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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成繭(七) 神做事情,起心動念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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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成繭(七) 神做事情,起心動念便是……

“你放心,他沒有太大的問題,只是被方才的獅吼刺激到,加之本就體虛,所以暈厥,醒過來後喝些湯藥就好。”

有陌生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伴著一下又一下的搗藥聲,鼻間滿是清苦的藥味。

緊接著是夜飛延的罵罵嚷嚷,聽起來不像尋常那樣有中氣:

“該死的歲聿雲,一定是他太吝嗇靈力!我看還是給他踹掉算了,年輕小子天賦再好又如何,需要的時候屁用沒有……啊,商商你醒了,是我吵到你了嗎?”

商刻羽睜開眼。

入目是石頭封頂的屋室,身·下是不怎麽軟和的床,然後夜飛延略顯蒼白的臉湊進視線,帶著歉意放低了聲音。

商刻羽此時的眼神尚有些散亂。他又閉上眼睛,緩緩感受著自外界而來的氣味、光線和聲音,隔了好一陣,開口說話:

“我睡了多久?”

“不到兩刻鐘。”夜飛延回答,不等商刻羽再費力氣問,先說起外面的情況:

“對面那個神不好對付,瘋瘋癲癲的,出招沒有常理,從荒境過來的亡魂又多,人族守軍被打得一退再退,已經讓出了小半個城。不過附近城池的支援已經在路上了,等人族的數量上來,圍死個神也不是難事。”

“哦。”聽起來沒什麽好擔心的。他看向夜飛延,打量這人眉眼間的虛弱和萎靡,問:“那你怎麽了?”

“我?”夜飛延聽他詢問,受寵若驚,碧眼立馬彎起笑開,“哦!嘿嘿,只是消耗太多了,沒事的,休息一陣就好。”

那就更不擔心了。

商刻羽將手交疊放回身前,兩眼一閉繼續睡。

夜飛延忙把人喊住,抓來桌上的藥丸:“誒!先別睡先別睡!吃下這個。

“我剛搓的,加了蜂蜜,不苦。朱雀家的人變多了,鬼知道會不會有人不控制或控制不住信香,這個能降低他們對你的影響,”

商刻羽眉頭皺起來,不是很高興地服下:“謝謝。”

這次商刻羽睡足了一個時辰。

醫館裏多了好些傷患,血和汗的味道裹著藥草的苦澀滲進鼻腔倒讓他立時攏回神思。

打聽得這場戰事以荒境亡魂占領黑水城半城,所有人族皆退至城西作為暫時的休止符,商刻羽去了西面的鼓樓。

繞階而上,登至最頂。

沒想到眾人都在。

但商刻羽還沒走到邊上往外望一眼,那個向來不樂意他白天睡大覺的人不高興了。

“你怎麽來了?不是特別愛睡覺嗎,趕緊回去歇著。”歲聿雲大步流星走向商刻羽。

“睡不著了。”商刻羽朝旁側移了一步,打算繞行,被這人一把攔住腰,半扛起來。

“那也得歇著。”

引星掛在歲聿雲腰間,雖收進鞘中,但戾氣未散,纏著荒境亡魂的怨與恨。他臉上也沾著不知是自己還是旁人的血,靠過來後滿身沙塵和熱意。

商刻羽下意識後退,旋即因為這步後退被歲聿雲順勢帶往樓梯,趕緊擡手把他隔開。

“怕你死了。”商刻羽看著他。

“稀奇,你居然會怕我死。”歲聿雲拖長調子哼笑,“雖然知道你是在扯理由,但放心,死不了。”

他把人給撈回手裏。

這時蕭取的聲音從另一側傳來:“師弟。”

雨過天青色衣袍的青年站在鼓樓邊緣的欄桿後,並指持一道黃符,眉眼沈靜溫和。

商刻羽的目光被喚過去,輕輕應道:“嗯。”

“我說呢,平日裏能躺絕不坐的人怎麽會願意擡腳登樓。”

歲聿雲手指一收,爾後松開,臉上笑意散了,轉身抱臂靠著立柱,“行,不攔你。”

商刻羽擡腳往鼓樓邊緣走。

蕭取身前是白衣白發以白綾蒙眼的鏡久,他舉起法杖、誦念咒語,懸掛在法杖頂端的青燈向外散出螢火般的光芒。

商刻羽也站到鏡久身後。

“你臉色還是有些差,的確該好好休息。”蕭取看著他。

“差習慣了。”商刻羽亂回了一句。

他的目光落向遠處。

黑水城被一道突兀的土墻分成兩邊,墻上明滅著符文,想來是術士的手筆。

墻的另一邊半數屋舍被毀,荒境的亡魂們於其上游蕩,似乎在找尋什麽。

就因為一堵墻,他們就不往這邊打了嗎?商刻羽在心裏嘀咕。

“怎麽突然來黑水城了?”蕭取又問。

商刻羽連亂回都懶得了,但蕭取從他神情的細微變化上得到答案。

“果然是打算去荒境。你一向對這種地方不感興趣,這次怎麽……因為他?”

