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其六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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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六十二

很幸運,在跨年夜的這一天,禰豆子是醒著的,入夜後,我打開房間門,就看見禰豆子拖著她長長的衣服站在我的門口,像是在迎接我。

“嗚嗚!”禰豆子嘴裏叼著竹筒,只能發出友好的嗚嗚聲,她伸出兩只拖著袖子的手向我揮舞,然後做出轉身要離開的動作,像是要帶我去哪裏。

我感覺有些好笑,但還是跟著她的領路走。

禰豆子變小之後,腿也變短了,但她小碎步“噠噠噠”走得很快,我不需要刻意放慢腳步,也不會超過她的步伐。

山裏的夜晚很安靜,冬天的山裏更是沒有多餘的聲音,所以禰豆子急促的腳步聲在不大的房間走廊裏格外清晰,卻能給我帶來一種奇妙的安寧感。

“是炭治郎叫你來接我的?”我隨口問道。

“嗚!”禰豆子說。

雖然我根本不知道她在說什麽,但我還是點點頭:“這樣啊。”

“嗚嗚!”禰豆子也回應說。

走出門沒有往林子裏走太遠,就看見了隱隱綽綽的火光,炭治郎已經把火生起來了。

聽見禰豆子的腳步聲,炭治郎回頭,看見我跟在禰豆子的身後,頗有些好笑的說:“呀,禰豆子真的很喜歡三葉姐姐呢。”

“嗚……”禰豆子小小的應答了一聲,就像是不好意思。

原來這是喜歡的表現嗎?我想。

我看了一下周圍,除了炭治郎,這裏沒有其他人了,就忍不住問:“鱗瀧先生不參加嗎?”

“師父啊……”炭治郎停下手裏撥弄炭火的動作,撓了撓頭說,“他說自己年紀大了,就不在外面吹風了,叫我們年輕人在外面過過氛圍就行。”

這樣嗎……鱗瀧先生是正常退休的柱級劍士,早些年的戰鬥應該也留下了一些傷病,不想在晚上吹風糟蹋身體也是可以理解的想法。

我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隨後找了個幹凈的地方坐下。

炭治郎和禰豆子也跟著在我的身邊坐下,也許是火光勾起了他的回憶,他忍不住隨意的和我說道:“以前跨年的時候,我和家人們也喜歡在外面生一堆篝火圍坐在一起,後來父親生病了,我們就想去掉這個跨年活動,但父親一直很堅持……”

“和家人圍坐在一起,也沒有什麽特別的活動,就是在聊天,哦,對了,父親還會跳祈福的舞蹈,很神奇,明明生病後的父親平時連行動都很困難,但只要跳起這個舞,就可以一天一夜不休息。”

病弱的人卻可以跳一天一夜的祈福舞?這確實是一件稀奇的事,讓我有了些興趣:“確實很神奇……那是什麽舞?”

“母親說,它叫‘火之神神樂’舞,是向火神大人祈求平安的舞蹈,也是我們竈門家代代相傳的舞蹈,因為我們家族一直是靠火神大人的庇佑而存活下來的。我想這舞蹈一定是得到了火神大人的眷顧,不然,生病的父親為什麽一旦跳起舞來就可以跳那麽久呢?”炭治郎慢慢的解釋說。

“幸花說,神是不存在的。”我想起了好友曾經說過的話,說,“竈門家能夠一直傳承下來,不是什麽神明的眷顧,是屬於你們家族本身應有的活力。”

“欸,幸花姐姐確實說過這樣的話呢。”炭治郎並沒有覺得被冒犯,而是溫和的笑容,“不過幸花姐姐也說,給自己尋找一個信仰不算壞事,因為人們總要給那些無法解釋的東西找一個理由……當時聽到幸花姐姐說這些話的時候,我很驚訝,但現在想來,其實很有道理呢。”

說到這裏,炭治郎停頓了一下,忽然提議:“我也會跳‘火之神神樂’,三葉姐姐想看嗎?”

“嗚嗚!”禰豆子也忽然發聲,聲調聽上去有些高,似乎在表達期待。

“火之神神樂”……這是屬於竈門家共同的回憶,也是禰豆子記憶中的一部分,也許會對喚起禰豆子的記憶有幫助。

於是我點點頭:“好。”

於是炭治郎站起身,在篝火旁邊的空地靜靜地站立了一會兒,就像是在回憶著舞步,然後他擡手,旋轉,起舞。

我很認真的看著,舞蹈是我從未了解過的領域,但炭治郎的“火之神神樂”卻讓我感覺到了熟悉,就像是在舞劍——這很正常,好友曾和我聊起過劍技,她說有的劍技既是一種戰鬥方法,也是一種舞蹈,帶有一定的藝術價值。

