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其四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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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四十七

仔細想想,這也是我學習的最後一個基礎呼吸法了,再這樣跟著桑島先生學習了幾天後,我覺得自己得做出些改變。

雷之呼吸的學習變慢了不要緊,我還可以去回憶之前學習的呼吸法,去探究它們的共通之處。

想明白了這一點,我決定給自己加練,在每晚桑島先生的指導訓練結束後,我都會留下來,一個人在空地上反覆施展之前學習的所有呼吸法。

風,炎,巖,水……一次又一次的將揮斬過無數次的招式重現,我試圖從中找到最初的呼吸法——日之呼吸的痕跡。

然而,寡淡的個人訓練總讓我審不好力度,我並不清楚自己的呼吸法究竟有沒有練習到位,也不知道它是否展現出了應有的威力。

也許回到蝶屋後,我應該試著和更多的人切磋……或者,承擔一些鬼殺隊的殺鬼任務?

好友曾經說過,劍技是一門藝術,因此優秀的劍技同樣也可以作為表演展示,但我不是那樣的劍士,即使受過正規的訓練,我也更喜歡隨心所欲的揮劍,在學習月之呼吸之前,我握著刀揮出的每一次攻擊幾乎都是根據戰鬥中敵人的動作創造的,並沒有固定的章法。

月之呼吸著實是一門藝術,那位前輩的劍術造詣也令我十分敬佩,月之呼吸比我想象中的符合我的心意,雖然有著固定的章法,但同樣蘊含著變化,很是貼合我之前的戰鬥習慣。

只可惜我並不是喜戰之人,過去遇到的敵人也沒有能和我過上幾招的,很少有使用呼吸法的機會。

但這種可惜的情緒並沒有在我心中占據太大的地位,因為我時刻記著,我身邊還有我的好友,一位弱小的沒有什麽戰鬥能力的人類,對她的安全來講,我們沒有遇上能和我過上幾招的敵人是一件好事。

說起來,月之呼吸,日之呼吸……這兩種呼吸法中是否也有著聯系呢?前輩身為鬼,又為什麽會使用呼吸法這種鬼殺隊的招式呢?我之前並不了解呼吸法與鬼殺隊,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直到現在,在我接觸了許多的呼吸法後,我不禁開始思索。

據我所知,整個鬼殺隊中沒有使用月之呼吸的人,就是不知道在產屋敷家族的歷史記載中是否有這種呼吸法的記錄了……也許學完雷之呼吸回去後,我可以拜托好友問問。

除開主公交給我的任務這種公事,其餘的事情,我不太想直接去接觸主公。

並不是因為厭惡,也不是因為害怕,但除此之外,我也沒有辦法詳細的描述我對他的看法與心情。

產屋敷先生……回想起我與他的接觸,還有他人口中的描述,我總是覺得他不像是我能理解的人類……更像是一些龐大的,由時間堆積起來的,難以形容的東西。

更確切的說,整個鬼殺隊都給予我同樣的感覺。

是因為他們為自己增加的龐大的使命嗎?還是那些被堆積起來的無數犧牲的劍士們?我說不清楚。

……還是不要思考這些了,那不是我能理解的東西,這樣想著,我把註意力重新放回了手中揮舞的劍上。

這樣練習了幾天,不知是否是我這努力的樣子刺激到了獪岳,這孩子也跟著我一起晚上加練了。

獪岳年紀不大,之前還一直流浪,是需要好好休息養身體的,晚上加練對他來講不是好事,但我和他並不熟悉,也沒有身份去管他,對於他默默站在離我較遠的空地上揮劍這件事,我也沒辦法去說些什麽。

直到有一天,桑島先生忽然在白天來找我了。

“三葉啊,這幾天晚上你也看到獪岳自己加練了吧?”他詢問。

我不知道桑島先生為什麽忽然提起這件事,只是老實地回答:“看到了。”

“唉,那孩子有天賦,也很努力,就是啊,有些太急了,可能是看到你在劍技上的造詣有些羨慕了,就逼著自己在晚上也訓練……”桑島先生嘆了口氣,說,“但是他之前流浪了那麽長時間,身體本來就不太好,這樣急於求成,恐怕會給身體帶來更大的負擔,我也勸過了,但學習雷之呼吸本來就是我強加給他的任務,現在反對他訓練又說不過去。”

我感覺到不對:“……您的意思是?”

