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Chapter22[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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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Chapter22[VIP]
121.
這不是普通的食物中毒。這是一場高效、覆蓋範圍極廣且精確的惡性襲擊——投毒。
整個阿卡姆瘋人院的罪犯無一例外全部遭殃。
從最高危的常駐“居民”如小醜、稻草人, 到因黑門監獄飽和而臨時“借宿”的普通惡棍，無一幸免，全員中招。
但除了罪犯們外, 其他護工和醫護人員並未中毒。
正是因為這一信息讓布魯斯確信這是一場惡性投毒。
布魯斯表情深沈，他深邃的藍灰色眼眸死死鎖定在蝙蝠電腦的主屏幕上, 那是正在循環的阿卡姆瘋人院監控。
本就環境陰森、氛圍陰沈的阿卡姆瘋人院如今被一種綠色的、粘稠的，劇烈的人體排放氣體籠罩，讓它看起來多了幾分科學怪人的實驗場所的恐怖感覺。
阿卡姆瘋人院內部更是一片民不聊生的慘烈之景，可惜你不是阿卡姆瘋人院的病患或是護工，你永遠不知道這些綠色氣體所帶來的實質性傷害有多強烈。
它灼燒鼻腔黏膜, 刺痛眼球，甚至讓暴露的皮膚產生詭異的麻癢感。
很多護工因為今晚的事故，突然找回了活著的意義。
其實活著挺好的, 如果不是在阿卡姆當值就更好了。
這次戰爭結束後，他們就回老家結婚。
護工們戴著三層防毒面具和防護服，來來回回的在阿卡姆瘋人院跑動著，不斷將擔架上的病人擡進重癥監護室或是廁所。
整個阿卡姆內部回蕩著此起彼伏的、絕望的幹嘔聲、痛苦的呻吟以及那永不停歇的、如同風箱般的排氣聲浪。
“哇哦……”
夜翼抱著羅賓——也就是抱著剛換好羅賓制服的伊萊恩斯走了過來, 衣服是夜翼給他換的。
什麽？難道你指望伊萊恩斯自己穿那種覆雜的、卡扣和小機關特別多的衣服嗎？衣服倒是很好穿、畢竟綠鱗小短褲, 只要是腰帶上的開關比較多。
要知道伊萊恩斯在莊園裏、莊園外、無論白天黑夜、夏日嚴冬，他都只穿最簡單的服飾, 即T恤短褲。
伊萊恩斯已經將羅賓制服改造列入他接下來的緊要計劃。
他會從配色、造型、舒適度以及最重要的，穿著覆雜度出發，將它完全改造成節能輕便版。
一鍵式傻瓜裝備，迫在眉睫！
還未靠近蝙蝠電腦，夜翼就皺起眉來, 他好奇的目光投向蝙蝠俠：“蝙蝠俠，這是哪裏發生了幫派火並？我剛才和芭芭拉夜巡的時候並沒有檢查到哪裏有火並的信號, 到處都安靜的像在墓地。”
“這聲音和規模……他們是把鉆石區給炸上天了嗎？”
布魯斯默默挪開了部分身子，讓迪克足以看見屏幕上的內容。
迪克：。
迪克眼神覆雜的盯著屏幕上那些模糊扭動的身影，他艱難地開口：“……所以，這個，是阿卡姆的住戶們在進行…呃…集體體外廢氣排放儀式？”
他甚至捕捉到幾個極其熟悉的輪廓。
小醜那頭標志性的綠毛在擔架上無力地晃動，黑面具的面具似乎被不明汙漬浸透。
他們和其他人一樣，身體間歇性地劇烈抽搐，伴隨著“滋滋滋——”如同高壓鍋洩壓般的尖銳漏氣聲，然後被全副武裝的護工迅速拖離鏡頭。
布魯斯不是很想回答這個問題。
這場惡性投毒來的猝不及防，完全的、打亂了布魯斯和伊萊恩斯今晚的行動以及後續至少一周的打擊犯罪路線圖。
布魯斯想獨自偷偷的emo。
122.
伊萊恩斯饒有興趣的從迪克的懷裏探出頭去，他指示迪克將他放在沙發上。
一落地，伊萊恩斯便拿出紙筆，開始刷刷刷的在小本子上記錄一些信息。
他一邊記錄數據，一邊大腦運算器飛快計算著信息。
同時他還在自言自語的念叨著些什麽：“真是有趣，通過攝像頭觀察的情況看，目標群體——反應非常激烈、四肢虛弱，嚴重脫水……”
“劇烈嘔吐中含未消化食物、胃酸、膽汁混合物，伴有可疑綠色熒光（？）……”
“……較顯著生理反應。體力輸出劇烈轉變，從攻擊性或逃脫性行為完全轉向基礎生命維持。”
“……群體虛弱狀態持續，脫水效率極高，體力回收速率需觀察計算。”
布魯斯和迪克對此早已見怪不怪。
伊萊恩斯初次接觸蝙蝠電腦時——也就是一個月前，也曾陷入這種“偏執性分析狂熱”，他神經質的、洋洋灑灑寫了份《論蝙蝠洞主控系統架構的多項冗餘設計及優化路徑》的報告。
“幹得漂亮！”迪克毫不猶豫的誇獎道。
眉飛色舞的程度堪比和芭芭拉成功完成了一場空調外機箱上的浪漫約會，他的姿態足以見得他對不知名投毒者的支持態度。
布魯斯的頭“刷”的一下就轉向了迪克。
那雙藍灰色的眼眸裏寫滿了對迪克的懷疑、不信任以及不讚同。
幾乎在蝙蝠俠的眼中，迪克·格雷森就是犯下這起犯罪事件的罪魁禍首了。
迪克輕咳一聲，壓下自己的幸災樂禍。
他調整表情，皺著眉嚴肅的看向布魯斯：“我的意思是這起事件性質極其惡劣！必須徹查！B，有線索了嗎？”
“誰有這種本事和膽量，如此漂亮的把阿卡姆一鍋端了？”必須給這人送個花籃。
“藥物分析已經拿到了，這是一種從未在市面上見過的瀉藥，成分構成極其覆雜。”
蝙蝠俠調出一個模型圖，屏幕上旋轉著如同抽象排藝術品的結構。
“它能在極短時間內與人體腸道菌群及消化液發生劇烈放熱反應，引發劇烈腹痛、嚴重脫水、電解質紊亂及……你剛才聽到的那些。”
“但……”
布魯斯停頓了一下，眼底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困惑。
他說：“從目前的生化指標和深層掃描數據看，這種藥物對人體本身幾乎無害，甚至有益。”
空氣沈默了一瞬間，只能聽得見伊萊恩斯動筆時，筆尖劃過紙張發出的沙沙聲。
迪克擡起頭來，眼神示意蝙蝠俠繼續說下去。
“劇烈的排洩過程，清空了腸道內長期積累的毒素和有害菌群。伴隨脫水恢覆後，他們的消化系統、循環系統甚至部分因長期濫用藥物、因飲食不規律受損的器官功能，都可能得到一定程度的……修覆和優化。”
“前提是他們能熬過接下來24小時的嚴重脫水期和電解質地獄。”
伊萊恩斯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又在小本本上追加了新的信息。
他開始心算每個罪犯的平均排洩量需要多少生理鹽水來平衡——他必須嚴格控制阿卡姆瘋人院的飲用水供水量。
以便將這個脫水時間，無限拉長。
“但我不明白，布魯斯。這樣做的意義是什麽呢？”
迪克不明所以的問：“這看起來完全就是造福了我們、GCPD以及全城的市民。讓這群瘋子安安分分躺幾天，順便給他們免費做了個腸道SPA？”
“我知道這話你不愛聽，但我真的覺得這樣教訓那群瘋子棒極了。”
“他們隨意的越獄，然後對這個城市造成破壞又在被你擊敗後放兩句狠話回到阿卡姆瘋人院，無限循環。這對他們來說代價太低了。”迪克攤開手。
布魯斯沒說話，他怎麽能告訴迪克他同樣也覺得一陣暗爽呢？
這樣的話作為蝙蝠俠就太ooc了。
容易被奧利弗·奎恩抓到把柄。
而且因為阿卡姆瘋人院的罪犯集體被投毒，死人微活。
整個哥譚市灰色地帶都人心惶惶，深怕下一個就是自己。
今晚可以說是哥譚市近十年來最安分的一晚。
蝙蝠俠也因此得到了一晚上休息時間，盡管他並不想休息。
“目標嫌疑人有頭緒了嗎？”迪克問。
布魯斯也皺著眉，表情相當嚴肅：“暫時不明，監控被處理過了，沒有任何有用的信息。”
“但可以確信的一點是嫌疑人一定抱有某種目地，是為了之後更大的襲擊？還是某種轉移註意力的手段還需要更多的調查與校準。”
布魯斯再次強調道：“這起惡性事件非常嚴重，必須調查清楚，排除一切安全隱患。這個人能悄無聲息的精準的藥倒阿卡姆瘋人院的所有罪犯，他很危險。”
“預計案發時間應該控制在三天內。”
迪克點點頭，逐漸理解了一切：“我會聯系芭芭拉調出近期的衛星監控以及阿卡姆瘋人院所有人的聯絡錄音及記錄。”
123.
