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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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鹿芩已經習慣了郝景時的冷暴力,每天就當自己是在上班打卡……

鹿芩已經習慣了郝景時的冷暴力,每天就當自己是在上班打卡演講一樣,進屋往凳子上一坐就開始說話,還給自己準備了一把瓜子。

她把瓜子撒在櫃臺上,一邊嗑一邊說:“景時哥哥,這個瓜子可香了,在對面那條街上買的,我給你剝點瓜子仁吧。來,張嘴——你不吃?那我吃。”

又說:“景時哥哥今天還不回家嗎?再不回家我可要來醫館陪你了,家裏待不下去了。母親每天都要教育我,讓我勸你回家,還催著我安排納妾的事,可我能怎麽辦嘛,那麽多畫像你又不告訴我喜歡哪個……我錯了不說這個。”

“景時哥哥,香囊做的差不多了,你說這上面繡個什麽圖案呢?你喜歡什麽花,或者小動物也行……要不然繡一片芩葉吧,我看人家佩的香囊上都繡了心上人的名諱。你默認了哈,那就這麽定了。”

照樣沒有回應。

鹿芩把一把瓜子“叭叭叭”地都磕完了,收了瓜子皮,習慣性地準備走。

誰知快到門口時,郝景時冷不丁地說話了。

“不要芩葉。

誰說你是小爺心上人了?”

鹿芩驚喜了一下,轉過身,小跑回去:“太好了,夫君,你總算願意跟我說話了,我還以為是把你氣啞巴了呢!”

“……,你倒是不啞巴,每天來絮絮叨叨,像對著墓碑悼念亡夫似的,小爺又沒死,滿耳朵都是你的聲音,聒噪的很。明天別來煩小爺了。”

郝景時面無表情地說完,又低下頭看書不理她了。

鹿芩“哦”了一聲,沒什麽波瀾起伏。

隨便他說什麽,反正她第二天照樣會來的,這郝老夫人天天嘮叨她,她必須給郝景時嘮叨回去。

再說了,追愛就是要勇敢要厚臉皮。

她滿不在乎地轉頭離開了:“夫君不愛吃瓜子,那我明天買花生!”

“……”

郝景時無語,拿著筆在賬本上亂畫著圈圈,聽到鹿芩離開的腳步聲,才緩緩擡起頭,望著她的背影。

等到門外看不見她以後,他自言自語地嘟囔道:“越來越厚臉皮了,景時哥哥,也不知是從哪學來的這稱呼,繡芩葉,哼,還敢編排母親。”

玄嵐聽後,忍不住說道:“少爺,你何必這樣置氣,其實少夫人……”

“別跟小爺提她。”

“呃但是少爺,納妾這事……”

“滾出去!”

“……是,奴才滾了。”

玄嵐看著炸毛的少爺,無奈地滾回樹上待著去了。

次日。

醫館內非常安靜,連風穿過的聲音都能清晰聽見。

郝景時埋頭看書,書的一角被吹的卷了起來。他撫平了那一角,看著看著忽然覺得少了點什麽,下意識地擡起頭。

鹿芩今天真的沒來。

郝景時忍不住留神聽了一耳朵隔壁的動靜,很快聽見一陣嘈雜,像是在吵鬧,和剛開業那天似的,亂極了。

他心頭浮上來一層霧。

她不來,是因為他昨天話說重了傷她了,還是因為她的衣鋪忙不開了又要忽略他?

才哄了他幾天就又暴露本性了。

見郝景時往門口張望,玄嵐立馬悄悄跳下樹,跑去隔壁看了一眼,準備回來“不經意”插話地跟他匯報少夫人的狀況。

郝景時並沒有察覺玄嵐離開,只是心不在焉地瞥著門口,隔了一會兒,他恍然見到一個影子跑來了,還以為是鹿芩,連忙裝作自己在忙的樣子。

“咚咚咚”一陣瘋狂的腳步聲響後,郝景時心想,就算急成這樣,小爺也不會理你的。

他冷著臉一擡頭,但發現來人不是鹿芩,而是玄嵐。

“少爺,少爺!”玄嵐跌跌撞撞地飛奔到他面前,“少爺你快去衣鋪看看吧!”