蕭取餘光朝後一瞥,繼而斂回眼神,只靜靜看著商刻羽。

商刻羽丟了個問題回去:“師叔是在找那個瘋神?”

話音剛落,鏡久將法杖落地:“找到了!”

從青燈上散出去的光芒陡然聚了回來。

那光中映出黑水城東一座完好的、廣闊的宅院,院內有亡魂游移,忽上忽下,忽爾左右,搬凳挪椅。

而在正中,正是那身披彩衣,手足系鈴、貌如孩童的瘋神。

祂將獸形的元神收了起來,時而蹦跳,時而舞蹈,看起來興奮無比。

“小刻羽,仔細看。”鏡久拍拍商刻羽肩膀,“感覺出了什麽嗎?”

“歡喜,雀躍,激動。”說的不是那瘋神,而是宅院裏的搬東西亡魂。他們每一個的腳步都輕盈,被裹在厚重怨念之下的,是絲絲喜氣。商刻羽琥珀色的眼眸定定瞧著,聲音淡然:“喜事將至。”

“他們就是在擺喜宴。”

歲聿雲上前來站到商刻羽和蕭取之間,皺起眉。

他看見有亡魂從屋中拿出一沓窗花,縱使剪得歪歪扭扭,用的還是白紙,但赫然是個“囍”字。

“那個瘋神打算在這裏成親?”

“西陵國從前確實有神婚習俗。”鏡久開口,“但不是神來娶親,而是人族娶神。”

“當然啦,並非真正的神,是在祭典上扮演神明的少女,而迎娶她們的,是西陵的王們。”

“王?這些亡魂裏有哪個像王的?”

“那扮神的少女他們要從哪裏找?”

問出後一個問題的是那位將虛怪體內的銅器送到白雲觀的女記錄官,依舊皮衣皮裙,單眼戴一枚琉璃鏡的打扮,名喚拂蘿。

而在她的問題說出口,眾人心中皆升起某種預感。

“不會吧……”不知是誰低低呢喃了一句。

恰在此時,瘋神在光芒映出的畫面裏站定,擡起頭來。

“嘻嘻,哈哈!”

雖然聽不見聲音,但辨得出祂的口型,那一張孩童的臉喜笑顏開,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

而從縫裏漏出的目光,落向的,赫然是問出那個問題的拂蘿。

拂蘿也正好在看祂。

與神對視,她渾身一震,眼耳鼻唇溢出血來。

瘋神繼續笑著,朝她伸手,唇齒張合,在說:“來吧,就是你呀。”

鋪天蓋地的威壓透過鏡久的術法漫了過來。

下一刻。

砰!

轟——

兩道聲音落在同一節拍。歲聿雲出劍,蕭取擲符,氣勁悍然一蕩,擊碎虛空中的光團。

畫面消失,壓抑感隨之消散,拂蘿腳一軟向下栽倒,歲靈素大步上前將她扶住。

“不愧是神,竟能將鏡久前輩的窺探術識卻不破,反向探看過來。”歲靈素神情凝重,“我去。”

“你這是在吐槽還是說你去?”拂蘿顫著聲音,“別、別……還是、還是……我、我去……他選的是我,換人惹著他了怎麽辦?”

她吸氣吐氣再吸氣,抹掉臉上的血,咬牙握拳做出決定,一臉赴死的表情。

“難道不換人就不會惹著祂了嗎?”歲靈素說。

“我去吧。”商刻羽從空中收回視線,落到夜飛延身上,“幻術。”

“你來真的?”夜飛延眉頭擰成麻花,“我不保證不會被識破。”

“在鬼域的時候你被咒神者盯著詛咒,想來撐個一二刻還是行的。”商刻羽淡淡道。

夜飛延:“……那段回憶很痛苦好嗎。”

“你去送死啊?”歲聿雲語氣涼嗖嗖,繃著臉轉向商刻羽:“理由。”

“好奇祂到底想幹什麽。”商刻羽便給了個理由。

但歲聿雲神情絲毫不變,漆黑的眼眸緊緊凝視住他,目光如劍鋒銳利。

“讓祂幹點事,總比直接殺過來的好。”商刻羽輕拂衣袖,別開眼神。

“那也不需要你去。”

“總要有人去。”