此時此刻，蝙蝠俠和夜翼都不知道他們所警惕的“極具威脅性的神秘罪犯”。
正安安靜靜地坐在他們旁邊的沙發上，用科研記錄般的嚴謹態度，實時錄入著他們對“自己”的側寫分析。
聽著父親和迪克的猜測，我默默擡起頭來。
我的大腦無聲地彈出一個彈窗。
父親對我的評估和分析方向偏差率大於80%。
他們思考的太少了一點，同時又太多了一些。
並非三天。
而是在一百六十八小時前。
只是我根據阿卡姆瘋人院的風向、濕度、人員排班、食材供應鏈波動、守衛排班、生物曲線等一系列基礎數據——這些數據雖然基礎，但當它們組合排列起來就能讓我得到阿卡姆瘋人院的所有信息。
包括守衛A於昨日在幾點摸魚了幾分鐘，廚師B午餐多攝入碳水化合物多少多少克等等信息。
如此，我可以精準投入目標藥劑至特定批次食材，確保覆蓋率達到百分百。
順帶一提。
我並沒有任何針對哥譚市、或者哥譚市秩序，亦或者阿卡姆秩序的恐怖計劃。
我之所以做這件事的目地，源於父親對我強加的夜巡職責。
羅賓這一職業可以在我的終生規劃之中，但前提是信息分析和工程崗位。
夜巡則完全打破了我的高效節能躺平計劃。
迫不得已，我只能從另一個方面阻止這種可能性的發生。
投毒？
不，這當然不算投毒。
他並未造成不可逆損傷。
這是阿卡姆瘋人院的罪犯們的自主犧牲罷了，作為擾亂我終生躺平計劃的根源，他們理所應當為此付出代價。
恐怖襲擊？
這完全是父親的謬論。
正如父親所說，兇手一定有某種目的。
我的確有某種目的，但我的目地自始至終只是“逃避”羅賓夜巡。
和父親猜測的針對哥譚市、或者哥譚市秩序，亦或者挑戰世界秩序的恐怖計劃毫無關聯，謝謝！
我將記憶宮殿裏統治罪犯等一系列強制剝奪罪犯人權的計劃往深處藏了藏。
僅僅因為這個把我打成“恐怖襲擊”，恕我不能認同。
我的思路很簡單，我被選為羅賓—>蝙蝠俠需要羅賓—>GCPD那些吃白飯的搞不定—>需要蝙蝠俠出手—>阿卡姆瘋人院和黑門監獄監管不利導致罪犯越獄—>罪犯本身。
我早已知曉兩點之間直線最短這一道理。
所以。
罪犯無法行動=羅賓不需要夜巡。
——罪犯有人權是我認為法律中最讓人無法理解的一件事。
不然這件事本來可以更簡單。
我漫不經心且邪惡的看了眼蝙蝠電腦的屏幕，嘴角微微揚起0.01cm的幅度，滿意的幅度。
屏幕上投下的藍光將我的臉龐精準的切割為兩個部分，帶來一種尖銳的冷酷。
行動成效異常卓越。
夜巡觸發的概率降至零以下。
何況，我經過嚴格比例分配調制的、完全原創的藥劑（瀉藥）可以加速毒素代謝，優化腸道菌群。
顯著提升目標群體生理健康指標，恐怖襲擊？真的不至於。
124.
“調查時註意隱蔽。”布魯斯面色深沈的盯著屏幕上一些幾乎連不上線的線索，但他確信有千絲萬縷聯系的信息，最終這樣說。
“這些殘留的痕跡揭露了一個高度縝密的思維模式，其行為邏輯透露出極低的同理心閾值、近乎絕對的無情、以及強迫癥、偏執傾向與控制欲。”
伊萊恩斯震驚且錯愕的擡頭，不敢相信，父親竟然用這些充滿負面偏差的標簽來定義他？！
他不悅的想，父親說的和他給自己貼的標簽屬性完全不同。
心思縝密是正確的，這是他的優點。
但是缺乏同理心？無情？他幫肯特老奶奶、老爺爺餵過雞鴨鵝呢。這是基於高效率目標達成的必要條件。
強迫癥和偏執癥？這完全是危言聳聽！
追求精確與可控性能並不等於病理狀態，只能代表他是理性且自我控制的，是一位優秀的士兵必須掌握的品質！
還有控制欲？變量控制是為了讓他更好的完成終生計劃，他確信自己完全沒有這方面的問題！
伊萊恩斯在心中反駁著，他的手指正無意識的將桌面上散落的幾支筆抓取、排列。每一支筆的間距被精準校準為5cm，筆尖朝向平行。
迪克同樣震驚的擡頭看向布魯斯。
布魯斯微微皺眉，表達了自己對迪克表情的疑惑。
“布魯斯！你完全不明白嗎！”迪克的聲音拔高了，他誇張地張開雙臂：“心思縝密，缺乏同理心，無情，有強迫癥、偏執癥和控制欲——你不覺得有點耳熟嗎？”
布魯斯不明所以的偏了下頭，他思索了一下：“……奧利弗·奎恩幹的？”
迪克將沙發上的小羅賓伊萊恩斯也抱起來，就像《獅子王》裏舉起辛巴那樣舉起伊萊恩斯。
“連伊萊恩斯的表情都在讚同我說的話！布魯斯，你難道完全沒有意識到你剛才對罪犯的描述完全是自己嗎？！”
迪克完全沒有發現伊萊恩斯的震驚和錯愕並非出於布魯斯對自己的評價，而是對父親錯誤評估自己的強烈抗議！
布魯斯的表情反應了他完全不認為那些評價是自己。
“那不是我。”布魯斯皺皺眉，聲音平靜的反駁：“那不是我。”
“我並非偏執，也具備同理心。強迫癥傾向可以部分承認。至於控制欲……如果你是指我在你手臂裏埋的定位的話，我以為我們當初是說好的？”
125.
要命。
迪克想。
他抱著伊萊恩斯。
後者已經走了有一會兒了，被他夾在手臂裏一動不動，也可能是因為雙腳離地了，電量上不去了導致的。
布魯斯完全不覺得自己有這些毛病，甚至還覺得是迪克在胡說。
於是迪克補充道：“以及，最重要的一條——完全沒有自知之明。你確定投毒者不是你的基因克隆體之類的？”
某個基因克隆體，真實投毒者的小腿以微弱的5°內的幅度抽動了一下。
“還是說埃利奧特終於把你的內核研究明白了，他不再是拙劣的外部模仿，而是完全形態的把你的缺點也學走了？”迪克繼續發問。
布魯斯看了他一眼，沒有理會迪克對緘默的猜測。
“這一條不必列為對嫌疑人的追查標準。”
他的聲音毫無波瀾，帶著一種沒有自知之明的篤定，“它對案件偵破不構成任何方面的協助。”
126.
