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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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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希爾加德殿下被擄走了——”宴會場中一片混亂,夾雜著大量的尖叫和奔跑,軍雌有能力應對,但大量來此的貴族雄蟲和亞雌卻無法面對這樣的危機。

阿爾伯特等級高,在稍許停滯過後立刻展開翅翼追了上去,然後再是埃裏克同樣騰空而起。

混亂中一只雄蟲沖到了酒店邊緣,只差一步就沖了下去,狄克瞳孔一縮連忙伸手拉住西裏厄斯的衣袖。

“西裏厄斯殿下——”

雄蟲只有精神力,翅膀退化無法展開,這一次阿刻戎星的酒店高達數百米,如果尊貴的雄蟲殿下摔下去所有護送的蟲都要送上審判庭,判決很可能是死刑。

“放開——”西裏厄斯的手狠狠攥在玻璃上,殷紅的鮮血順著袖口流淌,他卻來不及顧及,只焦急的望向無盡夜空,頂樓的風吹的他的金發胡亂飛舞。

“殿下!帶走希爾加德殿下是元帥——”

狄克死也不敢放手,不僅是因為西裏厄斯尊貴的身份,也因為只有他才能治療元帥的癥狀,再過兩個月元帥就會和西裏厄斯成婚!

他當然不能出任何事!

聽到這個名字西裏厄斯才稍微冷靜下來,他猛地一拳砸在滿是縫隙的玻璃上:“又是他!”

納撒尼爾的境況好的太多,他身邊時時刻刻圍繞著一群雌侍雌奴,在遇見襲擊的第一時間就展開骨翼將他護在中間,只能隱約聽見外面的尖叫,氣的他胡亂把那些翅膀扇開。

憤怒的吼道:“圍著我幹什麽?沒看見希爾被擄走了嗎?還不快去追!”

“殿下,您稍安勿躁,我這就去。”赫森輕輕撫摸雄蟲起伏的脊背,利落的帶著布蘭登展開骨翼飛了出去。

“塞爾特這個戰爭狂這點小事都做不好!西裏厄斯他還是你的雌君,真是廢物!廢物!”

納撒尼爾連坐每一只蟲,一面怒氣沖沖的走向窗邊,一邊踢翻路邊的裝飾物,“阿爾伯特也是廢物!一個訂婚禮都辦成這樣!應該通通關進懲戒所——”

他一面說,一面和西裏厄斯一起望向無垠的夜空。

“上將,我們不去追逐塞爾特元帥嗎?”雌侍布蘭登跟隨著赫森在頂樓停下,猶疑的開口。

赫森點燃一支煙,溫柔的目光追逐著樓下正在發怒的納撒尼爾。

“帝國內沒有蟲能追上塞爾特。”

他做出判斷,隨後才用溫和的語氣道:“塞爾特公然帶著希爾加德出逃,不回來了難道不是更好嗎?”

“西裏厄斯會失去有力的聯姻對象,至於希爾加德,”赫森眼睛瞇了瞇,“你不覺得他的病很蹊蹺嗎?”

“希爾加德有基因缺陷,從出生開始就泡在各種營養艙內,為了治療他,蟲帝陛下向全星際征求治療方式,就在半年前他的病突然保密了,據說是因為S級雄蟲稀少所以保密。”

“你我都有過晉升經歷,晉升是整個生命層次的躍升,基因和身體素質都會有一定程度的提高,雄蟲也是一樣,可是希爾加德,你難道不覺得他的境況其實比以前更糟糕了嗎?”

六年前他無法行走,努卡星過後他在各種醫療手段的配合下將身體調整到勉強正常,但從半年前開始他竟然再次陷入站立困難的境地,這無論如何也不應該是一個晉升成功意氣風發的S級雄蟲。

“我懷疑他是強行晉升,整個過程並不完美,所以才迫切的需要適合的雙S雌蟲聯姻幫他調理。”

“您的意思是?”布蘭登心裏一沈。

“把他拉下來,雄主的競爭對手將會再少一個。”赫森溫和的凝視著有著燦爛金發的納撒尼爾,“蟲帝陛下的三只雄蟲,只有雄主一只A級,情況很不利啊。”

對雄蟲下手嗎?布蘭登眉頭緊蹙。

似乎察覺到布蘭登的猶豫,赫森眉眼間的溫柔一如既往,聲音卻冷了兩分:“布蘭登你忘了嗎?我們嫁給雄主的那一刻是如何宣誓的,永遠忠於雄主,高於一切。”

“可是雄主他對希爾加德殿下似乎並不是......”

那麽無情。

“雄主以為的對手自始至終只有西裏厄斯一個,所以試圖拉攏希爾加德,可是他忘了。”

“希爾加德本身也是一只王蟲,他接近塞爾特難道不是基於以上原因嗎?”

赫森露出一絲哂笑,誰會真的相信一只雄蟲皇子忍辱負重接近塞爾特只是因為所謂喜歡?

赫森掐滅了煙,等待夜風向那一絲煙草味吹散,以確保在回去面見雄蟲時身上不能有一絲煙味。

和所有嬌貴的雄蟲一樣,納撒尼爾殿下很討厭煙味。

濃郁的硝煙味將希爾牢牢包裹,一開始他似乎還沒聽見身後傳來的聲音,阿爾伯特或者是埃裏克的聲音?他分不清楚。

很快這些聲音也漸漸消失了,夜空廣袤無垠,鋒利的骨翼破開雲層,直上雲霄,他感覺到心臟有些刺痛,但不想說話。

直到塞爾特換了一個姿勢,將他從按在懷裏變成打橫抱起,肌肉隆起的手臂繞過他的腰,將掌心貼在他心口。

“不舒服?”塞爾特察覺到他略微失衡的心跳,聲音低沈。

希爾不願意睜開眼,也不想回答。

塞爾特的心不知為什麽刺了一下,他忽然記起來六年前他第一次帶著雄蟲升空,希爾很害怕,手不自覺的抓緊他的領口,蜷縮在他心口。

是不再害怕,還是即便害怕也不再依賴他?

