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Chapter28[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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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Chapter28[VIP]
170.
伊萊恩斯短暫的沈默了片刻後, 扭過頭對布魯斯說：“父親，我申請下半身癱瘓不再參與任何羅賓外出執勤的——”
伊萊恩斯話音未落，布魯斯的手掌已經蓋在了他那張吐不出好話的嘴上。
布魯斯註視著伊萊恩斯幾乎是溫和的說：“你忘了嗎, 伊萊。你並沒有下半身癱瘓，也沒有任何生理疾病。之前體檢的時候, 你的體脂和體重甚至略微超出正常範疇，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伊萊恩斯眨了眨自己無機質的藍灰色眼眸，一板一眼的回答道：“首先要考慮父親你所說的‘略微’的定義，根據我對您的了解來看，幅度應該在個位數之間, 意味著我的體重浮動較大約在5斤內，這很正常。”
傑森·陶德，新晉級的韋恩莊園成員, 羅賓預備役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眼布魯斯，他欲言又止。
布魯斯確信他從傑森·陶德的眼中看到了‘你確定羅賓沒有什麽精神類疾病嗎？’以及‘羅賓是三體人’這樣的信息。
布魯斯沒有理會傑森的眼神，他繼續溫柔的對伊萊恩斯說：“這意味著，如果你還不加強近期的鍛煉, 你很快就會有一個圓滾滾的小肚子了。”
伊萊恩斯不為所動。
布魯斯說：“這同時還意味著, 我需要通知阿福減少你的糖分攝入量，也就是說, 是時候停止你的小餅幹供應了。”
伊萊恩斯鼠軀一震，傑森敢說這是今晚他見到的伊萊恩斯幅度最大的動作。
171.
伊萊恩斯沈默了一下，他掙紮著從布魯斯懷裏掙脫落在地上。
他看了看傑森，又看了看父親，隨即問道：“父親, 你真的決定要讓他來擔任羅賓？我們的規則是，蝙蝠俠和羅賓, 都是單數對吧？”
布魯斯心中一喜，但面色不顯。
伊萊恩斯提出這個疑問，是否意味著伊萊恩斯的競爭意識已經被激發出來了？
傑森心裏一緊，但面色不顯。
媽的，蝙蝠俠到底在想什麽？在有一位羅賓能跟在他身邊的情況下，要收養他？盡管蝙蝠俠說，他可以不成為羅賓。
但怎麽可能？那可是羅賓，那是羅賓？就算不為蝙蝠俠，傑森自己也不可能放過這個機會。
這絕對他媽的會引發家族內鬥之類的事情，而他甚至都算不上韋恩莊園的成員。
他幾乎都可以想象之後被羅賓——伊萊恩斯·韋恩這個小屁孩穿小鞋的樣子。
而伊萊恩斯是蝙蝠俠的親生兒子，蝙蝠俠絕對會站在他的親生兒子那邊。
媽的，他在韋恩莊園的日子絕對不會好過的。
或許他應該在莊園裏偷點東西，然後找個機會逃跑。
172.
布魯斯全然沒有察覺到傑森突然緊繃的身軀。
“沒錯。”布魯斯聲音平靜，帶著屬於蝙蝠俠一貫的沈穩。
“傑森非常有天賦。如果他願意，他會成為一名非常出色的羅賓，與我一同打擊罪犯，他的天賦應該得到正確的釋放和引導。”
傑森瞪大了眼，一小部分的他因為蝙蝠俠的誇讚而感到驕傲和羞澀——這可是蝙蝠俠，這他媽可是蝙蝠俠啊！
另一大部分的他慌得一批。
媽的，蝙蝠俠是不是想害他，故意激化他與羅賓……伊萊恩斯之間的矛盾，想謀害他。
就算他在犯罪巷學會了些格鬥的技巧，但那也只是些毫無章法至少不能用來對付蝙蝠俠的東西。
用它們來對付受過專業訓練、精通不下十種格鬥術的羅賓？
蝙蝠俠不會把他帶回來，用羅賓的身份引誘他，實際上是想讓他來給羅賓當陪練的吧。
媽的，布魯斯·韋恩在哥譚市勢力滔天，就算羅賓把他弄死埋在花園裏，也絕對不會有任何人找他或是察覺到這件事。
“這樣。”伊萊恩斯點點頭，然後再度發問：“所以我和他只能有一個人成為跟在蝙蝠俠身邊打擊罪犯的羅賓，父親，您想表達這樣的意思，對嗎？”
傑森覺得自己渾身都僵硬了，是活人微死的那種僵硬。
看吧，果然！這就是個他媽的操蛋的陷阱！這個看起來病懨懨的小混蛋直接圖窮匕見了。
他幾乎能想象到接下來就是蝙蝠俠點頭，然後伊萊恩斯提出用“公平決鬥”來決定誰配得上羅賓稱號，接著自己就會被這個看似下身癱瘓，實則深藏不露的韋恩少爺用一百種他聽都沒聽過的手法揍得生活不能自理。
布魯斯的心跳卻微微加速了一拍。
對，就是這樣，伊萊恩斯。質疑它，捍衛你的位置——這表明你在乎！
173.
