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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遇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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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遇私生

既然是逛街,今天丁雪飛穿得更休閑些,牛仔褲搭配藍綠色外套,頭上歪戴著前兩天在路邊淘的米白色漁夫帽,整個人像一顆行走的薄荷味水果糖。

小柏提前出門去租車點提車,發消息說有點堵,讓他在酒店大堂稍等。

丁雪飛晃晃悠悠哼著不成調的歌,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進大堂。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暖洋洋的。

他正想找個靠窗的沙發癱著刷會兒手機,視線隨意一掃,整個人瞬間僵住——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郁松凜一個人占了一整條長沙發,他穿著一身深灰色休閑西裝,臉上架著墨鏡,獨自端坐著看手機,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

丁雪飛心裏警鈴大作,第一反應是掉頭就走,但就在他腳步微頓的瞬間,郁松凜似乎有所感應,墨鏡後的臉微微轉向了他的方向。

隔著十幾米的距離和冰冷的鏡片,丁雪飛仿佛都能感覺到對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輸人不輸陣!

丁雪飛梗著脖子,硬生生壓下想跑的沖動,裝作若無其事地晃了過去,在距離郁松凜最遠的那張單人沙發坐下。

剛坐下他就後悔了。

丁雪飛坐在郁松凜側面,不知為何總覺得對方的目光若有似無地落在自己身上,他很難不回想起那天在機場貴賓室的尷尬“比心”遭遇,幾天過去還是尷尬得能讓他當場摳出三室一廳。

為了假裝淡定,他只能拿起一旁架子上的雜志,隨手翻看,偶有幾個中文字,但沒有一句話是看得懂的。

兩個人,一個冷若冰霜地看手機,一個裝模作樣地翻雜志,誰也沒看誰,卻奇異地形成了一種令人窒息的僵持。

這種詭異的沈默莫名地觸動了他記憶深處的開關——以前他們也常常陷入這種“看誰先開口誰就輸了”的幼稚對峙。

尤其是分手之前。

煩躁、惱怒、苦澀,熟悉的各種負面的情緒剛要從心底冒頭,丁雪飛猛地打了個激靈。

他忽然清醒過來,現在他們已經是陌生人了,沒有人要說話,也沒必要覺得難過。

不知道過了多久,反正是久到丁雪飛頭皮發麻,忽然郁松凜站起身,丁雪飛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郁松凜從丁雪飛面前經過時,超絕不經意提問:“粉絲福利今天不練嗎?”

丁雪飛沒理他,只是把手裏的雜志捏皺了。

看到對方和團隊一起出了正門,丁雪飛重重地靠回沙發背,長長地籲出一口氣,他看了眼時間,原來才過去不到五分鐘。

手機響了一聲,是小柏的信息跳出來:“哥,車到門口了!”

*

門外停著一輛低調的白色豐田,丁雪飛拉開車門一屁股坐進副駕,“砰”地一聲狠狠甩上車門,力道之大震得車身都晃了晃。

“怎麽了哥?誰惹你了?”小柏小心翼翼地瞥了眼自家老板烏雲密布的臉,握著方向盤的手都有點僵。

“沒事,開車!”丁雪飛語氣硬邦邦的,“餓死了!”

車開出去一段,丁雪飛降下車窗,帶著清香的風呼呼地灌進來,他才感覺堵在胸口的那股無名邪火散了些許,緊繃的神經也慢慢放松下來。

車窗外的景色逐漸從低矮的傳統町屋變成現代化的高樓大廈,他們駛入了京都繁華的商業區。

丁雪飛對逛街興趣缺缺,今天純粹是帶著“清空購物清單”的KPI來的,兩人目標明確,效率奇高。

想到郭楚念叨過的限量款包包,他直奔四條河原町的高檔百貨。雖然對奢侈品興趣不大,但想到郭姐收到禮物時嘴硬又眼神放光的樣子,他還是耐著性子挑了個最新款的鏈條包,刷卡時眼皮都沒眨一下。

在買包時,被兩個中國留學生小姑娘認出來,紅著臉小聲請求合影。丁雪飛心情好,爽快答應,還特意叮囑她們晚點再發社交平臺。小姑娘們激動得連連點頭。小柏則盡職地在旁邊觀察四周,確認沒有其他人註意才松了口氣。