更令塞爾特感到不安的是,希爾太平靜了,無論是升空的恐懼還是玻璃飛濺的危機,似乎死亡對於他來說毫不可怕。

有那麽一瞬間塞爾特想停下來撕碎身後追逐的雌蟲,以散去心口焦灼的火焰,但是不能。

他隱隱覺得輕微的動蕩似乎都會震碎懷裏這只脆弱的雄蟲,塞爾特是相信直覺的蟲,直覺令他在無數戰鬥中獲得勝利。

直覺讓他覺得希爾是一個滿是縫隙的瓷瓶,哪怕拿起的力氣稍微重一些都會隨時碎裂。

希爾慢慢感覺到飛行的速度降低了,周圍也不再寒冷,他聽見了潺潺的流水聲,然後察覺到落地的聲響。

既然沒有死亡就需要面對,他緩緩睜開眼。

在過去這段時間裏塞爾特帶著他飛行了很久,舉辦宴會的高樓已不可見,他們停留在一條大河中間的浮島之上。

這是一個很小的島嶼,不過數米寬,無數的樹種從水中生長,有的露出樹梢有的整棵淹沒於水中,他們停留的島嶼是一棵大樹,縱橫交錯的樹根凝聚著泥沙,留下一小塊地面。

塞爾特俯身坐了下來,也許覺得地面太過潮濕,他並沒有將希爾直接放下,依然圈在懷中,使雄蟲坐在他的腿上。

滾燙的手掌停放在希爾心口,如同捧著他的心臟:“還難受嗎?”

希爾靜靜看著頭頂的樹木,也許是秋天,金色的樹葉因為強大雌蟲的到來簌簌而落。

“這跟你有什麽關系。”他聲線淡而輕,帶著一絲厭倦,吃力緩慢的將自己從塞爾特懷裏移出來。

從雌蟲溫暖的懷抱裏走出來,外面是夜晚無盡的寒冷,他卻不願意回頭。

“請把我帶回我雌君身邊。”

他難不難受是否需要治療當然有他的雌君和雌侍照顧,跟你有什麽關系?

雌君,是的,從今晚開始,希爾加德是有未婚雌君的雄蟲,一切的安危都應該由他的雌君來負責。

塞爾特本來緊繃的那根弦驟然斷裂,灰冷的眼睛陰鷙的驚人:“如果我說不呢?”

是啊,自己沒有翅膀,無法跨越過這無邊無際的河流,自己從來就是被看作是廢物的不是嗎?

希爾慢慢支撐的樹身站了起來,夜色下的湖面無邊無際,潮汐輕輕拍打岸邊的細沙,他踉蹌著一步一步朝著水中走過去。

“那我,自己回去。”

他固執著一步一步離開塞爾特的懷抱,走向未知的黑暗,走向那只甚至不知道身在何處的雌蟲。

塞爾特的心臟仿佛被針紮過一遍,有一種痛到麻木的窒息,卻又無法停止,如同潮汐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雄蟲的背影清瘦,走的不太穩,就在即將踏入冰冷河流的那一刻,一只強硬的手抓住了希爾的手臂,讓他無法再向前一步。

“如果不喜歡不要踏入一段感情。”

希爾聽見了這句摻雜在潮汐當中的話,出現在塞爾特嘴裏是那麽荒謬。

“這件事元帥不是應該很清楚嗎?”希爾冷冷牽出一絲嘲諷。

你和西裏厄斯難道有感情嗎?自己都違逆自己的意願去踏足婚姻,卻來質問旁蟲的選擇。

“雌蟲通常沒有選擇,而雄蟲不同。”

雌蟲為了性命,為了未來不得不拼盡全力,而雄蟲遠遠不需要付出這些,按照自己的心意就能輕易得到無數雌蟲奮鬥終生的東西。

希爾很想笑一下,但似乎連笑都太累了,累的讓他不想牽動嘴角。

他很想問塞爾特,真的沒有選擇嗎?他曾經不止一次的問過塞爾特的選擇,只是,他一直選擇西裏厄斯。

希爾慢慢閉了一下眼睛,望向夜色下閃爍著銀色光芒的河流:“況且,誰說我不喜歡阿爾伯特呢?”

或許西裏厄斯說的對,沒有嘗試過怎麽能確定自己不喜歡呢?

阿爾伯特年輕英俊熱情又浪漫,為什麽不能試一試呢?

只是這一句話,收攏在希爾手臂上的蟲爪驟然用力,將他往後一拽。

希爾站不穩,整只蟲的重量都壓在身後,塞爾特的手臂牢牢禁錮在他腰間。

沒什麽力氣的雄蟲再次陷入滾燙的懷抱,那麽燙,燙的讓蟲指尖發顫。

“阿爾伯特就那麽好嗎?”滾燙的氣息噴在希爾耳邊,他削瘦的脊背抵著雌蟲堅實的胸膛。

然而聲音卻冰冷。

作者有話要說:

所有蟲都覺得希爾接近元帥是忍辱負重。

只有希爾認真在追愛。

一群陰謀論裏面摻雜了一只單純的戀愛腦[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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