伊萊恩斯為此瞇起眼來，他調出記憶宮殿裏關於父親布魯斯·韋恩的檔案。
在檔案之後是數量龐大的信息內容，其中一小部分是伊萊恩斯關於父親的記憶。
剩下的大部分都是伊萊恩斯關於布魯斯·韋恩的人格以及其他方面的行為側寫。
其中一個占內存空間極大的正是當初伊萊恩斯猜測父親小秘密的文件。
標題名為《黑夜的掩護與秘密身份——他或許是蝙蝠俠。》
如今這一文件已被永久棄置，成為伊萊恩斯龐大記憶宮殿中最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他再次打開該檔案，更新內容，以及標題。
《黑夜的掩護與秘密身份——他就是蝙蝠俠。》
觀測目標：布魯斯·韋恩。
特質：心思縝密，低同理心（待觀察），無情（待觀察），強迫癥，偏執，控制欲（五顆星）自我認知偏差MAX。
伊萊恩斯漫不經心的想著，正如迪克·格雷森所說父親的確擁有這些程度的問題。
迪克·格雷森的邏輯推理能力較差，更擅長使用直覺輔佐自己進行判斷，直覺敏銳，約有中上水平。
並且成功關聯了我的檔案中B.W.（布魯斯·韋恩）的相關信息。
迪克以一種輕快、玩味的口氣說：“如果不是緘默的話，我們還有另一位嫌疑人。”
布魯斯哪怕知道迪克給出的信息大概率都沒有任何意義，但還是耐心的、配合自家小孩擡起頭來。
“誰呢？”布魯斯心平氣和的問。
迪克一個後空翻越過沙發，然後以一種“當你說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完美的東西時，我會向你介紹：”的姿勢，對著伊萊恩斯張開雙臂。
“鐺鐺！”
被迪克當做嫌疑人的伊萊恩斯敲擊鍵盤的手指沒停。
他正在進行自己對學術界最新的沖擊，非常平靜，這種導彈級的造謠式攻擊自然不會對他造成任何傷害。
實際上的伊萊恩斯已經汗流浹背了，bro。
他的內心拉響了急促的警報，他在心中無聲地尖叫——
警報！！錯誤！錯誤信息！！！
%#@%殺…■……怎麽會？迪克·格雷森到底怎麽推測出來的？這其中的必然邏輯關聯是什麽？！
冷靜！冷靜！
Eliens·Wayne！像一個聰明的、冷血的森林之王的幼獸一般思考！
學著以迪克·格雷森的思維思考，然後側寫和推理他是如何得到這一答案的？
……推理，推理……迪克·格雷森早上起來要背著阿福偷吃麥片，並悄悄把掉落的碎屑用手掃到地上。
同時迪克·格雷森會下意識的觀察周遭狀況，主要是布魯斯的心情以及阿福的行為是否有助於他隱藏錯事信息。
不，不是這個。
這不是我想知道的信息。
……不，完全無法以迪克·格雷森的思維模式推理，他的思維跳躍性完全沒有任何邏輯關聯。
迪克·格雷森輕而易舉的將伊萊恩斯體內微不足道的、早已因對躺平計劃毫無幫助而被棄置、埋藏在最深處的一點點不多的P人屬性給幹出來了。
現在伊萊恩斯全靠本身過硬的心理素質才臨場發揮硬撐。
無論是布魯斯還是伊萊恩斯在這一刻都沒有說話。
所以整個蝙蝠洞內只能聽到伊萊恩斯敲擊鍵盤的聲音。
如果他們在這個時候看向屏幕，就會發現伊萊恩斯陷入了敲擊和刪除的死循環狀態。
在布魯斯默默的死亡凝視下，迪克收回了手聳了聳肩：“我只是開玩笑，你明白的吧布魯斯。”
誰讓伊萊恩斯作為你的血脈也很好的對應上了那些特征……嗯，事實上伊萊恩斯比起是你的兒子更像是你的基因克隆體。
哎，還是機器降人讓伊萊恩斯吃了大虧。
噢……因為是機械降人嘛，所以伊萊恩斯像能工智人也很正常。
難道布魯斯小時候也這麽難搞嗎？
不過還是有一點區別的。
雖然伊萊恩斯看起來完全像是布魯斯的縮小版，但是通過照片比對還是會發現兩者之前的區別。
比如伊萊恩斯的臉部輪廓相較起布魯斯來說更加柔軟和肥美。
並且布魯斯的眼尾是下垂的、這讓他看起來總是溫和且紳士的樣子。
但伊萊恩斯的眼尾是上挑的，笑起來的時候非常甜、非常可愛，會讓人產生一種“啊我被可愛死了”的感覺。
當他面無表情的樣子也會讓人感到一陣不符合年齡的深沈與冷淡。
——而伊萊恩斯笑起來的次數，這八年裏屈指可數。
“伊萊恩斯壓根不出門，他具有絕對的不在場證明。”迪克說。
聽到迪克說自己在開玩笑，伊萊恩斯的危機警報終於消停下來，但大腦卻沒有因此完全放松。
無法理解。
可怕的理查德·格雷森以及對方可怕的直覺能力，必須修正檔案信息。
迪克·格雷森的直覺能力中偏上？刪除評價並更新為卓越！！！
迪克·格雷森的邏輯推理能力較差，但極其靈敏的直覺又恰好的彌補了這一點。
已知A+B=C，所以A（B）=C。這種思維方式是伊萊恩斯永遠都無法學會和理解的，這非常的恐怖，誰懂？！
127.
“所以今晚……？”迪克試探性的問。
布魯斯嘆了口氣，略有些不甘心地說：“今晚休整，夜巡任務暫緩。”
“好耶！”迪克高興的拿起手機開始發送語音：“芭芭拉？今晚不用再夜巡了，或許你會想去金融大廈樓頂的水滴獸上一起喝個咖啡、聊聊天之類的？”
伊萊恩斯默默看向布魯斯，布魯斯蹲下來與伊萊恩斯平視，他充滿歉意的揉了揉伊萊恩斯的腦袋。
“抱歉，伊萊。”布魯斯的嗓音充滿歉意，那雙多情的眼眸真誠的註視著伊萊恩斯：“我本來答應你要帶你今晚夜巡的。”
“沒關系父親。”伊萊恩斯誠懇的回答道：“我也並不很想去夜巡。”
否則我也不會給阿克漢姆瘋人院投毒了。
布魯斯假裝沒有聽到伊萊恩斯後面那句話，他說：“我會盡快抓住兇手，爭取兩天內讓一切步入正軌。”
伊萊恩斯：嘖。
阿福不知何時出現在蝙蝠洞，他手中托著新烤好的小甜餅，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管家那雙睿智的眼睛裏，閃爍著慈愛。
完全在狀況之外。
“既然今晚休息，或許老爺和小少爺會想要嘗嘗我新烤的海鹽薄荷味小餅幹？”
“好。”這是布魯斯。
此刻他心中想的是，今晚一定要加班調查這件事，信息會隨著時間流逝而減少，這是最佳調查時間，爭取明晚之前讓一切步入正軌——伊萊恩斯想逃？想都別想！
布魯斯非常討厭事情不在他掌握之中的感覺。
“好。”這是伊萊恩斯。
此刻他心中想的是，明天就跟隨迪克逃到布魯德海文，除了聖誕節和新年外不回韋恩莊園，這樣就能永久逃避夜巡的職責了——想抓我夜巡？想都別想！
阿福寵溺的將甜品盤放在了伊萊恩斯面前，他當然知道伊萊恩斯是把懶骨頭。
布魯斯因此皺起眉來，他滿臉不悅。
“你不能讓阿福把所有事都給你做了。”
然後他將紙巾墊到伊萊恩斯面前，並貼心的幫他挪了下位置。
遠遠瞧見這一幕的迪克心想，不能讓阿福把所有事給做了，所以老父親還要幫著做一部分。
“為了老爺和少爺的健康考慮，今晚最多只能吃三塊。”阿爾弗雷德笑瞇瞇的看著正以同款姿勢吃小餅幹的奶牛貓父子兩。
此刻老阿福心裏想的是，老爺也終於是學會了主動照顧伊萊恩斯，而伊萊恩斯今晚也乖乖的，沒有搞事，真是讓人欣慰。
祖孫三代其樂融融，互相不知道彼此心裏陰暗的小算盤——只有兩個人有陰暗的小算盤。
128.
