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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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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西裏厄斯站起身來,不可置信的望向光腦,他的雌君位置在帝國婚姻系統當中已經被固定,當位置被塞爾特所占據時即便是他也無法再將之替換。

除非塞爾特解除,可是,他並沒有手動操作將伊西爾設置成為他的雌君。

電光火石間他猛地看向塞爾特。

錄像已經結束了,最後定格的影像是希爾看向屏幕的臉,他的身影那樣虛幻,不需要風吹這個影像也會很快破碎。

塞爾特正襟危坐在辦公桌後,靜默的凝視著那漸漸消融的影像。

他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然而目光專註,好似整個宇宙當中只剩下希爾一只蟲,是不同於任何時候的塞爾特元帥。

他的深情來的這樣遲,遲到可笑的程度。

西裏厄斯握緊拳頭,好似幡然醒悟一般怒極反笑:“是接到你的命令,伊西多才回來。”

是了,伊西多是塞爾特曾經的副官,最衷心的下屬,曾經的學生,沒有塞爾特元帥的調令,他甚至能忍受在荒星服役長達六年。

六年前,努卡星遭遇星獸襲擊,納撒尼爾帶走了大部分軍雌去捉天馬,他在逃亡途中忽然之間進入發青期,伊西多成為他的引導蟲,成功讓他度過二次進階,晉升成為S級雄蟲。

而原本附近星域等級最高,軍銜最高,各方面條件最符合的引導蟲是當時第一軍上將塞爾特。

因為各種原因他曾給與過伊西多一個名額,一個不限於雌君雌侍的名額 。

但自覺背叛塞爾特的伊西爾忍受了放逐,這些年從來沒有動用過,這個荒蕪的名額就繼續從不存在一樣,直到今天。

登記雌君,雄蟲可以不到場開放授權即可,雌蟲卻必須走完一切流程。

星艦清晨八點抵達,九點登記處開始上班,十點,伊西多抵達了登記窗口。

與此同時,沈不住氣的西裏厄斯走上了軍艦,壓上了自以為的最後一根稻草。

其實無論他來與不來,塞爾特都已經做出了決定。

——

“@雄蟲保護協會,你們是廢物嗎?做不好可以去餵星獸,聽見了嗎?”

“就算是塞爾特元帥,一只雌蟲為什麽能同時成為兩位雄蟲殿下的雌君備選?!成千上萬連雄蟲信息素都沒有得到過的雌蟲怎麽辦?”

“告訴我是系統出bug了,程序蟲出來道歉!”

無論是星網還是王宮草坪外的現場所有雌蟲都一片嘩然,難以置信,風暴幾乎席卷了一切,星網上官方幾乎被滔天的怒火淹沒。

好在很快就有蟲發現了端倪。

“等一下,剛剛刷到婚姻登記界面,西裏厄斯殿下的雌君位置好像有蟲了?!”

“是誰?”

“伊西多中將?怎麽會是伊西多中將?”

“伊西多中將是誰?沒有聽說過?他憑什麽能夠擠占元帥雌君的位置?”

“伊西多中將是元帥前一任副官,六年前自願調往科奇洛多防線,這些年在軍部銷聲匿跡只有少數蟲還記得。”

“可是元帥已經趨近於精神力暴/亂,沒有S級雄蟲元帥將必然走向毀滅,這豈不是說元帥的生命進入了倒計時?”

“樓上腦子壞掉了?S級雄蟲帝國又不是只有一只!還有希爾加德殿下啊!”

“怪不得元帥會參與希爾加德殿下的雌君遴選。”

“沒有蟲覺得有塞爾特元帥在,我們的希望渺茫嗎?”

樓下開始哀嚎一片。

雌蟲屬於失控下的聲音不免放大,遠遠的落在王宮內的某只雄蟲耳邊。

希爾摩挲著冰冷的瓷杯,沒有動過的紅茶被風吹動,波浪般散開的漣漪暈散了雄蟲俊美的眉眼。

修長分明的手指端起茶杯,淡色的唇微微張開,淺淺啜了一口。

滴滴——

光腦彈出緊急通訊,躍出的是一頭太陽般燦爛的金發,納撒尼爾倨傲的神情顯得異常興奮,他撐在桌面上,繁覆層疊的衣衫顯得隆重無比。

“希爾,”納撒尼爾揚起下巴,端起兄長的架子,神采飛揚,“我答應你的事情已經做到!”

