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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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可愛
冗長的會議終於結束，盛以清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拿起手機才看到那條一個小時前發來的微信。
【我在樓下等你，一起吃飯。】
簡單的幾個字，沒有表情，沒有催促，卻讓她的心漏跳了一拍。
他來了，在公司樓下等她吃飯。
“盛總，您去食堂嗎？”同部門的小姑娘熱情地招呼著。
“不去了，你們去吧。”她幾乎是立刻回答，語氣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急促。
她飛快地收拾好桌面，將筆記本電腦塞進通勤包，對著手機黑屏理了理額前的碎發，然後快步走向電梯。電梯下降的數字在她看來有些緩慢。
一出寫字樓旋轉門，略帶寒意的風拂面而來。她的目光幾乎是瞬間就鎖定了那個身影——他依舊穿著那身僧袍，安靜地站在綠化帶的邊緣，與周圍步履匆匆、西裝革履的白領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卻又奇異地沒有顯得突兀。
他微微仰頭，看著寫字樓光潔的玻璃幕墻上流動的雲影，側臉在冬日的陽光下顯得平靜而專註。
盛以清小跑著穿過人行道，來到他面前，帶著一絲微喘：
“不好意思，會開太久了。”她下意識地道歉，仿佛讓他等待是一種過錯。
南嘉意希聞聲轉過頭，目光落在她因小跑而微微泛紅的臉頰和略顯匆忙的神情上。他的眼神沈靜，帶著一種能撫平焦躁的平和。
“沒事，”他淡淡開口，聲音一如既往的低沈平穩，“我剛到。”
盛以清看著他被風吹得有些發幹的嘴唇，以及那雙在陽光下更顯深邃的眼睛，心裏明白他絕不可能“剛到”。
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開衫上，那是她的衣服，穿在他身上雖然略顯緊繃，卻奇異地中和了些許僧袍帶來的疏離感，添了幾分……人間煙火氣。
“想吃什麽？”她環顧四周琳瑯滿目的餐廳招牌。
“隨你。”他將選擇權完全交給她，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她，像是在觀察她每一個細微的表情，又像是單純地……只是想看著她。
被他這樣專註地看著，盛以清感到耳根有些發熱。她匆匆指了不遠處一家看起來相對安靜的日料店，“那家可以嗎？”
“好。”
他點頭，然後非常自然地，向她靠近了一步，跟隨她的引領，匯入中午就餐的人流。
日料店環境清雅，隔間提供了相對的私密性。盛以清點的菜品陸續上桌，三文魚腩色澤鮮亮，壽司卷擺放精致，熱氣騰騰的茶碗蒸散發著誘人香氣。然而，餐桌上的氣氛卻與食物的溫度形成反差。
南嘉意希依舊沈默，用餐姿態優雅而專註，仿佛進食本身也是一種修行。
吃了午飯，兩人沿著街道慢行。
午後的上海，陽光透過高大的梧桐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帶來融融暖意。
街道上車水馬龍，人聲熙攘，與方才日料店裏的靜謐判若兩個世界。
他們並肩走著，南嘉意希的步伐依舊不疾不徐，目光卻不再像在寺廟或日料店裏那樣內斂，而是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審視，觀察著周遭的一切——步履匆忙的上班族，櫥窗裏琳瑯滿目的商品，咖啡館外談笑風生的年輕人。
這是他幾乎完全陌生的世界，是她紮根並游刃有餘的領域。
盛以清走在他身側，手指無意識地蜷縮在大衣口袋裏。他的沈默讓她心緒不寧，這漫步也顯得漫無目的。她終於忍不住，側頭看向他輪廓分明的側臉，輕聲問道：
“你來上海……是有什麽事要處理嗎？”
她的聲音在喧鬧的街頭的襯托下，顯得有些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南嘉意希的腳步微微放緩，目光從街景收回，轉而落在她臉上。那深邃的眼眸中，似乎有覆雜的情緒翻湧，最終沈澱為一種極為專註的凝視。他沒有立刻回答，仿佛在斟酌詞語，又像是在確認什麽。
周圍的喧囂仿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靜音鍵。
他看著她，看了許久，久到盛以清幾乎要以為他不會回答了，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