伊萊恩斯卻慢吞吞地，用一種仿佛在陳述“地球是圓的、小餅幹是甜的”這種基本事實的平淡語調，繼續說：“但根據我的計算，這個規則本身的效率很低，且風險管控能力較差。”
“……什麽？”布魯斯準備好的說辭卡在了喉嚨裏，這不對吧？
傑森也楞住了，他眨著眼睛，手掌因蝙蝠鏢劃破了掌心傳來的刺痛也沒有喚回他一丁點註意力。
他懷疑自己太緊張出現了幻聽。
效率低下？風險管控？
伊萊恩斯無視了兩人錯愕的表情，自顧自地分析下去，聲音平板無波。
“蝙蝠俠夜間巡邏以及打擊犯罪活動的覆蓋區域廣，從哥譚南邊打到哥譚北邊，任務類型多樣化包括不限於抓捕、跟蹤、潛入等等。從街頭犯罪到一流高威脅罪犯不等。”
“單一羅賓的配置存在明顯短板。”
“單一羅賓無法應對長時間的作戰需求。導致蝙蝠俠需要被迫放棄某些最優解戰術。”
“某些需要誘餌、潛入、強攻等同步進行的任務，很難發揮出覆雜的戰術。”
“以及最重要的，”伊萊恩斯的語氣依舊毫無波瀾，“一旦當前羅賓，也就是我——因傷、被俘或其他任何原因暫時或永久離線……”
布魯斯確信自己聽到“永久離線”這四個字時，伊萊恩斯的聲調明顯上升了一度，有了些許名為渴望的情緒夾在其中。
他頓了頓，那雙被面具遮蓋的眼睛似乎掃過傑森，又似乎沒有。
“我的結論是一個羅賓的決策並非最優解。父親，從效率角度出發，建立維持一支羅賓梯隊或著一個師的羅賓才是最優解。”
伊萊恩斯頓了頓，不確定的說：“或者可以多培養幾個蝙蝠俠，一名蝙蝠俠配備一位羅賓。這樣就能同時進行任務。”
伊萊恩斯說完，空氣徹底安靜了。
……他是把蝙蝠俠當菜市場的羅賓了嗎？隨處都能買的到。
“但多個蝙蝠俠是不可能的，所以也只能有一個羅賓。”
“應該留一位羅賓駐守後方，負責戰術指揮，比如我。”
傑森悄悄看了眼布魯斯，覺得當蝙蝠俠其實也蠻辛苦的。
這都能忍住不揍羅賓？誰說蝙蝠俠是超雄來著？站出來吃我一拳！
在這一刻，他腦子裏那些關於宮鬥、穿小鞋、被謀殺埋屍的懸疑劇顯得無比可笑和幼稚。
這個叫伊萊恩斯的小孩壓根他媽的不是正常人……哦，他的生理上是正常人，並非癱瘓或是怎樣，但他心理上問題很大。
簡單來說，他應該不是人類。
174.
布魯斯張了張嘴。
他預想了嫉妒、憤怒、甚至委屈，他準備好了應對一場關於“誰才是唯一羅賓”的爆發性爭吵。
他甚至暗中期待看到伊萊恩斯展現出更強的鬥志。
“所以，”伊萊恩斯總結道。
“父親您決定招募傑森·陶德，是一個明智的決策。”
“我原則上不反對。”
他停頓了一下，補充了至關重要的一句，也是唯一一句帶有一絲個人情緒的話。
“只要不額外增加我的能耗。訓練新人是您的責任，父親。我的能量槽沒有預留這部分預算。”
傑森：“……”
布魯斯：“……”
半晌。
布魯斯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帶著一種極其覆雜的、混合著失落、震驚和一絲被說服的情緒。
他幹巴巴地說：“……我明白了。你的分析很有價值，伊萊恩斯。”
傑森看著那個重新回到沙發上對著蝙蝠電腦龐大數據庫作業、仿佛剛才給予蝙蝠俠重大打擊的人不是自己一般的伊萊恩斯。
又看了看似乎深受打擊（怎麽回事？）的布魯斯·韋恩。
他突然覺得，這個韋恩莊園，和他想象中那種豪門恩怨的畫風，好像……完全他媽的不一樣。
絕對、他媽的不一樣！
175.
