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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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通常接受雌蟲邀請會與之跳上一支舞,但因為希爾的身體原因於是將一支舞的時間改成了一段單獨相處的時光。

與之相約的是一位貴族家的年輕雌蟲,十分熱情開朗,仿佛有說不完的話,等待時間過完後,依舊有禮貌的添加了光腦的聯系方式。

“十分期待下次與殿下相見。”貴族雌蟲恭敬的退下,將時間交還給雄蟲。

一場宴會出席的雌蟲數不勝數,雄蟲殿下挑選幾個做進一步的了解是很正常的事情,他榮幸的成為第一個,當然不敢奢望自己是唯一一個。

隨著雌蟲的離開,這座王宮之中的花園再次安靜下來。

希爾伸出手指撐住額頭,疲倦猶如無形的潮水席卷而來。

沈穩的腳步聲在此刻邁上臺階,希爾微微皺眉。

他有些累了,並不準備再見下一只雌蟲,然而蒼白的石階上投射出雌蟲高大挺拔的影子,每一寸線條好似鋒利的刻刀雕刻而出。

這個影子是這樣熟悉,他曾經無數次凝視過他的背影,以至於仿佛刻入靈魂,無需再看就能認出來,它屬於誰。

雌蟲一步步靠近,如同鷹隼般的眼緊緊的盯著花園裏獨自憑坐的雄蟲,直到高大的影子遮住脈脈的月光。

灰冷的眼睛緊緊的盯著他,仿佛看著自己的所有物。

那種眼神會讓任何被盯上的獵物都心臟緊縮,希爾心臟的某個地方被戳動了一下,又輕輕平靜下來。

他靠在椅背上慢慢開口:“沒有蟲教過元帥見到雄蟲要行禮嗎?”

隨即唇線微緊,聲音略冷:“還是說元帥橫行無忌慣了,覺得見到我不需要行禮?”

塞爾特灰冷的瞳孔微微一縮,仿佛有沸騰的巖漿湧動凝視靠坐在欄桿旁的雄蟲。

以往看見他眼裏似乎要迸發出星星的雄蟲此刻眼睛是冷的,映著人造衛星清冷的月芒,似乎覆蓋著一層薄薄的冰層。

他靠坐在冷白的欄桿旁,眼裏是淡淡的居高臨下。

是的,希爾加德作為蟲帝陛下第三位雄蟲皇子,有著足夠高貴的身份,然而即便沒有這層身份,S級的雄蟲就足以讓無數雌蟲趨之若鶩,心生瘋狂。

塞爾特一寸一寸彎下腰,勁韌的腰彎折,他的禮儀標準毫無指摘,然而目光毫不避諱仍然停留在希爾俊美的臉上。

“日安,希爾,”他停頓了一下,嗓音驟然壓低,“殿下——”

強調他的身份,強調這長達半年的欺騙,強調這心懷叵測的接近。

即便身在下位,他也絲毫不掩強勢。

他沒有真正臣服。

所以下一刻他冷冷開口。

“伊特家族的雌蟲,雌父曾是帝國高官,已於半年前卸任,雄父共有十一名雌子,他能繼承的財產不到十分之一。”

高大的雌蟲肌肉強健的雙臂撐在冷白的欄桿上,一股還未平覆下去的,極具侵略性的硝煙味席卷而來,強勢的將剛剛那只S級雌蟲在花園內留下的淡淡信息素驅逐。

塞爾特俯身下壓,他聲音低沈,好似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但語氣絕沒有那麽恭敬。

他將希爾圈/禁在他和欄桿的夾角裏,這是肆無忌憚的親近。

對於任何雄蟲,這都是完全超過社交禮儀的侵/犯。

希爾靜靜看著他:“塞爾特元帥——”

他叫了他的全名,而不是半年前那樣親昵的仿佛撒嬌一樣的一聲又一聲的喊他元帥,快樂也喊,痛苦也喊,塞爾特本來就緊繃的神經猝然有斷裂的趨勢。

“這就是殿下您選的雌蟲?”

