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其四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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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四十四

平心而論,義勇在水之呼吸上面的造詣是比錆兔更強的,他甚至自己創造了水之呼吸的第十一型。

不過之所以教我水之呼吸的人是錆兔而不是義勇,大概是因為義勇實在是不擅長教學。

畢竟義勇沈默寡言,也不擅長說話,按好友的說法這叫情商太低,盡管本身沒有惡意,說出來的話也很得罪人。

當然,作為一位優秀的柱級劍士,義勇當然也能詳細的解析自己的水之呼吸,只是主公可能考慮到他不擅長說話這一點,擔心會冒犯到我,才選擇了錆兔作為我的指導老師吧。

當錆兔和義勇同時出現的時候,往往錆兔會負責翻譯義勇的話,替他解釋那些沒有說出口的意思。

香奈惠說如果不是有錆兔在,不敢想象義勇在鬼殺隊會是怎樣的名聲。

我倒覺得還好,沒有覺得義勇說話哪裏冒犯,好友說我這是鈍感力太強。

“不過如果是你的話也很正常,畢竟你是直覺性動物嘛,比起人類的種種禮儀,你還是更擅長直接感知對方的情緒……某種意義上,也是很優秀的社交天賦哦。”不過好友也給出了這樣的評價。

錆兔的水之呼吸教學對我來講也相當好理解,學習起來同樣很快。

最終在暮春的時候,我終於學會了水之呼吸。

接下來就要前往前任鳴柱,現任雷之呼吸培育師的桑島先生那裏學習雷之呼吸了,然而在出發之前,我卻被另一件事絆住了腳步。

煉獄杏壽郎自己跑到蝶屋來找我了。

我很難形容當我在傍晚時分聽到敲門聲,打開門一看,第一眼看見的就是比我矮半個頭的火紅貓頭鷹腦袋站在面前時,我是怎樣的驚訝,差點以為自己沒睡醒——不對,我根本就不會睡覺。

“三葉姐姐,請教我炎之呼吸吧!”貓頭鷹——煉獄杏壽郎大聲的說,同時向我鞠躬。

他充滿辨識度的聲音一下子把我拉到現實,緊接著,我才註意到他的身後站著蝴蝶香奈惠。

香奈惠輕輕拍了下杏壽郎,苦笑著對我說:“他是今天下午找到蝶屋的,他的父親,煉獄先生的情況你也知道,杏壽郎想要學習炎之呼吸加入鬼殺隊,接替父親的位置,但煉獄先生並不願意教導他炎之呼吸,而現在,你是唯一完全掌握炎之呼吸的人,所以,這孩子就跑來找你了……你在煉獄先生那裏學習炎之呼吸的時候應該見過他吧。”

見過是見過,我還記得杏壽郎搬著板凳坐在空地上觀看我學習炎之呼吸的場面,也清楚他對呼吸法的熱情。

我也知道煉獄先生在瑠火夫人去世後就變得消沈,但我沒想到,他甚至不願意指導杏壽郎學習炎之呼吸。

杏壽郎還保持著鞠躬的動作,像是如果得不到我的回答,他就會一直保持這個動作一樣。

“可是……”我猶豫著。

可是我還有學習呼吸法的任務,沒有辦法一直指導杏壽郎啊,難道要把他一起帶到桑島先生的地方去嗎?

“……我也有自己的任務,不過,我會請示主公,他或許能夠安排。”斟酌了語句,我最終這樣回答。

畢竟也不是第一次教人了,雖然之前並沒有真正教導別人呼吸法,但想來也會有共通之處,我想我可以習慣。

然而,學習呼吸法倒推日之呼吸是我答應下主公的事,也不能隨便的改變安排,所以我決定先給主公寫信問問。

我想主公大概會同意。

等待主公回信的這幾天裏,杏壽郎就在蝶屋住了下來,傍晚太陽快落山的時候,他會主動來找我詢問回信的進度,甚至是主動和我聊天。

杏壽郎是很熱情的孩子,熱情的程度讓我想到了好友,聽杏壽郎說,白天他會在蝶屋看見好友,好友還會拉著他,和他講有關我的事情。

呃,當年蝴蝶香奈惠好像也是因此對我產生了興趣,主動提出接近我的……不對,香奈惠應該主要是因為我是鬼的身份。

這天傍晚,和杏壽郎坐在陽光照不到的走廊聽他聊天時,我忽然想起,我還不確定杏壽郎是否知道我是鬼的事情,於是,在他上一個話題結束時,我忽然試探性地發問:“杏壽郎,你好像沒有好奇過為什麽我不在白天出門。”

“父親說過你不喜歡陽光,這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事情!”杏壽郎認真地說,“作為鬼殺隊的劍士,只要能在夜晚保護大家就好了,其他的事情都可以按自己喜歡的來!”

