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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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那一縷精神絲線宛如從堅不可摧的繭中破出,破開蛋殼,很快生長蛻變,千萬縷絲線一齊生出。

那一瞬的痛苦無法形容讓希爾顫抖的蜷縮,無數聲音在他腦海中叫囂,縮回去、縮回去、好痛、好痛——

可是不能,不可以,脆弱的雄蟲好像第一次有這樣堅持的想法,他不再畏懼痛苦,而是拼盡一切讓那些顫抖的瑟瑟發抖的精神絲線探出,在幽森的林中猛地刺入某一處空白當中。

那裏似乎什麽都沒有,有那麽一剎那希爾以為自己的感知出現了錯誤。

時間片刻停滯,兩秒過後宛如平靜的湖面驟然出現漣漪,像是朝平靜的湖面扔下一顆石子。

一只陌生的雌蟲踉蹌著從湖面跨出,他的臉色煞白,好像一瞬間失去血色,眼底扭曲痛苦。

那一瞬間的刺痛讓強大的雌蟲迫被從隱形狀態當中退出。

雄蟲的精神力對雌蟲來說是最好的補給,是最渴望的東西,但一但變成攻擊,這種痛苦是由內而外的毀滅性打擊。

這是一只強大的意志力堅定的雌蟲,在這種劇痛下他只是踉蹌了一下,依然朝希爾方向沖過來。

希爾加德的精神絲不對勁,他曾輔助納撒尼爾渡過二次進階,他很清楚希爾加德已經突破了精神的禁錮,只需要和雌蟲標記就能徹底跨過S級的關卡。

那個納撒尼爾至今未曾踏足一直耿耿於懷的S級。

如果他的兄弟們都踏入S級,唯有他沒有踏入那麽等級會成為納撒尼爾心中的一根刺,納撒尼爾有可能將罪責怪罪於他,同樣,這對於蟲皇競爭極為不利。

他忍住這種劇痛,悍然發動襲擊。

為什麽不行?還是不行嗎?希爾眼中湧起起伏的潮水,嘴唇殷紅,鼻翼已經落下點點汗水。

在精神絲線破開蛋殼的一瞬間,他的信息素驟然暴漲了數倍,身體更加慜感,跟塞爾特相貼的部位迅速湧起熾熱的溫度,快要把他的理智燒成一團漿糊。

標記,要開始了。

雌蟲的速度實在太快,幾乎只是眨眼睛希爾的眼前已經是鋒利的蟲爪,即將刺入他的咽喉。

希爾悶哼一聲恐懼的閉上眼,下意識的抓緊塞爾特肌肉緊實的肩,想把自己藏進去。

閉上眼依然在操控精神絲線,能夠帶來一點阻力也是好的。

“你厄——”

身前霍然傳來不甘的聲音,那聲音憤怒絕望憎恨都被囊括其中,然而他已經無法發出完整的聲音。

塞爾特的骨翅割斷了他的咽喉,鮮血如瀑布噴灑而出。

同一時間塞爾特猛地回身與赫森悍然相擊。

同樣鋒利的利爪在空中交錯,摩擦出帶著血腥的火花,偽裝後的眼睛與塞爾特猛然交匯,讓蟲看不清眼底的情緒。

塞爾特一只蟲幾乎將截殺的雌蟲殺戮殆盡,其間為了保護雄蟲難免負傷,他的狀態已經非在巔峰,赫森養精蓄銳卻被希爾先行重創,這樣兩只雌蟲要分出勝負,任何一點偏差都能影響戰局。

赫森嘴角浮起一絲淺笑,他還有另一只手,還塞爾特需要抱住希爾加德。

他想攻擊自己——

強烈的危機感讓希爾顫栗,下一刻他發現自己在急速下墜。

塞爾特放開了他——

希爾的瞳孔瞬間睜大,不可置信的望向天空,暗紫的天穹一無所有,只有無盡的雲層,宛如一雙漆黑的眼與他對視。

他在下墜,身體被風包裹,雄蟲沒有進化出翅膀,他會死掉。

在真正的生死關頭面前,塞爾特放棄了他嗎?

塞爾特——

“真是果斷的雌蟲。”偽裝過的機械聲有著變異般的詭異,他的另一只手襲向塞爾特心臟。

但出乎意料的塞爾特沒有與他對碰,而是放棄防護,蟲爪以不可匹敵的鋒利襲向了他的臉。

赫森的瞳孔縮成一條線,太近了,來不及了——

臉上的偽裝設置被摧枯拉朽的撕毀,刺啦的電流聲過後屬於雌蟲的真容被毫無遮蔽的暴露,赫森感到臉頰刺痛,鮮血沿著下頜緩緩滑落。

塞爾特看見了他的臉,並且劃傷了他的臉!

塞爾特的眼睛為什麽毫不驚訝?似乎早有預料是他?是絕對的冷靜還是他真的知道?

他必須去死!

“滴滴——上將,湮滅級裝置蓄能已經完畢——”

耳邊傳來布蘭登的聲音。

赫森沒有再還擊,借助塞爾特拍擊他的那一掌瞬間退後進森林當中。

這裏的一切都會被夷為平地,他能跑,塞爾特卻要去救希爾加德,他來不及的。

陰冷從赫森眼中一閃而過,他擡手擦拭臉龐的血跡斷然離開,毫不戀戰。

在墜落前一秒,雌蟲低空俯沖,漆黑猙獰的骨翼在希爾眼中無限擴大,終於翅翼合攏,將他接住,希爾的長發在掃過地面,帶起點滴露水。

塞爾特——

他要喊出這個名字,然而出聲的只有微弱的哼嗯聲,他的身體已經完全不受控制了,雙腿並的很緊很緊,卻不自覺的蜷縮用膝蓋蹭著雌蟲滾燙的身軀。

他好需要好需要,要緊緊的,緊緊的那種。

“呼........”

