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游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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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游玩
陽光金子般鋪灑下來，給這座以文脈和水韻著稱的古城添了幾分暖融融的慵懶。南嘉意希與盛以清今日的目的地，是魯迅故裏。
出門前，盛以清在房裏磨蹭了許久。南嘉意希安靜地在堂屋等著，並不催促，只是偶爾擡眼望一下她房間虛掩的門，眼底帶著一絲了然與期待。終於，門扉輕啟，她走了出來。
並非平日簡約的職業裝或休閑服，她換上了一襲旗袍。藕荷色的軟緞料子，泛著珍珠般柔和的光澤，上面疏落落地繡著幾枝同色系的、姿態清雅的蘭花。旗袍是改良過的，剪裁合度，既勾勒出她纖細玲瓏的腰身曲線，又不至於過於緊繃，領口是簡潔的小立領，斜襟上一字盤扣扣得一絲不茍，袖長及肘，露出一截白皙流暢的小臂。下擺開衩不高，恰好在她走動時，隱約現出纖細的腳踝和一雙搭襻的素面黑絨布鞋。
頭發她沒有刻意盤成舊式發髻，只是松松地編了一條辮子垂在肩側，鬢邊別了一枚小小的、白玉似的茉莉花形發卡。
她就那樣亭亭地站在那裏，逆著門口的光，周身仿佛籠著一層柔光。
江南女子的溫婉清雅，與她自身那股書卷氣的清冷克制奇異地融合在一起，像一幅活過來的、帶著墨香與花氣的民國仕女圖。
南嘉意希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沒有立刻說話。那雙總是沈靜如古潭的眼眸裏，清晰地映出她此刻的模樣，也清晰地掠過一絲驚艷的波瀾，隨即沈澱為更深的、帶著溫度的笑意。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很自然地伸手，替她將鬢邊一縷不聽話的碎發仔細別到耳後，指尖輕觸到她微涼的耳廓。
“好看。”他低聲說，語氣是陳述事實般的肯定，沒有過多的修飾，卻比任何華麗的讚美都更讓盛以清心尖發顫，臉頰悄悄染上一點緋色，如同雪白宣紙上不慎滴落的淡胭脂。
魯迅故裏游人如織，但那份屬於百草園與三味書屋的、沈澱著時光與文學氣息的靜謐，卻依然能在某個轉角、某扇花窗後尋得。白墻黛瓦，石板幽巷，烏篷船在門前河道裏靜靜地泊著。
南嘉意希今日的任務，是“記錄者”。他不知從哪裏拿出了一臺頗為專業的相機，黑色機身，鏡頭閃著幽光，與他身上簡約的深色衣著很相稱。盛以清有些訝異，她從未見過他擺弄這個。
“什麽時候準備的？”她問。
“前幾天。”他調試著參數，語氣平淡，“覺得這裏，適合留下些影像。”
起初，盛以清面對鏡頭還有些不自在，手腳不知如何擺放。南嘉意希並不著急，只是示意她隨意走走，看看。他端著相機，時而靠近，時而退遠，目光透過取景框，始終追隨著她。
在百草園那堵著名的、爬滿枯藤的矮墻下，她微微仰頭，看著墻上那些被無數文人墨客賦予想象的痕跡，陽光透過稀疏的藤葉，在她臉上跳躍。南嘉意希按下快門，捕捉到她側臉沈靜的線條和眼中那一抹悠遠的思索。
在三味書屋古樸的窗欞前，她停步，指尖虛虛拂過暗紅色的木格，仿佛能觸到舊日學童伏案苦讀的氣息。他蹲下身，用一個極低的角度，拍下她垂眸凝神的模樣，藕荷色的旗袍與深褐色的窗欞形成溫潤的對比，背景是虛化的、灑滿光斑的庭院。
走到一處游人稍少的僻靜小巷，青石板路泛著水光，兩側是高聳的封火墻。盛以清一時興起，學著舊時女子的步態，微微提著並不存在的裙裾，款款走了幾步。南嘉意希立刻捕捉到了這個瞬間，他讓她站在一扇雕花石庫門前，門扉緊閉，銅環黯綠。她依言站定，手自然地搭在門環旁，回頭朝他望來，眼神裏帶著一點詢問，一點被秋陽曬出的微醺般的柔和。就是這一回眸，被定格下來。