所以是不知道啊……呃,可如果要作為師父教導他的炎之呼吸,這種事情一直瞞下去也不好……我思考著,在這一天晚上結束前都沒有再提起這個話題。

“我該怎麽做?要怎樣才能把我的身份告訴他,又不引起他的反感呢?”等杏壽郎離開,我和好友單獨相處的時候,我苦惱的向她詢問。

好友的關註點卻與我想的不同,她有些新奇的說:“沒想到你居然會在乎他的感受,你已經把他當做朋友了啊……”

“重點不是這個吧……”我忍不住吐槽。

“這當然是重點!”好友很認真的說,“三葉已經成長很多了啊,能夠接受自己交往新朋友的感受,而不是急著撇清關系,已經比一開始有很大的進步了喲,三葉真棒!”

“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不要用這種語氣啦。”聽著好友如同哄孩子一般的語氣誇讚我,我有些無奈的說。

不過,進步嗎?仔細想想,來到蝶屋之後,我與人的交往確實多了不少,也確實認識了新的可以被稱作朋友的人……明明我很少主動和人聊天,但好像總是有人願意和我說話,這樣的存在,確實是像好友一樣的朋友呢。

那麽我呢?在這樣的接觸中,我真的有所長進了嗎?好像也確實是有的,畢竟我好像已經不再那麽抗拒與陌生人單獨相處,也敢於向並不熟悉的人說話,甚至是去給對方提意見,主動提出指導……

我感到了一些恍惚,真是奇怪啊,原來我也可以與陌生人正常的相處嗎?也可以獨立地將陌生的人變成熟悉的人嗎?

“不對,話題扯遠了,明明在聊的是要不要把我的身份告訴杏壽郎吧!”我忽然反應過來,發現自己的思路被好友帶偏了。

“你覺得,杏壽郎會因為你是鬼而忘記你之前的所作所為嗎?”好友卻反問。

“當然不會。”我說,但不明白好友為什麽要這麽問。

“那你覺得你之前給他留下的印象怎麽樣?”好友又追著問。

“呃……”我想了想,不太確定地說,“也許很不錯?不然他也不會想到來找我學習炎之呼吸?”

好友笑了:“那不就行了?杏壽郎不是那種死板的人,他有自己的判斷能力,你只需要將真相告訴他,他自己會想清楚的。”

“三葉你要知道,盡管有著鬼的身份,但你已經得到了主公和柱級劍士的認可,你出現在蝶屋,本身就是對自己的證明。”好友認真地說,“鬼殺隊的大家當然是對鬼抱有天然的恨意,但你並非屬於這個寬大的概念,而是一個獨立的個體,自信點兒吧,你的友善已經足夠蓋過你的身份了。”

是這樣嗎?我皺著眉頭,卻遲遲無法肯定。

第二天上午,主公的回信來了,他很高興煉獄杏壽郎願意主動來找我學習炎之呼吸,他也希望能夠出現下一個接替煉獄先生位置的人,所以,他告訴我,我可以在蝶屋多待一段時間,直到煉獄杏壽郎學會炎之呼吸,在前往桑島先生的地方學習雷之呼吸。

【我們希望能在這一代找回失落的日之呼吸,但還沒有急切到需要耽誤一個可能的劍士的出現,你不必在這件事上過於急切,順其自然就好。】

主公在信的末尾這樣寫道。

不必急切嗎?突然提到這麽一句話,讓我有些懷疑是不是好友和主公說了些什麽,他才特意提上這麽一句。

但不管怎樣,我還是感覺松了口氣,毫無進度的日之呼吸帶來的焦慮確確實實消散了不少。

“主公同意了,我會留在蝶屋指導你炎之呼吸,直到你學會。”傍晚,杏壽郎來找我的時候,我把這個消息告訴了他。

“我會努力學習,盡早掌握炎之呼吸,不耽誤三葉師父的時間!”杏壽郎大聲的承諾著,甚至改口了稱呼。

這讓我有些不適應:“不必這樣稱呼我,只喊我的名字就好。”

“好的,三葉前輩!”

因為變成了劍術上的指導老師,覺得稱呼“姐姐”不妥,又因為我不願意讓他稱呼“師父”,所以改口選擇了“前輩”這個挑不出錯的稱呼嗎?

看著杏壽郎充滿熱情的表情和爽朗的聲音,不自覺地,我又想起了次郎,還有他熱情稱呼“前輩”的聲音。

“三葉前輩,我們什麽時候開始學習?”杏壽郎的聲音把我從失神拉回了現實。

我輕輕搖了搖頭,打散腦海裏覆雜的心情,說:“就從今天晚上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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