花的了,但如果細心去找,大概還是能找到的,畢竟我知曉這青色彼岸花的習性。

於是我問三葉:“青色彼岸花可以讓鬼克服陽光,你想克服陽光嗎?”

三葉卻是這樣回答:“不……還是不了吧……我,我不想接觸太多人,晚上就足夠了。”

說話時,她的眼神不自覺的往自己的手上瞟去。

我明白了,三葉還是沒能忘記她變成鬼的那個夜晚,沒有辦法原諒自己對我造成的傷害,也害怕現在的自己會給更多人造成傷害。

嘛,也不是什麽大事,那就這樣吧,只是有些遺憾,沒有辦法克服陽光的話,三葉就不能陪我一起出門了。

但那也無所謂,在三葉生病前的那段時光,我已經游歷了幾乎整個日本,雖然是一個漫畫中的異世界,但其實和真正的現實也沒有太大區別,並沒有什麽值得特別註意的。

所以現在安居落戶在這裏,對我來講也是不錯的結局。

我已經擁有了比這個世界上大部分人都要精彩的人生,畢竟不是哪個普通人類都能在見到鬼之後活下來,並和上弦和平共處的——托三葉的福,我甚至還能安全的接觸到其他的上弦。

只在漫畫中出現過的人真實的出現在我的面前,確實這是一種非常新奇的體驗。

比如童磨吧,他讓我知道了天然的白橡色頭發出現在人類的身上是什麽模樣——雖然理論上童磨並不是人類,但他至少看著像。

而他那雙彩色的眼睛更是獨特而美麗,讓我忍不住真心讚嘆。

童磨也很高興我的讚嘆,他甚至很樂意把他的眼睛挖出來送給我——這個就不必了。

盡管童磨是一個吃人無數的邪教教主,但面對他尚未有登極樂想法的教徒,以及有三葉做靠山的我,他表現得相當溫和好說話,和他聊聊天是很有趣的消遣方式。

畢竟是能當教主,排解教徒煩惱的人,在心理學上也算是頗有造詣啊。

只可惜三葉對童磨警惕的很——準確來說是三葉對所有除她以外的鬼都警惕的很——除了一開始偶遇“童磨”的那一次,我再也沒去過萬世極樂教了。

另一個我比較感興趣的上弦是黑死牟,為了目睹這位上弦之一的尊榮,我攛掇三葉去找黑死牟學習月之呼吸。

不出意外,黑死牟答應了。

在三葉學藝的那段時間,我就在附近的人類村莊居住。

那些過著普通日子的村民,大概永遠也想不到有一只可怕的厲鬼就住在自家附近的山頭吧,看著村子裏來來往往的人,我會這樣想。

黑死牟會在樹蔭下指導三葉的月之呼吸,這讓我能在隔了幾棵樹的情況下,遠遠的看上他一眼——畢竟他並不像童磨那樣“平易近人”,冷臉的樣子也很有威懾力——我很好奇他那排布在臉上六只眼睛的相關神經在他的腦內是怎樣分布的,但這大概只有三葉能知道謎底了。

我記得,當我悄悄跟著三葉上山,看著三葉的訓練時,黑死牟發現了我。

但他只是微微側頭瞥了我一眼,就轉過了頭,把註意力放回了三葉身上。

倒也不奇怪,畢竟是個一心只有劍術的家夥。

其他的上弦,我就只見過玉壺了。

那家夥在第一次見到三葉的時候送了她一個壺,算是他難得的能讓我看得過去的藝術品吧。

玉壺的血鬼術讓他能夠在他的壺之間穿梭,既然送了這麽一個壺,他自然也是來我們家拜訪過了。

唔……老實說,他的長相確實更貼近傳統意義上的鬼怪,初次見的時候也是嚇了我一跳呢。

一般來說,厲害的鬼都會有自己的血鬼術,那是一種超自然的力量,我一直都很好奇三葉會擁有一個怎樣的血鬼術,只可惜,就連三葉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有著怎樣的血鬼術,她還是更習慣於揮舞她那把劍。

我原本以為這會成為一個我永遠也解不開的謎題,但命運卻滿足了我的好奇心。

在我死後。

無慘還是沒有辦法忍受一個拒絕之人的上弦,所以他往三葉的身體裏註射了大量的鬼血,以達到強行控制她的目的。

接著,他控制著三葉殺了我。

其實在我看見三葉的時候,我已經發現不對了,但發現不對又能怎樣呢?我並沒有三葉那樣的力量,也沒有辦法反抗發生在我身上的暴力。

其實也無所謂啊,死亡也是人生不得不品的一環呢,至少我是這樣想的。

但老實說,我討厭無慘這樣的行為,我討厭他強行控制三葉的行動——他怎麽敢呢?他怎麽配呢?