十分鐘後，經過激烈的腦內辯駁和深思熟慮，布魯斯將伊萊恩斯從椅子上轉過來。
布魯斯拿出了自己作為父親的絕對統治力，他放棄了阿福告訴他的，要把伊萊恩斯和自己放在平等地位上去教育和看待這件事。
對待伊萊恩斯這種性格特別的小孩，就不能給他太多權限。
必須嚴格把控。
“怎麽了，父親？”伊萊恩斯微微偏頭，他習慣以這樣的姿態和語氣來表達自己的疑惑，顯得他很無辜的樣子。
“你需要訓練傑森·陶德。”布魯斯的語氣不自覺的加上了強制的語氣。
盡管他說的是“你需要”，但實際上布魯斯所表達的意思是“你必須這麽做”。
傑森小心翼翼地說：“或許我可以看書自信訓練？”他完全不想參與這父子兩之間的戰爭。
“你要訓練你二哥傑森·陶德直到對方能夠完全掌握羅賓訓練的技巧，這是為了他的安全考慮，就像當初迪克訓練你時那樣。”
伊萊恩斯緩慢地眨眨眼道：“好吧，我知道了。”
“我會滿足您的這一需求，父親。您還有什麽需求可以一次性提出。”
“很好。”布魯斯壓下那絲怪異感，維持著嚴肅的表情點了點頭。“除此之外，你真的需要控制自己的運動規律和飲食習慣了。”
布魯斯點了點伊萊恩斯的肚子，語氣帶了些許笑意：“否則你真的可能會成為我們當中唯一個體態不雅的人。”
緊接著，布魯斯又轉頭看向傑森：“傑森，你要盯著你弟弟，照顧好他，好嗎？”
傑森楞了一下，他感覺自己還像個陌生人一樣站在這裏——他的確是陌生人。
但蝙蝠俠顯然已經接受他作為他們家族一份子、伊萊恩斯雖然沒說什麽，但也同意了指導他進行羅賓訓練。
所以他就這麽輕松的被接受了？
沒有考驗？沒有警告？就這麽簡單？
早知道這麽簡單就能成為蝙蝠家族的一員，他早該撬輪胎去的。
“啊…嗯，我知道了。”傑森幹巴巴地說。
“我還有一些正義聯盟的工作需要處理。”布魯斯看向傑森：“等一會兒阿福會帶著各項領養文件來找你，確認沒問題的話就可以簽字了。”
布魯斯引導著傑森看向阿福的方向，阿福像一尊羅馬雕塑優雅的佇立在電梯旁，察覺到傑森的目光，他朝著傑森和藹一笑。
“你好，傑森少爺。”
“呃。”傑森聽到這種稱呼幾乎要起雞皮疙瘩了，他不是很能理解這種老派的稱呼，尤其是當它發生在自己身上時。
這就像是某種奇怪的羞恥play一樣。
“……你好。”
“有什麽不懂的直接問伊萊恩斯。”布魯斯又看向背對著他們坐在蝙蝠電腦前的伊萊恩斯。
“他對那些文件比律師都了解。”
他太了解自己的數據控兒子了，生活常識伊萊恩斯不一定知道——畢竟他幾乎所有日常生活都是代理人完成的。
但一切具有法律效益的信息和數據，伊萊恩斯總是記得更清楚，尤其是關於‘罪犯’和‘人權’這兩點相關的信息，他能一字不漏的背出各州、各市以及歐盟各國相關的法律條款。
布魯斯囑咐完便匆匆離場，他需要奔赴正義聯盟開一場緊急會議。
由超人和戴安娜公主發起的一場緊急會議，布魯斯很疑惑同樣作為正義聯盟顧問的自己為什麽完全不知道今天要開的緊急會議關於什麽。
他產生了一種淡淡的不悅感，有奇怪的被孤立了的感覺——這種不悅感，讓他忍不住懷疑克拉克等人有沒有背著他偷偷開過party之類的事情。
176.
伊萊恩斯和傑森大眼瞪小眼，布魯斯和阿福離開後，傑森更是渾身不自在。
阿福也離開了，留著新晉級的兄弟兩人面面相覷。
不知道為什麽被這個子小小、年齡小小的小孩盯著讓傑森有些發怵，他心中關於家產爭奪、羅賓身份之爭的懷疑仍然沒有消退。
反而因自己和伊萊恩斯的獨處而愈演愈烈。
傑森渾身緊繃，伊萊恩斯答應作為訓練他的導師。
先不提被一個9歲的孩子訓練帶給他的羞恥感，最重要的是他真的毫不懷疑伊萊恩斯會在訓練中把他往死裏整。
說不定他會借機報覆自己曾說他癱瘓這件事，把自己給弄成癱瘓。
伊萊恩斯動了。
傑森立刻下壓身體進入了備戰狀態，就像是小巷裏遭遇野狗突襲的流浪貓那樣，緊盯著伊萊恩斯的所有動作。
去他媽的，他才不會管這麽多。
如果羅賓對他出手，他才不會管羅賓的老爹是不是哥譚市最硬的人，他絕對會反抗，擰斷羅賓的胳膊、打斷羅賓的腿或者其他什麽彰顯他攻擊性的行為。
他絕對不會淪為蝙蝠俠和羅賓的玩具，絕對。
177.
羅賓只是對他伸出了雙臂。
傑森緩緩敲出一個問號。
這是什麽意思？
見傑森楞在原地，遲遲不動，
伊萊恩斯皺了皺眉，帶著和蝙蝠俠如出一轍的要求口氣道：“抱我。”
為了讓自己的目地更容易達成，也是為了給自己馴服二號兄長做好提前準備。
伊萊恩斯又消耗了0.5焦耳的能量歪頭喊道：“哥？”
傑森瞬間被這個小機器人折服，哈特軟軟。
雖然小機器人像個小機器人，但那張繼承了布魯斯·韋恩的臉太過完美了，以至於傑森生不起抵觸的心理和情緒。
他順從的將伊萊恩斯抱起。
被灌了迷魂湯的傑森本來冷硬的藍色眼眸也逐漸變得溫和起來。
這是他的弟弟，他沒有血緣關系的弟弟，他們將一起生活、一起訓練。
至於蝙蝠俠所說的只有一位羅賓能跟在他身邊打擊罪犯這件事早已被傑森拋之腦後。
殊不知邪惡幼崽已經在記憶宮殿內構築將他培養成2號代理人的訓練計劃。
178.