今天是迪克·格雷森前往布魯德海文的日子，布魯德海文警局（BPD）的錄取通知早已下達，但迪克堅持要提前兩天過去“熟悉環境”、“踩踩點”——這個理由的含水量懂得都懂。
迪克拖著一個看起來能塞進半輛蝙蝠車的大型行李箱，站在韋恩莊園的門廳裏。
他深吸一口氣，帶著點像是掙脫引力束縛的雀躍。
“我走了哦？布魯斯。”迪克朝著布魯斯揮了揮手。
布魯斯正以一種幾乎是萎靡不振的狀態癱在伊萊恩斯的沙發群島的主島上。
他昨晚幾乎在通宵調查阿克漢姆神秘投毒案，目前的進度幾乎為0。
那名兇手非常的聰明和狡猾，他心思縝密的程度幾乎達到了毫無破綻的程度。
以至於布魯斯從多個方面一一排查過去都沒有找到任何蛛絲馬跡。
那個隱藏在幕後的投毒者，其思維模式之縝密、行動之無痕，給布魯斯一種詭異的感覺——他的對手是蝙蝠俠，是另一個自己，同樣謹慎到極端，同樣追求絕對的無懈可擊。
但布魯斯的腦子裏從來沒有“放棄”這個概念。
他清楚看似毫無破綻的表象下一定藏著某些等待他去發掘的蛛絲馬跡，越是毫無破綻就意味著兇手為了掩蓋證據做出了更多的行動，因此留下的信息也就更多。
只是它們目前隱藏於邏輯信息之下。
布魯斯只需要時間。
布魯斯擡起頭來，他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中滿是被邏輯推理的荼毒，藍灰色的眼眸比平日都要深沈很多，他凝視著迪克。
“你的眉毛不自覺上挑、眼神躲閃、指關節握持行李箱拉桿施力超出基礎，你正為去布魯德海文工作而感到興奮。”布魯斯平靜的指出。
迪克聳聳肩：“的確。”
一方面迪克因自己將離開蝙蝠俠的庇護，以全新的身份‘夜翼’與老搭檔們——泰坦們一起打擊罪犯。
另一方面，迪克也感到些許忐忑和不安全感。
韋恩莊園毫無疑問是他的家，他愛這裏——愛阿福替他熨燙襯衫後襯衫散發的薰衣草味，愛布魯斯那該死的控制欲下隱藏的笨拙關心，也愛他那小小但老老的人機弟弟，他喜歡逗伊萊恩斯也喜歡和伊萊恩斯待在一起。
還有伊萊恩斯對舒服的敏銳程度真的很高。
只要是伊萊恩斯躺著的地方，迪克將他挪走，自己照著伊萊恩斯躺的姿勢躺上去，絕對舒服的要命。
被主人趕走的奶牛貓伊萊恩斯：禮貌中指.jpg
布魯斯繼續以平靜的口氣挑明：“你已經去過布魯德海文很多次了，最高一次記錄甚至兩天沒回莊園，你早已對前往布魯德海文做好了心裏準備。”
“所以你得表現並非是因為你將要去布魯德海文工作，你今天眼珠轉動的幅度略大於平常、眉毛挑起的角度比起興奮更像是某種緊張的情緒。”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迪克說。
“打開你的行李箱。”布魯斯的聲音陡然沈了下去。
“你真的覺得我會對此毫無察覺嗎？”布魯斯有些疲倦地說。
他的推理能力運作正常，唯獨在阿卡姆瘋人院投毒事件中屢屢受挫。
“難道你們兩人都認為把伊萊恩斯封裝進行李箱進行偷渡難道是一個可執行且無風險的操作？”
迪克嘆了口氣，無奈地拉開行李箱的拉鏈：“你聽到了吧，小魔王。計劃暴露。”
箱子內部被精心改造過——鋪設了柔軟的緩沖層，內置了微型空氣循環裝置，以及很多的靠枕和墊在伊萊恩斯身下的迪克的衣服，甚至還有一小塊用來放置能量棒和飲水機的凹槽。
一個完美符合伊萊恩斯擺爛主義者的私密空間。
伊萊恩斯窩在箱子裏一動不動，他和迪克大眼瞪小眼。
迪克伸手將這個“偷渡貨物”抱出來，輕輕放在布魯斯身上。
迪克當然知道自家幼崽最喜歡在什麽地方待著，布魯斯的懷裏、他的懷裏以及沙發上。
伊萊恩斯發出一聲極輕微的嘆息。
偷渡計劃宣布失敗。
他當然知道昨晚布魯斯熬夜調查投毒案的事情，正因如此。
他額外消耗了半小時睡眠時間精心且充滿心機的計算過，認為這是布魯斯防禦最脆弱的時刻，是執行“偷渡協議”的黃金窗口。
顯然，他嚴重低估了蝙蝠俠的心理防線和那該死的、永不掉線的父輩感知雷達。
一晚上的邏輯風暴，絲毫沒能撼動布魯斯對領土內異常的絕對掌控力。
伊萊恩斯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更深地陷入布魯斯懷裏，布魯德海文的陽光……看來還得再等等。
啟動Plan B.
129.
迪克乘坐飛機離開了哥譚市，我利用蝙蝠洞內分布的機場監控閃爍摩斯密碼遠程送別了迪克。
不然呢？指望我去機場送嗎？
這不符合我的行為標準，節能主義者從來不這樣做。
我凝視著蝙蝠電腦，罕見的正在發呆。
說是發呆也並不準確，因為我的大腦並不會因為我的□□休眠而停止工作，這只是一種節約能量的表現。
我正在腦內構築Plan B的詳細部分。
為了無限延長“羅賓夜巡”時間。
我必須創造出一個能吸引蝙蝠俠目光的存在，也就是我必須創造出一位虛擬的、並不存在，但卻不斷活躍的“阿卡姆瘋人院投毒案件罪犯”。
只要這個角色能一直的牽制住蝙蝠俠，擾亂蝙蝠俠的正常推理，那麽伊萊恩斯便達到了自己想要的目的。
我的“羅賓夜巡”會被無限延長。
畢竟父親在抓到神秘兇手前，絕對不會停手。
因為蝙蝠俠的腦子裏沒有“放棄”這個觀念。
而我擁有蝙蝠電腦高級權限、這是無與倫比的數據偽造與幹擾能力。
我對蝙蝠俠思維模式深度理解、且擁有對哥譚系統包括監控、通訊、物流等信息的絕對掌控力。
完美的計劃。
伊萊恩斯這樣想到。
130.
布魯斯正隨著蝙蝠電腦的標記追蹤著那道黑影——“凈化者”，阿克漢姆瘋人院投毒案的兇手。
經過一周多幾乎是不眠不休的調查，布魯斯終於查到了些許關於兇手的信息。
“蝙蝠俠，屬於凈化者的標記消失了。”屬於伊萊恩斯冷淡的、帶著些許童音軟糯的嗓音從耳麥裏傳出。
幾乎在伊萊恩斯話音落下之際，蝙蝠俠一個急剎穩穩的站在天臺邊緣，他下方是車水馬龍、朝前方眺望是無邊的河流。
凈化者就這樣消失在了空氣中，沒有任何遺留的痕跡。
蝙蝠俠藏在頭盔下的眉毛深深皺起，他發出一聲沈重的嘆息。
屬於他的、屬於蝙蝠洞的無人機正盤旋在空中。
這並不是他第一次追蹤到凈化者的痕跡，但每一次追蹤對方都會神秘消失，融入空氣，仿佛他擁有一件隱身衣。
蝙蝠俠打開智腦上屬於凈化者的文件夾，只有寥寥幾條信息。
極度縝密、冷酷無情、行動無痕、動機成謎，看似“凈化”罪犯，卻是從物理層面上進行的行為讓人捉摸不透。
他說犯下的唯一罪行便是在阿卡姆瘋人院投毒。
……這很奇怪。
蝙蝠俠警惕了一瞬間，凈化者留下的信息就像在引導他深入調查。
“蝙蝠俠？抓到他了嗎？還是說他又像之前那樣‘憑空消失’了？”伊萊恩斯問。
蝙蝠俠：“他再次憑空消失了。”
伊萊恩斯沈默著，耳麥裏只能聽見電流低頻滋滋作響的聲音。
如今整個哥譚市灰色地帶人心惶惶，阿卡姆瘋人院的罪犯們還沒能從瀉藥的副作用裏緩解。
黑門監獄的罪犯們近期也不敢越獄。
芭芭拉所幸便跟著迪克去支援泰坦的任務了。
哥譚市有GCDP和蝙蝠俠以及新任的小羅賓足夠了——他們甚至都沒有一起去夜巡過，因為壓根沒有罪犯出來搞事。
GCPD就能滿足如今哥譚市的需求。
那麽本周究竟都發生了哪些小事呢，蝙蝠俠又是如何捕捉到這些信息的呢？
時間需要調回72小時。
在蝙蝠俠幾乎要因線索枯竭而暫時擱置阿卡姆案重啟夜巡計劃時，伊萊恩斯在蝙蝠電腦的深層日志裏，“偶然”發現了一條被加密覆蓋的、極其短暫的異常數據包。
該數據包指向阿卡姆廚房供應鏈的一個微小的異常時間點。
布魯斯瞬間被激活，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
他順藤摸瓜，耗費數小時，利用蝙蝠衛星等一系列強力外援，終於在一個被覆蓋了七次的監控錄像碎片中，“覆原”了一個模糊到只剩輪廓的影子。
一個穿著沒有任何特征深色工裝、戴著全覆蓋面具的身影。
看起來就像是萬聖節殺手，邁克爾·邁爾斯那樣的裝扮。
但邁爾斯只在哈登菲爾德犯案，並且一心只想把自己妹妹掛上樹，沒必要在哥譚搞事。
這一身影在阿卡姆食材入庫前的某個深夜，短暫接觸過運輸車輛。
