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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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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母親,我有話想單獨同你說

次日清晨,陽光明媚,天高雲淡。

暑氣被晨露壓下,推門而出,聞見一片草木清香。

用過早膳後,二人囑咐了菱兒看守衣鋪,又讓玄嵐備好了馬車,前往宣德街。

玄嵐帶了幾個暗衛隨行,他坐在馬車前看路,讓手下的暗衛們飛檐走壁,一邊趕路,一邊練身手。

他們腳尖輕點枝葉,引得樹杈微顫,抖落下一些雜碎。

地上的馬車略微顛簸地朝前行進著,郝景時攬著暈乎乎的鹿芩,道:“今日可以逛一整天,你喜歡什麽,盡管去買。”

聽到這話,鹿芩總算有了點精神,開心地點點頭。

她扭頭去,眨了眨眼:“什麽都能買嗎?”

郝景時沒多想點了頭,又瞬間反應過來,更正道:“有些東西不行。”

“哪些東西?”

“這個,反正小爺說了算。”

馬車走了大概一刻鐘,越來越接近街道,外頭的聲音逐漸喧囂,鹿芩掀起了簾子透風。

見了一間貼著轉租的鋪子,她忍不住反手戳了戳郝景時,又指給他看。

不等她開口,郝景時就幽幽道:“這個不能買。”

鹿芩“嘁”了一聲,將簾子放下:“你不給我買,我就自己買了,衣鋪好歹賺了不少銀兩,我也是有點私房錢的。”

郝景時無奈道:“並非是小爺小氣,你買下鋪子,必定是想開分店,但兩個衣鋪距離甚遠,你來回折騰,怕是吃不消。”

鹿芩依舊頭頭是道:“那就搬到這邊來住嘛,我們成婚可有一段日子了,你再過兩年便二十,總要有自己的府邸了,是不是?

而且這地方離皇城近,咱們不可錯失良機,家那邊的鋪子,交給魯花和陸潘安便是。”

聽她打算的明白,郝景時才慢半拍地回想到,上次來時,鹿芩嘟囔了一句話,“若是我們的鋪子也能開在此地就好了,一定賺的盆滿缽滿”。

想不到,她這算盤已經打了有一段時日了,他都沒當真。

郝景時反問道:“你想的倒周全,又要分鋪子又要分家的,也不想想父親母親的感受。他們若不讚同,你如何搞得定?”

“這有何難,只要夫君配合我,什麽都好辦。”鹿芩甜甜一笑,“夫君,你肯定會答應的對吧,你肯定很想離開束縛,有自己的小家,做喜歡的事情。”

果然。

郝景時早料到她會說這些,又氣又好笑,於是學著她的話道:“好,夫人高興便是,小爺回去跪上兩日也沒關系的,一定成全夫人。”

“喔。”鹿芩聽出他的不情願,又想到他的為難,一時無話可接,便扁了扁嘴巴。

默默一會兒後,郝景時見她不吭聲,心底開始翻來覆去地思量自己是否說重了話。

恰巧這時,馬車似乎過了個坎,顛簸了一下,嘎吱嘎吱響著。

鹿芩“哎呀”了一聲,重心不穩,身子往前一傾,栽倒下去,衣擺也仙飄飄的飛了起來。

眼看就要撞上轎座,郝景時連忙伸手攬住,將她拉了回來。

卻不想下一秒,懷裏的人順勢往他懷裏一倒,胳膊纏上他的腰肢,壞壞地昂頭朝他笑了,臉上就差寫上“故意”二字。

“夫君,是人家沒考慮你的感受。”鹿芩捏著嗓子道,“但是人家只是想買下來而已嘛。真要開業,且得準備一段日子呢,咱們就先買下來嘛。”

她說著,用手來來回回地晃晃郝景時,把他晃的馬尾劈啪打在後轎杠上,又湊到他眼前去,水靈靈地撅起嘴。

郝景時拿她一點辦法也沒有,只能幹巴巴地跟她對視,聽她在自己耳邊撒嬌耍賴。

“買嘛買嘛,夫君,你若不答應,我就自己偷偷幹了,到時候你可別說我瞞著你。”