郝景時掃了他一眼,沒興趣:“衣鋪有什麽好看的?小爺不去。”

“衣鋪,不好了,衣鋪來了一群人鬧事,說是衣裳有問題,現在正在裏面圍著少夫人不讓她出來,說要找她算賬,讓她還錢呢!”

鬧事?

那就鬧吧,說不定過不了多久鹿芩就會哭唧唧地來找他幫忙了。

“哦。”郝景時冷漠地說,“那是她的事,小爺不管。”

“少爺!”玄嵐急死了,“他們人太多了,把家丁們都打暈了,少夫人怎麽解釋這幫人都不聽,給她推來推去的,還要砸了鋪子,萬一磕了碰了出個好歹呢!”

砸?那就砸吧,砸完鹿芩鐵定要哭唧唧的來找他了。

“聽不懂嗎,小爺說不管。”

“……”

見少爺非要犯倔,玄嵐沒招了,狠狠地跺了下腳,提高音量說道:“你不去,奴才去!那一群人裏面還有拿著菜——刀——的,萬一少夫人真被、砍、傷、了,怎麽和老夫人交代,怎麽和鹿家交代,奴才可吃罪不起!”

玄嵐說完頭也不回地跑了,郝景時哼了一聲,無動於衷。

砍?砍吧,砍完了鹿芩鐵定……

等一下。

拿菜刀砍誰?

郝景時楞了一下,突然反應過來了,“唰”地站起了身。

……

衣鋪。

一群人嚷嚷著,把門口堵了個水洩不通。

“還錢!黑心商家!就因為你們家衣裳,我兒子生了一身的疹子,高燒不退!”

“大騙子,還敢關店,我那衣裳開了線,你們卻卷了錢跑路!還有沒有天理!”

“就是!賠錢!!”

眾人說著沖進了衣鋪,合力揍暈了鋪子裏的幾個下人,把菱兒和鹿芩逼的連連後退,縮進了墻角,像一群長著血盆大口的妖怪逼近兩個手無寸鐵的凡人。

鹿芩看著烏央烏央的人群,聽著亂七八糟的咒罵,聞著一群人悶出的臭汗味,腦袋都要炸了。

無妄之災!

她還詫異今天衣鋪怎麽來了這麽多人,比開業時還多,合著一個個都是來討債的!

“諸位!冷靜一下!”眼看退無可退,她踮起腳尖,賣力地扯著嗓子喊道,“我們的衣裳用的都是最好的料子,斷斷不會出了問題,這其中是否有誤會?”

“有什麽誤會!這衣裳就是從你家買的!”

“就是就是!”

眾人又嚷嚷起來了,揮舞著手裏的劣質衣裳,像一陣一陣撲起的浪花似的。

“大家先別急!聽我說!”鹿芩趕緊隨便扯下幾件衣服,逐一翻開領子給眾人看,“咱們小鹿衣鋪裏的衣裳都是有圖案的,每件衣服在領子上都繡了一對小鹿角,大家可以看看自己的衣裳到底是不是咱們店鋪裏的衣裳!如果是的話,我們會承擔所有的責任,絕不會逃避!”

眾人聽後,紛紛低頭翻看了一下衣領,的確沒有什麽小鹿角。

發現是誤會後,一大半的人都沒了氣勢,嘟囔著罵了幾句,認了這個啞巴虧,訕訕地離開了。

彼時衣鋪不再擁擠,空氣也流通了,鹿芩和菱兒從逼仄的空間裏解放,喘了口氣。

不過,放松不過一秒。

也有人並不認,怒氣沖沖地把衣服丟在一邊。

“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嗎?別裝好人!你敢說那家鋪子不是你開的嗎!誰都知道鹿鳴是你的兄長!他天天炫耀你們二人兄妹情深,說不定是你們說好的,一唱一和來騙錢!”