雖然代步車能解決我的大部分出行問題，但迪克·格雷森的離開仍然令我心痛萬分。
我花費了八年時間以及大量精力和能量（大部分是用眼神完成）訓練迪克·格雷森成為我的最佳代理人。
迪克·格雷森有天賦把所有事情都做得很好，無論是照顧我、還是為了我和父親做爭鬥。
迪克·格雷森唯一的缺點就是喜歡動手動腳，並且需要從我身上獲取能量充當報酬。
但這麽多年過去了，我早已習慣了對方的行為模式，至少比重新培養一名代理人的成本低得多。
偏偏迪克·格雷森打破了我為他規劃好的完美未來，跑到隔壁布魯德海文與他的泰坦同伴們——還帶走了我最尊敬的、最喜歡的助手芭芭拉·戈登。
在我為他規劃的美好未來中，他是我的“戰略啃哥”計劃的重點培育對象，在韋恩企業工作、刷刷資歷、刷刷檔案豎鋸，然後繼承韋恩莊園和我。
我或許永遠都無法理解迪克·格雷森的想法。
但我仍然為迪克逃出了我的控制……啊不，逃出了我為他規劃的美好未來而產生了短時間的惱怒。
我已將這短時間的惱怒存放，靜待一個恰當的時間釋放。
我的目光落在傑森·陶德臉上，這張不如布魯斯那般俊美、也不像迪克那樣精致的臉龐上多了不少遠超同齡人的粗糙，一條褪色的疤痕橫在下顎上。
但他嘴角微翹，顯然處於一個高興但壓抑的狀態。
傑森·陶德有極高、甚至是大於迪克·格雷森的代理人培養價值。
他足夠冷靜，沒有動手動腳的壞習慣，並且聽從指揮。
或許我應該利用傑森·陶德剛加入莊園的雛鳥心理令他全身心的信任我，忠誠於我。
我也會為此回報傑森·陶德，付出是雙向的，羈絆的力量才能穩固。
我越看傑森·陶德，越發滿意。
我已經下定決心培養他成為迪克·格雷森的接班人，以及羅賓的接班人。
開玩笑，難不成指望我繼續當羅賓嗎——如果羅賓是後勤崗位，那麽可以的。
別誤會，我對羅賓這一職位沒有任何意見。
它是崇高的、令人敬佩的。正因如此，它不適合我。
我看得出傑森·陶德對羅賓這一職業的向往，哇塞，我更喜歡他了。
179.
傑森抱著伊萊恩斯，站在空曠的蝙蝠洞主廳，感覺自己像一顆被隨意棄置在工廠的螺絲釘，突兀又無所適從。
“我們去哪兒？”傑森的聲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迷茫和幹澀。
他抱著伊萊恩斯站在原地，感覺自己像個傻逼。
這裏以後真的會成為他的家？
這個念頭荒謬地閃過帶來一陣強烈的眩暈感。
幾個小時前，他還在為今晚睡哪個潮濕的屋檐下、如何搞到下一頓飯而發愁。
幾個小時後，他站在了哥譚傳說的心臟地帶，被蝙蝠俠親自邀請，將要成為……某種意義上的家人？
這太瘋狂了！
他從不覺得自己是個好運的孩子，父母的嫌棄與拋棄，流浪、爭奪，他只是哥譚市最底層、最常見的那種類型。
電子設備運行的微弱嗡鳴，空氣裏彌漫著灰塵……夾雜著絲絲餅幹的甜味。
這味道和他熟悉的犯罪巷截然不同——那裏是腐爛的食物、劣質酒精、尿液、汗水和絕望混雜在一起的、近乎實質的汙濁氣息。
這裏的空氣幹凈得讓他肺部都有些不適，就像、就像他吸進去的不是空氣，而是某種昂貴的、來自犯罪巷的傑森·陶德不配享用的東西。
他下意識地收緊了抱著伊萊恩斯的手臂。
伊萊恩斯的身軀其實沒什麽重量，傑森覺得蝙蝠俠說的有點誇張，關於羅賓要長小肚子了那件事。
他的指尖傳來羅賓制服絲滑而昂貴的觸感，和他身上從垃圾堆裏翻出來的、硬邦邦、散發著黴味的夾克形成對比。
他對伊萊恩斯放下了戒備嗎？
某種程度上是的。
那聲調平靜的“哥”和伸出雙臂要求擁抱的姿態，戳中了他內心深處某個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渴望聯結的柔軟角落。
一個要抱抱的孩子能有什麽壞心思呢？
保護弱者，照顧更小的孩子——這是即使在犯罪巷的爛泥裏打滾，也未曾被傑森·陶德完全拋棄的本能。
作者有話說:
傑森·陶德是一個溫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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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
