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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三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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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三修)

姑爺他不見了!

《驕矜夫君為我當牛做馬》by尤清也

月光朦朧,樹影斑駁,夜無聲垂落。

家丁們身影交疊,來回忙得腳不沾地。好半晌,忙碌有序的腳步聲才漸漸平息。

門廊下影影綽綽的人漸漸走遠,帶著新人喜氣的燭火一盞一盞湮滅在濃稠的夜色中,熱鬧了一天的郝府在此刻才算是回歸往日的寧靜。

但寧靜不過三秒,遠處忽地傳來一聲短促的驚呼。

“不好了!少爺他不見了!”

驚呼聲穿破夜色,原本熄了的燈又一盞盞重新亮起來了,家丁們魚貫而出,匆匆地分工去尋。

門口的紅色碎屑被腳步帶的飛散,府內檐下裝飾的紅綢,不安地隨著夜間的涼風輕輕擺動。

混亂中,一名丫鬟與眾人反向而行,穿過新人院子的廊檐,朝那扇大開的院門小跑去。

丫鬟腳步微頓,見房內燭火未滅,才敢小心翼翼地推門而入。

“小姐,姑爺他……”

話說著說著提高八度,破了音,幾乎穿透夜色,“小姐!您這是幹什麽呀!”

“……”

鹿芩剛丟了蓋頭哐哐撞大墻時,就聽見一道驚天動地的慘叫聲,緊接著一丫鬟飛撲而來,滑跪倒地抱住了她的大腿。

鹿芩哎喲一聲,身子一傾,連忙撐著床穩住身體。

手下硌人的觸感險些讓她手臂卸了力氣,她再低頭才註意到,綢緞被面上鋪著不少圓滾滾的桂圓。

當然還有紅棗花生蓮子。

“小姐!”不等她反應,丫鬟便拼命將她往回拽,在她耳邊嚎啕起來,“大喜的日子,您不要想不開呀,芝蘭求您了!”

“等會兒等會兒。”

鹿芩腦袋裏亂糟糟的,迅速伸出一只手擋在芝蘭唇邊。

“唔。”芝蘭被強制靜音,莫名其妙地眨了眨眼,聽著她口中嘀嘀咕咕的。

“通宵直了個播,起來上早八……然後被一輛電動車撞了,頭磕了一下,再然後就……”

到了這個陌生的地方?

鹿芩托著下巴掃視一圈,發現四處的物件兒都是嶄新的,不是貼著紅喜字,就是蓋著紅喜布。

方才醒來時她便發現不對,宿舍的床哪有這麽大。

她以為是在做夢,還特地撞墻試驗,哪料躥出來個活的丫鬟……不過已知墻是實體的,磕一下會發出“咚”的一聲響。

“嘶。”

想到這兒,頭遲鈍地疼了起來。

鹿芩倒吸一口涼氣,剛剛撞墻時戴著滿頭珠釵,頭沒磕到,倒是被簪子硌到了。

她努力扶住向下歪倒的頭,頭頂傳來清脆的步搖墜子的碰撞聲。

同時,許多記憶畫面一股腦地湧出來,在她面前閃過,擠得她大腦要爆炸了——

“芩兒是我鹿家唯一的嫡女,是我最寶貝的女兒,我就算傾盡所有,也要將她的病治好!”

“老爺,大小姐的病是心病,大夫人去世後她日日傷懷,大夫都說已經無藥可醫,不如給大小姐沖沖喜吧。“

“你且說來聽聽?”

“大小姐也到了婚嫁的年紀,妾身聽說,郝家家主郝山的長子還未娶妻,您知道的,郝氏一族有權有勢,郝山又出身正妻一脈,他家大少爺與咱們大小姐十分般配呀。”

“郝山?我倒是與他有些交情,當年若不是被皇室猜忌,他也不會辭官經商……郝山為人正直,想必教子有方,罷了,也算是芩兒最好的歸宿。”

“老爺,吉時已到,姑爺遲遲不來接親,這可如何是好啊?”

“親家翁,真對不住,逆子平日驕矜慣了,是我疏於管教,這些心意,就當給芩兒和鹿家賠禮了……這大喜的日子,您消消火,先讓兩個孩子拜了堂,事後我定跟他好好算賬。”

“不好了!少爺不見了!”

