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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有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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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有欲

晨鐘已盡,曉色迷朦。

衛扶光手裏握著竹簡站在竹林中聽風聲,晨風一過,萬千竹葉好似綠蝶振翅,撲簌撲簌,撫平他的心緒。

他用竹簡輕拍手掌,背著手慢慢走回去,到了虛室穿戴完畢後,他拿上彭內侍呈上來的錦奩往膳廳走。

膳廳安靜異常,他踏進去看著空蕩的座位眨動羽睫,“翁主呢?”

邊角站立的婢女回話:“殿下,翁主早早就走了。”

他沈吟片刻:“那她吃了早膳?”

“是。”

“退下吧。”他把那錦盒放在桌上瞧了一會兒,然後慢條斯理地拿起碗盞吃飯,可還沒吃多少就放下碗拿起錦盒往外走了。

婢女惶恐,看著彭內侍,彭內侍搖頭並示意把桌上的吃食都撤了。

不知什麽時候開始,殿下和翁主好像不說話了,府內的氣氛也有些壓抑,殿下又重新變回從前那個淡漠寡言的樣子了。

彭內侍跟上衛扶光,“殿下,可是今日的早膳不和您的胃口?”

衛扶光停下,問彭內侍:“今日的早膳和昨日的還有一個月前的有什麽區別嗎?”

這彭內侍不知怎麽回答,只能如實之後回:“這,依奴看沒什麽區別。”

“那你說我今日為何沒有胃口。”這話說完,他眸光微動,他不知自己這是怎麽了,這話問的到底是彭內侍還是他自己呢。

彭內侍看出些什麽,“殿下,您同翁主可是發生了什麽事情,恕奴說些直白的話,翁主性格最是溫軟可愛,您哄她幾句她便開心了,老奴這些日子看著翁主是真心喜歡您,看著您和翁主兄妹情深我們闔府的人都高興。”

衛扶光眼尾微挑,“你說她很喜歡我?”

說起這個彭內侍便有些滔滔不絕,“是啊殿下,尤阿保跟奴說從前翁主在廣陽的時候最是親近王上,如今卻是跟您更親近了,外人都說翁主是個綿軟的性子可在自己最愛的人面前就會露出真實的一面,您說是不是?”

衛扶光想到剛見到她時她害怕溫糯的樣子,如今不僅敢跟他吵架還敢罵他了。

他輕笑出聲,“罷了,那等她今晚回來我再去找她好了。”

可他沒想到,他等了一天,等到平日她回來的時間她也沒回來,突然想起什麽,他眼波倏地一沈,手裏的竹簡掉落在地上,人已經朝門口走去,地上攤開的竹簡無人在意,掀翻的茶杯裏的水滴滾落沾濕竹簡,那竹簡上最後幾句“人有淫心,是生褻境”已經模糊不清。

...

“翁主,咱們這事去哪兒啊?不直接回府嗎。”金蓮看著與王府背道而馳的道路有些好奇道,平日裏要是出去玩翁主都會提前你跟她說的。

巍峙馬車趕的飛快,他對於這乖巧翁主的叛逆做法樂見其成,而且他還嗅到一點不同尋常的味道。

“金蓮,你跟著我就好。”衛嵐狁難得的堅定。

金蓮有些害怕,最近翁主和殿下吵架了,現在翁主又這麽反常會不會出什麽事情呀。

到了東市瓊林遙閣,一個夥計引她們進去,金蓮仔細一看那人居然皇太孫殿下的近侍衛,她睜大一雙眼睛,然後來回在衛嵐狁和那近侍間打轉,翁主居然背著她背著所有人和皇太孫殿下私會!

這可使不得!

她趕緊拉住翁主的袖子使勁搖頭,衛嵐狁把袖子從她手中抽出,“哎呀,沒事的,不是你想的那樣,放心。”

金蓮欲哭無淚的跟在翁主後面進了最上層的包廂,那裏頭坐著的果然是皇太孫殿下,而且他已經自顧自喝上酒了。

“狁妹妹,你來啦。”衛昂不似那日醉酒時的模樣,眼神尚還清明表情也嚴肅許多,他示意一眼,衛嵐狁就對著金蓮道:“好金蓮,你現在門口等我啊,我馬上出來。”

金蓮不想走卻已經被衛昂的近侍給架出去了。

金蓮出去後,衛嵐狁一把奪下衛昂手中的酒杯,語氣嚴厲:“昂哥哥,你不能再如此了。”

衛昂擡頭:“你是說不能怎樣?是不能再喜歡不該喜歡的人,還是不能喝酒。”

她坐下斟酌了一下語句然後把這幾日想到的說了出來,“昂哥哥,這兩件事你都不能再做了,喝酒傷身,求人不得,都是徒勞。”

她這話一說,衛昂竟直接對著酒壺喝起來,她想到不好的經歷馬上阻止。

衛昂卻苦笑著,嗓音悲戚面容慘淡,“她為什麽就不能看看我呢,我到底哪裏比不上他了,那個容不下女人的窮小子到底有什麽好的。”

“我喜歡她這麽多年,她就從來沒考慮過我嗎,你說,狁妹妹,我很糟糕嗎?”

