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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被當成破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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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縉快速穿好衣服,抱著鬼棺,跳出窗口。

他剛站穩,外面的門就被人破開,一群手拿木棍、肩抗鋤頭的男女沖了進來。

這些人氣勢洶洶,服飾都很奇怪,雖辨得出是貧苦村民打扮,但衣著既不像古代、也不像現代,更不像我以前在電視上看過的陽間外國服飾。

不僅如此,這些人,不拘男女,身材都異常矮小,被陸縉奸殺的女子同樣如此。

我根本搞不清這是哪裏,從他們的話中聽出,知道事情的大概經過。

他們村子近來發生了幾宗女子被奸殺的慘案,這些慘死的女子,脖間都有兩個牙齒大小的血孔。

村民們懷疑血孔是被僵屍所咬,可任誰都想不通僵屍怎還會做出奸-淫之事。

於是,村長組織村民們湊錢,去請這一帶極有名氣的天師。

只不過天師至今未來,早先,有個村民路過這房子,聽到裏面傳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聲。

那村民心知不妙,趕緊通知了村長,村長當即領著村民前來。

現在看到已慘死的女子,村民們一個個都嚇得半死。

除了不知道這裏是哪個位界,我已知道陸縉前幾天就帶著我和鬼棺來到這裏,而我陷入恢覆記憶的痛苦,毫無所覺。

陸縉這幾天時不時奸殺女子,可他已經是旱魃了。又不是低級僵屍,難道也要吸食人血?而且,他哪來那麽強的性-欲?

在村民們進來後,陸縉匿在窗外,沒有馬上離開。

他輕撫著鬼棺,唇邊泛著一抹冷笑,以僅有我們聽到的聲音說,“醜丫頭,這裏的女人可都是極陰之體,血很是美味。”

全是極陰之體?我大為震驚。極陰之體只是體質、血液屬陰,固然比不上九陰之體,但於僵屍、鬼物也是大補之物。

難怪陸縉起了垂涎之心,躲在這村子裏不肯走,時不時吸上一個女子的血,對他的修煉大有助益。

極陰之體的女子雖然不如九陰之體稀有,卻也難尋,而這村子的女子全都是,這太令人匪夷所思了,讓我更加好奇這裏是什麽地方。

陸縉沒有久留。很快就離開這裏,他帶著我躲到山上一個隱秘的山洞裏。

山洞裏很陰暗潮濕,唯有角落裏鋪了些幹草,陸縉抱著鬼棺坐在幹草上,對著鬼棺說話。

其實他不過是在自言自語,根本得不到我一點回應。

經陸縉一說,我得知我們所處的位界是‘侏儒界’。

這裏的人天生矮小,但力氣卻不小,也有鬼、僵屍、修玄之人。

這些人都混居在一起,定下規矩。互不相犯,倒也相安無事。

陸縉的到來,打破了這裏的平靜,要是發現是他這外界來的僵屍、哪怕他是旱魃,這一界的人都不會善罷甘休。

說起來,陸縉也很郁悶,他用鬼棺施法開啟通往其他位界的渠道,因為不知啟動鬼棺的咒語,雖開啟了渠道,沒去成僵屍界,反而誤打誤撞來到侏儒界。

確定已到了其他位界,我心覺悲涼,我連同鬼棺被陸縉搶走時,樓湛天還在火山口裏。

他當時情況不妙,靈幽大帝和一群鬼衛還在火山口上面,定不會放過他。

也不知道他現在怎樣了,現在我們又身處不同的位界。

樓湛天不知我在哪裏,即便知道我在侏儒界,他沒有鬼棺為鑰匙,根本無法越界找我的。

難道從今以後,我們再無相見之日?要真這樣,我還不如命喪火山口裏,好過這樣痛苦的生離。

如今,我困在鬼棺裏,受制於鬼棺之力,要逃出去很難。

想到我此生可能會無望地存活在鬼棺裏,我就難受得欲窒息。

還有我的寶貝,不知百事通有沒有把我沒死的消息告訴他?