影子一閃即逝，仿佛融入黑暗。
而這恰好是伊萊恩斯設置的“電子幽靈”。
代號“凈化者”。
作者有話說:
伊萊恩斯靜悄悄，必定在作妖。老蝙還是不夠信任自己曾經的判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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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
這不是普通的食物中毒。這是一場高效、覆蓋範圍極廣且精確的惡性襲擊——投毒。
整個阿卡姆瘋人院的罪犯無一例外全部遭殃。
從最高危的常駐“居民”如小醜、稻草人, 到因黑門監獄飽和而臨時“借宿”的普通惡棍，無一幸免，全員中招。
但除了罪犯們外, 其他護工和醫護人員並未中毒。
正是因為這一信息讓布魯斯確信這是一場惡性投毒。
布魯斯表情深沈，他深邃的藍灰色眼眸死死鎖定在蝙蝠電腦的主屏幕上, 那是正在循環的阿卡姆瘋人院監控。
本就環境陰森、氛圍陰沈的阿卡姆瘋人院如今被一種綠色的、粘稠的，劇烈的人體排放氣體籠罩，讓它看起來多了幾分科學怪人的實驗場所的恐怖感覺。
阿卡姆瘋人院內部更是一片民不聊生的慘烈之景，可惜你不是阿卡姆瘋人院的病患或是護工，你永遠不知道這些綠色氣體所帶來的實質性傷害有多強烈。
它灼燒鼻腔黏膜, 刺痛眼球，甚至讓暴露的皮膚產生詭異的麻癢感。
很多護工因為今晚的事故，突然找回了活著的意義。
其實活著挺好的, 如果不是在阿卡姆當值就更好了。
這次戰爭結束後，他們就回老家結婚。
護工們戴著三層防毒面具和防護服，來來回回的在阿卡姆瘋人院跑動著，不斷將擔架上的病人擡進重癥監護室或是廁所。
整個阿卡姆內部回蕩著此起彼伏的、絕望的幹嘔聲、痛苦的呻吟以及那永不停歇的、如同風箱般的排氣聲浪。
“哇哦……”
夜翼抱著羅賓——也就是抱著剛換好羅賓制服的伊萊恩斯走了過來, 衣服是夜翼給他換的。
什麽？難道你指望伊萊恩斯自己穿那種覆雜的、卡扣和小機關特別多的衣服嗎？衣服倒是很好穿、畢竟綠鱗小短褲, 只要是腰帶上的開關比較多。
要知道伊萊恩斯在莊園裏、莊園外、無論白天黑夜、夏日嚴冬，他都只穿最簡單的服飾, 即T恤短褲。
伊萊恩斯已經將羅賓制服改造列入他接下來的緊要計劃。
他會從配色、造型、舒適度以及最重要的，穿著覆雜度出發，將它完全改造成節能輕便版。
一鍵式傻瓜裝備，迫在眉睫！
還未靠近蝙蝠電腦，夜翼就皺起眉來, 他好奇的目光投向蝙蝠俠：“蝙蝠俠，這是哪裏發生了幫派火並？我剛才和芭芭拉夜巡的時候並沒有檢查到哪裏有火並的信號, 到處都安靜的像在墓地。”
“這聲音和規模……他們是把鉆石區給炸上天了嗎？”
布魯斯默默挪開了部分身子，讓迪克足以看見屏幕上的內容。
迪克：。
迪克眼神覆雜的盯著屏幕上那些模糊扭動的身影，他艱難地開口：“……所以，這個，是阿卡姆的住戶們在進行…呃…集體體外廢氣排放儀式？”
他甚至捕捉到幾個極其熟悉的輪廓。
小醜那頭標志性的綠毛在擔架上無力地晃動，黑面具的面具似乎被不明汙漬浸透。
他們和其他人一樣，身體間歇性地劇烈抽搐，伴隨著“滋滋滋——”如同高壓鍋洩壓般的尖銳漏氣聲，然後被全副武裝的護工迅速拖離鏡頭。
布魯斯不是很想回答這個問題。
這場惡性投毒來的猝不及防，完全的、打亂了布魯斯和伊萊恩斯今晚的行動以及後續至少一周的打擊犯罪路線圖。
布魯斯想獨自偷偷的emo。
122.
伊萊恩斯饒有興趣的從迪克的懷裏探出頭去，他指示迪克將他放在沙發上。
一落地，伊萊恩斯便拿出紙筆，開始刷刷刷的在小本子上記錄一些信息。
他一邊記錄數據，一邊大腦運算器飛快計算著信息。
同時他還在自言自語的念叨著些什麽：“真是有趣，通過攝像頭觀察的情況看，目標群體——反應非常激烈、四肢虛弱，嚴重脫水……”
“劇烈嘔吐中含未消化食物、胃酸、膽汁混合物，伴有可疑綠色熒光（？）……”
“……較顯著生理反應。體力輸出劇烈轉變，從攻擊性或逃脫性行為完全轉向基礎生命維持。”
“……群體虛弱狀態持續，脫水效率極高，體力回收速率需觀察計算。”
布魯斯和迪克對此早已見怪不怪。
伊萊恩斯初次接觸蝙蝠電腦時——也就是一個月前，也曾陷入這種“偏執性分析狂熱”，他神經質的、洋洋灑灑寫了份《論蝙蝠洞主控系統架構的多項冗餘設計及優化路徑》的報告。
“幹得漂亮！”迪克毫不猶豫的誇獎道。
眉飛色舞的程度堪比和芭芭拉成功完成了一場空調外機箱上的浪漫約會，他的姿態足以見得他對不知名投毒者的支持態度。
布魯斯的頭“刷”的一下就轉向了迪克。
那雙藍灰色的眼眸裏寫滿了對迪克的懷疑、不信任以及不讚同。
幾乎在蝙蝠俠的眼中，迪克·格雷森就是犯下這起犯罪事件的罪魁禍首了。
迪克輕咳一聲，壓下自己的幸災樂禍。
他調整表情，皺著眉嚴肅的看向布魯斯：“我的意思是這起事件性質極其惡劣！必須徹查！B，有線索了嗎？”
“誰有這種本事和膽量，如此漂亮的把阿卡姆一鍋端了？”必須給這人送個花籃。
“藥物分析已經拿到了，這是一種從未在市面上見過的瀉藥，成分構成極其覆雜。”
蝙蝠俠調出一個模型圖，屏幕上旋轉著如同抽象排藝術品的結構。
“它能在極短時間內與人體腸道菌群及消化液發生劇烈放熱反應，引發劇烈腹痛、嚴重脫水、電解質紊亂及……你剛才聽到的那些。”
“但……”
布魯斯停頓了一下，眼底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困惑。
他說：“從目前的生化指標和深層掃描數據看，這種藥物對人體本身幾乎無害，甚至有益。”
空氣沈默了一瞬間，只能聽得見伊萊恩斯動筆時，筆尖劃過紙張發出的沙沙聲。
迪克擡起頭來，眼神示意蝙蝠俠繼續說下去。
“劇烈的排洩過程，清空了腸道內長期積累的毒素和有害菌群。伴隨脫水恢覆後，他們的消化系統、循環系統甚至部分因長期濫用藥物、因飲食不規律受損的器官功能，都可能得到一定程度的……修覆和優化。”
“前提是他們能熬過接下來24小時的嚴重脫水期和電解質地獄。”
伊萊恩斯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又在小本本上追加了新的信息。
他開始心算每個罪犯的平均排洩量需要多少生理鹽水來平衡——他必須嚴格控制阿卡姆瘋人院的飲用水供水量。
以便將這個脫水時間，無限拉長。
“但我不明白，布魯斯。這樣做的意義是什麽呢？”
迪克不明所以的問：“這看起來完全就是造福了我們、GCPD以及全城的市民。讓這群瘋子安安分分躺幾天，順便給他們免費做了個腸道SPA？”
“我知道這話你不愛聽，但我真的覺得這樣教訓那群瘋子棒極了。”
“他們隨意的越獄，然後對這個城市造成破壞又在被你擊敗後放兩句狠話回到阿卡姆瘋人院，無限循環。這對他們來說代價太低了。”迪克攤開手。
布魯斯沒說話，他怎麽能告訴迪克他同樣也覺得一陣暗爽呢？
這樣的話作為蝙蝠俠就太ooc了。
容易被奧利弗·奎恩抓到把柄。
而且因為阿卡姆瘋人院的罪犯集體被投毒，死人微活。
整個哥譚市灰色地帶都人心惶惶，深怕下一個就是自己。
今晚可以說是哥譚市近十年來最安分的一晚。
蝙蝠俠也因此得到了一晚上休息時間，盡管他並不想休息。
“目標嫌疑人有頭緒了嗎？”迪克問。
布魯斯也皺著眉，表情相當嚴肅：“暫時不明，監控被處理過了，沒有任何有用的信息。”
“但可以確信的一點是嫌疑人一定抱有某種目地，是為了之後更大的襲擊？還是某種轉移註意力的手段還需要更多的調查與校準。”
布魯斯再次強調道：“這起惡性事件非常嚴重，必須調查清楚，排除一切安全隱患。這個人能悄無聲息的精準的藥倒阿卡姆瘋人院的所有罪犯，他很危險。”
“預計案發時間應該控制在三天內。”
迪克點點頭，逐漸理解了一切：“我會聯系芭芭拉調出近期的衛星監控以及阿卡姆瘋人院所有人的聯絡錄音及記錄。”
123.