三葉還是清醒了過來,可惜這次她清醒的有點晚,當她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難以置信地想要彌補我的傷口時,我很清楚的知道我的死亡已經無法挽回了。

真是可憐啊,我有些憐憫的想,早一些醒來的話,我的死就不會發生,晚一些醒來的話,也不會面臨瀕死的我。

怎麽想來,果然還是一清醒就發現唯一的朋友要死不死最讓人崩潰呢。

而三葉恰好就撞上了這樣的時機。

“哎呀,只是死掉了而已,能夠死在最美的年華,我其實是很高興的哦。”我真想用輕松的語氣這樣說,然後摸摸三葉的腦袋安慰她,只可惜我已經失去了擡手的能力。

趁著還能呼吸,說些什麽吧,怎麽想也應該為我唯一的朋友留下一個遺言。

於是我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對三葉說:“吃了我吧,我們會一直在一起。”

一切的起因只是因為三葉不願意吃人,但萬事開頭難,只要她連自己最好的朋友都能吃掉,她總能慢慢接受吃人這種事的。

沒辦法啊,畢竟無慘是那樣強勢的存在,三葉已經不再歸人類的秩序所管制了,想要活得舒服,還是遵循鬼的規則最好。

所以她只要吃了我就行,一切問題都能解決。

是我拖累了她,現在我的一生已經足夠圓滿,三葉也應該擁有自己的“幸福”了。

被鬼吃掉的人會永遠和鬼在一起嗎?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強烈的執念能夠讓鬼滅的幽靈圍繞在執念身邊。

我有這樣的執念嗎?我也不知道。

但我確實留了下來,以幽靈的形態,我看見三葉抱著我的屍體許久,又看見她笨拙地遵循我留下的引言,一點一點地吃了屍體,人類的血肉對鬼來講應該算是美餐,但三葉看上去卻是那麽的痛苦。

我不明白,如果不想吃掉的話,埋葬我,我也沒有任何意見,又為什麽要這麽執著的遵循我的遺言呢?

然後呢?然後三葉留在原地許久,也許是她在腦內和無慘說了什麽,一聲琵琶響後,她來到了無限城,來到了無慘面前。

她什麽也沒有說,只是在無慘震驚的目光下,將他砍成了碎片。

總之就是這樣,三葉重創了無慘,在這場重創中她脫離了無慘的控制,徹底離開了上弦的隊伍,成為了自由的鬼。

而我的視角被綁在了她的身邊,看見了這一切。

為什麽呢?我完全無法理解,我對這個世界沒有任何留戀,死亡對我來講是一種解脫,但為什麽我依然以靈魂的狀態停留在這裏?