照片裏的她，身後是歲月斑駁的門庭，身前是流轉的秋光，旗袍的溫婉與她本身清冷的氣質交織，那一眼，仿佛望穿了時光，既屬於此刻，又像從某個泛黃的故事裏走來。
他不只是拍她。也拍她映在水中的倒影，拍她被風吹動的發梢拂過臉頰，拍她彎腰細看石縫裏一株頑強小草時專註的眉睫。他的鏡頭語言，和他的人一樣，沈靜，克制，卻充滿了敏銳的觀察和深刻的理解。
偶爾，他會讓她看看剛拍的照片。
小小的顯示屏上，影像清晰。盛以清看著鏡頭裏那個有些陌生、卻又無比真實的自己，心裏湧起奇異的感覺。那是他眼中的她。不是建築師盛以清，而是融在這片江南風骨裏，帶著舊日影子的、溫婉而堅韌的盛以清。
“你怎麽……這麽會拍？”她忍不住問。
南嘉意希低頭檢查著照片，聞言擡眼，目光與她相接，唇角微揚：“不是我會拍。是……”他頓了頓，視線重新落回顯示屏上她的面容，聲音低而清晰，“因為我用心在拍。”
“哈哈哈哈，你很油膩啊大師。”盛以清哈哈一笑，忽然覺得，身上這件旗袍，不再僅僅是一件衣服。它像一座橋，連接著她血液裏流淌的江南水韻，和他鏡頭下深邃寧靜的凝視。在他的目光裏，她不僅看到了被記錄下的“美”，更看到了被深愛的珍重。
日頭漸漸西斜，給魯迅故裏的白墻黑瓦鍍上溫暖的金邊。
游人漸稀，喧囂退去，只剩下潺潺水聲和歸巢鳥雀的啼鳴。
南嘉意希收起相機，走到一直靜靜站在石橋上的盛以清身邊。橋下的河水被夕陽染成綢緞般的金紅，緩緩流淌。她倚著橋欄，藕荷色的身影在暮色中顯得格外靜謐。
他伸出手，輕輕攬住她的肩。她沒有回頭，只是將身體的重量更倚向他。
“冷嗎？”他低聲問。
“不冷。”她搖搖頭，終於側過臉，朝他微微一笑。暮色中，她的眼睛亮如星辰，裏面盛滿了這個秋日所有的暖陽與溫柔。
他亦回以微笑，然後，兩人一同轉身，沿著來時路，慢慢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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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金子般鋪灑下來，給這座以文脈和水韻著稱的古城添了幾分暖融融的慵懶。南嘉意希與盛以清今日的目的地，是魯迅故裏。
出門前，盛以清在房裏磨蹭了許久。南嘉意希安靜地在堂屋等著，並不催促，只是偶爾擡眼望一下她房間虛掩的門，眼底帶著一絲了然與期待。終於，門扉輕啟，她走了出來。
並非平日簡約的職業裝或休閑服，她換上了一襲旗袍。藕荷色的軟緞料子，泛著珍珠般柔和的光澤，上面疏落落地繡著幾枝同色系的、姿態清雅的蘭花。旗袍是改良過的，剪裁合度，既勾勒出她纖細玲瓏的腰身曲線，又不至於過於緊繃，領口是簡潔的小立領，斜襟上一字盤扣扣得一絲不茍，袖長及肘，露出一截白皙流暢的小臂。下擺開衩不高，恰好在她走動時，隱約現出纖細的腳踝和一雙搭襻的素面黑絨布鞋。
頭發她沒有刻意盤成舊式發髻，只是松松地編了一條辮子垂在肩側，鬢邊別了一枚小小的、白玉似的茉莉花形發卡。
她就那樣亭亭地站在那裏，逆著門口的光，周身仿佛籠著一層柔光。
江南女子的溫婉清雅，與她自身那股書卷氣的清冷克制奇異地融合在一起，像一幅活過來的、帶著墨香與花氣的民國仕女圖。
南嘉意希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沒有立刻說話。那雙總是沈靜如古潭的眼眸裏，清晰地映出她此刻的模樣，也清晰地掠過一絲驚艷的波瀾，隨即沈澱為更深的、帶著溫度的笑意。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很自然地伸手，替她將鬢邊一縷不聽話的碎發仔細別到耳後，指尖輕觸到她微涼的耳廓。
“好看。”他低聲說，語氣是陳述事實般的肯定，沒有過多的修飾，卻比任何華麗的讚美都更讓盛以清心尖發顫，臉頰悄悄染上一點緋色，如同雪白宣紙上不慎滴落的淡胭脂。