馬車本就走的不太穩當,又被她這麽一晃,郝景時有點糊塗,硬是將她按住了,獲得一刻消停。

“好好好,買便買吧。”他脫口道,“左右你要做的事,小爺也攔不住你。”

搞定。

鹿芩露出得逞的笑容,湊過去在他臉頰留下兩個香吻。

“少爺這份恩情,小女子無以為報,就以身相許吧。”

郝景時:“…………”

號外,他要和自己的夫人二婚了。

一下馬車,鹿芩便飛奔去轉租的衣鋪,郝景時跟在後面,掌櫃的認出他來,便邀二人喝了盞茶,爽快地讓小二去寫地契。

原以為逛街也就買些尋常衣物吃食,卻不想夫人看上這麽個讓人破產的東西。

郝景時沒帶那麽多銀兩,便和掌櫃的約了時間去官府,只付了一半定金。

雖說是一半,但也不是小數目,這一年賺下的銀兩,就這樣如流水般花了出去。

掌櫃的抱著一兜銀子在角落裏數了數,喜笑顏開,跑去外面準備摘下轉租的牌子。

正好鹿芩和郝景時喝完了茶,便起身不打算久留,他便順勢一並送二人出去。

哪料走到門口時,鹿芩和郝景時聽見了熟悉的聲音,紛紛頓了一下。

“你今日來,也不派人提前告知一聲,我這匆匆忙忙的,怕是要招待不周了。”

“哪兒的話,咱們二十多年的交情,還用這般客套嗎?我是最好打發的,你請我喝頓酒,我便饒過你了。”

兩道爽朗的笑聲重疊在一起,緊接著,兩個錦袍玉帶的中年男子迎面而來,步伐從容,一看便知是被良好的家族禮儀浸潤,談吐舉止十分客氣。

說笑間,二人瞥見了往外走的郝景時和鹿芩,也是一楞。

四目相對後,郝景時率先道:“父親。”

“……時兒?”郝老爺有些驚訝,“你們怎麽在這兒?”

“今日得空,帶夫人來逛逛。”

說完,鹿芩和郝景時都有些心虛,生怕他看出什麽不對。

畢竟外頭還掛著轉租的牌子,他們二人再怎麽閑逛,也沒理由逛到這兒來。

不過,郝老爺暫時沒有多想,只是給身邊的友人介紹起來。

友人上下打量這兩個孩子,感慨時光飛逝,鹿芩和郝景時也禮貌應和,眾人在門口好一通噓寒問暖。

聽他們終於沒了話可說,掌櫃的一拍手,接話笑道巧了巧了,又熱情邀請幾位進屋去坐。

“不必了,原也沒什麽大事。”郝老爺看了一眼身邊的友人,這才道出前來的目的,“我的友人打算長住此地,在這做生意,正缺個落腳的地方……”

聽到這兒,鹿芩覺得不妙,當即悄悄戳戳郝景時的後脊梁骨,想要開溜。

果然郝老爺下一句又道:“……見你們的鋪子轉租,便想來看看。”

鹿芩順著咳了一聲,腦子像龍卷風似的轉起來想辦法。

但借口還沒編好,掌櫃的便為難道:“這……郝老爺,您還是另尋別處吧。”

鹿芩心道完蛋,哪能有這麽倒黴的事,當場穿幫了。

郝老爺不解:“為何?你開價便是,不用有什麽顧慮。”

“不是,這鋪子……剛剛被少爺先買去了,我這正要去摘了牌子呢。”掌櫃的賠笑道,“您看,您跟少爺的心還真是使到一塊去了,要不,你們自己商量商量?”