衛嵐狁不免打量起他,劍眉星目身強體壯,又是皇太孫將來會登帝位而且已是人中翹楚,要她說嘛,就是有一點問題。

她道:“昂表兄,你如今二十有二了吧?”

衛昂急忙道:“難道她是嫌我老?不可能啊,那蔣勳明明比我還大幾歲。”

“不是不是,你後院可有姬妾之類?”

衛昂一個拍手桌上的酒杯都震動起來,不過馬上他神情馬上變得沮喪,“姬妾?我這輩子就牽過楨林和母妃兩個女人的手,哪裏來的姬妾,我倒是給她預留了多年的寢殿,哪裏如今還沒等到它的主人。”

衛嵐狁沒想到這昂表兄竟如此深情專一,心裏十分動容,之前堅定反對的態度也動搖了許多,“也許,我是說也許啊,也許昂哥哥你等久一點,就能等到了。”

衛昂眼裏露出亮光,激動地抓住她的手臂,“真的?我等久一點真的有希望,可是我母妃已經再給我物色妻子人選了...”

“那個男的有什麽好的!她為什麽就是不和離!”衛昂大嚎一聲,嚇得衛嵐狁馬上堵住他的嘴。

“小聲點啊。”她緊張地看門外,要是被人聽到了又是一樁醜聞,要是公孫瀅和離了還好,但是現在人家還是有夫之婦呢!

衛昂喝了許多酒身上有些臭,她不經意地擦了擦手,然後對著他道:“那你有好好跟她聊過嗎?你應該采取一些行動呀。”每天堵人再傻呵呵地送些花做什麽,那不是害人嘛。

衛昂機靈一瞬:“你是說,我應該派人把那蔣勳給”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說完又否定自己,“不行不行,那樣她一輩子也不會原諒我了。”

“哎呀,你想哪裏去了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跟你說…”衛嵐狁一臉看傻子的眼神,她正要教授一些正常的追人秘笈呢,那包廂的門卻被用力推開了。

衛扶光背著光,她看不清他的神色,可他身上的威嚴讓人局促不安。

她怔楞片刻心底湧起不安,看著來人支支吾吾,“王兄,你,你來幹什麽?”

王兄眉宇淩厲,眼神晦暗,那眼神仿佛在說她應該愧疚和無言面對,他眼神掠過她,直直地看著還在傷春悲秋的衛昂,“你說,我來幹什麽?”

他一把拉起衛嵐狁往外面走,她都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帶到了旁邊的包間,他居然把她鎖在裏面!

“王兄!你放我出去!你這個大壞蛋,我還沒原諒你呢!”衛嵐狁在房間生氣地打轉,外面的腳步聲早已遠去,只有金蓮在外面安慰她,“翁主別擔心,殿下定是誤會了,您說清就好了。”

衛扶光對衛嵐狁憤怒的聲音置若罔聞,他重新走進衛昂在的那個包間,舉起桌上的酒杯手指一放那酒杯就“鐺”地一聲落到地上滾了幾個圈,衛昂恍惚地擡起頭抱怨:“你幹什麽呢,狁妹妹呢?”

“狁妹妹?”衛扶光輕嗤一聲,“你沒有自己的妹妹嗎?”

衛昂一臉見神經病的模樣看著他,“你有病吧?那狁妹妹不是我妹妹?你發什麽瘋!”

衛扶光只垂眸看他:“你要知道,總歸做丈夫,做兄長都輪不到你。”

衛昂這酒都醒了不少,他站起來大聲道:“你想什麽呢,一副過來抓奸的樣子,莫名其妙!”

“我希望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衛扶光回他。

衛昂更是不遑多讓,“我看你才要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這些話衛嵐狁聽得一清二楚,她慶幸衛昂在的那個包間在最裏面而這間包間裏也只有她,不對,剛才沒人吧?

那邊的爭吵聲停了,這邊的門被重新打開,衛嵐狁一見衛扶光進來就抱著手臂大哼一聲側過身子不去看他,可沒想到他一進來就帶上了門閂。

“你幹嘛鎖門?”她看著他控訴。

衛扶光不回答,他慢慢朝她方向走過來,帶著一種無端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威壓,衛嵐狁心裏有些發怵,她繞過他往門邊走想打開門走出去,可一雙大手從她背後伸出阻止了她。

衛扶光把衛嵐狁轉過來,兩手包裹著她的手,帶著她往裏面走去。

她以為他生氣了可他的動作卻這麽溫柔,溫柔得有些反常,她跟著他坐下後仔細瞧了一眼他的臉,“王兄,你,沒事吧?”

衛扶光清雋的臉龐氤氳在光線裏,光線照得他頷下的紅纓鮮紅異常,他把衛嵐狁的兩只手困在自己的大掌裏說:

“阿狁,你的兄長只能有一個,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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