重頭戲是給妹妹丁雪霽的禮物。丁雪飛一頭紮進了京都站前Porta地下街的動漫模型店,瞬間如魚得水。小柏也是個動漫迷,兩人對著滿墻的手辦和模型嘰嘰喳喳討論了半天。

“哥,這個五條老師超帥!小霽肯定喜歡!”小柏指著那個戴著眼罩的銀發手辦,眼睛放光。

“買!”他大手一揮,豪氣買下,還額外挑了最新款的動漫聯名文具套裝。

結賬時,丁雪飛心情大好,甚至用他那半生不熟的日語夾雜著英語,跟收銀的店員小哥聊了幾句。

小哥大概覺得這個長得超帥的外國客人很有趣,熱情地送了他幾張限定動漫貼紙,丁雪飛像得了寶貝似的收好,打算回去貼行李箱上。

滿載而歸,走出地下街時,丁雪飛和小柏四只手都提滿了購物袋,臉上是滿足的笑容。

晚餐小柏訂了一家藏在商業街附近小巷裏的燒鳥店,店面很小,但是味道不負所望。

丁雪飛難得放松,小酌了幾杯清酒。

微醺的感覺很妙,他整個人輕飄飄的,連日來的悠閑和購物成功的喜悅達到頂峰。

他興致勃勃地給妹妹丁雪霽打了個視頻電話,得意地炫耀今天的收獲。

視頻那頭傳來妹妹興奮的尖叫和“哥哥最好啦”的歡呼。

掛了視頻,丁雪飛臉上的笑容還沒散,被清酒熏染的臉頰微微發燙,心情更是好得飛起。

*

晚飯結束後,小柏在裏面結賬,丁雪飛先一步走到店門口等。

這家店位置很僻靜,藏在一條僅容兩人並肩通過的窄巷深處。偶爾有零星的腳步聲從巷口的主路傳來,又很快遠去,更襯得這條小巷幽深寂靜。

天色已完全黑透,巷子裏沒有路燈,只有店門口懸掛的兩盞昏黃舊燈籠,以及緊閉的木格門縫隙裏透出的微弱光線,勉強勾勒出石板路的輪廓。

夜風帶著涼意吹在發熱的臉頰上,很舒服,丁雪飛靠著門邊的木柱,懶洋洋地看著燈籠投下的搖曳光影。

然而,幾秒鐘後,一種難以言郁的不適感,像冰冷的蛇一樣,悄無聲息地順著脊椎爬了上來。

他下意識地扯了扯高領毛衣的領口,總覺得黑暗中有人在盯著自己。

不是路人那種好奇的一瞥,而是粘稠的、帶著窺探欲的註視,混雜著刻意壓低的竊竊私語聲,讓他頸後的寒毛都微微立了起來。

作為藝人,他對這種被窺視的感覺,可太熟悉了。

是錯覺嗎?還是酒喝多了?這可是國外,不應該啊……

丁雪飛四處看了看,可是小巷裏光線實在太暗,很多地方看不真切,那聲音被遠處的音樂聲蓋過,徹底聽不到了,好像剛才只是幻覺。

就在這時,身後的木格門“嘩啦”一聲被拉開,小柏走了出來:“哥,搞定啦!今天吃得好飽!咱們是直接回酒店還是……”

小柏看出丁雪飛表情不對,正色問:“怎麽了哥?你……感覺不舒服?還是要再走走透透氣?”

丁雪飛搖了搖頭,不想表現出驚慌,他笑笑說:“沒事,我們趕緊回去吧。”

小柏連忙點頭,跟上丁雪飛的腳步,手已經在口袋裏摸車鑰匙。

眼看就快到巷口,丁雪飛已經看見他們租的那輛白色小轎車,就在馬路對面。

就在這時,路旁忽然沖出來幾個人影,攔住了巷口的光線,也擋住了他們的去路,他們親熱地叫著“丁雪飛”,就像是熟識的老友見面。

丁雪飛被嚇了一跳,確認自己不認識這幾個年輕女孩,再看到她們舉著的手機和專業相機,以及臉上興奮到瘋狂的表情,他馬上明白是怎麽回事——

遇到私生了!

而且是有備而來,規模不小!

小柏哪見過這陣仗,頓時慌了神,拉住丁雪飛的手臂,聲音發顫:“哥……哥,怎麽辦?”

“請讓一讓!”丁雪飛強壓著怒火,試圖友好解決,把影響降到最低,但回應他的卻是更瘋狂的尖叫。

幾只塗著艷色指甲油的手伸過來,死死拽住了他的袖子,甚至有人試圖抱住他!

“別碰我!”丁雪飛厲聲喝道,猛地揮開幾乎貼到臉上的鏡頭,閃光燈刺得他眼前發花。

混亂中,他一把拉住小柏,低吼一聲:“跑!上車!”

兩人一起奮力沖出包圍,狼狽地鉆進車裏,“砰”的一聲,鎖上車門。

丁雪飛心臟狂跳,手指哆嗦著拉上安全帶,拍拍小柏發抖的手背:“快!開車!”

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尖叫,白色豐田猛地竄出。

丁雪飛驚魂未定地回頭,剛落回去的心又瞬間被吊起——一輛黑色的轎車以極快的速度跟了上來,像是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緊咬不放。

“怎麽辦啊飛哥,他們跟上來了!”小柏的聲音帶著哭腔,方向盤變得沈重無比。

他們慌不擇路,緊張之下來不及開導航,車子在京都覆雜的小路裏左沖右突。

車開出去沒幾分鐘,路上的車越來越少,好像這座城市裏只有他們和後面幽靈一般的黑車。

黑車時而試圖超車逼停,時而緊緊貼在後保險桿上,小柏車技本來就一般,加上緊張,還要躲避後車的追擊,車開得搖搖晃晃。

“穩住!別慌!”丁雪飛緊抓著扶手,指甲幾乎要陷進掌心裏,聲音嘶啞地指揮,“我在呢!……往大路開!別讓他超車!”

“不行了哥!我、我堅持不住了!”小柏的聲音徹底崩潰,眼淚混著汗水流下,後面傳來刺耳的喇叭聲,像是死神的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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