在這個沒有其他蟲存在的花園裏,他像一只掙脫了牢籠的野獸,完全沒有在蟲前的嚴肅且有禮,咄咄逼人。

希爾靜靜的看著他,因為陷入座椅的緣故,不得不微微擡頭。

他身邊微圍繞著一群雌蟲,本來應該經過介紹之後,選擇一個家世容貌或者是軍功相等的雌蟲,但當時塞爾特失控這只雌蟲最先反應過來,因此搶到了機會。

他沒有在意這只雌蟲的身份和家世,先替他在意的蟲竟然是塞爾特。

多麽荒謬啊。

雄蟲俊美的臉上扯出一點細微的弧度,像是嘲諷又似乎不是,他微微擡起頭,冰藍而剔透的眼睛仿佛還蘊藏著一份淡淡疲倦,輕聲問道:“那跟您有什麽關系呢?”

他的家世財產好與不好,優秀與否,跟你這位西裏厄斯的雌君有什麽關系呢?

塞爾特神色不變,只有攥在石質欄桿上的手猝然收緊,昭示著心情並不平靜。

“您隱姓埋名刻意接近不就是為了這個嗎?殿下——”

他聲音沈冷,那雙眼睛更是亙古不變的利益權衡,理智冷酷到讓人生畏的地步。

希爾先是一楞,似乎沒有明白他在說什麽,微微蹙眉,直到塞爾特低頭,逼視向他的眼,一瞬間壓迫感陡升,似乎要將雄蟲嵌入自己的懷裏。

“還是說,殿下只是為了耍我?”

希爾瞳孔猝然睜大,驟然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

他本就蒼白的面色更加白了一分,喉結微微滾動,似乎想要笑,卻難以笑出來似的,慢慢地慢慢地扯了一下嘴角。

那層在眼底凝結的冰一下子碎開,他張了張口,似乎覺得荒謬到無法訴說。

是的,直到這一刻,哪怕塞爾特已經記起來,他不可能記不起來,五年前努卡星是他晉升元帥的最後一只砝碼,是他履歷上光輝的一筆。

他不可能記不起來希爾加德這個名字。

在他記起來之後,他在想些什麽呢?

這只雌蟲認為自己刻意接近他,是和納撒尼爾一樣破壞聯姻,為了得到他的支持,在這場即將到來的爭奪戰中爭取更多的砝碼。

“所以,這就是你羞辱我的原因?”

希爾聲音發澀,似乎剛剛明白塞爾特送上永恒沈淪的用心。

那樣的東西,曾經那樣恥辱存在的東西,就是為了羞辱和報覆他是嗎?

塞爾特深深望向那雙眼睛,在這樣近在咫尺的距離下,幾乎可以看清任何一只蟲的眼睛深處。

希爾的眼睛是霧氣沈沈的海,有那麽一瞬間塞爾特覺得海上彌漫了雲霧,但很快雄蟲不堪忍耐般輕輕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那雙眼就只剩下剔透沁冷的月色。

俊美而年輕的雄蟲嘴角微微挑起,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他比半年前看起來更清瘦了一些,清減的線條使他少了幾分年少的稚氣。

他的位置依然在下位,神色卻有著雄蟲的倨傲和冷淡,他微微啟唇:“耍你,你不也樂在其中嗎?”

他們的距離太近,雄蟲清新馥郁的信息素在鼻尖繚繞,呵氣如蘭響在他耳邊,一字一句卻像輕卻薄的刀刃。

“元帥——”

他再一次的喊出這個稱謂。

塞爾特瞳孔緊縮,瞳孔邊緣隱隱滲出血絲,那是失控的前兆。

恰在此刻傳來亞雌的腳步聲,為了保證隱私,涼亭外布置著開滿花的藤蔓遮擋,依稀只能看出背影屬於一只雌蟲,但無法辨認具體是誰。

希爾殿下已經成年,在來參加成年宴會的雌蟲中挑選一只心儀的雌蟲親密接觸,這對於雌蟲來說是榮幸,對雄蟲殿下來說更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殿下,亞倫閣下到了。”

