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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烏啼(二) “下次,我要給你戴個鈴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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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烏啼(二) “下次,我要給你戴個鈴鐺……

遂往那城池行去。

此處既然聚集著大量的妖獸, 便意味著有水源食物。

一行人小心探尋,果不其然發現一口能出水的水井,當即在周圍紮營、補充飲水。

這裏位置也好, 不遠不近就在黑武士團防護陣法的邊緣, 雖不受直接保護,但吹過來的風沙小了很多,相當於一個背風面,而且一擡眼, 便能看到那些黑甲士的動向。

天昏野暗, 唯灑兩三點辰星。

除了輪守的兩人, 其餘都圍坐在火堆旁,偶爾低語幾句,更多的時候都很安靜。

商刻羽也在。

他往樹枝上叉了個蘋果湊到火上烤, 卻不似等著要吃, 只是有一下沒一下地翻轉著。

火光映紅他的臉龐, 琥珀色的眼眸亮得驚人,但看不出太多情緒。

不過歲聿雲覺得這人是又在覺得什麽了, 於是緊盯著商刻羽,盯得他嫌煩一眼掃過來,一挑眉梢, 以此詢問。

歲少爺也學會了商刻羽這種懶惰的表達方式。

“既然我是被一路引到這裏的, 那就應該有下一步的指引。”商刻羽興致不太高地開口。

“好像有幾分道理, 所以你今夜打算熬一陣?”歲聿雲換了個姿勢, 手撐著下頜看他。

當然不。商刻羽又轉了一下樹枝。

“別急著睡嘛,陪我說說話唄。”歲聿雲故意拖長了語調,三分哄三分討好。

商刻羽不搭理,他又吐出個“或者”。

“或者我陪你說話?”

“你可以養只鸚鵡。”商刻羽把蘋果往他身上一丟, 起身就朝帳篷走。

帳篷亦是一件法器,雖說外表和尋常帳篷沒有不同,也一樣需要折疊收起,步入之後卻是溫暖如春。

商刻羽直接躺下、和衣而眠,可還沒閉上眼,就見有些人一邊吃著蘋果,一邊鉆了進來。

他不高興地掃了一眼過去。

“這會兒又不是我守夜,我不能也休息嗎?”歲聿雲理直氣壯,三兩口啃完蘋果、核丟到外面,也就地一躺,躺到商刻羽身側。

這帳篷睡一個人還算寬敞,兩個人便顯得逼仄。

加之歲聿雲習劍,體溫本就比常人偏高些,狹窄空間裏的溫暖如春登時被他蒸得溫熱如夏。商刻羽更加不高興地往旁挪了挪。

“你可以脫掉外衫。”歲聿雲低聲揶揄。

商刻羽不高興了,他便高興,眼裏帶著笑,哼笑聲中僅比尋常鳥雀大上一些、赤紅長尾的朱雀盤旋而出,往商刻羽身上落下星星點點的光芒。

“你又發·情了?”商刻羽眉頭一皺。

“它只是出來透透氣!”歲聿雲不笑了,話語有些窩火。

朱雀也帶上了同樣的情緒,即使無法實質地觸碰到,也往商刻羽身上拱了一下。

然後將自己擺成長長一條,臥在商刻羽另一側。

也不知為何,它的舉動看得歲聿雲忽然惱了起來,手臂一伸,把商刻羽撈向自己。

帳篷裏的溫度又上升了。

而歲聿雲雖然在最大程度上控制了信香,但商刻羽還是察覺出空氣裏的燥。

“你就是發·情了。”商刻羽語氣肯定。

“是是是,我發·情了,你待如何!”歲聿雲也不解釋了,翻身將商刻羽一壓,做出兇惡的模樣。

商刻羽不待如何,手往下探,重重捏了一把。

“嘶……”歲聿雲痛極,大瞪雙眼一臉猙獰地翻了回去。

“哼。”商刻羽垂回手,閉上眼睛。

歲少爺亦是一哼,心說明明此事是你先胡言亂語,將引星放進商刻羽懷裏。

“抱著劍會比較涼快。”他也閉眼。

沒過多久,蕭取的聲音在外響起。

姑蘇沈家的公子在不面對歲聿雲時,話語總是溫潤謙和:

“諸位,黑武士團有動靜了,他們分成了兩撥,一撥依舊在營地,但另一撥去了城西,深入地下。我懷疑他們探到了什麽。而一些賞金獵人和拾荒者已經跟過去了。”

接下來說話的是步文和:

“那……咱們也跟?”