歲聿雲聽見這話嗤笑了聲,眸光沈下去,也將臉別開。

看著這兩人,蕭取神情忽然有些古怪。

“神要做的事情,我們最好還是順著為好,當然,也不能太順著。小刻羽既然願意去,他就不會有事。”鏡久慢條斯理開口。

下一句對蕭取道,“取兒,他們沒有‘王’,或許你可以去自薦一下。”

歲聿雲從鼻腔裏嗤出一聲冷笑。

“歲少爺不必擔心,他們師兄弟自幼一塊兒長大,默契得很。”鏡久寬慰地拍拍歲聿雲。

“我怎麽會擔心呢?我可太期待他們接下來的精彩表演了,都想出資為他們搭戲臺了。”歲少爺抽走手臂,沖著角落裏打盹的人喊:“步文和。”

“在呢少爺!”步文和立時蹦起來。

“東西拿來。”

“好嘞少爺!”

步文和一個箭步來到歲聿雲面前,恭敬呈上手中的箱子。

就是那個除了裝著商刻羽這一路上要吃的藥丸,還裝了一個項圈兩只手鐲十枚戒指的箱子。

在歲聿雲把警戒的事兒丟給他後,這活兒也給了他幹。當然,這次加了工錢。

“來。”歲聿雲讓步文和托著箱子,面無表情向商刻羽攤開手,等他將自己的爪子放上來。

商刻羽開始窒息。

“怎麽這副表情,是不想去了?別呀,你不是很想去嗎?我又不是不答應,但你是去扮新娘子的,不多打扮幾下怎麽行。”

“……”

“來,手給我。”歲聿雲的手往他招了招。

“……”

商刻羽非常窒息:“要不你去?”

“我去?這怎麽能行,商觀主的戲份,旁人怎可輕易替了……”歲聿雲挑起眉梢。

商刻羽深深吸了一口氣,雙掌合住歲聿雲攤給他的爪,神情堅定:“你去,就你。”

“不太好吧?”

“歲少爺,非你不可。”

兩雙眼眸對視,良久之後,漆黑的那雙終於一眨。

“行啊,就這樣說好了,我去,但要是讓我發現你悄悄莽過去了……”歲聿雲冷森森說著,拔劍出鞘,以示威脅。

然後沖蕭取一揮:“準備走吧,蕭公子。”

*

一刻鐘後,隔擋在黑水城東西之間的土墻某段,夜飛延帶著商刻羽輕輕一躍,上到頂端,身後跟著拂蘿與步文和。

這處地勢高,有遮掩,最重要的是距離瘋神所在的宅邸很近。

商刻羽就地坐下,打開裝著望遠儀的長匣。

“這算姓歲的說的‘悄悄莽過去麽’?應該不算吧。”夜飛延小聲嘀咕,“商商,你到底為什麽要自己去?”

“直覺。”商刻羽答。

“你別糊弄我。”夜飛延,“雖然和你認識得不久,但你這麽上心做一件事,奇怪得讓我害怕。”

“是那個瘋神奇怪好嗎?明明是來打紅塵境的,怎麽就突然搞起這種事了?比三流話本裏的情節還突兀,難不成祂覺得現在已經是大勝,該祭祀慶祝了?”拂蘿道。

“說不定他們本就想舉行祭典,但在荒境尋不到扮演神明的少女,也沒有西陵王了,所以才來了我們這裏。”步文和分析。

拂蘿憤怒了:“這狗日的東西,如果真是這樣,祂自己就是神,祂自己上不就行了,連扮都不用扮!”

“神做事情,起心動念便是,不會像你們人一樣非要找個理由,甚至找上千百個理由。”夜飛延幽幽對那兩人道,“動念頭,然後去做,就這樣。何況祂還是個瘋的。”

商刻羽沒有參與他們的討論,慢慢把望遠儀組好架起。

這是從歲靈素那裏拿到的。他對這樣的儀器不熟練,旋擰著器身,緩慢推前推後,終於讓視野清晰。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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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入v,不出意外更新時間在2號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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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寒露天》

Xxx在當少爺的時候便真的一心當少爺,當街縱馬,吃喝嫖賭,紈絝裏的紈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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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曾想他天賦太差,被一腳踢到更野雞的分院。

在這個野雞分院。

大師兄天天老僧入定,二師兄日日花天酒地,三師兄知曉得琢磨話本,四師兄為愛癡狂行蹤不定。

師父倒是美麗。

第一日,師父教他吐納。

第一月,師父教他吐納。

第一年……

三年後,xxx還在吐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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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秘境相逢,爭奪結仇。

眾人搖來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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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xx:我那師父柔弱不能自理,罷了,我一人面對吧!

就要提劍,轉眼見得自家師父翩然而來。

然後看見清頤派掌門神情變了,恭敬地喊:“師叔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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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xx:?

名號聽來耳熟。

等等,這不是他當少爺的時候放話調戲過的xx仙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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