魯迅故裏游人如織，但那份屬於百草園與三味書屋的、沈澱著時光與文學氣息的靜謐，卻依然能在某個轉角、某扇花窗後尋得。白墻黛瓦，石板幽巷，烏篷船在門前河道裏靜靜地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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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時候準備的？”她問。
“前幾天。”他調試著參數，語氣平淡，“覺得這裏，適合留下些影像。”
起初，盛以清面對鏡頭還有些不自在，手腳不知如何擺放。南嘉意希並不著急，只是示意她隨意走走，看看。他端著相機，時而靠近，時而退遠，目光透過取景框，始終追隨著她。
在百草園那堵著名的、爬滿枯藤的矮墻下，她微微仰頭，看著墻上那些被無數文人墨客賦予想象的痕跡，陽光透過稀疏的藤葉，在她臉上跳躍。南嘉意希按下快門，捕捉到她側臉沈靜的線條和眼中那一抹悠遠的思索。
在三味書屋古樸的窗欞前，她停步，指尖虛虛拂過暗紅色的木格，仿佛能觸到舊日學童伏案苦讀的氣息。他蹲下身，用一個極低的角度，拍下她垂眸凝神的模樣，藕荷色的旗袍與深褐色的窗欞形成溫潤的對比，背景是虛化的、灑滿光斑的庭院。
走到一處游人稍少的僻靜小巷，青石板路泛著水光，兩側是高聳的封火墻。盛以清一時興起，學著舊時女子的步態，微微提著並不存在的裙裾，款款走了幾步。南嘉意希立刻捕捉到了這個瞬間，他讓她站在一扇雕花石庫門前，門扉緊閉，銅環黯綠。她依言站定，手自然地搭在門環旁，回頭朝他望來，眼神裏帶著一點詢問，一點被秋陽曬出的微醺般的柔和。就是這一回眸，被定格下來。
照片裏的她，身後是歲月斑駁的門庭，身前是流轉的秋光，旗袍的溫婉與她本身清冷的氣質交織，那一眼，仿佛望穿了時光，既屬於此刻，又像從某個泛黃的故事裏走來。
他不只是拍她。也拍她映在水中的倒影，拍她被風吹動的發梢拂過臉頰，拍她彎腰細看石縫裏一株頑強小草時專註的眉睫。他的鏡頭語言，和他的人一樣，沈靜，克制，卻充滿了敏銳的觀察和深刻的理解。
偶爾，他會讓她看看剛拍的照片。
小小的顯示屏上，影像清晰。盛以清看著鏡頭裏那個有些陌生、卻又無比真實的自己，心裏湧起奇異的感覺。那是他眼中的她。不是建築師盛以清，而是融在這片江南風骨裏，帶著舊日影子的、溫婉而堅韌的盛以清。
“你怎麽……這麽會拍？”她忍不住問。
南嘉意希低頭檢查著照片，聞言擡眼，目光與她相接，唇角微揚：“不是我會拍。是……”他頓了頓，視線重新落回顯示屏上她的面容，聲音低而清晰，“因為我用心在拍。”
“哈哈哈哈，你很油膩啊大師。”盛以清哈哈一笑，忽然覺得，身上這件旗袍，不再僅僅是一件衣服。它像一座橋，連接著她血液裏流淌的江南水韻，和他鏡頭下深邃寧靜的凝視。在他的目光裏，她不僅看到了被記錄下的“美”，更看到了被深愛的珍重。
日頭漸漸西斜，給魯迅故裏的白墻黑瓦鍍上溫暖的金邊。
游人漸稀，喧囂退去，只剩下潺潺水聲和歸巢鳥雀的啼鳴。
南嘉意希收起相機，走到一直靜靜站在石橋上的盛以清身邊。橋下的河水被夕陽染成綢緞般的金紅，緩緩流淌。她倚著橋欄，藕荷色的身影在暮色中顯得格外靜謐。
他伸出手，輕輕攬住她的肩。她沒有回頭，只是將身體的重量更倚向他。
“冷嗎？”他低聲問。
“不冷。”她搖搖頭，終於側過臉，朝他微微一笑。暮色中，她的眼睛亮如星辰，裏面盛滿了這個秋日所有的暖陽與溫柔。
他亦回以微笑，然後，兩人一同轉身，沿著來時路，慢慢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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