他這麽久都沒見到我和樓湛天,該有多傷心?我越想越難過。

再看看我眼下的情況,我好不容易才把三世的記憶區別開,起初我有些茫然,不知往後該以哪個身份自處。

想了很久,並做了一番對比,我覺得自己對譚音這一世的感情最為深刻。

這一世的遭遇最慘,我真切地經歷、體會過,這一世的性格也根深蒂固,再難改變。

至於其他兩世,我在恢覆記憶時,雖感受極深,但終究是隔了兩世。對於我來說太過久遠。

所以,我決定依舊使用譚音這個身份,只把那兩世的經歷當成回憶,封存在記憶深處。

陸縉不知道我此時悲戚的心情,他以為我再也出不來、會一直這樣‘乖順’,加上他長久以來無人可說話。

他竟對著鬼棺說個沒完沒了,傾訴他經歷過的所有事。

原來他在晉級旱魃時,誤開了記憶的枷鎖。

陸縉不止恢覆了楚南煜的記憶,還想起了一些不屬於他這一世、也不屬於楚南煜的記憶片段。

從這些記憶片段中,陸縉隱知在楚南煜之前,他有一世活於遠古時代,卻是旱魃之身。

一般僵屍無魂魄之說,但他明明是旱魃,體內卻困有為人時的魂魄。

他被一個長得極像我的女子滅殺了,屍身俱毀,魂魄逃至不為人知的角落。

因傷得太重,他的魂魄陷入了漫長歲月的沈眠,時間久遠到他忘了那一世的記憶。

他蘇醒時,竟置身陰間,物非人亦非,忘了遠古那一世的記憶,陰差陽錯地投胎為人,成為楚南煜。

陸縉沒有恢覆遠古那一世的記憶,但他並不放在心上。

我再度被震驚了,沒想到陸縉有一世是旱魃。

難怪他晉級速度會那麽快,也許冥冥之中自有安排,他這一世才會再次成為僵屍。

我原本不相信自己在那麽久遠的一世,就和陸縉有瓜葛。

但想到靈幽大帝召喚出鬼棺時,鬼棺就有一縷失憶的魂,我無法全然不信。

連靈幽大帝、離玥本身都不知道那一縷魂的來歷。

也許那一縷魂是遠古時代存留下來的,也說不定。

不管是、或不是,對我來說都不重要,我只盼著能和樓湛天、與寶貝團聚。

“醜丫頭,你是季箐筠時,我愛上你,現在依舊愛你,說明我們極有緣分。”陸縉溫柔道。

我被惡心到了,如果可以,我很想把他滅了,以報季箐筠那一世的仇。

如果不是他,也不會造成那一世的悲劇,說不定這一世,我也不會這麽苦。

他居然還有臉和我說緣分,實在是不要臉。

陸縉根本不知道我有多憤恨,自顧自說,“我雖恢覆楚南煜的記憶,但很難代入其中,總覺得自己只是陸縉,罷了!我們重新開始,把以前所有不愉快都忘了。”

我怒極。真想啐陸縉一口,僵屍的臉皮果然奇厚無比。

******

在山洞裏待了些天,陸縉嘴上說要找這一位界的總渠道,卻沒有離開的意思。

那村裏的村民請來了天師,並沒有找到這裏,陸縉每隔一兩天就出去奸殺女子。

他壓根就沒把那些人放在眼裏,之所以躲藏起來,多有戲耍之意,也想在這裏多待些時日。

我每天都處於極度煩躁之中,總地想從逃出鬼棺。

鬼棺如被下了封印一樣,任憑我絞盡腦汁、用盡各種辦法,都掙不出來。

這一天,陸縉又要出去,出去之前,他捧著鬼棺哄說,“醜丫頭,你乖乖在這裏,我很快就回來陪你。”