雖然他就是吩咐了一句赫森,但無論什麽事赫森都會幫他解決。

不論是處理掉希爾厭惡的阿爾伯特,還是從西裏厄斯那裏搶到塞爾特,不過只是幾只雌蟲而已。

他想要蟲皇陛下的寶座赫森也會為他搶到。

希爾微微擡頭,淺藍的眼睛在陽光下近乎透明,他聲線清澈,慢慢勾起一絲笑意乖巧的不成樣子:“謝謝哥哥。”

沒有赫森的推波助瀾西裏厄斯雌君的事不會發散的那麽快,在最後的時機讓塞爾特失去成為西裏厄斯雌君的可能,轉而選擇自己。

只有雌君才有可能成為蟲帝。

即便自己有著嚴重的殘疾,不能蟲道,簸箕困難,可自己畢竟是蟲帝陛下的皇子,嫁給自己得到雌君的位置塞爾特才能有那個資格成為蟲帝,完成他如日中天的野心,多麽明智的抉擇啊。

陽光落在希爾的眼睛裏沒有泛起一絲熱度。

“咳——”沒有感受過這種待遇的納撒尼爾下意識的正了正領結,倨傲的一揚下巴,“只是只雌蟲而已。”

似乎生怕露出什麽不合理的地方,納撒尼爾迅速關閉了光腦。

他矜持的伸出手,示意等在一旁的赫森牽住自己。

“做的不錯。”納撒尼爾殿下做出嘉獎。

赫森帶著溫柔的笑意深深行禮:“這是我應該為雄主做的。

同一時間,西裏厄斯放下了光腦,就在剛剛他想過告訴希爾真相,可是通訊一直未能接通,也許是蟲神的意願,讓他放棄告訴希爾。

希爾其實一直有著濃烈的自毀傾向,他不再信任任何蟲,他不畏懼讓阿爾伯特知道他的病情,甚至期待著所有蟲剝下偽善的面具露出醜惡的嘴臉。

阿刻戎星電閃雷鳴,有那麽一刻他覺得希爾在期待世界如暴雨傾塌,希望有一場徹底的毀滅。

希爾活的很辛苦很疲倦,支撐他活下去的是對塞爾特的恨意,恨意支撐著他走到了現在,如果現在讓他知道塞爾特其實是自願的,那麽他會不會放下恨意?也洩了最後一口心氣。

畢竟,他曾那樣深愛過塞爾特。

西裏厄斯呼吸微窒,原諒他的自私,他不能失去希爾。

哪怕是欺騙,他也希望希爾能更加愛自己,能夠不惜一切代價的活下去。

西裏厄斯將手插進口袋,無聲看向星艦外。

第一軍軍艦艙門緩緩打開,通道中塞爾特元帥沈穩的腳步聲響起,軍靴踩在合金的地面節奏分明,洞開的通道中有燦爛的陽光落了下來。

漆黑碩大的骨翼倏忽間展開,根根分明的外骨骼有著金屬的森冷和無情,心甘情願的走向那個已知的命運,一個已知的騙局。

西裏厄斯嘴角抿成一條緊繃的直線,只要希爾能有一線生機其他的,他都可以不在意。

“滴滴——”

通訊器第三次響起,終於接通。

“元帥!您為什麽讓伊西多去登記雌君?只有雄蟲殿下的雌君才有可能成為蟲帝!況且,您已經沒有時間了,您必須得到S級信息素,不然不光是您還有——”狄克焦急的聲音在接通的瞬間就連珠炮一樣響了起來。

“狄克。”塞爾特冷漠的聲線截止他的話頭。

塞爾特元帥獨斷專行,他做下的決定不允許任何蟲質疑,所有蟲都對他保持絕對的敬畏,沒有蟲能夠忤逆他。

可是這一次狄克卻無法保持對他的尊重,他無法遏制自己的情緒失態。

“元帥,你我六年前就已經明白希爾加德根本不可能渡過二次進階,您難道忘了嗎?!2S雌蟲輔助他渡過二次進階的概率是0!是0!”

他的聲音幾乎要破音,攜帶著控制不住的顫抖。

“只有3S雌蟲輔助成功的概率才會增加,但也只是微弱的5%,他根本不可能成功渡過二次進階,他一直在欺騙所有蟲!他根本不可能成為S級雄蟲!”

六年前,努卡星之後塞爾特秘密采集到了希爾加德的生物信息做了基因檢測。

希爾加德從出生起就存在巨大的生理缺陷,他身體孱弱,很難活過18歲,無法渡過二次進階,只有3S雌蟲輔助才會有渺茫的一線生機。

這對於冷酷理智的塞爾特元帥來說概率太低了,他無法把生命寄托在這種微弱的概率上,納撒尼爾只有A級,整個帝國,能夠讓他活下去的只有西裏厄斯一只雄蟲。

所以,他始終堅定的選擇西裏厄斯,即便西裏厄斯表達出巨大的不喜。

所以,在努卡星之事過後面對希爾加德的一再示好他才會避而不見。

太理智冷靜的雌蟲,不為一只必死的雄蟲浪費任何一秒的時間,哪怕在偌大的繁星森林當中,他曾和那只雄蟲相依為命。

這才是塞爾特,永遠權衡利弊在天平兩端不斷稱量,最終做出最合理判斷的雌蟲。

“我知道。”

高空的氣流將他的聲音分割的破碎,他的聲音聽起來如此冷靜,同以往在戰場上做出決定性的決策時沒有任何區別。

“那您為什麽還要這樣做?!您是在去送死!希爾加德的狀態現在只會更差!他繞了這樣大一個圈子,無論是偽裝接近您還是現在,他都只是在欺騙您!”