然後，他開口，聲音低沈而清晰，穿透了所有的嘈雜，徑直落入她的耳中，也重重地敲在她的心上：
“來找你。”
不等她從這個直球的沖擊中回過神來，南嘉意希微微側身，面向她。他深邃的眼眸裏不再是古井無波，而是漾著一種覆雜難辨的情緒，像平靜湖面被投入石子後不斷擴散的漣漪。他看著她，語氣聽著竟有幾分與他身份極不相符的、被壓抑著的委屈：
“你好像……每次……幹了壞事……就跑……”
這話像一道細微的電流，瞬間竄遍盛以清的四肢百骸，讓她臉頰“轟”地一下燒了起來，連耳根都燙得厲害。她幾乎是立刻拔高了聲音反駁，試圖用音量掩蓋心虛：
“我沒有吧？我是回來開會……” 這個理由在此刻聽起來如此蒼白無力。
南嘉意希靜靜地註視著她，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清晰地映出她此刻的慌亂。
他沒有被她提高的音量嚇退，反而往前逼近了半步，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聲音依舊不高，卻帶著一種執拗的、翻舊賬般的認真：
“上次，你親我，然後你就去新疆了……”
盛以清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被什麽東西徹底炸開了，一片空白。
“我……”她張了張嘴，去新疆那次，是休假，也是有逃避他的成分。想反駁他那“幹了壞事”的指控，可所有的話語都卡在喉嚨裏，在那雙清澈又執著的目光註視下，潰不成軍。
陽光暖暖地照在身上，她卻覺得渾身都在發燙，仿佛他剛才那句直白又帶著委屈的控訴，在她體內點燃了一把火，燒得她無所適從，只想趕緊找個地方躲起來，冷卻一下這過載的情緒。
“我請你喝咖啡吧……”盛以清幾乎是搶著說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迫不及待地想要轉換這個讓她心跳失序的話題。
她甚至不敢再看他的眼睛，目光快速掃過街邊，鎖定不遠處一家看起來頗為安靜的精品咖啡店，然後幾乎是落荒而逃般，率先朝那邊快步走去。
看著她那近乎倉促的背影，帶著一種在工作場合絕不會出現的、近乎笨拙的逃避，南嘉意希站在原地，深邃的眼眸中那絲原本的委屈和執拗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極淡、卻真實的笑意，如同冰雪初融時滲出的第一縷暖泉。
這個姑娘，比他想象的……更可愛呢。
他擡步，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咖啡店裏彌漫著濃郁的咖啡豆香氣，背景播放著輕柔的爵士樂。
盛以清已經站在櫃臺前，正低頭認真研究著菜單，仿佛那上面寫著什麽深奧的經文。
她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劃過那些花哨的飲品名稱，側臉在店內暖光的照射下，還殘留著一絲未褪盡的紅暈。
南嘉意希走到她身邊，沒有看菜單，只是安靜地看著她略顯緊繃的側影。
“你喝什麽？”盛以清感覺到他的靠近，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頭也不擡地問道，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
“你決定就好。”他的聲音恢覆了一貫的平和，卻比平時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溫緩。
盛以清快速點了兩杯拿鐵，然後幾乎是搶著付了錢，仿佛這樣就能彌補些什麽，或者奪回一點點主動權。
找到靠窗的角落坐下，短暫的沈默再次降臨，但氣氛卻與在日料店時截然不同。
之前的沈默是疏離而壓抑的，此刻的沈默裏，卻漂浮著一種剛剛經歷過小小“交鋒”後的、微妙而暧昧的餘溫。
南嘉意希的目光掠過窗外熙攘的街道，又落回對面正低頭假裝專註攪拌咖啡的盛以清身上。
他忽然覺得，這次沖動地來到上海，來到她的世界，或許……並沒有錯。
至少，他看到了一個與在西藏時那個冷靜、專業、甚至有些疏遠的“盛工”截然不同的她。會慌亂，會逃避，會臉紅，也會……“幹了壞事就跑”。
這個認知，讓他心中那片原本因修行而常年平靜的湖，泛起了新奇而柔軟的波紋。
他端起那杯對他而言有些過於甜膩的拿鐵，淺淺嘗了一口。嗯，味道有些奇怪，但似乎……也不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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冗長的會議終於結束，盛以清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拿起手機才看到那條一個小時前發來的微信。
