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其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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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十七

什麽是篝火晚會?

我對這件事的概念僅來自於好友。

“那是在小說中經常出現的聚會形式,大概就是晚上點一處火,大家圍著火坐,烤點吃的,聊聊天,交流交流感情之類的。”好友是這麽說的。

這天晚上,我磨蹭了很長時間,才在接近午夜的時間點往蝶屋空曠的道場走去。

嗯,次郎說我可以晚點去,但也沒告訴我具體的時間,所以我去的太晚,導致晚會已經結束了也很正常,對吧?

但是還沒走到道場,我就已經看到了隱隱約約的明亮火光,嗅到了柴火燃燒發出的氣味。

我幾乎想掉頭就走,但我想起了好友常說的一句話“來都來了”。

好吧,我只能硬著頭皮向火光處走去。

看得出來,這裏確實開過了一場晚會,地上有一些穿肉的簽子,也許有人在這裏吃了燒烤,正中間的篝火堆火光明亮,周圍擺放了一圈橫放的樹幹,那裏坐著幾個人。

他們顯然是出眾的劍士,不等我走多近,就已經發覺我的蹤跡,轉過頭來。

那個第一個看向我的少年有著肉粉色的頭發,我記得他叫錆兔,緊跟著他轉頭的是次郎,即使隔了段距離,我也能看到他的眼睛亮了起來。

“三葉前輩!你真的來了!快過來坐!”一邊說著,次郎向我揮揮手,另一只手拍了拍他旁邊的位置。

同樣看著我的錆兔也沖我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是三葉吧,好久不見。”

我感到明顯的尷尬,試圖露出一個微笑,但我想那表情應該並不自然。

“嗯……”我本來想打個招呼,說出口的話卻變成了簡短的一聲。

好在沒有人吐槽這一點。

在我來這兒之前,這已經沒有多少人的篝火晚會並沒有多熱鬧,我只記得在遠處能模糊地聽到一些細小的聲音,待我走進被發現後,那聲音就不見了。

此刻,當我入座,聚在篝火旁的人們又開始了談話,只是話題聚焦到了我的身上。

“之前一直聽次郎提到在蝶屋指導他的劍術老師三葉,那時候就很想來見見你了,只不過前段時間太忙,偶爾路過蝶屋時,也總是不碰巧地遇上你休息的時間。”錆兔用一根細長的鐵棍擺弄著篝火,說著,“看上去,你在蝶屋過得很不錯。”

我不知道該做出怎樣的表示,只是悶悶地“嗯”了一聲,目光直直的盯著篝火。

不知是哪裏戳到了錆兔的笑點,我聽見他極輕的一聲笑:“哈,知道次郎很辛苦吧,他的基本功不太紮實,還一直很話嘮,三葉看上去並不是很常對付這樣的人。”

我覺得再不說話可能不太禮貌,而且剛好這次的話題,我可以說上一句,於是我說:“還好,基本功現在已經好多了。”

對話的背景音則是次郎的嚷嚷:“什麽叫話嘮啊!我這明明是活潑!師兄不要說的那麽難聽了。”

“哦?在你身上沒有區別吧,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會在第一天見到師傅的時候就纏著他問東問西一個時辰哦。”錆兔毫不猶豫的揭開次郎的過往,“不過你也挺厲害的,我還是頭一次看見有小孩第一次見師父就能對他那麽熱情的。”

因為是師兄弟之間的對話,我沒有插嘴,而是略微好奇地把目光轉向了在場的另一個人——坐在錆兔身邊的黑發少年,他正看著次郎的方向,手上則是拿著一個紅薯,慢慢地吃著。

我記得他叫義勇,姓富岡,以我的習慣,我本來應該用他的姓氏稱呼他的,但奈何好友每次提到這位水柱的時候總是用的名字,導致我被她傳染,總覺得富岡這個喊法很不順口。

從我接近篝火到現在,義勇沒有觀察我,也沒有說一句話,只是非常安靜的吃著手中的紅薯。

似乎是和我一樣內向的人,但我並沒有在他身上感覺到尷尬,他大概很適應沈默的呆在熱鬧的人群裏。

不愧是能成為水柱的人,果然和常人有不同,至少我就沒法做到這一點。

“欸欸,三葉前輩,你也想吃紅薯嗎?我看你看義勇師兄好久了!”坐在我旁邊的次郎突然說話。

或許是聽見了師弟喊自己的名字,義勇像是從夢中驚醒一般的微微擡頭,看向了我,搖搖頭說:“不能給你。”

這是我第一次聽到這個人說話,比起他說的內容,我還是更驚訝於他的開口。

“啊!師兄又在說奇怪的話了,三葉前輩你別多想,他大概是說他手裏的是被他吃過的,所以不能給你,前輩想吃的話,我幫你從火裏拿,我們還烤了幾個來著。”次郎慌裏慌張地解釋。

