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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蘭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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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蘭祭

一個蜜糕入嘴,衛嵐狁摸摸心口見那刺痛消下又心大地拿起一個蜜糕吃起來,金蓮在旁倒茶,“翁主,您已經吃了不少了不能再吃了,昨日是因為看您難過尤阿保才準許您吃的,這蜜糕甜得很小心壞牙。”

衛嵐狁著急忙慌地從碟子裏搶過最後一個蜜糕吃下,“我一個壞牙都沒有呢,就吃最後一個。”

金蓮笑她,“明明都被您吃完了還說什麽最後一個。”

衛嵐狁不好意思地恬笑,露出兩個小梨渦,“哎呀金蓮今日我心口也疼呢,吃幾個沒什麽大不了的。”

“翁主您心口疼的毛病從前也沒有,就是自那日噩夢之後才有的,得傳醫工看看才行。”

“嗯,下次再說吧,要是今日之後還疼我就看醫工。”

金蓮無奈搖頭。

衛嵐狁愜意地在亭子裏身子歪靠著金蓮,一手撐著下巴一手舉起茶杯小口抿著欣賞芙蕖池裏的芙蕖花。

夏日悄然來臨,池中芙蕖在陽光下悄然玉立,層層疊疊的粉白花瓣風一吹便倚風顫顫恍如瑤池墜落的一盞盞玉琉璃,她好像真的聞見了那清新的味道。

“金蓮你說的對,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今日就比昨日開心許多。”

她突然雙手合十幼稚地祈禱起來,“希望今日這份喜悅和愜意一直延續到今夜睡著,順便希望以後都不要做噩夢了,今晚求個好夢。”

金蓮也笑著效仿她,“那奴也求我的好翁主平安喜樂,日日無夢一覺黑甜到二日,另外書院多休沐這樣就能每日一覺睡到太陽升起。”

衛嵐狁滿意地點頭,“好金蓮,可真懂我。”

倆人說說笑笑,外面白蘭來報,“翁主,外面有人想見你。”

她疑惑歪頭,平常也沒什人來找她呀,要是衛緗和葭萌那兩個人肯定會聲勢浩蕩才不會讓人稟報呢。

“是誰呀?”

白蘭撓撓頭,“就是那個,嗯,很端莊溫柔的那個女郎,對!是右相家的二小姐。”

“公孫姐姐?她不是生我的氣了嗎?”她起身心裏有些開心,嘴角揚起又掩蓋放下,她扒拉扒拉兩側裙擺,“她找我什麽事呀?”

白蘭搖頭,“她沒說,只說想見翁主您,也不進門來不知要幹什麽。”

衛嵐狁帶著疑惑和一絲雀躍帶著金蓮往府門走去,見到門口背對著的亭亭玉立身影快步走過去,“公孫姐姐?”

公孫婉一轉頭看見衛嵐狁表情有些奇怪,轉瞬她露出她慣常的溫柔淡笑,“狁妹妹,你來啦,我來是想邀你同去西市看花,你能陪姐姐去嗎?”

衛嵐狁扯嘴笑,還想問昨日她是生氣了嗎,可公孫婉搶先一步道:“昨日妹妹是不是生我的氣了,我顧著那些好友一時忘了顧你,我看你昨日臉色不好不會是生姐姐的氣了吧?”

她睜圓眼,她生氣嗎?

公孫婉拉著她往外走,語氣哀婉:“其實我近來心情有些抑郁。”

她看著她,“你知道我的姐姐吧?”

衛嵐狁點頭,她不僅知道還知道昂哥哥單戀公孫瀅的事呢。

“我姐姐,她,她當初非要嫁給蔣勳,可蔣勳一寒門出身的根本配不上我姐姐,可我姐姐卻記得他的救命之恩死心塌地,可蔣勳那個畜生…他居然動手打我姐姐。”

衛嵐狁心裏不忍眉頭都蹙在一起。

公孫婉看她這個樣子就適時道:“狁妹妹不用擔心,自我父親威脅過蔣勳一次他就不敢動手了,只是不給姐姐好臉色而已,如今倒也沒什麽大事,只求姐姐能盡快和離。”

衛嵐狁聽到這裏稍稍松一口氣,“那公孫大姐姐還不肯和離嗎?”她昂哥哥比那個什麽蔣勳好多了,等公孫大姐姐和離昂哥哥就可以娶她了。

“別說了,我姐姐已經勸不動了只能靠自己醒悟,對了妹妹這次我們還可買些花市新到的鮮花。”

她說到花衛嵐狁才發現自己已經在公孫婉的馬車裏了,她往下一瞥,“公孫姐姐,我先換個衣服再走行嗎?”她這身打扮太打眼了,又粉又綠的。

公孫婉勸她,“沒事的,你看我也不是錦衣華服的,再說了我也帶了許多護衛沒事的。”

衛嵐狁往後看去,巍峙大哥和一群護衛郎官還有金蓮跟在後面,她看過去巍峙朝她挑眉表示跟著呢,她這才放心下來,“那好吧,公孫姐姐你是不是知道最急花市要上一批初夏新花才專門約我去看啊?”

