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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制送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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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制送醫

警察了解情況後,示意他們可以先離開處理傷勢。

郁松凜半攬半拽地將丁雪飛帶離了人群,走向自己的黑色保姆車,後面跟著助理和打著哭嗝的小柏。

“上車,去醫院。”郁松凜平日裏笑的時候多,一旦冷下來,就不容置疑到讓人發怵。

丁雪飛倒不怕他,熟練地轉開眼:“不去,這點傷擦點藥就行。”

他是真覺得沒什麽大事,而且……他不想再欠郁松凜更多人情。

“去醫院。”郁松凜眼神沈了沈,扣住丁雪飛的手愈發用力,氛圍有些僵持。

忽地他話鋒一轉笑起來:“想耗在這?我是可以奉陪,但丁大明星應該不想變成明天的頭條吧?”

丁雪飛氣得想罵人,又怕引來更多人圍觀,轉頭一看小柏已經坐在車上眼巴巴望著他,丁雪飛沒轍了,重重地“哼”了一聲,一矮身上了郁松凜的車。

車內空間寬敞而安靜,彌漫著一股難言的緊繃感。

丁雪飛隱隱感覺到身邊人散發出的低氣壓,他搞不懂郁松凜為什麽生氣了?就因為他剛才不肯上車嗎?反正他是不會道歉……

丁雪飛心煩意亂,剛才沒註意,這會手臂的疼痛一陣陣襲來,他右拳捏緊又松開,稍微變換手臂姿勢。

忽然,手腕一涼。

郁松凜不知何時已經探身過來,再次輕輕握住了他受傷手臂的手腕,指腹帶著微熱的溫度,小心翼翼地避開淤青最嚴重的地方,仔細查看,動作異常輕柔。

丁雪飛身體瞬間僵硬,想抽回手,那句“別碰我”在舌尖滾了滾,忽地對上郁松凜的眼神,後者抿緊了唇,因為帶著些許責備的緣故,比他平日裏更冷肅些……

就像他們還沒分手那時候。

*

那天也是個深夜,郁松凜下了晚課,從電影學院趕到醫院,已經快十點了。

“也沒多大事,就是搶籃板的時候落地沒站穩。”

人還沒到跟前,丁雪飛就第一時間解釋,因為看郁松凜擔心的樣子,他會心疼。

校醫院不讓留宿,給他簡單包紮了一下,段鈞扶著丁雪飛,把他送到郁松凜手上。

郁松凜先把丁雪飛接過去,牢牢摟著他的腰,他不信丁雪飛說的,找段鈞確認了病情,才放人走。

“真沒多大事,醫生說養一周就好了,你也知道我很容易崴腳的嘛。”

夜晚的校園路上沒什麽人,郁松凜特意放慢了腳步適應丁雪飛的節奏,面色透著低沈。

丁雪飛卻還在逞強,試圖跑跑跳跳,想要安撫男朋友,卻起了反效果。

“再這樣我要背你了。”

可是丁雪飛聽了不僅不害怕,反倒笑起來:“那你背我啊,我喜歡你背我。”

於是郁松凜就在那條長長的,直通往小門,他每天去教學樓的必經之路上,把他背了起來。

丁雪飛一開始很開心,但是很快又讓郁松凜把他放下,左說右說就是覺得郁松凜很辛苦。

郁松凜半天不理他,丁雪飛才後知後覺男朋友在生氣,又勾著他的脖子軟聲去哄。

郁松凜很少生氣,丁雪飛印象裏幾次生氣,好像都是因為丁雪飛受傷生病,不珍惜自己的身體。

“別生氣了好不好嘛?我知道錯了,以後會註意,不要受傷。”

回家——回到他們租在校外的小房子的時候,丁雪飛終於把郁松凜哄好了。

“郁松凜,我警告你,再這樣我要親你了!”

郁松凜本來沒心情,但是夾不住丁雪飛實在熱情,他又怕壓到丁雪飛的傷處,只能任由丁雪飛肆意妄為。

擦槍走火之前,郁松凜讓丁雪飛在床邊坐下,他半跪在一旁。

出租屋昏黃的燈光下,溫熱的手指輕輕摩挲著丁雪飛傷處附近的皮膚,郁松凜的眼裏閃爍著很多覆雜的情感,一時埋怨他弄傷自己,一時又心疼他的疼痛。

丁雪飛倒寧願郁松凜狠狠罵他幾句,但後者在這樣的時刻總是極盡溫柔。

“很痛吧,你那麽怕疼……”郁松凜低下頭,輕吻在他掌心。

丁雪飛想說“不痛”,被郁松凜那樣的眼神看著,心裏一熱,索性也不裝了,把郁松凜拉起來,偎進對方懷裏,一條腿橫在他身上,再伸手撫平他糾結的眉心。

“是有點疼,你抱抱我就不疼了。”

*

……現在想起來真是太丟人了。

丁雪飛搖了搖頭想把那些回憶甩出腦海,耳根不受控制地開始發燙。

不不不,現在和那時候還是很不一樣的,那時候他們熱戀中——眾所周知熱戀中的話都做不得數。

這個道理他早在分手之前就知道了。

而現在,他和郁松凜一點關系沒有,現在他們坐在一輛車裏,對方查看他的傷勢,也只是出於人道主義的關懷……吧。

“怎麽弄的?”郁松凜的聲音清亮而清晰,目光依舊停留在那片淤青上。

丁雪飛抿著嘴不吭聲,後排的小柏搶答道:“飛哥是為了保護我!”