每次被他這樣抱著,哪怕隔著鬼棺都能讓我惡心死,這次也不例外。

陸縉走後,我又對著鬼棺內壁一陣敲打、撞擊。

置身鬼棺裏,我無法使用術法,只希望能找出開啟鬼棺的玄機。

我再一次失望了,但也並非一無所獲。

原本我只能把鬼棺撞出動靜,卻不能移動鬼棺。

這次,我撞鬼棺時,不小心跌倒了,在鬼棺底部滾了一圈,勁道過大,連帶著令鬼棺也滾了一圈。

即便鬼棺滾動之時,我有些頭暈,但仍為這個發現高興。

我早就無法忍受和陸縉相處了,有他在,不能放膽研究如何掙出鬼棺,怕被他發現了,會讓我徹底失去離開鬼棺的機會。

這會,我躺在鬼棺底部,努力地滾動著,一點一點地把鬼棺移向山洞口。

不用說,我也知道自己滾動的樣子很滑稽。頭也暈得不行。

可恨陸縉把鬼棺放在距離洞口很遠的地方,我只能咬著牙,使勁地翻滾著。

眼看快到洞口了,我心下稍喜,一鼓作氣,猛力一滾。

結果,收勢不住,鬼棺直接滾出洞口,偏偏洞口外面是一個傾斜的小坡。

鬼棺咕轆轆地滾了下去,我在鬼棺裏。魂體東倒西歪,被撞得七葷八素。

好不容易鬼棺才停止住,就有一群上山撿柴的孩子經過這裏。

為首的一個孩子眼尖的發現鬼棺,指著鬼棺,大聲道:“你們快看,那裏有一個盒子!”

幾個孩子圍了過來,都好奇地盯著鬼棺,有的說裏面藏了寶物,有的腦洞大開,認為鬼棺裏關了妖怪。

我被吸進鬼棺的時候,鬼棺裏的鬼氣也全吸了進來。

因此,鬼棺表面散發出的鬼氣不強,在沒有道行的人看來,只是普通的盒子。

不然,這幾個孩子定會被鬼氣震傷,而不是如現在這樣,輪番敲打鬼棺。

“這盒子怎麽打不開啊?”為首的孩子有些氣餒。

“用石頭砸開吧?”有孩子拿著石頭躍躍欲試。

這個提議得到大夥的讚同,於是,那個孩子拿石頭用力敲打著鬼棺。

鬼棺怎可能被普通人、以普通的石頭敲開?

敲不開就算了,在喧雜的敲打聲下,我頭愈暈,惱怒至極。

實在是太憋屈了,感覺自己被一群熊孩子欺負、戲耍了一樣。

我忍不住把熊孩子們的父母‘問候’個遍,只希望他們快點停手,別再折騰下去了。

偏偏這些熊孩子,大有不把鬼棺敲開,就不罷手的架勢。

“大頭,我力氣比你大,讓我來!”一個胖乎乎的男孩子擠了過來。

這男孩子撿了更大的石頭,讓同伴扶住鬼棺,他兩手並用,使出吃奶的力氣砸鬼棺。

碰碰碰………………隨著敲打聲越大,鬼棺裏的鬼氣擠迫得我受不了。

“啊——”我捂著頭部,忍不住暴吼出聲。

外界原本聽不到我的聲音,我也不過是難受得權當發洩,沒想到這吼聲,竟穿透了鬼棺,響徹在外面。

幾個熊孩子都嚇懵了,傻楞楞地看著鬼棺,完全不知所措。

那個叫大頭的孩子先驚叫了起來,“妖怪啊、有妖怪啊——”

接著,熊孩子倉皇地四處逃竄,不想,那個叫大頭的孩子跑開一段路後,又掉頭回來。

我記得最開始好像是他猜測鬼棺裏裝有寶物的,也是他先驚叫,引得其他孩子逃竄。

等大頭走近,我看清他面無懼意,已明白他的意圖,小小年紀心眼這麽多。

大頭捧起鬼棺,興奮說,“嘿嘿,你是寶物,不是妖怪,對不對?”

“小子,你怎知我不是妖怪?小心我吃了你!”

我怕大頭拿鬼棺當寶物賣了、或做出於我有害的事,故意惡聲惡氣,最好嚇得他不敢打鬼棺的主意。

“切!你把我當三歲小孩啊?你要真有能耐,剛才我們用石頭敲盒子,你怎麽不出來?”