公孫婉不知道花市有什麽初夏新品種,平時她喜歡什麽花府裏的管家都會買上好的回來,根本不去花市這種鬧事裏的花坊,上次陪她只是接近殿下的一個借口,不過她還是笑著道:“對呀,今日這花你肯定喜歡的,姹紫嫣紅,但我覺得紅的最好看,鮮艷強烈刺眼。”

衛嵐狁笑得月牙眼彎彎,“那我正好給王兄買一個熱烈的花,他那裏太素了。”她不好意思地扣扣手,“其實我和他吵架了,這個就當作和解禮物吧。”

“你還對他發脾氣?”公孫婉語氣陡然激烈起來。

衛嵐狁快速擺手,“不是的不是的,是王兄先朝我發脾氣的,公孫姐姐你不知道我王兄他呀”她靠近她狡黠一笑,“他脾氣很壞的,常常冷臉生氣呢。”

公孫婉繃直的唇角慢慢放下來,“那也肯定是你先惹怒了他吧?”

衛嵐狁心裏叫屈都怪王兄在外名聲太好,看吧,她這樣說都沒人相信都覺得是她脾氣壞!

公孫婉冰涼的目光從她身上掠過,衣袖下的尖銳指甲慢慢嵌進手心肉裏,她告訴自己過了今日就好了,過了今日這世上再也沒有能夠玷汙殿下這塊美玉的瑕疵了。

“對了,狁妹妹我才想起今日太學有玉蘭祭,殿下應該也在太學,要不我們先去太學看看吧,這玉蘭祭一年只有一次,每次殿下都會做賦你不想錯過吧?”

衛嵐狁睜大雙眼,“玉蘭祭?我不知道。”王兄和她吵架了嘛,她已經很久沒見過他了。

就這樣馬車改道駕駛進上冠後街,在太學的入口遠處街道口她們下了馬車步行,一路上街道兩邊都是學子擺攤賣畫賣自己寫的賦都想沾沾玉蘭祭賺些束脩錢,也有不少成群的少年少女擠著去太學門口看熱鬧,還有人上了墻頭不久被官兵趕了下來。

看著門口的人山,衛嵐狁有些擔憂地問:“這麽多人,我們能進得去嗎?”

公孫婉搖頭笑,“狁妹妹你還是不知道啊,這進去是要門檻的,你怎麽把自己同這些庶民相比,他們怎樣都進不去,你只要亮出名頭太學的人請你進去。”

公孫姐姐總是說些這樣的話,她不太愛聽。

倆人的華麗衣裳太過顯眼一看就非富即貴人群自動讓出兩條道來,門口守衛的官兵橫刀阻止,“何人,可有名帖?”

公孫婉亮出自己的府牌,然後看向旁邊怔楞的人,擡擡下巴道:“這可是寶陰翁主,還不讓開。”

那官兵一看衛嵐狁腰間所飾青玉游魚玉佩,看見上面清晰雕刻的“陰”字便馬上躬身讓開,“翁主,多有得罪。”

她看向身後的金蓮和巍峙,“後面的也是我的人能進嗎?”

守衛看著後面一群人有些為難道:“帶兩個可以,只是後面的一群郎官可能得留在外面了。”

衛嵐狁看向巍峙,巍峙點頭,意思就是有他就行了,一行人進了太學的門,衛嵐狁就好奇地東張西望起來,以前總聽說太學太學,今日她就看看著太學到底長的什麽模樣,和玉階書院有什麽區別。

“狁妹妹你先往槐市那邊走,我要先見一位叔伯。”公孫婉一進門便與她分道揚鑣,把她仍在進門處。

衛嵐狁看看後面的金蓮和巍峙,“那我們去槐市看看吧,那裏應該就是玉蘭祭舉行的地方吧。”

金蓮哼哼,“翁主,我看這公孫小姐奇怪得很,自己把人約出來又把您仍在這裏,什麽意思嘛。”

巍峙倒是先行一步,“走吧寶陰,我們去看看那些迂腐書生和他們的酸儒老師搞得什麽動靜,我要去笑笑。”

“巍峙大哥,到時候那裏都是學子你可別這麽說,都會被聽見的。”衛嵐狁囑咐他,“還有你說迂腐書生,我也上學堂呢,你是不是也罵我?”

“我哪敢啊。”巍峙語氣陰陽怪氣。

他們邊說邊走就到了槐市,成片的高大槐樹擁繞著的高臺上她看到了許多人,其中就有沈西席她們,她朝上面招手,沈西席本在和旁邊的人說話看到她臉色一下變得緊繃,仿佛她不該出現在這裏似的。

她從寬闊的高臺下來拂開人群艱難地朝她走來,她嘴裏喊著什麽可人太多什麽也聽不清,後面巍峙同一個書生起了爭執,衛嵐狁是前後相顧耳朵嗡嗡。

突然遠處人群裏沖進來幾個熟悉的人影,她一下就看到了她的王兄,王兄今日一身月白直裾袍襯得他頷下紅纓更加鮮艷,好看極了,是她從沒見過的穿著。

她突然想起她夢裏夢見的王兄身邊的女郎,好啊,對自己的親妹妹冷臉生氣自己卻打扮得如此好看去會女郎是吧。

她低下頭皺皺鼻子,不過馬上擡起頭來朝他露出一個燦然的笑,算了,今日玉蘭祭還是別吵架了。

可王兄身後怎麽帶著府兵,昂哥哥臉色為何如此差,他們朝她朝他招手她想過去,人群亂了起來一陣慌亂,突然有人大喊:“有刺客!”

她猛地看向王兄,王兄有危險!

她努力扒開人群朝他奔,“咻咻”聲在她耳邊響起,她看見遠處槐樹上有人持弓箭正對準王兄那邊,她本能地往王兄那邊一偏,隨後一股被撕裂的劇痛從心口傳來。

她慢慢倒下,世界都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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