只是,殿下的身體更為重要,這將排在任何雌蟲之前。

在外蟲面前塞爾特一直保持一只雌蟲所應該保持的嚴苛禮儀,即便亞雌看不見他。

他起身退開。

希爾眼底漠然,扶住椅背慢慢起身,絲絲銀發瀑布一般落下,滑落過塞爾特撐在欄桿上青筋暴起的手背。

也許是呆的太久,今晚的風有些冷,他起身時很慢,但始終沒有回頭。

亞雌在臺階下恭敬的伸出手扶住孱弱的雄蟲,心裏生出不滿和疑惑。

真是一只失職的雌蟲,竟然沒有出來送別殿下,這樣的表現完全不足以留在殿下身邊照顧。

亞雌一邊如此想,一邊忽然察覺到骨子一冷,像被什麽殘忍的星獸盯上,他牙齒不自覺的發顫,好在這種感覺只是一瞬就消失,快到好像只是錯覺。

塞爾特雙手撐在纏繞著花枝的欄桿上,在掩映的花叢中冷冷目送著那只亞雌攙扶著雄蟲離開,遠處,王宮大廳依然遠遠傳來喧鬧的聲音,觥籌交錯,推杯換盞。

跨越數個星際運送來的石材無聲裂開縫隙,一條條宛如蛛網蔓延,很快不堪重負砰地一聲崩塌成一片廢墟。

——

深夜。

軍部在首都星有自己專門劃分的區域,按照軍功元帥在王宮外核心區域分配有小型獨棟別墅。

“滴——警告!信息素超過臨界值——”

一道無感情的機械音響起,黑暗中一雙星屑般的眼睛猛地睜開。

緊接著燈被打開,元帥習慣冰冷黑暗的睡眠環境,遵守嚴苛的作息規律,此刻是首都星的淩晨三點,正是元帥的睡眠時間。

他的規律被再一次打破。

剛剛瀕臨失控的雌蟲深深閉眼。

別墅內響起水聲,片刻後雌蟲站在了陽臺前。

王宮外的別墅樓層不高,只能依稀看見那座繁覆華麗建築的外端,瑰麗的燈光長夜不休。

他說的沒錯。

自己確實沈溺其中。

他剛剛夢見了那只雄蟲。

夢見深夜開著燈等待他辦公完回來的雄蟲黏黏糊糊的要抱著睡覺,認真為他研究食譜擔心他傷勢覆發的雄蟲,因為不在身邊想念到用衣裳築巢將自己包裹的雄蟲。

所以一次次被俘獲,明知他隱藏身份別有居心時仍然沒能下定決心銷毀。

甚至在那半年內——

塞爾特打開光腦,裏面躺著五個星時前他的副官發過來的詢問,然而這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淩晨三點,他的副官依然和他一樣無眠,幾乎在瞬間發來通訊。

虛擬的信號讓狄克的身影顯得虛幻,他迫切的開口:“元帥,既然已經確定希爾加德殿下就是希爾,那麽我們的實驗應該立刻中斷,您知道——”

這將冒多大的風險,這和抑制劑不同,這是完全的非法罪行,足以被押上審判庭。

塞爾特撐在陽臺上,灰冷的眼一如既往的犀利:“繼續。”

狄克有一瞬焦急似乎還想說些什麽,但在對上賽爾特眼神那一刻不得不低下頭。

元帥想做的事,沒有蟲能夠阻攔,不需要詢問原因,只需要執行。

一瞬間的停頓後他聽見元帥的聲音:“調查這半年來帝國所有雙S級雌蟲的動向。”

雙S級雌蟲?

通訊卻在下一刻被掐斷,黑暗寂靜的陽臺上只留下塞爾特。

二次進階成功?按照希爾加德的年紀,他的二次覺醒確實是在這一年間,那麽,他來自己身邊時是否已經渡過二次進階?

又是誰引導他渡過二次進階?

這是符合常理的行為,包括他的未婚夫西裏厄斯早在五年前就已經渡過二次進階,雄蟲從少年期過渡到成年期這是必經之路。

然而只是這也使他胸中戾氣陡升。

——誰占有了希爾加德的第一次?

作者有話要說:

元帥你猜?[狗頭]

因為希爾寶寶這個風格不好約,早幾個月就給下一本渣攻的楚寒寶寶約了一個漂亮草稿,完全是超級無敵帥氣的少年俠客寶寶,這兩天安慰自己給絕美草稿寶寶約了一個上色,結果崩了崩了崩了……誰懂本來就痛苦的心情一下子跌至冰點,我一直哭[爆哭][爆哭][爆哭]果然能打倒前一種痛苦的一定是更加痛苦的。

那個寶寶真的超級好看嗚嗚嗚結果上色毀了我[爆哭][爆哭][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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