大頭滑頭得很。他壓根就不相信我是會吃人的妖怪。

這熊孩子太難纏了,我一時不知該說什麽了。

陸縉應該快回來了吧?大頭不走的話,說不定會被陸縉殺了。

我剛要開口,讓大頭離開這裏,他就嘀咕道:“管你是什麽,反正你都出不來了。”

大頭說著,脫下葛布外衫,把鬼棺包了起來。

我心塞不已,再度嚇唬他,“臭小子。你快把我放下,不然死定了。”

“我才不怕呢!”大頭把鬼棺抱在懷裏,一蹦一跳地下了山。

他家住在離這座山不遠的一個村子裏,這村子和陸縉經常奸殺女子的村子相鄰。

大頭把我帶回家,他父母剛好從地裏回來。

他興高采烈地把鬼棺拿給父母看,“阿爸、阿媽,你們看,這是會說話的寶物哦!”

大頭把撿到鬼棺的經過告訴了父母,他爸拿起鬼棺,左看右看,啥都看不出來。

他媽撇嘴說,“不就是個黑盒子嗎,哪會是什麽寶物?”

他爸敲了敲鬼棺,狐疑道:“兒子,你不是會說話嗎?”

“會啊,我沒騙你們!”大頭從他爸手裏拿過鬼棺。

他沖鬼棺,喊道:“餵餵餵,你怎麽不說話了,快說話啊?”

我算是明白了,這家子都很奇葩。且是貪財之輩。

說不定聽到我說話,反而拿我當寶物賣了,便懶得和他們廢話。

任他們一家三口說什麽,我都一聲不吭。

“老伴,我看這黑盒子有些舊,說不準是個古董,還能賣幾個錢。”

大頭爸眼珠子賊溜溜地轉了起來,打起了歪主意。

“他爸,要不你拿到鎮上的當鋪問問,興許真能賣幾個錢。”大頭媽眼裏閃爍著貪婪的精光。

我心道不好,出言威脅,“你們敢賣?別怪我不客氣!”

可惜這次他們聽不到我的聲音了,我氣怒不已,有種虎落平陽被犬欺的感覺。

最終,大頭一家子都被利益熏心,決定把我拿到當鋪典當了。

******

被大頭爸帶到鎮上後,我對這個位界有了新的認識。

這裏很多東西、包括建築的外形雖很古怪,但街上不乏有客棧、酒樓,而當鋪的經營形式和古代差不多。

讓我無法接受的是,這裏的時間和我原來生活的位界不是平行的,居然慢了不少。

這個位界一天,相當於那個位界一個月,我來這裏,加上我恢覆記憶的幾天,前後總共十天。

也就是說,樓湛天和寶貝在那個位界已度過了十個月。

這個認知,對我來說無疑是晴天霹靂的。

一天之差,都可能發生許多意想不到的事,何況是十個月?

誰知道這十個月裏,會發生什麽變故?樓湛天和寶貝、與我分離這麽久………………

我不敢再往下想了。心如同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緊緊攥著一樣,難受欲死。

大頭爸帶著鬼棺,進了一家名叫‘金順’的當鋪。

當鋪的掌櫃剛好在,大頭爸拿出鬼棺,笑得很諂媚,“掌櫃的,您給掌掌眼,這是我家祖傳的古董。”

豈知,掌櫃端看了鬼棺一會,隨手放在櫃臺上,冷笑說,“什麽古董?拿個破盒子,就敢來糊弄我?”

我慪得要命,在我們那個位界,人鬼無不覬覦的鬼棺,在這裏竟被稱為破盒子。

大頭爸懵了,他還想著,即便不是古董,好歹也能賺個跑腿費呢,怎麽到了掌櫃嘴裏,就成了破盒子,那還有什麽賺頭?

他正要開口,掌櫃鄙夷地瞄了他破舊的衣著一眼,不屑道:“看你來鎮上一趟不容易,我就勉為其難地收下了。”

掌櫃分明是施舍的語氣,大頭爸得了幾個小錢,卻感恩戴德。

等大頭爸一走,掌櫃立即變了一副嘴臉。

他小心翼翼地捧著鬼棺,直呼撿到寶貝、賺到大便宜了。

“你看著點,我拿去給東家瞧瞧。”掌櫃笑得眉不見眼。

他把鬼棺放在一個托盤上,交代了夥計一句,便走進櫃臺一側的小門。

掌櫃剛走不久,就有一對長相非常出眾的父子、出現在當鋪外面。

“爸爸,媽媽的氣息沒了。”寶貝紅著眼,要哭不哭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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