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其七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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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七十六

我醒了。

啊,是夢啊,好像夢到了很久遠的事情——不,那不是久遠的事情,那是一場虛構的幻境。

我感受到有什麽東西束縛在我的手上,低頭看去是一段麻繩,麻繩的一端已經被燒毀了。

而坐在我對面的是同樣手上束縛著麻繩的孩子,他似乎同樣是剛剛驚醒,此刻正驚恐的看著我。

那孩子和我在夢的結尾看見的那張臉一模一樣。

同時,我還感覺到車廂發生了奇怪的變化——氣味,鬼的氣味十分濃烈。

我沒有管驚恐的孩子,警惕地拿起刀站起,入目的場景確實嚇了我一跳。

車的廂壁不知什麽時候被詭異的血肉包裹,而那蠕動的血肉正緩慢的裹起坐在座位上的乘客,那些乘客則個個閉著眼睛安睡。

是陷入了和我剛剛一樣的夢境吧。

鬼已經出現了啊,那夢境是血鬼術吧?幾乎是很快我就下了這樣的判斷。

最重要的是,炭治郎他們和杏壽郎已經不在我的身邊了。

我倒不認為他們已經被鬼收拾掉了,應該是先我一步醒來了。

沒想到是身為這裏最強的我最後醒來,這讓我有些愧疚……為什麽會這麽晚醒來?是因為我貪戀夢境中的……嗎?

只是,剛剛那場虛幻夢境的記憶如此清晰,我不免有些懷念,道館,師父,還有幸花——我的好友。

在過去確實發生過那樣一場夏日祭,但我不記得好友是否跟我講過那樣一個悲傷的故事,當然現實中也沒有那個出現在我身後的小孩。

我記得那場夏日祭後又過了兩年,好友就說要離開道館,然後我就陪著她一起離開了,好像直到現在都沒有回過道館——我已經不記得那個地方是哪裏了。

腦海裏各種情緒交織著,現實中的我動作卻沒有停,我幾乎是在看到詭異的血肉場景後,立刻抽出刀,將那些纏繞著人的詭異觸枝全部斬碎。

我懷疑這輛列車的所有車廂恐怕都發生了這種情況,消失的那幾個人應該都是去處理這件事。

好在血肉重塑的速度並沒有那麽快,我觀察了一會,發現足夠我趕去其他的車廂處理這種情況。

而在下一個車廂——那裏已經有人了,是善逸和禰豆子。

其實我第一眼並沒有看見善逸,剛打開車廂門的時候,我只看見禰豆子站在車廂的中間,而如同閃電一般的黃色光在車廂中快速閃過。

當我將註意力放到黃光身上時,才發現那是一個人——我妻善逸。

他緊閉著雙眼,一手握著刀,以人類的視線難以觀察到的速度“刷”地在車廂內奔馳,所過之處血肉肢體都被砍成了殘軀。

我差點懷疑自己看錯了。

這是我妻善逸?

但很快我又悟了,原來如此,那樣懦弱膽小的樣子,只是性格使然吧,本身也有著足夠的實力,不然怎麽能通過最終選拔呢,看來桑島先生的眼光沒錯。

待善逸在禰豆子身邊停下,我才開口詢問:“其他人呢?”

“禰豆子醬就由我來守護。”善逸閉著眼睛說,“守護呼呼呃……”



“唔?”禰豆子看上去也很茫然。

我大驚,這,善逸根本就是沒睡醒吧!處在睡眠狀態也可以殺鬼嗎?

原來,原來桑島先生看中的是這樣的天賦啊,我深深的領悟了桑島先生的用心,能在人群中發現這樣一個天才,確實是很值得偏愛的,倒不如說這種天賦已經超脫了正常人的概念了吧。

看來獪岳並不是對自己的師弟有誤解,而是對他不夠了解……等這次事情結束後,我認為有必要把這種事告訴獪岳,應該能紓解他沒有得到唯一認可的情緒……吧?

我又看向清醒狀態的禰豆子,她歪著腦袋:“唔?”

好吧,也不是能問話的樣子。

“你和善逸就在這幾節車廂幫忙救這些乘客,我去找杏壽郎和你的哥哥,好嗎?”我對禰豆子說。

“唔!”禰豆子很用力的點頭。

很好,看來禰豆子現在很清醒,這讓我莫名有些欣慰。

我繼續往前面的車廂走,一邊走一邊順手清理著車廂內的血肉肢體,不過這些血肉肢體源源不斷,如果不能清理掉源頭,這樣的清掃只能緩解一時的危機,而一般的人類劍士是不可能長時間保持高強度戰鬥的。