【我在樓下等你，一起吃飯。】
簡單的幾個字，沒有表情，沒有催促，卻讓她的心漏跳了一拍。
他來了，在公司樓下等她吃飯。
“盛總，您去食堂嗎？”同部門的小姑娘熱情地招呼著。
“不去了，你們去吧。”她幾乎是立刻回答，語氣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急促。
她飛快地收拾好桌面，將筆記本電腦塞進通勤包，對著手機黑屏理了理額前的碎發，然後快步走向電梯。電梯下降的數字在她看來有些緩慢。
一出寫字樓旋轉門，略帶寒意的風拂面而來。她的目光幾乎是瞬間就鎖定了那個身影——他依舊穿著那身僧袍，安靜地站在綠化帶的邊緣，與周圍步履匆匆、西裝革履的白領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卻又奇異地沒有顯得突兀。
他微微仰頭，看著寫字樓光潔的玻璃幕墻上流動的雲影，側臉在冬日的陽光下顯得平靜而專註。
盛以清小跑著穿過人行道，來到他面前，帶著一絲微喘：
“不好意思，會開太久了。”她下意識地道歉，仿佛讓他等待是一種過錯。
南嘉意希聞聲轉過頭，目光落在她因小跑而微微泛紅的臉頰和略顯匆忙的神情上。他的眼神沈靜，帶著一種能撫平焦躁的平和。
“沒事，”他淡淡開口，聲音一如既往的低沈平穩，“我剛到。”
盛以清看著他被風吹得有些發幹的嘴唇，以及那雙在陽光下更顯深邃的眼睛，心裏明白他絕不可能“剛到”。
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開衫上，那是她的衣服，穿在他身上雖然略顯緊繃，卻奇異地中和了些許僧袍帶來的疏離感，添了幾分……人間煙火氣。
“想吃什麽？”她環顧四周琳瑯滿目的餐廳招牌。
“隨你。”他將選擇權完全交給她，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她，像是在觀察她每一個細微的表情，又像是單純地……只是想看著她。
被他這樣專註地看著，盛以清感到耳根有些發熱。她匆匆指了不遠處一家看起來相對安靜的日料店，“那家可以嗎？”
“好。”
他點頭，然後非常自然地，向她靠近了一步，跟隨她的引領，匯入中午就餐的人流。
日料店環境清雅，隔間提供了相對的私密性。盛以清點的菜品陸續上桌，三文魚腩色澤鮮亮，壽司卷擺放精致，熱氣騰騰的茶碗蒸散發著誘人香氣。然而，餐桌上的氣氛卻與食物的溫度形成反差。
南嘉意希依舊沈默，用餐姿態優雅而專註，仿佛進食本身也是一種修行。
吃了午飯，兩人沿著街道慢行。
午後的上海，陽光透過高大的梧桐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帶來融融暖意。
街道上車水馬龍，人聲熙攘，與方才日料店裏的靜謐判若兩個世界。
他們並肩走著，南嘉意希的步伐依舊不疾不徐，目光卻不再像在寺廟或日料店裏那樣內斂，而是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審視，觀察著周遭的一切——步履匆忙的上班族，櫥窗裏琳瑯滿目的商品，咖啡館外談笑風生的年輕人。
這是他幾乎完全陌生的世界，是她紮根並游刃有餘的領域。
盛以清走在他身側，手指無意識地蜷縮在大衣口袋裏。他的沈默讓她心緒不寧，這漫步也顯得漫無目的。她終於忍不住，側頭看向他輪廓分明的側臉，輕聲問道：
“你來上海……是有什麽事要處理嗎？”
她的聲音在喧鬧的街頭的襯托下，顯得有些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南嘉意希的腳步微微放緩，目光從街景收回，轉而落在她臉上。那深邃的眼眸中，似乎有覆雜的情緒翻湧，最終沈澱為一種極為專註的凝視。他沒有立刻回答，仿佛在斟酌詞語，又像是在確認什麽。
周圍的喧囂仿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靜音鍵。
他看著她，看了許久，久到盛以清幾乎要以為他不會回答了，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
然後，他開口，聲音低沈而清晰，穿透了所有的嘈雜，徑直落入她的耳中，也重重地敲在她的心上：
“來找你。”