“就是,連款式都一模一樣!就是你們害了我兒子!他現在還躺在床上下不了地!沒有你們這麽做買賣的,你們喪盡天良!”

率先喊起的是一個大漢,他身後跟著一群兄弟,以及不死心還想要賠償的人。

“……”鹿芩眼前一黑,只覺得自己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還是大意了,趙姨娘果真是不白來,既挑撥離間,又學了她的設計稿,還讓她吃了個大虧。

早知道當初就該先下手為強,不給他們留餘地,這下倒好,對傻缺的仁慈成了對自己的殘忍。

見這大漢鐵了心要鬧事,還抄了菜刀,鹿芩只得無奈地把衣裳放下,好言好語地穩住他們的情緒。

“諸位別急,給我幾天時間,我會去找到鹿鳴,一定給大家討個公道!”

“討什麽公道!”大漢還是不領情,嚷嚷道,“我看你就是為了拖延時間!誰知道你是不是也要跑路啊!我兒子的病等不了!賠錢!賠錢!”

一群人不由分說地擠過來,高喊著賠錢,還揮舞著家夥什,菱兒見狀趕緊把鹿芩護在身後。

混亂之際,玄嵐突然匆匆從門口飛了進來,揮著劍一通亂舞:“幹什麽!都讓開!”

玄嵐的出現成功唬住了眾人,不過,他用的都是虛招,並不敢真的出手傷人,因此出場不過三秒,就被人推到了一邊。

見玄嵐狠狠撞了墻,半邊臉都粘在上面,菱兒閉了下眼睛,趕緊重新護著鹿芩。

鹿芩往後縮著脖子,快要被唾沫星子淹死了。

賠錢確實可以息事寧人,但如果她真的賠了錢,豈不是間接認了鹿鳴口中的“兄妹情”,還顯得自己心虛,讓衣鋪名聲盡毀。

她知道眼前的人心急如焚,是聽不進去解釋也不會講道理的,於是眼一轉,想到了辦法。

她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哭啼啼喊了起來。

“嗚嗚嗚嗚,大哥是個大騙子,欠了一身賭債來找我借錢,我就不該心軟借給他,嗚嗚嗚嗚!”

“他背著我開鋪子不說,居然還偷了我的設計稿,把鍋甩給我,哪有他這樣的大哥呀!”

她一邊哭一邊捶打地面,儼然是小孩耍賴一樣,把所有人看楞了。

趁著他們安靜的功夫,鹿芩趕緊站起來,撲通一下跪在了握著菜刀的大漢的面前。

“大哥作孽,我也是沒臉見人啊!為人父母,兒子生病怎麽能不焦心,我當年病的快死了,爹爹也是這樣急著給我求醫,我太理解您的心情了!可是我也實在沒辦法,不如這樣,我夫君在隔壁的醫館,他醫術高明,讓他……”

說著說著,她忽然想起,郝景時還在生她的氣,不一定會幫她的,所以越說越沒底氣了。

往常有爛攤子,她都圖省事丟給郝景時,只要她露出星星眼,郝景時就一定會化身仗義大俠幫她收拾了,她已經習慣了。

這下完啦,她沒有靠山啦!

事業愛情雙崩塌,老天爺,能不能不要逮著她一個人欺負啊!

本來剛剛是演的,但鹿芩觸動情腸,積壓了多天的情緒一並迸發,捂著臉,“哇”地一聲真哭了。

“嗚嗚嗚嗚嗚…………”

眾人面面相覷,本來他們是來討說法的,這下倒像是一群強盜光天化日之下搶劫小姑娘一樣了。

“嗚嗚嗚嗚……”

鹿芩抽泣著抽泣著,忽然發現四周死寂了,於是掰開手指縫,睜開眼,往外望了望。

一群人站在原地看著她,拿菜刀的大漢看她哭的稀裏嘩啦,似乎動搖了一下,面露難色。

眼看著他就要相信她的無辜,擺手說算了以後再算賬,答應讓她夫君給兒子治病了。

下一秒,門口傳來了暴怒的一聲:“都給小爺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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