我這才意識到義勇說的話聽上去確實有些歧義。

次郎習慣了我的沈默,不等我回應,就已經自顧自的用木棍從火堆裏面掏紅薯了。

對面的義勇皺了皺眉,微微開口,但還沒有出聲,註意到他動作的錆兔就已經說話了:“三葉吃過晚飯了嗎,如果不餓的話,也不用勉強吃的。”

“哎呀,吃飽了也可以吃一點啊,就當是吃吃夜宵,嘗嘗味道,吃不完的話可以給我吃啊,反正我還吃得下。”次郎緊跟著說。

我有些猶豫,我已經很久沒有吃過正常食物了,因為鬼是不能吃正常食物的,不僅嘗不出味道,甚至吃了就會吐。

錆兔是知道我的身份的,他說的那話就是為了給我一個臺階下,以免我在次郎面前尷尬。

但是次郎的熱情總是讓我想起好友,這讓我不太想看見他失望的樣子,所以我還是接過了他遞來的剝好的紅薯。

“有點燙,我等會兒再吃。”我是這麽對他說的。

“好吧,但也別放太久,現在涼的很快的。”次郎小聲地說。

為了讓他不再註意紅薯的事,我決定主動轉移話題:“咳……嗯,只有你們三個人了嗎?”

剛來的時候就註意到了,篝火旁圍的樹幹大概能坐十幾個人,但我過來的時候,這裏只有水門的三位師兄弟。

“是啊,三葉來的太晚了,其他劍士們畢竟大多還帶著傷,就早早回去休息了。”錆兔回答了我的問題,“蝴蝶小姐明天還要照料傷員,所以就沒有等你,次郎倒是一直期待著,我也想看看你的情況,所以就一直等在這裏。”

說到這兒,他輕輕地笑著:“本來還以為你今天不來了,打算明天早上去看看你的。”

那太恐怖了,我無法想象在完全沒有熟人的情況下和錆兔見面我會有多尷尬,甚至在白天我都沒有辦法逃跑。

我現在開始慶幸我沒有逃避今天晚上的邀請。

“對了,我還想給你看看這個的。”次郎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麽,在身上翻找了一下,找出了一個狐貍面具一樣的東西,呃,好像就是狐貍面具。

“看,把這個帶上的話,就可以遮住臉上的疤痕了。”次郎說著,把狐貍面具戴在臉上,轉頭望向我。

我註意到那面具的右側臉畫著簡潔的棕色花紋,看上去是手工繪制的。

錆兔看見面具似乎也有些意外,輕輕嘆了一聲:“是這個啊,很久沒看見你帶了。”

“嘿嘿,這不是戴上了有點擋視野嗎?沒有嫌棄師父的意思!我也有好好保存的。”

“嗯?我記得你上次說你覺得這面具太幼稚了才不帶的……”

“呃啊啊,你怎麽還記得啊!”這下輪到次郎尷尬了。

我本以為這面具是次郎自己繪制的,但聽他們師兄弟的對話,似乎並不是這樣。

幸好次郎分享欲足夠強烈,不需要我去問他,他就自己把面具的事情說了出來。

“這個面具是師父送的出師禮物,他自己畫的,根據每個徒弟的特點,給每個人都畫了獨一無二的面具,這也算是我們這一門的特色了!不過我以前覺得戴著有點擋視野,所以就沒帶在身上,不過我昨天發現臉上的疤痕可以用面具遮著,本來是打算下次和你對戰的時候戴面具適應這種視線的,但今天有篝火晚會,就先帶過來給你看看了!”次郎隔著面具與我對視,笑嘻嘻地說。

我不太明白昨天還把疤痕當做勳章的次郎,為什麽會突然如此積極地想把傷疤遮起來?但我沒有權利左右次郎的想法,所以只是點了點頭,並給出了中肯的評價:“想要在視野受限的情況下保持原先的水平,你要想辦法提高自己其他的感官才行。”

但次郎的關註點好像不太一樣:“呃,我知道啦……三葉前輩,你看我現在看上去怎麽樣?”

頂著狐貍面具的次郎眨巴著眼向我尋求一個評價,我想了想,認真地說:“挺好的。”

“耶!”次郎很開心地張開手,“我就知道三葉前輩會肯定我的,不像師姐,就知道嘲笑我。”

不清楚他口中的師姐是誰,但錆兔開口了:“都是這小子頂著傷口亂晃不好好抹藥,真菇才那麽說的,她是想讓你抹藥避免傷口留疤,你倒好,用面具來遮傷口。”

原來如此,因為傷口被嘲笑了,所以才想到用面具遮起來啊,我在心裏總結著他們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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