但現在是不是還不行?天空凝聚起巨大的白色光芒,無情且冰冷的顏色,能夠吞噬一切生命的顏色。

塞爾特的速度已經拔至最高,在即將逃脫湮滅武器劃定範圍前,那抹白光已如末日般降臨。

塞爾特在急速的飛行中驟然停下,灰冷的眼睛直直撞進希爾眼底。

“害怕嗎?”

陷入迷亂的小雄蟲搖頭,依戀的蹭動雌蟲的胸膛,呵出滾燙的熱氣:“不.......不.......”

我不害怕,不管是六年前還是現在,我都不害怕。

毀天滅地的白色光芒落下前,塞爾特沒有再逃,而是低下頭攝取了希爾的呼吸。

好重、好重、呼吸完全被奪走了,可悲的是他完全不想要推開雌蟲,反而熱切的摟住雌蟲的脖頸,並期望被深入更深入的掠奪。

咽喉都被吃掉了,整只蟲子都被吃掉了。

在末日來臨前不畏懼死亡,什麽也不要想,不要怕,只有彼此也只要彼此,在整個宇宙毀滅前陷入無盡的糾纏裏。

好熱、好溫暖、好燙、好舒服,想要就這樣一直下去,不要離開。

哪怕是死亡也要緊緊的抱緊我,退開一分才是你的死罪。

轟然的白芒將整個森林夷為平地,在這樣的黑暗裏半個星球猶如白晝,方圓數公裏森林樹木盡為灰燼。

“上將——”布蘭登在半空中接住赫森搖搖欲墜的身體,他俊美溫潤的臉頰上多了一條恐怖的血痕,毀掉了原本的溫雅氣質。

“別管我,他們,死了嗎?”

他被塞爾特看見了臉,他絕對不允許塞爾特活下來。

布蘭登卻甚至無法去關心這件事,他焦急的道:“上將,古斯特來了,第一軍抵達了努卡星,我們來不及走了——”

——

好久,好久,他快要窒息死掉了,可是為什麽不難過呢?

他是枯萎的植物,被剝奪呼吸被這樣占有掠奪卻好像被給予了水液澆灌,每一片枝葉都被澆灌飽滿,他好喜歡好滿足,為什麽停下——

不喜歡他了嗎?為什麽不繼續給他澆水?

還是因為他們都死掉了?死掉了還會不滿足嗎?還會不開心嗎?

已經陷入混亂的雄蟲委屈的想著,他就是嬌貴的需要雌蟲愛護時時刻刻澆水撫摸葉片還有松土親吻誇讚的植物啊。

他顫顫巍巍的睜開眼,夜空還是這樣漆黑,可能是他已經適應了這種漆黑他看見了更多細節。

渾身浴血的雌蟲撐在他上方,背後是一片淋漓的血跡,他被牢牢的包裹在身體下方,雌蟲為他擋住了一切襲擊,保證他安然無恙。

鮮血滴滴答答地落下,落在他被餘波摧毀了衣裳一無所有的身體上,燙的他脆弱的肌膚顫栗不堪。

“唔......”

這只雌蟲還是跟六年前一樣堅毅強大,隆起的肌肉線條緊實有力,肩胛猶如拉開的弓,暴起的青筋上還有交錯的傷疤和幹涸的血跡。

他周圍是一片深藍,彌漫著淡淡的香氣,好熟悉的花香,好熟悉的幽藍。

六年前,塞爾特將他放在這種數十米高的植物裏,開著一朵碩大的冰藍色花苞,一天只在午夜盛開一個小時,其他時間都會閉攏花苞,不讓任何生物進入。

盛開的花正處於繁殖期,散發出勾動蟲心的糜亂花香,他在花苞裏沈睡,身上沁出汗水。

迷迷糊糊之間夢見一片冰天雪地的雪原,有面目模糊的雌蟲親吻他的全身每一寸,親吻他的發親吻他的小腿也親吻他的指尖。

親吻如同紛紛揚揚的雪落遍了他身體每一處,好喜歡好喜歡要被一直這麽占有愛戀下去。

現在,那個面容模糊的雌蟲終於有了明晰的面容。

他有著深邃的五官,灰冷無情的眼睛,古銅色的肌膚,冷酷的好像無法察覺感情的眼眸,健碩的肌肉線條流暢蜿蜒。

“啊.......”

他不禁伸出手想要觸碰這個切實存在的蟲,而不是虛幻的影子。

他就在他眼前,不是六年前他鏡花水月的一場夢。

雄蟲忍不住曲起一條腿,塞爾特帶著血跡的大手精準的扣住他雪白的膝彎。

早就成年的雄蟲再次泛起久違的生長痛,伴隨著這陣幽秘的生長痛,他已經半年無法好起來的地方顫顫巍巍的從土壤中發芽生長。

一如六年前他被繁殖期植物的花苞催發,在幽藍的花苞打開時第一眼看見懸空的雌蟲,強大,冰冷,掌控一切。

——那是他最初的悸動。

作者有話要說:

寶寶好起來了[星星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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