“……”

回憶來回閃爍,鹿芩心頭跟著奔過一萬頭草泥馬。

明白了,全明白了。

天崩開局,她穿越了。

主張婚事的是趙姨娘,原主爹的小妾,名副其實的笑面虎。

說是沖喜,實則是想趁機除掉她,好讓自己的兒女瓜分鹿家所有財產。

出嫁當天,趙姨娘收買了送親的人,讓他們擡著轎子走了最遠最曲折的路,還安排土匪來鬧,本就病入膏肓的原主哪經得起折騰,等到郝家,直接沒了氣息。

而她這位新婚夫君郝景時,也不是什麽好東西,不僅拒絕接親,還連堂也不拜。

轎子落地,他甚至沒看她一眼死活,就跑了。

……

奶糖個球的。別姓郝了,姓壞吧,純屬魂淡啊。

鹿芩憤憤地在心裏罵開了鍋,忍不住擡手,想摘了滿頭的簪子丟出窗外洩憤。

但瞥見跪在地上的芝蘭時,她又頓了一下,淡定地翹起蘭花指,優雅地揉了揉太陽穴。

罷了,她剛剛撞墻似乎把這丫鬟嚇壞了,人家喊她小姐,她還是有個小姐樣吧。

“小,小姐……”

見鹿芩這般,芝蘭以為她受了刺激,不知所措地吞下一口唾沫。

“您,您別擔心,郝老爺已經派人去找姑爺了,郝老夫人說,您若是累了就先睡下,不必等姑爺了。”

鹿芩聽後露出楚楚可憐的樣子:“姑爺……夫君,還會回來嗎?”

呸,別回來了,不著家的男人,死在外面才好。

“原是該讓喜婆送餃子來,圓洞房花燭夜,可是姑爺他……”芝蘭低下頭,越說越沒底氣,“尋這麽久不見人,奴婢覺得八成,八成是不回來了……”

鹿芩左耳聽右耳冒,偷偷拿起被褥上軟乎乎的大紅棗,擦了擦塞進嘴裏。

芝蘭說完低著頭,半晌不見小姐吭聲,又小心翼翼地擡起頭。

鹿芩趕緊捂上嘴巴,邊點頭邊擠出幾滴眼淚,然後借著假抽泣的動作,把棗嚼了咽進去。

“是奴婢疏忽了。”芝蘭見小姐這幅樣子,愧疚不已,松開她的大腿開始磕頭,“奴婢該死,辜負了老爺的囑托……”

“哎哎哎起來起來——”鹿芩差點被棗核噎死,連忙去扶她,“不怪你,腿長他身上,他要跑誰也攔不住。”

芝蘭垂頭,順從自家小姐的意思站起身,仍自責不已:“奴婢日後一定謹慎辦事,小姐今兒個也累了,奴婢先為您卸了這一頭珠釵吧。”

鹿芩柔弱地點點頭,假裝咳嗽著吐出沒來得及吐的棗核。

光是聽這些形容,她就能想象出夫君是一個暴脾氣醜男了。

不過,此刻找不到不代表以後也找不到,若是找到,她就要和他共處一室……

不!

鹿芩想想便渾身難受,考慮到自己是磕了頭才穿越,便決定再磕幾下試試。

剛好頭上的累贅沒了,說不定這次能撞出效果,嗖地就回去了。

鹿芩靜靜醞釀著,待到芝蘭拆完,便沈下臉,望著窗戶對月而泣:“芝蘭,你去睡吧,我再等等夫君,萬一他回心轉意呢。”

“小姐……”芝蘭猶豫了良久,小聲勸道,“奴婢聽說姑爺性子倔強,向來是不服管教的,您還是早些歇了吧……”

“不。”淚水順著臉龐滑落,鹿芩昂頭,擡起指尖,向上一揩淚,“夫君為何如此絕情……”

“小姐……”

“我活個什麽勁!”

情緒飽滿地哀嚎一聲後,鹿芩鼓起勇氣,一頭撞上一旁的看著不太貴的燭臺。

燭臺咣當一聲砸了墻,上頭的燭火應聲熄滅。

鹿芩腦袋一痛,又聽見芝蘭一聲驚呼後,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沒多久後。

鹿芩又聽見有人喊她“小姐”,茫然地將眼睛睜了一條縫。

透過層層紗簾,她隱隱看見一個用素簪盤發的丫鬟,正往袖口裏塞著什麽東西。

好眼生,這是又是跑到哪兒了?

鹿芩直冒冷汗,坐起來掃視著四處,看樣子,她並未穿越回去,而是穿到了同一時代的不同地方

“小姐,該喝藥了。”

鹿芩走神時,那眼生的丫鬟端著藥碗走近了,眼神畏畏縮縮的,不像好人。

她瞄了一眼,聞到藥裏又苦又臭的味道時,立馬想到惡毒的趙姨娘給原主下過毒。

“什麽味兒啊。”鹿芩皺皺眉,“好生惡心,喝不下去。”

說著,她故意一晃手臂弄灑了藥,地上被藥液染深一個色號,刺鼻的味道跑了滿屋。

“奴婢該死!”丫鬟嚇了一跳,跪在地上一通請罪後,又跑出去拿了一碗回來。

鹿芩堅決不喝,沒想到丫鬟就要喊人來架住她的手腳灌藥。

她目瞪口呆:不是,倒反天罡,到底誰是小姐啊?