他把隧道裏丁雪飛用手臂替他擋頭的情形描述了一遍,言語裏滿是感激。

丁雪飛有點不好意思地咳了兩聲:“也沒你說的那麽厲害!倒是你心理素質真得練練了啊!不然以後怎麽跟著我出去混?”

握著丁雪飛手腕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瞬,隨即又放松,丁雪飛轉頭,撞見郁松凜的眼。

那雙沈沈的黑眸裏有關切,有審視,還有一些他讀不懂的情緒,平靜的水面之下,壓抑著暗湧。

“還是那麽愛逞能。”郁松凜薄唇輕啟,隨口點評,同時放走了丁雪飛的手。

“你管我!”丁雪飛下意識地就想跟郁松凜叫板,又覺得不合時宜,搞得像他仗著什麽欺負人似的……於是只“哼”一聲,不再說話。

接下來一路無話。

丁雪飛閉著眼假寐,聽著後排聊天,能感覺到郁松凜的目光偶爾落在他身上,心裏亂糟糟的。

今天發生了太多事,面對郁松凜很累,而他已經精疲力竭。

在醫院做了簡單檢查,確認只是軟組織挫傷後,丁雪飛不肯多待,醫生只好開了些活血化瘀的藥膏和口服藥,就放他們走了。

回到酒店時,已近午夜。

車停在門口,丁雪飛幾乎是逃也似的推開車門,小柏連忙跟上。

“藥。”郁松凜也跟著下車,將裝著藥的袋子遞過來。

丁雪飛無所適從,看郁松凜一副沒事人的樣子,只有他一個人在慌亂……他到底在慌些什麽啊?

他猛地轉過身,動作快得有點突兀,視線卻只敢落在郁松凜肩膀以下的位置,聲音幹巴巴的:“那個……謝了。今天……麻煩你了。”

說完就想走,仿佛多待一秒都會爆炸。

“雪飛。”

丁雪飛背影一僵,沒回頭,但停下了腳步。

他感覺郁松凜一步一步走近了,寂靜的夜裏,郁松凜的聲音清亮,意味不明:“就只是這樣嗎?”

丁雪飛不明白:“什麽啊?”

深夜的郁松凜看起來有些疲態,但是至少不像之前在車裏那麽冰冷,他的唇角又揚起笑意,歪頭說:“不打算請我,和我的團隊吃頓飯嗎?”

路燈照亮他微笑的臉,那模樣讓丁雪飛有一瞬間的恍惚。

“那、那好吧,明天中午?”丁雪飛慌亂地收回視線,此刻只想馬上離開。

“沒問題,明天見!”

“明天見……”

說完,他幾乎是同手同腳地快步走向旋轉門,仿佛身後有什麽洪水猛獸。

乘電梯,和小柏互道晚安,回到房間,關上門。

丁雪飛背靠著門板滑坐下來,將臉深深埋進膝蓋。

手臂還在隱隱作痛,提醒著他今晚發生的一切都不是夢。

瘋狂的私生,該死的系統,還有郁松凜如有實質的視線……

良久,他才低低地罵了一句:

“這叫什麽事兒啊……”

那晚上丁雪飛睡得不好,在床上翻來覆去到快天亮才睡著。

他是被手機震醒的,起來一看,已經過了十一點。

一按下通話鍵就聽到小柏活力滿滿的聲音,看來是已經調理好了。

“飛哥,你還好嗎?午飯不是說好要請客?”

“差點忘了!”丁雪飛緊急看時間,還好來得及。

“好的。還有個事情,飛哥,剛才晚晚發消息說,他們把昨天我們落在租車上的東西拿回來了,我現在在外面處理還車的事,就讓他們直接給你送去,馬上該到了……”

晚晚就是郁松凜那個丸子頭助理。

丁雪飛病中垂死驚坐起,整個人瞬間清醒了。

他趕緊找了家居服套上,又急匆匆跑去刷牙洗臉。

門鈴響起時,他剛把臉擦幹凈。

“來了來了!”

丁雪飛猛地拉開門,沒想到門口除了郁松凜的助理,還有郁松凜本人。

對方看起來休息得也不怎麽好,眼下有淡淡的青色。

他的眼神落到丁雪飛臉上,丁雪飛不太自在地轉開了眼。

“這是你們昨天放在車裏的東西,我先給你們送過來。”郁松凜見丁雪飛不說話,試探地問,“是要放在門口?”

“哦哦,謝謝,請拿進來吧。”丁雪飛側身讓開。

看著兩人把幾個大袋子整齊地擺放在玄關,其中大多是動漫周邊,感覺怪不好意思的。

郁松凜沒說什麽,那位叫晚晚的助理倒是很開朗地說:“丁先生也喜歡動漫?凜哥這款你……”

丁雪飛楞著,郁松凜蹙眉說了句“晚晚”,那小姑娘吐了吐舌頭,找了個借口先走了。

門開著,但房間裏只剩下丁雪飛和郁松凜,丁雪飛本能地覺得緊張。

郁松凜站得遠遠的,問:“還好嗎?”

丁雪飛說:“好多了。”

“什麽時候回國?”

郁松凜這樣問,就像算準了丁雪飛會馬上離開。

而丁雪飛總是缺乏安全感,還很遲鈍。

“下午四點的飛機。”

“啊,這麽巧啊,我們也是。”

丁雪飛擡眸,一時不知道到底是真這麽巧,還是有什麽別的原因……

算了,想來郁松凜也不至於。

郁松凜看了看手表,他說:“既然這樣,那就去吃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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