三葉離開無限城後,我看見她站在夜晚的樹林中,許久,然後是無聲的落淚。

“三葉……”我下意識的輕喚她,想要說些什麽去安慰她,就像我生前一直在做的那樣,用這樣的情緒價值讓她永遠都是我唯一的朋友。

然後,我看見三葉,身體一僵,緩慢的轉身,她就像是看見了我一樣,眼中充滿著震驚。

我沈默的看著她不敢置信地走近我,然後是伸手觸碰——

一陣恍惚,我感覺眼前的視線變化,沒能控制住身體,差點栽到地上。

當我再擡起頭的時候,眼前沒有任何人,景色似乎也發生了微妙的改變。

像是得到了某種直覺的指引,我低頭打量起自己——這是三葉的衣服。

啊,原來是這樣。

幾乎是一瞬之間,自然而然的我理解了一切。

留下我靈魂的能力屬於三葉的血鬼術,那個我一直疑惑的血鬼術,在此之前從未存在過,直到我死去的那一刻。

「鏡中花」

我就是那鏡中的花,在我死去的那一刻,就成為了三葉永遠可望不可及的存在,這是屬於我和三葉共同的血鬼術。

相比其他表面的提取記憶制造幻境和讓魂靈再現的能力,最重要的能力屬於我——三葉將她的身體給予了我,就像我死前說的那樣,她吃掉了我的屍體,我們會一直在一起。

三葉主動放棄了她的身體,甚至是放棄了她的思想和記憶,而這一切都是為了換回我,換回我的存活。

是這樣啊,哈。

……

在我的控制下,三葉的身體屬於人類,這毫無疑問是一個奇跡,於是我利用這可以在陽光下行動的身體離開了我和三葉原本生活的地方,換了一個新的住所。

三葉並沒有死去,她只是在潛意識的驅使下,將自己的身體交給了我,而身為軀體真正主人的她卻像是一個附屬人格一樣甘願龜縮在角落。

這樣的三葉,永遠也沒有辦法獲得屬於她的幸福。

所以我修改了她的記憶,讓她忘記了我的死,又修改了她的認知,讓她認為我和她是兩個存在,我們的生活從來都沒有變過。

幸運的是,三葉也想要忘記這些東西,所以記憶和意識的修改很輕松,她很快就接受了我編造出來的事實——她因為自己都不記得了的原因脫離了上弦,而我厭倦了游歷的生活,與她在這個新的山頭定居了下來。

三葉的狀態並不好,她很少清醒,我占據了她身體使用權的大部分時候。

除了我使用身體時的人類形態和不需要進食,三葉的其他狀態和鬼沒有太大的區別,依然會在鬼的形態害怕陽光,也不會變老,沒有意外的話,大概能一直活下去。

但三葉這樣的狀態……完全稱不上活著吧。

我們會一直這樣下去嗎?有的時候我也會思考這樣的問題,在思考了許久後,我終於得出了答案。

我已經無數次地選擇放棄自己的生命了,像我這樣的人,根本就不值得長長久久的活下去,而像三葉這樣好的人,也不應該被我困著。

為什麽呢?這是對我最開始的自私的一種懲罰嗎?為什麽我總是這樣一次又一次的害了三葉?

但我又想,這大概是上天給予我的一次補償的機會。

讓三葉獲得新的人生,於是在此後,這成了我新的目標。

鬼的體質能夠讓我和三葉順利的活到原作故事開始的時代,就像所有小說裏的穿越者都會做的事情一樣,我提前殺了最終選拔中的那只手鬼,讓鱗瀧的徒弟們——尤其是賺了觀眾最多眼淚的錆兔——能活下來。

又設局讓三葉從童磨手中救下香奈惠,借此順勢帶著她加入鬼殺隊,放任清醒狀態下的三葉接觸更多的鬼殺隊員,比如那個叫平田次郎的少年,讓她一步一步的和這個世界產生更多的聯系。

在我各種設局和引導下,三葉和原作那些美好善良的人建立起友誼,她一點點的走出最開始那個社恐的狀態。

這種變化讓我感到欣慰,這就是我想要的。我的一生已經足夠圓滿,但三葉的還不是,沒有了我的控制和束縛,三葉應該有一個更好的人生。

反正像我這樣死去的人總是要走的,與其留下一個爛攤子,不如做點好事,對吧?

一切的故事和劇情就像我想的那樣發展,本來死去的人活了下來,所有人都會有一個幸福的結局,這會是一個圓滿的故事。

包括三葉。

就這樣吧。

在三葉殺死的無慘的那一刻,我意識到這個故事已經走到了尾聲。

所以就這樣吧,我對三葉說了再見。

我無法描述我對三葉到底是怎樣的想法,在我意識到自己將要消散的時候,我不由自主地最後思考起了這個問題。

這個世界上的一切對我來說都是一個故事,我不屬於這個世界,世界也從未接納過我。

但三葉……這個從未出現在原作故事中的角色,是我“唯一的朋友”。

我曾經自私的用各種理由將她束縛在身邊,利用她的能力滿足我的私欲,但無論如何,她是唯一能和我平等的存在,即使這種平等是由我親手打造出來的。

但三葉依然不屬於我。

我害了她很多,總該給她一些補償吧。

就當是我這樣卑鄙懦弱的人做出的唯一的好事吧。

三葉,你應該擁有更好的未來,你值得比我更好的朋友,而在我的安排和引導下,你一定要比過去更加幸福。

在思考停止之前,我這樣祈求著。

……

…………

我醒了。

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從床上坐起身來伸了個懶腰,我扭頭看了看身邊的景象,嗯,是我的房間。

哦是的,昨天晚上熬夜把《鬼滅○刃》看完了,熬的實在過分,今天起的有些晚。

我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快到中午了。

又打了一個哈欠,我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些,拍了拍自己迷迷糊糊的臉,感覺眼睛有些濕潤。

唔……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啊,夢裏是什麽來著?好像是夢到了鬼滅?唉,夢境果然是現實的映射,雖然記不太清具體的內容,但我想這一定是一個很有趣的夢境。

啊,該起床了。

這樣想著,我把記不太清楚的夢拋到了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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