伊萊恩斯短暫的沈默了片刻後, 扭過頭對布魯斯說：“父親，我申請下半身癱瘓不再參與任何羅賓外出執勤的——”
伊萊恩斯話音未落，布魯斯的手掌已經蓋在了他那張吐不出好話的嘴上。
布魯斯註視著伊萊恩斯幾乎是溫和的說：“你忘了嗎, 伊萊。你並沒有下半身癱瘓，也沒有任何生理疾病。之前體檢的時候, 你的體脂和體重甚至略微超出正常範疇，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伊萊恩斯眨了眨自己無機質的藍灰色眼眸，一板一眼的回答道：“首先要考慮父親你所說的‘略微’的定義，根據我對您的了解來看，幅度應該在個位數之間, 意味著我的體重浮動較大約在5斤內，這很正常。”
傑森·陶德，新晉級的韋恩莊園成員, 羅賓預備役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眼布魯斯，他欲言又止。
布魯斯確信他從傑森·陶德的眼中看到了‘你確定羅賓沒有什麽精神類疾病嗎？’以及‘羅賓是三體人’這樣的信息。
布魯斯沒有理會傑森的眼神，他繼續溫柔的對伊萊恩斯說：“這意味著，如果你還不加強近期的鍛煉, 你很快就會有一個圓滾滾的小肚子了。”
伊萊恩斯不為所動。
布魯斯說：“這同時還意味著, 我需要通知阿福減少你的糖分攝入量，也就是說, 是時候停止你的小餅幹供應了。”
伊萊恩斯鼠軀一震，傑森敢說這是今晚他見到的伊萊恩斯幅度最大的動作。
171.
伊萊恩斯沈默了一下，他掙紮著從布魯斯懷裏掙脫落在地上。
他看了看傑森，又看了看父親，隨即問道：“父親, 你真的決定要讓他來擔任羅賓？我們的規則是，蝙蝠俠和羅賓, 都是單數對吧？”
布魯斯心中一喜，但面色不顯。
伊萊恩斯提出這個疑問，是否意味著伊萊恩斯的競爭意識已經被激發出來了？
傑森心裏一緊，但面色不顯。
媽的，蝙蝠俠到底在想什麽？在有一位羅賓能跟在他身邊的情況下，要收養他？盡管蝙蝠俠說，他可以不成為羅賓。
但怎麽可能？那可是羅賓，那是羅賓？就算不為蝙蝠俠，傑森自己也不可能放過這個機會。
這絕對他媽的會引發家族內鬥之類的事情，而他甚至都算不上韋恩莊園的成員。
他幾乎都可以想象之後被羅賓——伊萊恩斯·韋恩這個小屁孩穿小鞋的樣子。
而伊萊恩斯是蝙蝠俠的親生兒子，蝙蝠俠絕對會站在他的親生兒子那邊。
媽的，他在韋恩莊園的日子絕對不會好過的。
或許他應該在莊園裏偷點東西，然後找個機會逃跑。
172.
布魯斯全然沒有察覺到傑森突然緊繃的身軀。
“沒錯。”布魯斯聲音平靜，帶著屬於蝙蝠俠一貫的沈穩。
“傑森非常有天賦。如果他願意，他會成為一名非常出色的羅賓，與我一同打擊罪犯，他的天賦應該得到正確的釋放和引導。”
傑森瞪大了眼，一小部分的他因為蝙蝠俠的誇讚而感到驕傲和羞澀——這可是蝙蝠俠，這他媽可是蝙蝠俠啊！
另一大部分的他慌得一批。
媽的，蝙蝠俠是不是想害他，故意激化他與羅賓……伊萊恩斯之間的矛盾，想謀害他。
就算他在犯罪巷學會了些格鬥的技巧，但那也只是些毫無章法至少不能用來對付蝙蝠俠的東西。
用它們來對付受過專業訓練、精通不下十種格鬥術的羅賓？
蝙蝠俠不會把他帶回來，用羅賓的身份引誘他，實際上是想讓他來給羅賓當陪練的吧。
媽的，布魯斯·韋恩在哥譚市勢力滔天，就算羅賓把他弄死埋在花園裏，也絕對不會有任何人找他或是察覺到這件事。
“這樣。”伊萊恩斯點點頭，然後再度發問：“所以我和他只能有一個人成為跟在蝙蝠俠身邊打擊罪犯的羅賓，父親，您想表達這樣的意思，對嗎？”
傑森覺得自己渾身都僵硬了，是活人微死的那種僵硬。
看吧，果然！這就是個他媽的操蛋的陷阱！這個看起來病懨懨的小混蛋直接圖窮匕見了。
他幾乎能想象到接下來就是蝙蝠俠點頭，然後伊萊恩斯提出用“公平決鬥”來決定誰配得上羅賓稱號，接著自己就會被這個看似下身癱瘓，實則深藏不露的韋恩少爺用一百種他聽都沒聽過的手法揍得生活不能自理。
布魯斯的心跳卻微微加速了一拍。
對，就是這樣，伊萊恩斯。質疑它，捍衛你的位置——這表明你在乎！
173.