此時此刻，蝙蝠俠和夜翼都不知道他們所警惕的“極具威脅性的神秘罪犯”。
正安安靜靜地坐在他們旁邊的沙發上，用科研記錄般的嚴謹態度，實時錄入著他們對“自己”的側寫分析。
聽著父親和迪克的猜測，我默默擡起頭來。
我的大腦無聲地彈出一個彈窗。
父親對我的評估和分析方向偏差率大於80%。
他們思考的太少了一點，同時又太多了一些。
並非三天。
而是在一百六十八小時前。
只是我根據阿卡姆瘋人院的風向、濕度、人員排班、食材供應鏈波動、守衛排班、生物曲線等一系列基礎數據——這些數據雖然基礎，但當它們組合排列起來就能讓我得到阿卡姆瘋人院的所有信息。
包括守衛A於昨日在幾點摸魚了幾分鐘，廚師B午餐多攝入碳水化合物多少多少克等等信息。
如此，我可以精準投入目標藥劑至特定批次食材，確保覆蓋率達到百分百。
順帶一提。
我並沒有任何針對哥譚市、或者哥譚市秩序，亦或者阿卡姆秩序的恐怖計劃。
我之所以做這件事的目地，源於父親對我強加的夜巡職責。
羅賓這一職業可以在我的終生規劃之中，但前提是信息分析和工程崗位。
夜巡則完全打破了我的高效節能躺平計劃。
迫不得已，我只能從另一個方面阻止這種可能性的發生。
投毒？
不，這當然不算投毒。
他並未造成不可逆損傷。
這是阿卡姆瘋人院的罪犯們的自主犧牲罷了，作為擾亂我終生躺平計劃的根源，他們理所應當為此付出代價。
恐怖襲擊？
這完全是父親的謬論。
正如父親所說，兇手一定有某種目的。
我的確有某種目的，但我的目地自始至終只是“逃避”羅賓夜巡。
和父親猜測的針對哥譚市、或者哥譚市秩序，亦或者挑戰世界秩序的恐怖計劃毫無關聯，謝謝！
我將記憶宮殿裏統治罪犯等一系列強制剝奪罪犯人權的計劃往深處藏了藏。
僅僅因為這個把我打成“恐怖襲擊”，恕我不能認同。
我的思路很簡單，我被選為羅賓—>蝙蝠俠需要羅賓—>GCPD那些吃白飯的搞不定—>需要蝙蝠俠出手—>阿卡姆瘋人院和黑門監獄監管不利導致罪犯越獄—>罪犯本身。
我早已知曉兩點之間直線最短這一道理。
所以。
罪犯無法行動=羅賓不需要夜巡。
——罪犯有人權是我認為法律中最讓人無法理解的一件事。
不然這件事本來可以更簡單。
我漫不經心且邪惡的看了眼蝙蝠電腦的屏幕，嘴角微微揚起0.01cm的幅度，滿意的幅度。
屏幕上投下的藍光將我的臉龐精準的切割為兩個部分，帶來一種尖銳的冷酷。
行動成效異常卓越。
夜巡觸發的概率降至零以下。
何況，我經過嚴格比例分配調制的、完全原創的藥劑（瀉藥）可以加速毒素代謝，優化腸道菌群。
顯著提升目標群體生理健康指標，恐怖襲擊？真的不至於。
124.
“調查時註意隱蔽。”布魯斯面色深沈的盯著屏幕上一些幾乎連不上線的線索，但他確信有千絲萬縷聯系的信息，最終這樣說。
“這些殘留的痕跡揭露了一個高度縝密的思維模式，其行為邏輯透露出極低的同理心閾值、近乎絕對的無情、以及強迫癥、偏執傾向與控制欲。”
伊萊恩斯震驚且錯愕的擡頭，不敢相信，父親竟然用這些充滿負面偏差的標簽來定義他？！
他不悅的想，父親說的和他給自己貼的標簽屬性完全不同。
心思縝密是正確的，這是他的優點。
但是缺乏同理心？無情？他幫肯特老奶奶、老爺爺餵過雞鴨鵝呢。這是基於高效率目標達成的必要條件。
強迫癥和偏執癥？這完全是危言聳聽！
追求精確與可控性能並不等於病理狀態，只能代表他是理性且自我控制的，是一位優秀的士兵必須掌握的品質！
還有控制欲？變量控制是為了讓他更好的完成終生計劃，他確信自己完全沒有這方面的問題！
伊萊恩斯在心中反駁著，他的手指正無意識的將桌面上散落的幾支筆抓取、排列。每一支筆的間距被精準校準為5cm，筆尖朝向平行。
迪克同樣震驚的擡頭看向布魯斯。
布魯斯微微皺眉，表達了自己對迪克表情的疑惑。
“布魯斯！你完全不明白嗎！”迪克的聲音拔高了，他誇張地張開雙臂：“心思縝密，缺乏同理心，無情，有強迫癥、偏執癥和控制欲——你不覺得有點耳熟嗎？”
布魯斯不明所以的偏了下頭，他思索了一下：“……奧利弗·奎恩幹的？”
迪克將沙發上的小羅賓伊萊恩斯也抱起來，就像《獅子王》裏舉起辛巴那樣舉起伊萊恩斯。
“連伊萊恩斯的表情都在讚同我說的話！布魯斯，你難道完全沒有意識到你剛才對罪犯的描述完全是自己嗎？！”
迪克完全沒有發現伊萊恩斯的震驚和錯愕並非出於布魯斯對自己的評價，而是對父親錯誤評估自己的強烈抗議！
布魯斯的表情反應了他完全不認為那些評價是自己。
“那不是我。”布魯斯皺皺眉，聲音平靜的反駁：“那不是我。”
“我並非偏執，也具備同理心。強迫癥傾向可以部分承認。至於控制欲……如果你是指我在你手臂裏埋的定位的話，我以為我們當初是說好的？”
125.
要命。
迪克想。
他抱著伊萊恩斯。
後者已經走了有一會兒了，被他夾在手臂裏一動不動，也可能是因為雙腳離地了，電量上不去了導致的。
布魯斯完全不覺得自己有這些毛病，甚至還覺得是迪克在胡說。
於是迪克補充道：“以及，最重要的一條——完全沒有自知之明。你確定投毒者不是你的基因克隆體之類的？”
某個基因克隆體，真實投毒者的小腿以微弱的5°內的幅度抽動了一下。
“還是說埃利奧特終於把你的內核研究明白了，他不再是拙劣的外部模仿，而是完全形態的把你的缺點也學走了？”迪克繼續發問。
布魯斯看了他一眼，沒有理會迪克對緘默的猜測。
“這一條不必列為對嫌疑人的追查標準。”
他的聲音毫無波瀾，帶著一種沒有自知之明的篤定，“它對案件偵破不構成任何方面的協助。”
126.