狄克慌亂中忽然想起來什麽:“一個月前曾經有一份報告在呈交前被我攔截,那是一篇詳細敘述希爾加德六年來對您的愛慕,為什麽偏偏是宣布希爾加德回歸成為S級雄蟲的時候?您不覺得蹊蹺嗎?”

“他一步步設下陷阱只是想讓您放棄西裏厄斯,走入他的圈套!”

畢竟兩只同樣是S的雄蟲,一只對你情根深種,一只風流浪子幾次三番推拒婚事,任何一只蟲有理智的蟲都會選擇前者。

可是,如果其中一只根本不是S級雄蟲,還有著嚴重的缺陷呢?

“伊西多,你發現了什麽?快說——”

狄克似乎轉接了另一只雌蟲,耳邊的聲音模糊了一下,傳來伊西多急促又猶疑的聲音。

“元帥,我成為西裏厄斯殿下的雌君後共享了殿下的健康報告,西裏厄斯殿下信息素持續偏低,有超額攝取信息素的危險。”

伊西多停頓了一下:“我懷疑,希爾加德殿下並沒有成功渡過二次進階成為S級,他的S級信息素來自於西裏厄斯殿下。”

有另一只雄蟲持續的損害自身為他提供高等級雄蟲信息素用以讓他偽裝S級,從而促成了這場瞞天過海的騙局。

偽造等級,哪怕是雄蟲也要被送上審判庭付出巨大的代價。

狄克用嘶啞的聲音繼續道:“他一直在欺騙您!”

“元帥,他沒有真心——”

那些所謂的真心不過是欺騙的謊言,他為了生存下來編織的假話,為的只是那微弱的5%幾率,而元帥你明明有100%安全選擇的西裏厄斯,為什麽要去奔赴95的失敗概率。

對面長久的靜默,只有風聲切割一切的聲音,很久之後狄克聽見塞爾特元帥的聲音。

塞爾特元帥一向是理智冷酷的,他的聲線好像沒有感情,一如他灰冷的眼睛凜冽而嚴酷。

但這一次他的聲音放低,那是第一次讓他從森冷的機械感中褪出,沾染了溫度。

他說:“真心假意又怎麽樣呢?”

“我是真心就足夠了。”

通訊被掛斷了,面前的虛擬屏幕上出現了標志性的漆黑骨翼,星際間無數蟲族萬眾矚目等待著這一刻。

龐大的漆黑骨翼遮天蔽日一般降臨在王宮前的草坪上,強勢森然的硝煙信息素強硬的驅散周遭三米內的一切雌蟲。

塞爾特眉眼深邃冷峻,五官淩厲,灰冷的眼睛桀驁而不馴,貼身的軍裝勾勒出極具爆發性的骨骼線條,他的肩章和胸前佩戴著金色的荊棘榮耀勳章,彰顯著他的戰功赫赫。

他大步向前,直至跨越界限抵達了王宮建築前。

嘀嗒——

時針分針在此刻交匯,正午十二點到了。

王宮前的建築中伸出兩只修長的手臂,兩只亞雌恭敬的為希爾加德殿下推開窗。

舒朗明媚的陽光落了下來,王宮前盛開著索菲羅莎,肆意攀爬的花枝向上蜿蜒,層層疊疊的花朵簇擁著那一扇幽靜的窗,簇擁著那只美麗脆弱的雄蟲。

他有著淺淺藍色眼眸,月光石一般淡的銀色長發,指節蒼白,俊美而空靈。

納撒尼爾是瘋狂的暴君,西裏厄斯是風流的浪子,希爾加德是流瀉的月光。

“殿下,午安——”

塞爾特俯身,聲音低沈,在距離希爾最近的地方做出恭敬的禮節,身後雌蟲如夢初醒紛紛俯身。

希爾搭在窗邊的手一點一點收緊,直到感受到疼痛的滋味從掌心蔓延。

那張精心布下的網終於到了收回的時候,這只難纏的無情的野獸終於走進了陷阱,任由索命的繩索套住了他的脖頸。

塞爾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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