郝老爺聽他一說完,眼色不易察覺地沈了沈,下意識地瞥向對面的二人。

鹿芩乖巧一笑,不敢多言,展現出一幅弱小無助的姿態。

見鹿芩膽怯地幹笑著,郝老爺料定這又是好兒子的主意,轉而瞥了一眼郝景時。

郝景時倒是一如既往地幹脆,兩手往胯上一搭,不客氣地點點頭:“事出緊急,兒子還沒來得及跟您說明,既然您要陪著貴客,兒子便回府再細細告知。”

這話旁人或許聽不出什麽毛病,但郝老爺這個做父親的聽起來,就是“沒錯是我在明知故犯”的意思。

當真是沒有家法了,又背著家裏花費一筆不菲的銀子,同樣的錯,還敢犯下第二次。

郝老爺心裏不悅,但皮笑肉不笑,留了情面沒有發作。

友人在一旁看出了不對,便惋惜了幾句,解了圍,又誇讚起面前登對的小夫妻。

最終,郝老爺面色恢覆如常,淡淡道:“好吧,那我們再去別處看看。”

……

從鋪子裏出來,二人知道今晚回府定是免不了被斥責,便隨便找了家茶館坐下,商討後面的對策。

商討了半天,也沒得出什麽好辦法,倒是認定了,此時此刻,怕是已經沒有什麽事情能平息郝老爺的怒火。

畢竟二人不是初犯,能解燃眉之急的假孕的手段也已經用過了。

思來想去,鹿芩決定破罐子破摔,嘗試著憑借一張小嘴逆轉局勢。

她找了個畫坊,借了筆墨紙硯,讓郝景時在天黑之前給郝老夫人設計一身衣裳。

郝景時也很爭氣,沒多久便畫完了,還留了一個時辰,帶著她享受暴風雨前的平靜。

兩人牽手在街上閑逛,因為剛剛付鋪子的定金掏空了口袋,囊中羞澀,玄嵐便搜刮了暗衛們的私房錢,借給郝景時。

暗衛們正暗地裏苦著臉時,又聽見郝景時說回府賞三倍,立馬像喝飽了水的花兒一樣精神起來。

買了大包小包後,一行人往府上趕回去。

馬蹄噠噠踏著西下的夕陽餘暉,鹿芩掀起簾子,留戀地看著這條繁華街道。

半晌後,她又將頭縮回來,靠著郝景時道:“夫君,你說,父親會如何懲罰我們?”

郝景時想了想道:“父親多半會聽母親的,母親興許就是呵斥幾句,罰跪兩個時辰,再嚴重點,便是逼著小爺把鋪子交給父親吧。”

聽聞計劃可能會泡湯,鹿芩有點沮喪。

早知道出門看看黃歷了。

“別垂頭喪氣的。”見她耷拉腦袋下來,郝景時忽然擡手摸摸她的頭,笨拙地安慰道,“有何大不了,這事小爺自己攬下來,不會連累你。”

這話讓鹿芩感動,她微微昂起頭,看著郝景時逞英雄的樣子,補上一通彩虹屁加大餅:“夫君,能嫁給你,是我三生修來的福分,我日後一定不再任性了,我什麽都聽你的。”

郝景時:“嗯,記住你這句話。”

“……”鹿芩有種不詳的預感。

兩人在天擦黑時回到郝府,門口的家丁上前接應,又告知二人前去中堂。

臨去之前,鹿芩特意叮囑郝景時不要硬碰硬,一定要低頭服軟,郝景時別別扭扭地聽進去了,也別別扭扭地照做。

見嘴比花崗石硬的兒子這般乖巧,郝老爺和郝老夫人都有點傻眼,火氣也瞬間消了,最終只是斥責一通,並要求他把鋪子交給郝老爺,沒有罰跪。

郝景時知道鹿芩在意這間鋪子,忍不住想據理力爭,但被鹿芩遞來的眼神打斷。

他乖乖住了口,作揖告退,獨自離開。

“這孩子,吃錯藥了似的。”郝老爺和郝老夫人無奈地搖搖頭,轉而又囑咐鹿芩也回去休息。

見二人起身離座,鹿芩鼓起勇氣,喊住了郝老夫人。

“母親,我有話想同你單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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