“跟,”歲聿雲在帳中坐起身,“除我們之外的任何動靜都可能是線索。”

說完撈起身側的人:“商觀主,你的運氣穩定發揮了。”

眾人行往城西,路上遇到好些同樣目的的修行者,都是打了個照面便過。

此時升起了一彎殘月,淒清月色籠罩下的荒廢城池形如鬼窟。直到鬼窟西側一片山坡,領路的蕭取終於停下腳步。

前方路面上出現了一個洞。

一個不窄的洞,剛好能容納那些身著黑甲的人通過,洞口的痕跡很新,斜斜朝下,大概率是個盜洞。

“宮裏養的正規軍,還會幹這事呢?”歲聿雲樂了。

“來,師弟。”走在最前方的蕭取牽住商刻羽,點足一躍,帶著人穩穩過了盜洞。

歲聿雲:“……”

歲聿雲面無表情緊隨在後,下落間喚出劍光,沒想到剛踩上地面,便聽見遠處傳來轟隆聲。

整座山都抖了起來,盜洞外的沙塵和墓頂裏的灰屑通通往下落。歲聿雲一個箭步將商刻羽拉到自己身前,一手將人扣住,一手提劍,隨時打算往外撤。

“是黑武士團的人在開火。”商刻羽擡起手,“看,全是炮轟的痕跡。”

眼下他們身處在一條甬道上,壁上有陳年的畫,但就在數丈外,無論是頂上、腳下還是兩側的石磚,都變得一片爛碎。

“他們在那裏遇到了阻攔。”商刻羽一拍箍在自己腰間的手,“走。”

“等停下再……”有人持反對意見。

“他們若是打個不停呢?”

沒想到一語成讖,那炮聲竟還真的響個不停,碎石爛渣一路都在掉,好懸沒有砸到頭。

走了許久,終於走完這條甬道。

前路變得極其開闊,竟是一座起碼能容納八馬並駕的石橋連接著一片石坪,橋下流水潺潺,坪外起一亭臺,若非身處地下,看起來竟還頗有閑趣。

而那石坪後便是照壁和墓門了,門已被黑武士團的人轟開,滿地狼藉破碎。

“有人在前面開道就是好啊,希望他們能漏一兩個虛怪給我們,最好是已經打得半死不活的那種。”步文和生出一句感慨。

就在這時,商刻羽目光向上升高。

有陣法啟動了。

不起於地,而起於天,無聲但悍然墜落!

下一刻,商刻羽已不再原處——歲聿雲見他神情不對,撈了人疾閃向照墻那側。

便聽得其餘人的驚呼。

“師兄?”商刻羽回頭。

陣法光芒極強,除了騰轉起的符文,裏面的情形只有一片模糊的影子。

撇開出了甬道便跑到了最前頭、不在陣法攻擊範圍內的步文和,其餘人都被捕捉進去。

落下的陣法還不止一道,鏡久和夜飛延,拂蘿和她的同僚分別被困進同一個,蕭取單獨在另外一個。

“沒事,你如何?”

蕭取的回應,分明就在不遠處,但因陣法的緣故,聲音如同從極遠處傳來。

“我也沒事。”

“那就好。這是個困陣,難倒不難,但……”

“但三陣實為一陣,必須一起破。而每個小陣法,又必須同時從兩個方向上破。”

商刻羽神情忽然變得古怪,但僅那一瞬。一瞬之後,他瞥向歲聿雲。

“想讓我進去幫忙啊?”歲聿雲笑了,笑聲很低,雜糅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那得給報酬。”

“要什麽?”商刻羽問。

“自己想。”歲聿雲幹脆靠在了照墻上。

商刻羽無甚表情地打量他,從上掃到下,再從下掃到上,手一擡揪住這人衣領,將他扯到自己面前。

“嗯?”歲聿雲語調上揚。

商刻羽給他了一個吻,一觸即分。

“這算報酬?”歲聿雲輕哼道。

“獎勵。”商刻羽回他。

“那報酬呢?”

“欠著。”

“嘖。”

不滿之情溢於言表,歲聿雲把商刻羽按回身前,仔仔細細將人看了一遍,在他掛著松石綠珠子的耳垂上輕輕一咬,“下次,我要給你戴個鈴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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