“咳,我是想說,獪岳應該是把你當目標了,你能不能幫我勸勸他?他說不定會聽你的話。”桑島先生有些尷尬的輕咳了一聲,他似乎也知道這是件讓我為難的事,又補充了一句,“不過我也聽主公說了,你不太喜歡接觸陌生的人,要是不願意就算了,我再想辦法說說他。”

不知為何,聽完桑島先生的話,我產生了一種“果然如此”的想法。

呃,總感覺自己總是會因為莫名其妙的原因不得不和陌生的人進行接觸,次郎,小忍,無一郎和有一郎,杏壽郎……

但我心中卻詭異地沒有什麽抵觸,只是沈默了一會兒,就輕輕點頭:“沒關系,我會試著勸說的。”

感覺自己逐漸要習慣對陌生的人說一些勸導的話了……難道是好友的影響?

唉,我在心裏嘆了口氣,雖然不知道是為什麽嘆氣。

是夜,獪岳果然也跟出來了,但這次,直到他開始揮舞手中的木劍,我都沒有像往常一樣做自己的訓練。

我註意到,獪岳似乎努力控制著自己的視線不往我這邊看,但我還是能感覺到他偷瞄我的視線。

還真是看著我來的……我若有所思,一直註視著這孩子的方向。

也許是因為察覺到我的視線,他揮舞木劍的手更加用力了。

“獪岳。”想了想,我還是沒想出什麽更好的方法,只能先用喊名字的方法吸引他的註意。

他果然一下子就停住了手中的劍,轉過身來,表情繃得緊緊的:“三葉前輩,有什麽事嗎?”

我依然采用開門見山的方法:“盲目的加練只會損耗你的身體,如果想要更快的學會雷之呼吸,你現在更需要做的是保持好每天的休息。”

獪岳卻很是敏銳,一下子發現了我的目的:“師父讓你說的?”

“當然,你我非親非故,我沒有關心你身體的必要,但桑島先生是確實關心著你的身體的。”沒有什麽好隱瞞的,我坦然承認了。

獪岳停頓了一會兒,我註意到他抓著木劍的手逐漸用力:“……但也是他要求我盡快學會雷之呼吸的。”

怪不得桑島先生的勸說不管用,原來獪岳對桑島先生是這個印象。

“桑島先生是鬼殺隊的培育師,自然會希望自己的學生更快學會雷之呼吸,但這並非強制的要求,無論如何,你的身體更重要,若是在學習階段就損耗了身體,你在鬼殺隊是待不長的。”想了想,我這樣解釋著。

“……如果不能加練,我要怎樣才能提快自己學習的進度?”獪岳忽然問道。

欸,這種問題……我這個學劍術很快的人根本沒辦法給他提出更多的建議啊。

“呃……”我明顯的遲疑了一會兒,最後還是坦誠地說,“抱歉,我已經過了學習基礎的階段,沒有辦法回答你這個問題,但如果你真的想更快進行雷之呼吸的學習,還是詢問桑島先生更好,你已經證明了自己的學習熱情,沒有老師會拒絕一個願意學習的學生的。”

“而且,劍技是需要積累的,不僅僅是理論和普通訓練,實戰經驗也是重要的部分,不過你還沒有到這個階段,還是先穩紮穩打地學習基礎為好。”我繼續補充了幾句。

獪岳倒是認真的聽完了我的話,好一會兒都沒有出聲。

就在我以為自己勸導失敗了的時候,獪岳終於說話了:“我明白了,我會向師父詳細請教的,不會再盲目加練了。”

然後,他沖我行禮,帶著木劍轉身走進了屋子。

欸?居然聽進去了嗎?我很意外,所以為什麽桑島先生的勸說不管用呢?是桑島先生的勸說方法不對嗎?可我也沒覺得自己有什麽高超的勸說技巧啊。

我有些苦惱的思索著,直到白天桑島先生來找我。

“獪岳今天來找我請教新的訓練方法!這是三葉你勸說的功勞吧?哎,你也不像主公說的那麽不善言辭嘛。”桑島先生呵呵笑著對我說,就像是一位隨處可見的和藹老人,“我看他昨天晚上回來的也挺早的,這就好,這就好。”

“我其實並沒有說什麽,也許是獪岳自己想明白了。”我說,“我很意外他能聽進去我的話。”

畢竟,獪岳這孩子給我一種我行我素的感覺。

“哎,獪岳雖然是孤兒,其實挺聽話的,訓練態度也認真,就是有點過於積極了,總是忽視自己的身體情況,他最開始接受訓練的那幾天,就喜歡自己偷偷拿著木劍在外面加練,但身體營養沒跟上來,還昏倒了一次,從那之後才按我安排的時間休息的,結果沒想到你一來,他忽然又給自己加練上了,哎……”桑島先生講著講著,嘆氣了好幾次。

我插不上話,只能聽著,時不時點點頭作為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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