這只鬼應該是把自己融入到了列車之中……想要一鼓作氣吃掉這輛列車上所有的人嗎?真是大膽又可怕的想法。

這絕不是一般的鬼能做到的,這只鬼的強度應該達到了十二鬼月……但這些血肉肢體又太過弱小,應該不是新的上弦陸。

這樣想來,這只鬼本身應該也沒有多強大,能夠造成現在這種麻煩的情況,恐怕主要還是因為他那麻煩的血鬼術——能夠構築一個讓人沈迷的夢境。

好友曾說過,再強大的人也有心靈的弱點,很多時候,這種弱點會成為致命的缺陷。

所以能夠針對心靈的血鬼術總是很棘手。

不過好友也說過,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心靈的弱點不值一提。

心靈的弱點啊……是同類型的血鬼術呢,沒想到有一天我也會被這種血鬼術控制,真是丟自己的臉。

事實證明,這只鬼比我想象的更弱,我還沒清理完幾節車廂,還沒找到下一個隊友,忽然聽見了難以形容的高聲尖嘯,緊接著,車廂開始劇烈的晃動,墻壁上的血肉迅速崩解。

嗯?死了啊……果然在清醒的世界中,這只鬼沒有任何威脅,我甚至都沒來得及和對方對上,杏壽郎他們就能成功殺死鬼。

只是在車廂劇烈的晃動中,我意識到由於鬼的軀體與列車融為一體,他的死亡同樣導致了列車的崩塌,這對於車上的乘客來講,依然是一種死亡威脅。

得讓車快一些停下來……我只是剛剛冒出這樣的想法,忽然就感覺車廂兀的向上,車窗外能看見鼓脹的血肉,血肉緩解了車的速度,卻又迅速崩解,列車確實因此慢了下來,但也不可避免地向側面傾翻。

好在至少比高速行駛的列車側翻要安全多了。

我倒沒覺得是那不知名的鬼在救這些列車上的人,這迅速膨脹的血肉應該是他的垂死掙紮,可惜他沒能掙紮太久。

這點波動對我來講不算什麽,我穩住身形後確認了一下我所在的車廂沒有太多人的受傷,就用刀柄破開車窗,跳到了外面。

此時還是夜晚,但根據月亮的位置判斷,離天亮已經不遠了。

既然事情已經解決了,那就趕緊找到炭治郎他們,確認他們的情況,然後找個地方躲陽光吧。

至於列車的傷亡情況……這就是人類需要負責的事情了,我在這方面做不了什麽。

那只覆蓋了列車的鬼死後,空氣中屬於鬼的氣味淡薄了不少,讓我能更好地捕捉炭治郎他們的氣味。

炭治郎受傷了,我聞到了他血液的氣息,是從車頭的位置傳來。

向車頭看去,車頭和車身的連接處被截斷了,那應該就是鬼脖子的位置吧,炭治郎,伊之助和杏壽郎的氣息都在那個方位。

其中杏壽郎的氣息是從車廂的位置跑到那邊去的。

這麽說來,是炭治郎和伊之助一起殺了那只鬼的。

移動到車頭的位置,果然看見炭治郎靠著列車壁躺在地上,杏壽郎正蹲在他的旁邊,用手點著他的額頭,指導他利用全常集中呼吸止血。

全常集中呼吸止血法我是見過的,很多年前。我救下香奈惠的時候,她也是用這種方法指的血,雖然那時我並不知道什麽叫全常集中呼吸。

也許是感受到了我的氣息,杏壽郎轉過頭來,有一些放松的笑了:“太好了,三葉姐姐,你醒了,當時鬼少女燒斷了你的繩子……”

他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我忽然感覺到一種熟悉又強大的氣息沖這個方向襲來,幾乎是下意識抽刀向氣息襲來的方向砍去。

一雙有著異色花紋的手擋住了我的攻擊,當動作的煙塵散去,我看清楚了那人的臉。

不,是那鬼的臉——上弦之叁,猗窩座。

為什麽會有上弦出現在這裏?我錯愕,而猗窩座的表情看上去也很驚訝。

“你是……三葉?你為什麽會……不,我感受到的那種強大氣息不屬於你。”他像是自言自語的說著,隨後,他放開了抵擋我攻擊的手,向後退了一步,沒有管我的存在,而是看向了杏壽郎。

“啊,是你,那種氣息是屬於你的。”他的聲音聽上去有些興奮,“你很強大,那種鬥氣,是接近‘至高領域’的鬥氣……”

此時的杏壽郎已經站起了,手裏握著刀,擺出進攻的姿態,警惕的看著眼前的人。

我相信杏壽郎已經知道了來人是誰,畢竟猗窩座的眼中明顯的刻著“上弦之叁”這幾個字。

“你叫什麽名字?”猗窩座笑著問。

我不明白猗窩座到底要幹什麽,顯然杏壽郎和我一樣,我們都只是警惕的看著對方,沒有回答他的話。

“好吧,不說也沒關系,我是猗窩座。”猗窩座好像完全沒有意識到緊張的氣氛,自我介紹著說。

奇怪,猗窩座是這樣不看氣氛的鬼嗎?我記不太清了,我對猗窩座的印象並不多,唯一印象深刻的是我在加入上弦的那一次會議中,他曾提議讓不喜歡童磨接觸的我砍了童磨的手——就是我曾在回憶中提到的那位好心的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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