所以以此類推,舞蹈看上去就像在舞劍也是很正常的事。

炭治郎的舞步輕盈而有力,動作大開大合,充滿著生命的活力,在橙紅火光的照耀下,就像是朝陽一樣明亮,一開始,炭治郎還沒有進入狀態,呼吸有些紊亂急促,但漸漸地,當他沈浸到舞步之中,他的呼吸,他的身體,一切都隨著舞步律動,他的存在似乎逐漸消失在了天地中,像那跳動的火光一樣可望而不可觸及。

就像是……呼吸法。

呼吸法?意識到這一點,我忽然從對舞步的欣賞中驚醒,不自覺的開始用看待呼吸法的方法看待“火之神神樂”。

是的,它確實就像是一種劍技,是我從未見過的,卻和呼吸法有著千絲萬縷的相似之處的舞步。

好友曾說,原始的舞步就是從大自然中獲得的靈感,是人們對自然拙劣的模仿,原始的人們在自然界掙紮求生,他們是最能深刻體會到自然的龐大和自身渺小的存在,所以他們用他們能夠觸及的方式去理解自然,試圖融入自然,這也是所謂的神明信仰和巫術的由來。

而呼吸法,同樣是從自然事物中獲得的靈感,這一點上倒是和舞蹈有著相同源頭。

最初的呼吸法劍士從太陽上獲得靈感,於是創造了日之呼吸,就像將太陽的意志融入到了劍法之中,於是那劍法強大到足以令無慘畏懼。

後來的人們模仿他的思路,從其他的自然事物中創造出基礎的五大呼吸法,又有後人通過基礎的五大呼吸法融合其他的自然事物,創造出自己的原創呼吸法。

總之說了這麽多,我想表達的就是,從自然事物中獲得靈感的舞蹈當然是有可能可以被改編成呼吸法的。

“火之神神樂”或許確實有著奇妙的規律,我能清晰的看見,這舞蹈充分調動起了炭治郎的身體,極大的發揮了他的肌肉潛能,若是他願意,或許真的能像他口中的父親那樣跳個一天一夜。

我想,他那病弱的父親或許正是掌握了這種能量規律,才能夠用孱弱的身體跳上一天一夜的舞。

讓人突破身體現狀的極限,與呼吸法是何其相似啊!

當然,炭治郎不可能真的跳上一天一夜,他也沒能完全掌握那種調動身體機能的能力,所以很快就感受到了疲憊,停下了舞步。

“欸,感覺自己比以前進步了很多呢,這次居然跳了這麽久。”炭治郎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體,有些意外的說。

“或許是因為這段時間的訓練讓你的身體素質加強了。”我回憶了一下一年前他的身體情況和現在的身體情況,說。

“嘿嘿,是這樣啊,看來師父布置的那些麻煩的訓練果然是有用的……”炭治郎笑著說,坐回了我的身邊。

“嗯?你的師父給你布置過怎樣的訓練?”如果只是基礎劍技訓練的話,應該稱不上麻煩吧,我回憶了一下自己知道的知識,說。

“其實也不是很麻煩吧,習慣了也能適應……”炭治郎好像在認真的回憶,“唔,就是讓我環山跑,但是師傅會在路上布置很多的陷阱,挖坑啊,擺動的錘子啊,或者是師父本人的暗器偷襲……”

啊?我聽得有些咋舌,這是正常的訓練嗎?鱗瀧先生到底有沒有想讓炭治郎學習劍法呀……難道義勇和錆兔當年也是這麽學習的?

我很想告訴炭治郎正常的劍法學習是不會有這些部分的,但我擔心他會認為鱗瀧先生是在刁難自己,或是被他認為我在挑撥他和鱗瀧先生的關系,就還是保持了沈默。

“對了,三葉姐姐覺得我的舞跳的怎麽樣?”這時,炭治郎忽然想起了找我要一個評價,有些期待的扭頭看著我。

“嗚,嗚!”禰豆子聽了這話大聲嗚了幾句,然後抱住了炭治郎,就好像在說“跳得非常棒”。

“這個啊……”我思索了一下,真誠地說,“是我從來沒有見過的風格,很有特色,也很美,不過,在我看來,雖然‘火之神神樂’只是舞蹈,但卻兼具了劍法的凜冽,稍加改編,說不定可以成為一個新的呼吸法。”

“欸?”炭治郎顯然沒有考慮過這個方面,很明顯被我的評價驚訝到了,“舞蹈也可以改編成呼吸法嗎?呼吸法還可以自己創造嗎?”

“當然可以。”我回答,“最初的呼吸法也是由人創造出來的,呼吸法的本質本就是從自然事物中獲得靈感,讓人融入自然,用自然的方法去與鬼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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