伊萊恩斯為此瞇起眼來，他調出記憶宮殿裏關於父親布魯斯·韋恩的檔案。
在檔案之後是數量龐大的信息內容，其中一小部分是伊萊恩斯關於父親的記憶。
剩下的大部分都是伊萊恩斯關於布魯斯·韋恩的人格以及其他方面的行為側寫。
其中一個占內存空間極大的正是當初伊萊恩斯猜測父親小秘密的文件。
標題名為《黑夜的掩護與秘密身份——他或許是蝙蝠俠。》
如今這一文件已被永久棄置，成為伊萊恩斯龐大記憶宮殿中最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他再次打開該檔案，更新內容，以及標題。
《黑夜的掩護與秘密身份——他就是蝙蝠俠。》
觀測目標：布魯斯·韋恩。
特質：心思縝密，低同理心（待觀察），無情（待觀察），強迫癥，偏執，控制欲（五顆星）自我認知偏差MAX。
伊萊恩斯漫不經心的想著，正如迪克·格雷森所說父親的確擁有這些程度的問題。
迪克·格雷森的邏輯推理能力較差，更擅長使用直覺輔佐自己進行判斷，直覺敏銳，約有中上水平。
並且成功關聯了我的檔案中B.W.（布魯斯·韋恩）的相關信息。
迪克以一種輕快、玩味的口氣說：“如果不是緘默的話，我們還有另一位嫌疑人。”
布魯斯哪怕知道迪克給出的信息大概率都沒有任何意義，但還是耐心的、配合自家小孩擡起頭來。
“誰呢？”布魯斯心平氣和的問。
迪克一個後空翻越過沙發，然後以一種“當你說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完美的東西時，我會向你介紹：”的姿勢，對著伊萊恩斯張開雙臂。
“鐺鐺！”
被迪克當做嫌疑人的伊萊恩斯敲擊鍵盤的手指沒停。
他正在進行自己對學術界最新的沖擊，非常平靜，這種導彈級的造謠式攻擊自然不會對他造成任何傷害。
實際上的伊萊恩斯已經汗流浹背了，bro。
他的內心拉響了急促的警報，他在心中無聲地尖叫——
警報！！錯誤！錯誤信息！！！
%#@%殺…■……怎麽會？迪克·格雷森到底怎麽推測出來的？這其中的必然邏輯關聯是什麽？！
冷靜！冷靜！
Eliens·Wayne！像一個聰明的、冷血的森林之王的幼獸一般思考！
學著以迪克·格雷森的思維思考，然後側寫和推理他是如何得到這一答案的？
……推理，推理……迪克·格雷森早上起來要背著阿福偷吃麥片，並悄悄把掉落的碎屑用手掃到地上。
同時迪克·格雷森會下意識的觀察周遭狀況，主要是布魯斯的心情以及阿福的行為是否有助於他隱藏錯事信息。
不，不是這個。
這不是我想知道的信息。
……不，完全無法以迪克·格雷森的思維模式推理，他的思維跳躍性完全沒有任何邏輯關聯。
迪克·格雷森輕而易舉的將伊萊恩斯體內微不足道的、早已因對躺平計劃毫無幫助而被棄置、埋藏在最深處的一點點不多的P人屬性給幹出來了。
現在伊萊恩斯全靠本身過硬的心理素質才臨場發揮硬撐。
無論是布魯斯還是伊萊恩斯在這一刻都沒有說話。
所以整個蝙蝠洞內只能聽到伊萊恩斯敲擊鍵盤的聲音。
如果他們在這個時候看向屏幕，就會發現伊萊恩斯陷入了敲擊和刪除的死循環狀態。
在布魯斯默默的死亡凝視下，迪克收回了手聳了聳肩：“我只是開玩笑，你明白的吧布魯斯。”
誰讓伊萊恩斯作為你的血脈也很好的對應上了那些特征……嗯，事實上伊萊恩斯比起是你的兒子更像是你的基因克隆體。
哎，還是機器降人讓伊萊恩斯吃了大虧。
噢……因為是機械降人嘛，所以伊萊恩斯像能工智人也很正常。
難道布魯斯小時候也這麽難搞嗎？
不過還是有一點區別的。
雖然伊萊恩斯看起來完全像是布魯斯的縮小版，但是通過照片比對還是會發現兩者之前的區別。
比如伊萊恩斯的臉部輪廓相較起布魯斯來說更加柔軟和肥美。
並且布魯斯的眼尾是下垂的、這讓他看起來總是溫和且紳士的樣子。
但伊萊恩斯的眼尾是上挑的，笑起來的時候非常甜、非常可愛，會讓人產生一種“啊我被可愛死了”的感覺。
當他面無表情的樣子也會讓人感到一陣不符合年齡的深沈與冷淡。
——而伊萊恩斯笑起來的次數，這八年裏屈指可數。
“伊萊恩斯壓根不出門，他具有絕對的不在場證明。”迪克說。
聽到迪克說自己在開玩笑，伊萊恩斯的危機警報終於消停下來，但大腦卻沒有因此完全放松。
無法理解。
可怕的理查德·格雷森以及對方可怕的直覺能力，必須修正檔案信息。
迪克·格雷森的直覺能力中偏上？刪除評價並更新為卓越！！！
迪克·格雷森的邏輯推理能力較差，但極其靈敏的直覺又恰好的彌補了這一點。
已知A+B=C，所以A（B）=C。這種思維方式是伊萊恩斯永遠都無法學會和理解的，這非常的恐怖，誰懂？！
127.
“所以今晚……？”迪克試探性的問。
布魯斯嘆了口氣，略有些不甘心地說：“今晚休整，夜巡任務暫緩。”
“好耶！”迪克高興的拿起手機開始發送語音：“芭芭拉？今晚不用再夜巡了，或許你會想去金融大廈樓頂的水滴獸上一起喝個咖啡、聊聊天之類的？”
伊萊恩斯默默看向布魯斯，布魯斯蹲下來與伊萊恩斯平視，他充滿歉意的揉了揉伊萊恩斯的腦袋。
“抱歉，伊萊。”布魯斯的嗓音充滿歉意，那雙多情的眼眸真誠的註視著伊萊恩斯：“我本來答應你要帶你今晚夜巡的。”
“沒關系父親。”伊萊恩斯誠懇的回答道：“我也並不很想去夜巡。”
否則我也不會給阿克漢姆瘋人院投毒了。
布魯斯假裝沒有聽到伊萊恩斯後面那句話，他說：“我會盡快抓住兇手，爭取兩天內讓一切步入正軌。”
伊萊恩斯：嘖。
阿福不知何時出現在蝙蝠洞，他手中托著新烤好的小甜餅，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管家那雙睿智的眼睛裏，閃爍著慈愛。
完全在狀況之外。
“既然今晚休息，或許老爺和小少爺會想要嘗嘗我新烤的海鹽薄荷味小餅幹？”
“好。”這是布魯斯。
此刻他心中想的是，今晚一定要加班調查這件事，信息會隨著時間流逝而減少，這是最佳調查時間，爭取明晚之前讓一切步入正軌——伊萊恩斯想逃？想都別想！
布魯斯非常討厭事情不在他掌握之中的感覺。
“好。”這是伊萊恩斯。
此刻他心中想的是，明天就跟隨迪克逃到布魯德海文，除了聖誕節和新年外不回韋恩莊園，這樣就能永久逃避夜巡的職責了——想抓我夜巡？想都別想！
阿福寵溺的將甜品盤放在了伊萊恩斯面前，他當然知道伊萊恩斯是把懶骨頭。
布魯斯因此皺起眉來，他滿臉不悅。
“你不能讓阿福把所有事都給你做了。”
然後他將紙巾墊到伊萊恩斯面前，並貼心的幫他挪了下位置。
遠遠瞧見這一幕的迪克心想，不能讓阿福把所有事給做了，所以老父親還要幫著做一部分。
“為了老爺和少爺的健康考慮，今晚最多只能吃三塊。”阿爾弗雷德笑瞇瞇的看著正以同款姿勢吃小餅幹的奶牛貓父子兩。
此刻老阿福心裏想的是，老爺也終於是學會了主動照顧伊萊恩斯，而伊萊恩斯今晚也乖乖的，沒有搞事，真是讓人欣慰。
祖孫三代其樂融融，互相不知道彼此心裏陰暗的小算盤——只有兩個人有陰暗的小算盤。
128.