不等她從這個直球的沖擊中回過神來，南嘉意希微微側身，面向她。他深邃的眼眸裏不再是古井無波，而是漾著一種覆雜難辨的情緒，像平靜湖面被投入石子後不斷擴散的漣漪。他看著她，語氣聽著竟有幾分與他身份極不相符的、被壓抑著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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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像一道細微的電流，瞬間竄遍盛以清的四肢百骸，讓她臉頰“轟”地一下燒了起來，連耳根都燙得厲害。她幾乎是立刻拔高了聲音反駁，試圖用音量掩蓋心虛：
“我沒有吧？我是回來開會……” 這個理由在此刻聽起來如此蒼白無力。
南嘉意希靜靜地註視著她，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清晰地映出她此刻的慌亂。
他沒有被她提高的音量嚇退，反而往前逼近了半步，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聲音依舊不高，卻帶著一種執拗的、翻舊賬般的認真：
“上次，你親我，然後你就去新疆了……”
盛以清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被什麽東西徹底炸開了，一片空白。
“我……”她張了張嘴，去新疆那次，是休假，也是有逃避他的成分。想反駁他那“幹了壞事”的指控，可所有的話語都卡在喉嚨裏，在那雙清澈又執著的目光註視下，潰不成軍。
陽光暖暖地照在身上，她卻覺得渾身都在發燙，仿佛他剛才那句直白又帶著委屈的控訴，在她體內點燃了一把火，燒得她無所適從，只想趕緊找個地方躲起來，冷卻一下這過載的情緒。
“我請你喝咖啡吧……”盛以清幾乎是搶著說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迫不及待地想要轉換這個讓她心跳失序的話題。
她甚至不敢再看他的眼睛，目光快速掃過街邊，鎖定不遠處一家看起來頗為安靜的精品咖啡店，然後幾乎是落荒而逃般，率先朝那邊快步走去。
看著她那近乎倉促的背影，帶著一種在工作場合絕不會出現的、近乎笨拙的逃避，南嘉意希站在原地，深邃的眼眸中那絲原本的委屈和執拗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極淡、卻真實的笑意，如同冰雪初融時滲出的第一縷暖泉。
這個姑娘，比他想象的……更可愛呢。
他擡步，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咖啡店裏彌漫著濃郁的咖啡豆香氣，背景播放著輕柔的爵士樂。
盛以清已經站在櫃臺前，正低頭認真研究著菜單，仿佛那上面寫著什麽深奧的經文。
她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劃過那些花哨的飲品名稱，側臉在店內暖光的照射下，還殘留著一絲未褪盡的紅暈。
南嘉意希走到她身邊，沒有看菜單，只是安靜地看著她略顯緊繃的側影。
“你喝什麽？”盛以清感覺到他的靠近，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頭也不擡地問道，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
“你決定就好。”他的聲音恢覆了一貫的平和，卻比平時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溫緩。
盛以清快速點了兩杯拿鐵，然後幾乎是搶著付了錢，仿佛這樣就能彌補些什麽，或者奪回一點點主動權。
找到靠窗的角落坐下，短暫的沈默再次降臨，但氣氛卻與在日料店時截然不同。
之前的沈默是疏離而壓抑的，此刻的沈默裏，卻漂浮著一種剛剛經歷過小小“交鋒”後的、微妙而暧昧的餘溫。
南嘉意希的目光掠過窗外熙攘的街道，又落回對面正低頭假裝專註攪拌咖啡的盛以清身上。
他忽然覺得，這次沖動地來到上海，來到她的世界，或許……並沒有錯。
至少，他看到了一個與在西藏時那個冷靜、專業、甚至有些疏遠的“盛工”截然不同的她。會慌亂，會逃避，會臉紅，也會……“幹了壞事就跑”。
這個認知，讓他心中那片原本因修行而常年平靜的湖，泛起了新奇而柔軟的波紋。
他端起那杯對他而言有些過於甜膩的拿鐵，淺淺嘗了一口。嗯，味道有些奇怪，但似乎……也不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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