伊萊恩斯卻慢吞吞地，用一種仿佛在陳述“地球是圓的、小餅幹是甜的”這種基本事實的平淡語調，繼續說：“但根據我的計算，這個規則本身的效率很低，且風險管控能力較差。”
“……什麽？”布魯斯準備好的說辭卡在了喉嚨裏，這不對吧？
傑森也楞住了，他眨著眼睛，手掌因蝙蝠鏢劃破了掌心傳來的刺痛也沒有喚回他一丁點註意力。
他懷疑自己太緊張出現了幻聽。
效率低下？風險管控？
伊萊恩斯無視了兩人錯愕的表情，自顧自地分析下去，聲音平板無波。
“蝙蝠俠夜間巡邏以及打擊犯罪活動的覆蓋區域廣，從哥譚南邊打到哥譚北邊，任務類型多樣化包括不限於抓捕、跟蹤、潛入等等。從街頭犯罪到一流高威脅罪犯不等。”
“單一羅賓的配置存在明顯短板。”
“單一羅賓無法應對長時間的作戰需求。導致蝙蝠俠需要被迫放棄某些最優解戰術。”
“某些需要誘餌、潛入、強攻等同步進行的任務，很難發揮出覆雜的戰術。”
“以及最重要的，”伊萊恩斯的語氣依舊毫無波瀾，“一旦當前羅賓，也就是我——因傷、被俘或其他任何原因暫時或永久離線……”
布魯斯確信自己聽到“永久離線”這四個字時，伊萊恩斯的聲調明顯上升了一度，有了些許名為渴望的情緒夾在其中。
他頓了頓，那雙被面具遮蓋的眼睛似乎掃過傑森，又似乎沒有。
“我的結論是一個羅賓的決策並非最優解。父親，從效率角度出發，建立維持一支羅賓梯隊或著一個師的羅賓才是最優解。”
伊萊恩斯頓了頓，不確定的說：“或者可以多培養幾個蝙蝠俠，一名蝙蝠俠配備一位羅賓。這樣就能同時進行任務。”
伊萊恩斯說完，空氣徹底安靜了。
……他是把蝙蝠俠當菜市場的羅賓了嗎？隨處都能買的到。
“但多個蝙蝠俠是不可能的，所以也只能有一個羅賓。”
“應該留一位羅賓駐守後方，負責戰術指揮，比如我。”
傑森悄悄看了眼布魯斯，覺得當蝙蝠俠其實也蠻辛苦的。
這都能忍住不揍羅賓？誰說蝙蝠俠是超雄來著？站出來吃我一拳！
在這一刻，他腦子裏那些關於宮鬥、穿小鞋、被謀殺埋屍的懸疑劇顯得無比可笑和幼稚。
這個叫伊萊恩斯的小孩壓根他媽的不是正常人……哦，他的生理上是正常人，並非癱瘓或是怎樣，但他心理上問題很大。
簡單來說，他應該不是人類。
174.
布魯斯張了張嘴。
他預想了嫉妒、憤怒、甚至委屈，他準備好了應對一場關於“誰才是唯一羅賓”的爆發性爭吵。
他甚至暗中期待看到伊萊恩斯展現出更強的鬥志。
“所以，”伊萊恩斯總結道。
“父親您決定招募傑森·陶德，是一個明智的決策。”
“我原則上不反對。”
他停頓了一下，補充了至關重要的一句，也是唯一一句帶有一絲個人情緒的話。
“只要不額外增加我的能耗。訓練新人是您的責任，父親。我的能量槽沒有預留這部分預算。”
傑森：“……”
布魯斯：“……”
半晌。
布魯斯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帶著一種極其覆雜的、混合著失落、震驚和一絲被說服的情緒。
他幹巴巴地說：“……我明白了。你的分析很有價值，伊萊恩斯。”
傑森看著那個重新回到沙發上對著蝙蝠電腦龐大數據庫作業、仿佛剛才給予蝙蝠俠重大打擊的人不是自己一般的伊萊恩斯。
又看了看似乎深受打擊（怎麽回事？）的布魯斯·韋恩。
他突然覺得，這個韋恩莊園，和他想象中那種豪門恩怨的畫風，好像……完全他媽的不一樣。
絕對、他媽的不一樣！
175.