今天是迪克·格雷森前往布魯德海文的日子，布魯德海文警局（BPD）的錄取通知早已下達，但迪克堅持要提前兩天過去“熟悉環境”、“踩踩點”——這個理由的含水量懂得都懂。
迪克拖著一個看起來能塞進半輛蝙蝠車的大型行李箱，站在韋恩莊園的門廳裏。
他深吸一口氣，帶著點像是掙脫引力束縛的雀躍。
“我走了哦？布魯斯。”迪克朝著布魯斯揮了揮手。
布魯斯正以一種幾乎是萎靡不振的狀態癱在伊萊恩斯的沙發群島的主島上。
他昨晚幾乎在通宵調查阿克漢姆神秘投毒案，目前的進度幾乎為0。
那名兇手非常的聰明和狡猾，他心思縝密的程度幾乎達到了毫無破綻的程度。
以至於布魯斯從多個方面一一排查過去都沒有找到任何蛛絲馬跡。
那個隱藏在幕後的投毒者，其思維模式之縝密、行動之無痕，給布魯斯一種詭異的感覺——他的對手是蝙蝠俠，是另一個自己，同樣謹慎到極端，同樣追求絕對的無懈可擊。
但布魯斯的腦子裏從來沒有“放棄”這個概念。
他清楚看似毫無破綻的表象下一定藏著某些等待他去發掘的蛛絲馬跡，越是毫無破綻就意味著兇手為了掩蓋證據做出了更多的行動，因此留下的信息也就更多。
只是它們目前隱藏於邏輯信息之下。
布魯斯只需要時間。
布魯斯擡起頭來，他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中滿是被邏輯推理的荼毒，藍灰色的眼眸比平日都要深沈很多，他凝視著迪克。
“你的眉毛不自覺上挑、眼神躲閃、指關節握持行李箱拉桿施力超出基礎，你正為去布魯德海文工作而感到興奮。”布魯斯平靜的指出。
迪克聳聳肩：“的確。”
一方面迪克因自己將離開蝙蝠俠的庇護，以全新的身份‘夜翼’與老搭檔們——泰坦們一起打擊罪犯。
另一方面，迪克也感到些許忐忑和不安全感。
韋恩莊園毫無疑問是他的家，他愛這裏——愛阿福替他熨燙襯衫後襯衫散發的薰衣草味，愛布魯斯那該死的控制欲下隱藏的笨拙關心，也愛他那小小但老老的人機弟弟，他喜歡逗伊萊恩斯也喜歡和伊萊恩斯待在一起。
還有伊萊恩斯對舒服的敏銳程度真的很高。
只要是伊萊恩斯躺著的地方，迪克將他挪走，自己照著伊萊恩斯躺的姿勢躺上去，絕對舒服的要命。
被主人趕走的奶牛貓伊萊恩斯：禮貌中指.jpg
布魯斯繼續以平靜的口氣挑明：“你已經去過布魯德海文很多次了，最高一次記錄甚至兩天沒回莊園，你早已對前往布魯德海文做好了心裏準備。”
“所以你得表現並非是因為你將要去布魯德海文工作，你今天眼珠轉動的幅度略大於平常、眉毛挑起的角度比起興奮更像是某種緊張的情緒。”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迪克說。
“打開你的行李箱。”布魯斯的聲音陡然沈了下去。
“你真的覺得我會對此毫無察覺嗎？”布魯斯有些疲倦地說。
他的推理能力運作正常，唯獨在阿卡姆瘋人院投毒事件中屢屢受挫。
“難道你們兩人都認為把伊萊恩斯封裝進行李箱進行偷渡難道是一個可執行且無風險的操作？”
迪克嘆了口氣，無奈地拉開行李箱的拉鏈：“你聽到了吧，小魔王。計劃暴露。”
箱子內部被精心改造過——鋪設了柔軟的緩沖層，內置了微型空氣循環裝置，以及很多的靠枕和墊在伊萊恩斯身下的迪克的衣服，甚至還有一小塊用來放置能量棒和飲水機的凹槽。
一個完美符合伊萊恩斯擺爛主義者的私密空間。
伊萊恩斯窩在箱子裏一動不動，他和迪克大眼瞪小眼。
迪克伸手將這個“偷渡貨物”抱出來，輕輕放在布魯斯身上。
迪克當然知道自家幼崽最喜歡在什麽地方待著，布魯斯的懷裏、他的懷裏以及沙發上。
伊萊恩斯發出一聲極輕微的嘆息。
偷渡計劃宣布失敗。
他當然知道昨晚布魯斯熬夜調查投毒案的事情，正因如此。
他額外消耗了半小時睡眠時間精心且充滿心機的計算過，認為這是布魯斯防禦最脆弱的時刻，是執行“偷渡協議”的黃金窗口。
顯然，他嚴重低估了蝙蝠俠的心理防線和那該死的、永不掉線的父輩感知雷達。
一晚上的邏輯風暴，絲毫沒能撼動布魯斯對領土內異常的絕對掌控力。
伊萊恩斯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更深地陷入布魯斯懷裏，布魯德海文的陽光……看來還得再等等。
啟動Plan B.
129.
迪克乘坐飛機離開了哥譚市，我利用蝙蝠洞內分布的機場監控閃爍摩斯密碼遠程送別了迪克。
不然呢？指望我去機場送嗎？
這不符合我的行為標準，節能主義者從來不這樣做。
我凝視著蝙蝠電腦，罕見的正在發呆。
說是發呆也並不準確，因為我的大腦並不會因為我的□□休眠而停止工作，這只是一種節約能量的表現。
我正在腦內構築Plan B的詳細部分。
為了無限延長“羅賓夜巡”時間。
我必須創造出一個能吸引蝙蝠俠目光的存在，也就是我必須創造出一位虛擬的、並不存在，但卻不斷活躍的“阿卡姆瘋人院投毒案件罪犯”。
只要這個角色能一直的牽制住蝙蝠俠，擾亂蝙蝠俠的正常推理，那麽伊萊恩斯便達到了自己想要的目的。
我的“羅賓夜巡”會被無限延長。
畢竟父親在抓到神秘兇手前，絕對不會停手。
因為蝙蝠俠的腦子裏沒有“放棄”這個觀念。
而我擁有蝙蝠電腦高級權限、這是無與倫比的數據偽造與幹擾能力。
我對蝙蝠俠思維模式深度理解、且擁有對哥譚系統包括監控、通訊、物流等信息的絕對掌控力。
完美的計劃。
伊萊恩斯這樣想到。
130.
布魯斯正隨著蝙蝠電腦的標記追蹤著那道黑影——“凈化者”，阿克漢姆瘋人院投毒案的兇手。
經過一周多幾乎是不眠不休的調查，布魯斯終於查到了些許關於兇手的信息。
“蝙蝠俠，屬於凈化者的標記消失了。”屬於伊萊恩斯冷淡的、帶著些許童音軟糯的嗓音從耳麥裏傳出。
幾乎在伊萊恩斯話音落下之際，蝙蝠俠一個急剎穩穩的站在天臺邊緣，他下方是車水馬龍、朝前方眺望是無邊的河流。
凈化者就這樣消失在了空氣中，沒有任何遺留的痕跡。
蝙蝠俠藏在頭盔下的眉毛深深皺起，他發出一聲沈重的嘆息。
屬於他的、屬於蝙蝠洞的無人機正盤旋在空中。
這並不是他第一次追蹤到凈化者的痕跡，但每一次追蹤對方都會神秘消失，融入空氣，仿佛他擁有一件隱身衣。
蝙蝠俠打開智腦上屬於凈化者的文件夾，只有寥寥幾條信息。
極度縝密、冷酷無情、行動無痕、動機成謎，看似“凈化”罪犯，卻是從物理層面上進行的行為讓人捉摸不透。
他說犯下的唯一罪行便是在阿卡姆瘋人院投毒。
……這很奇怪。
蝙蝠俠警惕了一瞬間，凈化者留下的信息就像在引導他深入調查。
“蝙蝠俠？抓到他了嗎？還是說他又像之前那樣‘憑空消失’了？”伊萊恩斯問。
蝙蝠俠：“他再次憑空消失了。”
伊萊恩斯沈默著，耳麥裏只能聽見電流低頻滋滋作響的聲音。
如今整個哥譚市灰色地帶人心惶惶，阿卡姆瘋人院的罪犯們還沒能從瀉藥的副作用裏緩解。
黑門監獄的罪犯們近期也不敢越獄。
芭芭拉所幸便跟著迪克去支援泰坦的任務了。
哥譚市有GCDP和蝙蝠俠以及新任的小羅賓足夠了——他們甚至都沒有一起去夜巡過，因為壓根沒有罪犯出來搞事。
GCPD就能滿足如今哥譚市的需求。
那麽本周究竟都發生了哪些小事呢，蝙蝠俠又是如何捕捉到這些信息的呢？
時間需要調回72小時。
在蝙蝠俠幾乎要因線索枯竭而暫時擱置阿卡姆案重啟夜巡計劃時，伊萊恩斯在蝙蝠電腦的深層日志裏，“偶然”發現了一條被加密覆蓋的、極其短暫的異常數據包。
該數據包指向阿卡姆廚房供應鏈的一個微小的異常時間點。
布魯斯瞬間被激活，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
他順藤摸瓜，耗費數小時，利用蝙蝠衛星等一系列強力外援，終於在一個被覆蓋了七次的監控錄像碎片中，“覆原”了一個模糊到只剩輪廓的影子。
一個穿著沒有任何特征深色工裝、戴著全覆蓋面具的身影。
看起來就像是萬聖節殺手，邁克爾·邁爾斯那樣的裝扮。
但邁爾斯只在哈登菲爾德犯案，並且一心只想把自己妹妹掛上樹，沒必要在哥譚搞事。
這一身影在阿卡姆食材入庫前的某個深夜，短暫接觸過運輸車輛。
影子一閃即逝，仿佛融入黑暗。
而這恰好是伊萊恩斯設置的“電子幽靈”。
代號“凈化者”。
作者有話說:
伊萊恩斯靜悄悄，必定在作妖。老蝙還是不夠信任自己曾經的判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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