眼見眾人就要湊上前,鹿芩被逼得沒有退路,心一橫,又一頭撞到了墻上──

她驚魂未定地睜開了眼睛,發現眼前又變成郝家的布置,是還未撤紅的新房。

不會吧,又回來了?

鹿芩一骨碌坐起來,額角傳開陣陣痛感,吃痛地哎喲了一聲。

身旁的芝蘭聽見動靜,連忙起身來看,見她額頭沁血,又驚呼一聲:“您別按著頭,這下又出血了。奴婢再去請郎中!”

芝蘭說罷一陣風似的離開了,鹿芩很不甘心,氣鼓了腮幫。

她可是個美妝穿搭博主,坐擁幾十萬粉絲,被困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算什麽!

總不能就這麽坐以待斃,被夫君拋棄又被姨娘算計的,待一輩子吧?

想著,鹿芩又狠下心,往墻上一撞。

面前又圍著一群人,一片陰影籠罩她:“小姐,乖乖喝藥……”

鹿芩嚇得趕緊又撞。

芝蘭匆匆跑進來,驚呼:“小姐,您額角的血怎麽止不住!”

鹿芩再撞。

耳畔傳來惡魔般的低語:“小姐,喝藥……”

鹿芩還撞,她就不信了!

結果聽見芝蘭哀嚎:“郎中,快救救我們小姐呀!”

“……”

“……”

鹿芩精疲力盡了。

最後一次從郝府醒來,她幹巴巴看著朝自己走來的芝蘭,決定放棄掙紮。

“姑爺已經整整三日未歸了。”芝蘭拿來藥膏替她抹著,心疼道,“不過小姐放心,郝老爺說,要是抓到他,一定打瘸他的腿,帶到小姐面前認罪。”

藥膏冰冰涼涼的,緩解了疼痛,鹿芩暈乎著腦袋,閉著眼疲憊地點點頭。

嗯,打瘸了好啊,到時候她非要他跪地上磕一百個頭才作罷。

“小姐,您也別太傷心了。”見小姐這般,芝蘭又安慰道,“郝老爺和郝老夫人知道您受了委屈,特意派了郎中來,還給您送了過門禮,奴婢已經替您收下了。”

什麽,過門禮?

鹿芩一下子渾身都有勁兒了,倏地睜開了眼,心花怒放道:“罷了罷了,我一早便對夫君暗許芳心,如今得償所願,怎會計較這些,跟老爺說,我只要夫君回來就好,不必嚴懲。”

“……”聽到芳心暗許,芝蘭嘆了口氣,斷定小姐是受刺激過頭了,便合上靛藍色的藥盒子,愁著臉道,“奴婢再去找郎中來看看吧。”

“不必不必。我好多了。”鹿芩忙喊住她,打岔道,“你拿的是什麽?”

芝蘭頓了下,攤開手心:“這是祛疤的膏藥,奴婢特意去取的。”

“我瞧瞧。”

芝蘭順從地遞過去,鹿芩拿過盒子揭開蓋子,用手沾了一點果凍似的藥膏,抹在手臂上。

“好細膩的質地!”

抹著抹著,鹿芩眼前一亮,找回了自己直播時的感覺,便忘乎所以地給芝蘭展示道,“家人們,快看,這款膏藥水潤好推開,像冰淇淋一樣潤滑!”

“……”芝蘭一臉懵。

“不要999,不要998!今天小鹿就把價格給家人們打下來,十九塊九,到手一件,兩件……咱們庫存不多了,先搶先得,三二一,小助理,上鏈接!”

“……”

小助理怎麽沒反應。

鹿芩扭過頭,對上芝蘭的眼神時,才猛然從沈浸中回過神。

對哦,小助理此刻不在她身邊。

鹿芩深覺無聊,嘆了口氣。不過,很快,她又靈光一閃。

管他穿越到哪兒,反正人總是要買東西的。

貼身侍女和小助理有什麽分別,她現在有這麽多錢,夫君又不回家……

重操舊業,勢不可擋!

鹿芩越想越覺得心頭大亮,當即迫不及待地跳下床翻找紙筆,準備寫下計劃。

而一旁的芝蘭呆在原地,見小姐胡言亂語,又找了毛筆在紙上畫鬼符,嚇得又哭了起來。

“小姐,您撐住啊,奴婢這就去請道士來給您驅邪,小姐……”

說著,拔腿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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