十分鐘後，經過激烈的腦內辯駁和深思熟慮，布魯斯將伊萊恩斯從椅子上轉過來。
布魯斯拿出了自己作為父親的絕對統治力，他放棄了阿福告訴他的，要把伊萊恩斯和自己放在平等地位上去教育和看待這件事。
對待伊萊恩斯這種性格特別的小孩，就不能給他太多權限。
必須嚴格把控。
“怎麽了，父親？”伊萊恩斯微微偏頭，他習慣以這樣的姿態和語氣來表達自己的疑惑，顯得他很無辜的樣子。
“你需要訓練傑森·陶德。”布魯斯的語氣不自覺的加上了強制的語氣。
盡管他說的是“你需要”，但實際上布魯斯所表達的意思是“你必須這麽做”。
傑森小心翼翼地說：“或許我可以看書自信訓練？”他完全不想參與這父子兩之間的戰爭。
“你要訓練你二哥傑森·陶德直到對方能夠完全掌握羅賓訓練的技巧，這是為了他的安全考慮，就像當初迪克訓練你時那樣。”
伊萊恩斯緩慢地眨眨眼道：“好吧，我知道了。”
“我會滿足您的這一需求，父親。您還有什麽需求可以一次性提出。”
“很好。”布魯斯壓下那絲怪異感，維持著嚴肅的表情點了點頭。“除此之外，你真的需要控制自己的運動規律和飲食習慣了。”
布魯斯點了點伊萊恩斯的肚子，語氣帶了些許笑意：“否則你真的可能會成為我們當中唯一個體態不雅的人。”
緊接著，布魯斯又轉頭看向傑森：“傑森，你要盯著你弟弟，照顧好他，好嗎？”
傑森楞了一下，他感覺自己還像個陌生人一樣站在這裏——他的確是陌生人。
但蝙蝠俠顯然已經接受他作為他們家族一份子、伊萊恩斯雖然沒說什麽，但也同意了指導他進行羅賓訓練。
所以他就這麽輕松的被接受了？
沒有考驗？沒有警告？就這麽簡單？
早知道這麽簡單就能成為蝙蝠家族的一員，他早該撬輪胎去的。
“啊…嗯，我知道了。”傑森幹巴巴地說。
“我還有一些正義聯盟的工作需要處理。”布魯斯看向傑森：“等一會兒阿福會帶著各項領養文件來找你，確認沒問題的話就可以簽字了。”
布魯斯引導著傑森看向阿福的方向，阿福像一尊羅馬雕塑優雅的佇立在電梯旁，察覺到傑森的目光，他朝著傑森和藹一笑。
“你好，傑森少爺。”
“呃。”傑森聽到這種稱呼幾乎要起雞皮疙瘩了，他不是很能理解這種老派的稱呼，尤其是當它發生在自己身上時。
這就像是某種奇怪的羞恥play一樣。
“……你好。”
“有什麽不懂的直接問伊萊恩斯。”布魯斯又看向背對著他們坐在蝙蝠電腦前的伊萊恩斯。
“他對那些文件比律師都了解。”
他太了解自己的數據控兒子了，生活常識伊萊恩斯不一定知道——畢竟他幾乎所有日常生活都是代理人完成的。
但一切具有法律效益的信息和數據，伊萊恩斯總是記得更清楚，尤其是關於‘罪犯’和‘人權’這兩點相關的信息，他能一字不漏的背出各州、各市以及歐盟各國相關的法律條款。
布魯斯囑咐完便匆匆離場，他需要奔赴正義聯盟開一場緊急會議。
由超人和戴安娜公主發起的一場緊急會議，布魯斯很疑惑同樣作為正義聯盟顧問的自己為什麽完全不知道今天要開的緊急會議關於什麽。
他產生了一種淡淡的不悅感，有奇怪的被孤立了的感覺——這種不悅感，讓他忍不住懷疑克拉克等人有沒有背著他偷偷開過party之類的事情。
176.
伊萊恩斯和傑森大眼瞪小眼，布魯斯和阿福離開後，傑森更是渾身不自在。
阿福也離開了，留著新晉級的兄弟兩人面面相覷。
不知道為什麽被這個子小小、年齡小小的小孩盯著讓傑森有些發怵，他心中關於家產爭奪、羅賓身份之爭的懷疑仍然沒有消退。
反而因自己和伊萊恩斯的獨處而愈演愈烈。
傑森渾身緊繃，伊萊恩斯答應作為訓練他的導師。
先不提被一個9歲的孩子訓練帶給他的羞恥感，最重要的是他真的毫不懷疑伊萊恩斯會在訓練中把他往死裏整。
說不定他會借機報覆自己曾說他癱瘓這件事，把自己給弄成癱瘓。
伊萊恩斯動了。
傑森立刻下壓身體進入了備戰狀態，就像是小巷裏遭遇野狗突襲的流浪貓那樣，緊盯著伊萊恩斯的所有動作。
去他媽的，他才不會管這麽多。
如果羅賓對他出手，他才不會管羅賓的老爹是不是哥譚市最硬的人，他絕對會反抗，擰斷羅賓的胳膊、打斷羅賓的腿或者其他什麽彰顯他攻擊性的行為。
他絕對不會淪為蝙蝠俠和羅賓的玩具，絕對。
177.
羅賓只是對他伸出了雙臂。
傑森緩緩敲出一個問號。
這是什麽意思？
見傑森楞在原地，遲遲不動，
伊萊恩斯皺了皺眉，帶著和蝙蝠俠如出一轍的要求口氣道：“抱我。”
為了讓自己的目地更容易達成，也是為了給自己馴服二號兄長做好提前準備。
伊萊恩斯又消耗了0.5焦耳的能量歪頭喊道：“哥？”
傑森瞬間被這個小機器人折服，哈特軟軟。
雖然小機器人像個小機器人，但那張繼承了布魯斯·韋恩的臉太過完美了，以至於傑森生不起抵觸的心理和情緒。
他順從的將伊萊恩斯抱起。
被灌了迷魂湯的傑森本來冷硬的藍色眼眸也逐漸變得溫和起來。
這是他的弟弟，他沒有血緣關系的弟弟，他們將一起生活、一起訓練。
至於蝙蝠俠所說的只有一位羅賓能跟在他身邊打擊罪犯這件事早已被傑森拋之腦後。
殊不知邪惡幼崽已經在記憶宮殿內構築將他培養成2號代理人的訓練計劃。
178.
雖然代步車能解決我的大部分出行問題，但迪克·格雷森的離開仍然令我心痛萬分。
我花費了八年時間以及大量精力和能量（大部分是用眼神完成）訓練迪克·格雷森成為我的最佳代理人。
迪克·格雷森有天賦把所有事情都做得很好，無論是照顧我、還是為了我和父親做爭鬥。
迪克·格雷森唯一的缺點就是喜歡動手動腳，並且需要從我身上獲取能量充當報酬。
但這麽多年過去了，我早已習慣了對方的行為模式，至少比重新培養一名代理人的成本低得多。
偏偏迪克·格雷森打破了我為他規劃好的完美未來，跑到隔壁布魯德海文與他的泰坦同伴們——還帶走了我最尊敬的、最喜歡的助手芭芭拉·戈登。
在我為他規劃的美好未來中，他是我的“戰略啃哥”計劃的重點培育對象，在韋恩企業工作、刷刷資歷、刷刷檔案豎鋸，然後繼承韋恩莊園和我。
我或許永遠都無法理解迪克·格雷森的想法。
但我仍然為迪克逃出了我的控制……啊不，逃出了我為他規劃的美好未來而產生了短時間的惱怒。
我已將這短時間的惱怒存放，靜待一個恰當的時間釋放。
我的目光落在傑森·陶德臉上，這張不如布魯斯那般俊美、也不像迪克那樣精致的臉龐上多了不少遠超同齡人的粗糙，一條褪色的疤痕橫在下顎上。
但他嘴角微翹，顯然處於一個高興但壓抑的狀態。
傑森·陶德有極高、甚至是大於迪克·格雷森的代理人培養價值。
他足夠冷靜，沒有動手動腳的壞習慣，並且聽從指揮。
或許我應該利用傑森·陶德剛加入莊園的雛鳥心理令他全身心的信任我，忠誠於我。
我也會為此回報傑森·陶德，付出是雙向的，羈絆的力量才能穩固。
我越看傑森·陶德，越發滿意。
我已經下定決心培養他成為迪克·格雷森的接班人，以及羅賓的接班人。
開玩笑，難不成指望我繼續當羅賓嗎——如果羅賓是後勤崗位，那麽可以的。
別誤會，我對羅賓這一職位沒有任何意見。
它是崇高的、令人敬佩的。正因如此，它不適合我。
我看得出傑森·陶德對羅賓這一職業的向往，哇塞，我更喜歡他了。
179.
傑森抱著伊萊恩斯，站在空曠的蝙蝠洞主廳，感覺自己像一顆被隨意棄置在工廠的螺絲釘，突兀又無所適從。
“我們去哪兒？”傑森的聲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迷茫和幹澀。
他抱著伊萊恩斯站在原地，感覺自己像個傻逼。
這裏以後真的會成為他的家？
這個念頭荒謬地閃過帶來一陣強烈的眩暈感。
幾個小時前，他還在為今晚睡哪個潮濕的屋檐下、如何搞到下一頓飯而發愁。
幾個小時後，他站在了哥譚傳說的心臟地帶，被蝙蝠俠親自邀請，將要成為……某種意義上的家人？
這太瘋狂了！
他從不覺得自己是個好運的孩子，父母的嫌棄與拋棄，流浪、爭奪，他只是哥譚市最底層、最常見的那種類型。
電子設備運行的微弱嗡鳴，空氣裏彌漫著灰塵……夾雜著絲絲餅幹的甜味。
這味道和他熟悉的犯罪巷截然不同——那裏是腐爛的食物、劣質酒精、尿液、汗水和絕望混雜在一起的、近乎實質的汙濁氣息。
這裏的空氣幹凈得讓他肺部都有些不適，就像、就像他吸進去的不是空氣，而是某種昂貴的、來自犯罪巷的傑森·陶德不配享用的東西。
他下意識地收緊了抱著伊萊恩斯的手臂。
伊萊恩斯的身軀其實沒什麽重量，傑森覺得蝙蝠俠說的有點誇張，關於羅賓要長小肚子了那件事。
他的指尖傳來羅賓制服絲滑而昂貴的觸感，和他身上從垃圾堆裏翻出來的、硬邦邦、散發著黴味的夾克形成對比。
他對伊萊恩斯放下了戒備嗎？
某種程度上是的。
那聲調平靜的“哥”和伸出雙臂要求擁抱的姿態，戳中了他內心深處某個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渴望聯結的柔軟角落。
一個要抱抱的孩子能有什麽壞心思呢？
保護弱者，照顧更小的孩子——這是即使在犯罪巷的爛泥裏打滾，也未曾被傑森·陶德完全拋棄的本能。
作者有話說:
傑森·陶德是一個溫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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